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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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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27

“大人怎麽樣,”陳嵩見林與聞他們回來,往他們身後張望,“人沒帶回來?”

林與聞燥得很,一甩袖子往椅子上一窩,什麽話都不想說。

“應該不是蘇譚,”袁宇跟在他身後解釋,“他昨晚根本沒去過高郵,好幾個人都能證明。”

陳嵩聽到這話反而有點高興,證明他今天的活沒白幹,屁顛顛地把一疊卷宗端到林與聞跟前,“大人,我看日落了就讓程姑娘回家了,這些是我們倆整理出來的,與李淩雲結怨的人。”

“我還分好類了,這幾個人我覺得很有嫌疑,還有幾個女子的親眷也有可能。”

林與聞撫著額頭,看著那一大沓卷宗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的疼,“如果蘇家與此事無關,這不就麻煩了。”

陳嵩想幫些忙,“大人,我明天就帶人去查。”

“查什麽?”

“挨個查。”

林與聞癟了下嘴,他最討厭用這種笨法子了,從前在刑部也是,帶他的主事也叫他們跟著當差的無頭蒼蠅似的挨家挨戶地查,還說這是體恤民情的一種方法。

但往往這樣除了把腳底板磨得都是繭子以外根本什麽都查不到,林與聞自己到江都做主之後就很少這樣了,但看陳嵩興致勃勃的樣子根本就不懂自己的良苦用心。

就算要查,也得有個大致的方向才行。林與聞眼睛轉了一圈,立刻就想到了主意,既然兇手這邊找不到什麽線索,那就從死者那邊找就好了,他按了下卷宗,“先不看這些,你回去休息休息,明天跟我走一趟高郵。”

“高郵?”

“嗯,咱們去永定酒樓吃個鹹蛋去。”

……

林與聞做一身書生打扮,他可不能大張旗鼓地就跑到高郵去,想也知道沈宏博那種人要是知道他跑到那邊查案肯定要陰陽怪氣好些話。

想想都煩人。

袁宇還是一身短打,他也奇怪,不管穿得多寒酸都一身貴氣。

林與聞打量他的體態,也學著挺直脖子,但不知道為什麽他自己這樣子像是大早起來審視領地的公雞。

“大人,咱走嗎?”陳嵩問。

林與聞點點頭,他們今天打算兵分兩路,自己和袁宇去永定酒樓,陳嵩則是去李家訊問。

陳嵩對付這些苦主很有一套,他有股親切的氣質,特別容易讓人相信他,他自己也很善用這點,總能套出驚人的線索來,不像林與聞,精明得過分,每次苦主看著他都恨不得以為林與聞才是兇手,什麽都不肯與他說。

“大人,我再跟您對對,我就只問那幾個問題就行嗎,你覺得會是李淩雲自己家的人動手嗎?”

林與聞懵了一下,“他自己家人要是想動手,用得著等到今天嗎?”

陳嵩點點頭,“您說的也是。”

“嘶,”林與聞心想陳嵩還不如不問,這一問他也有點疑心了,“你還是問問吧,看看他們家是不是有新來的仆從啊,或者發生了什麽古怪的事情啊。”

陳嵩握緊刀把,“嗯”了一聲,很有大幹一番的興致。

“我們就只要知道李淩雲那天在永定酒樓的行蹤就行對吧?”袁宇也與林與聞確認。

“沒錯,要把時間記清楚點,如果有問題,這麽多人的口供肯定會有對不上的地方。”

袁宇點頭,也檢點好自己的東西,又問林與聞,“你去永定酒樓,除了要問口供,是不是還打算吃一頓啊?”

陳嵩立刻埋怨地看林與聞,“大人不是說我與苦主更好相處嗎?”

“我沒有!”林與聞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他這次真沒想著吃,“我真是想的辦案方便!”

他正要再鬧幾句,門口閃來一個耀眼人影——

“去哪啊,林大人。”沈宏博穿著華麗,邁起他的四方步悠閑進了後衙,他家底也是真厚,林與聞覺得自己每次見他,他的打扮都不重樣。

沈宏博這次沒帶那些唬人的捕快,身後就跟了個小廝,他嘖了一聲,直接一撂衣服下擺坐在了林與聞旁邊的椅子上。

一點不認生啊,林與聞默默翻了個白眼,“你來做什麽?”

“案發已經四天了,你可查到什麽了?”

“無可奉告。”林與聞仰著腦袋逞強。

沈宏博對他這態度也不惱,從袖子裏拿出把扇子,假模假樣地扇了兩下,“我們好歹同科,也算有些情誼,我便把李淩雲死前的事情同你講講。”

“你去查了?”

沈宏博得意地笑笑,“我可是高郵的父母官,此案我當然要上心。”

林與聞尋思你上心還不是因為李捷曾是你的上官,呵。

林與聞坐到沈宏博旁邊,他雖鄙夷沈宏博的初心,但是他毫不懷疑沈宏博的能力。

當年在京城,沈宏博是出了名的戶部索命官,站在朝堂上與兵部尚書爭辯軍費,一筆一筆,一個數都不差,爭得兵部尚書面紅耳赤,直接暈了過去。

“李淩雲那天申時從家裏出來,與他的舊友劉成到了永定酒樓吃飯,他們點了兩位歌姬陪酒,酉時劉成喝醉,酒家找了劉家侍從把劉成接走了。”

“劉成走後,李淩雲說要出恭,沒叫人陪著。這時便再沒有人知道他的去向了。兩個歌姬等到亥時一刻叫人記了賬,離開了酒樓。”

沈宏博掏出兩張紙,嚴肅道,“這些證人我都記著姓名地址,還讓他們這些日子盡量不要出城,你隨時可以去問。”

他想了想又補充,“至於李家的人我最先問過,除了李大人這幾日身體抱恙以外家裏沒甚大事,下人也都全是用慣了的,你,”他提醒林與聞,“你就別去他們家了,李大人在朝堂上還有許多故友,如今這時間,你再去尋他家的麻煩,問多錯多。”

林與聞根本沒想到這層,只能佩服沈宏博辦事嚴謹,不情不願對沈宏博點點頭,“多謝沈兄。”

沈宏博哼哼笑了一下,“除了來告訴你這些,我還有件事想請你幫忙呢。”

果然沒這麽簡單。

沈宏博扇扇子,搖頭晃腦,“你可能忙著辦案不知道,我們高郵昨日也發現一具屍體,掛在樹上。”

林與聞眼睛立刻瞪大。

“但不像你,我發現屍體兩個時辰不到,就已經抓到兇手了。”

“什麽?!”

“哎,”沈宏博的嘴恨不能再咧大些,“確實和你說得一樣,這兇手也是學那宋陽州,替天行道的。”

“不過他原先就是殺人未遂進的監,這剛一出來,就又去尋仇,太好抓了些,你說是吧。”

袁宇看林與聞那樣子,感覺快到極限了,伸手擋在林與聞前面,“這是好事,高郵政治清明,知州大人功不可沒。”

沈宏博得意地揚了揚眉毛,站起來,朝袁宇作一揖,“袁千戶這話說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不過這兇手一直沈默,但也不辯駁,弄得我很煩惱,我不擅審訊,所以才來請林大人幫忙。”

“幹嘛?”林與聞鄉音都被逼出來。

“想你去趟高郵,旁聽我開堂啊,也對我指教指教。”

忍!

林與聞也站起身,朝沈宏博一拜,“自然,沈兄都給面子親自來請了,林某一定到場。”

沈宏博捏了兩下他的手,很滿意看到林與聞這咬牙切齒的樣子,“林大人也要盡快解決手頭這個案子啊。”

“好。”

沈宏博搖搖擺擺離開,還沒離開門,林與聞就跟在他後面對著半空拳打腳踢,“瞧瞧他那樣,都快入冬了,還拿個破扇子呼呼噠噠的,怎麽不給他扇飛起來呢。”

袁宇拍拍林與聞的肩膀,“他把案子查清是好事,你也不用這樣。”

“不是,多蠢的人啊,剛出獄就尋仇,等著讓人捉啊!”林與聞尖叫,他真是要氣瘋了。

“就是,”陳嵩也看不慣沈宏博那做派,附和林與聞,“一般這種出獄的,當地人都會格外留意,離得遠遠的,尤其還是本就有仇的人,就這麽讓人靠近還殺了,瞎的。”

林與聞聽到這話,好像開竅了似的,突然轉頭,“你說得對。”

陳嵩楞了下,“大人,我哪句說得對?”

“哪句都對!”

林與聞來了精神,“走走,我們現在就去高郵。”

袁宇不懂林與聞是什麽意思,“剛才沈宏博不是把你要查的告訴你了嗎,是要去找那些人嗎?”

“先不找了,他不是不許那些人出城嗎,也跑不了,我現在要去查查沈宏博手裏那個案子。”

“誒?”先把手上的事做好不行嗎?

“他不是要我幫忙,我就幫幫他啊!”林與聞五官都猙獰了,“而且按沈宏博的說法,都是模仿宋陽州,那就應當一起查!”

袁宇舔舔嘴唇,林與聞現在看來就是為了和沈宏博爭個高下搞得上了頭,分不清輕重了。

但他可不敢指出來,林與聞發起瘋來可不會因為自己和他是發小就手下留情。

陳嵩當然什麽都聽林與聞,“大人,您說,我去查什麽?”

林與聞看他,眼神犀利,“你與高郵官差的關系如何?”

“明白了大人。”陳嵩挑了下眉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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