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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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無論如何，艾達終究是作為一名被隱藏的孩子，順利成長到了10歲，見證了她父親離她而去。
在艾達父親離她而去的這個時候，範迪阿姨劃出的那片養雞場裏只有2只母雞了，其中一只在產下了300多枚雞蛋後，正逢休蛋期，大概在不久的將來也會被殺掉吃肉，另一只母雞也不是每天產蛋，恰好今天產下一枚新鮮的雞蛋。
範迪阿姨給了他們，艾達知道，範迪阿姨自己家也有好幾天沒能吃到雞蛋了，範迪阿姨7歲的兒子範諾斯骨瘦如柴，不知道能否經受得住冬天刺骨的寒風，不知道會不會像落葉的枯枝一樣在冬風中摧折。
當a29拿著那個被不小心磕碎但仍完整的雞蛋，站在範迪她們家門口的時候，艾達在家裏思索她們——她和她媽媽——以及她們村落將要面臨的困境。
她握住b41仍有餘溫的手，試圖從這張手掌中汲取一些力量。
艾達對於他們當下的狀態其實並不那麽清楚，可是她知道當下的情況是這樣的風雨飄搖，因為她的爸爸在還活著的時候，總是愁眉苦臉地和媽媽商量著什麽，而最終以嘆息作為收場，她從零星的話語中聽到“撐不過這個冬天”和“老人會撐不過去”等一些句子。
在失去了爸爸之後，艾達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能寄希望於她自己擁有著一些力量，希望她的祈禱能讓情況產生轉機，讓大家度過冬天的危機。她也祈盼，或許在她也加入到被吸血的血源隊伍裏之後，能延緩這場逐漸拉開的死亡序幕。
她迫切地等待著a29在還好雞蛋後回家，和她一起討論之後的辦法。
是等待總讓時間變得漫長嗎？艾達覺得已經過了很久。終於——
“篤篤篤——”門外響起了敲門聲，清晰而沈穩，有規律的三聲。
是媽媽回來了！艾達心裏想，似乎有什麽一閃而逝的陰影在她心頭掠過，可隨即消失。她要告訴媽媽她剛才靈光一現而產生的想法。
艾達放開了她爸爸的手，快步跑到門口去開門。
卸了鎖，推開門。
一雙紅色的眼睛和她對上了視線。
艾達焦急著要說的話瞬間凍結在喉嚨，她的心也在這一刻和話語同時凍住，一時無法做出反應，只有臉上的血色褪去。
糟了，她被發現了。
剛才在她心頭一閃而逝的陰影透出了全貌——為了藏起艾達，她爸媽回家從來都是自己用鑰匙開門，不會敲門，即使必須要敲門，也用敲門聲的節奏作為暗號，在兩聲短促的敲門之後停頓，然後再敲一下，這時候艾達才可以開門，只是這個暗號太少用到，艾達記得不清楚，再加上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事情。
屋外仍在下著小雨，站在屋外有著紅眼睛的是一個男人，男人沒有打傘，細密的雨絲無聲地沒入他漆黑的頭發。
和艾達對視的眼睛中波瀾無驚。一雙通透血紅的眼睛被深邃的眼窩勾出形狀，眼尾微微下垂，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屋外是陰暗的天色，可是這一雙紅眼睛不知道反射了哪裏的光線，似乎洞穿了許多別人隱藏的，明亮得令人恐懼。
很快，這名男人移開了視線，向屋內掃視過去：“a29和b41在嗎？”他的目光似乎是在床上停留了片刻。
艾達知道她們家門口的這名男人是惡魔，他背後折疊起來，卻仍露出了輪廓的膜翼就昭示了他的身份。但艾達沒有見過任何一個惡魔。即便她聽過赤巖目和梧桐手的名字，也仍不認識他們，因為她是一個被藏起來的人。
可是面前的這個人好像沒有驚訝於她的存在，或許他對他們無翼之居的情況不了解吧，於是艾達強作鎮定，深吸了一口氣，說：“他們都不在。”細微的顫抖如影隨形地伴隨著整句話。
惡魔男人不知道是沒註意到艾達的慌張，還是根本不在意，他並未深究，仍然是公事公辦、毫無起伏地說：“那你是否可以轉達他們，b41的吸血日是12月14日，13天後。”
“好的，我會轉達他們。”
“……好，那麽再見。”紅眼睛的惡魔男人沒有再說什麽，將門幫艾達掩上了。
艾達迅速關上了門，上鎖。
她的恐懼好像終於覆蘇，心臟也重新跳動起來。
那個惡魔雖然剛才沒有做出什麽舉動，可是不知道會不會和負責這邊的赤巖目他們交流，這樣的話，惡魔就會知道他們家的秘密——她的存在，甚至可能會來搜查她家。
不過，其實她本來也不能再藏著了。
所以，多壞的結果，或許也就不過如此吧。
但a29說過她要再想想什麽時候，以及怎麽讓艾達被發現。或許直接被惡魔發現的話，惡魔會因為生氣而考慮吸食艾達更多的血液；而如果能減少他們的怒氣和懷疑，情況可能會更好些。
所以艾達還是祈求了，她雙手交疊抱拳，心裏喊著“神明，天使，拜托不要讓他再想起我”。祈求完畢，艾達懷著恐懼和焦慮，開始在屋中思考著所有的事。
很快，聽到門鎖被打開的聲音，這一次，她警惕地看著門口。
看見a29進入屋子，艾達稍稍松了一口氣，看清了a29的面龐，艾達的緊張又開始萌發，a29是用嚴肅的神色回到家裏的。
艾達站起身來：“媽媽……”她欲言又止。
a29快速地關門落鎖，隨後問道：“艾達，剛剛沒有人來家裏吧？”
“……剛才有一個惡魔來敲我們家的門。”
a29的神色瞬間緊張起來：“你沒有開門吧？”
艾達避開a29緊張的目光：“……我開門了。”
a29仿佛不死心，又問一遍：“那他看到你了？”
艾達點頭：“是的。”
“……”a29拿起餐桌上的涼水喝了一口，“他是怎樣的反應？”
艾達如實回答：“他好像不了解我們家裏的情況，看見我好像沒什麽反應。”
a29思考了片刻，問：“他長什麽樣子？”
“嗯……他是一個男性惡魔，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皮膚很白，眼睛是紅色的……還有，個子很高。”艾達一邊回憶一邊說，“哦，還有，他說，爸爸下次的吸血日是12月14日。”說這裏，艾達又解釋，“我不知道他是誰，而且希望他快點離開，所以也不敢告訴他爸爸……爸爸去世的事情。”
a29點點頭。
她忘記了，從今天開始已經步入了12月，在每月的1日和15日兩天，負責無翼之居的惡魔總會來通知他們這個月的吸血日。
可她偏偏在這個時候出去了。
事已至此，a29無力改變。
她在範迪太太家正商討著的時候，敲門聲介入打斷了她們的談話。
範迪太太起身開門，是她丈夫說赤巖目來了，來通知了下次的吸血時間。
a29這是才恍然想起，他，再或者就是梧桐手，也會去她們家，而她們家裏現在只有艾達。
a29和範迪太太的談話立刻中止了，她急急回到家，卻還是晚了。
a29為進一步確認，繼續問艾達：“剛才來的惡魔，他的眼睛是深紅色，還是淺紅色的？”
主要負責無翼之居的就兩名惡魔，赤巖目和梧桐手。僅僅根據艾達的描述，a29無從判斷，惡魔的皮膚大多是蒼白的，而且都有著紅色的眼睛。
“……應該是淺色的吧，他的眼睛有點透明。”
“他是不是看起來有點兇，不愛笑的樣子。耳朵上沒有耳墜？”
艾達回憶了一下：“不是很兇，但好像是不愛笑的樣子……沒有耳墜。”
a29至此確定，是赤巖目。他一直都是一副冷若冰霜、無動於衷的樣子，而事實上，沒有人，至少在他們人類中，沒有人知道赤巖目心中到底在想什麽。
僅憑她自己的了解，赤巖目應該不算一個太苛刻的惡魔。可她無法了解，赤巖目對於艾達的事情會怎麽做。
他是根本不在乎他們藏起艾達的做法，還是說在他見過艾達之後會去報告給他的惡魔上級呢？
“艾達，剛才的那個惡魔男人，就是赤巖目。他負責我們村落很長時間了，不出太大的事情或許他不會追究。”a29心裏忐忑，卻仍然一邊對艾達稍作安撫，一邊安排，“艾達，今晚我們為爸爸守靈。”a29將餐桌上那支半截的蠟燭拿到了床頭，在b41旁邊點燃，以盼望照亮他離去的路。
a29和艾達在床頭的燭光裏吃完馬鈴薯，枯坐一夜。
a29柔聲對艾達說：“困了就靠著我睡一會吧。”
感受到艾達溫暖的體溫，a29的心一點一點冷硬下來，她做出了決定。
艾達想要抵抗睡意，可還是靠在a29的肩膀打了一個瞌睡。
等到艾達醒來，從a29的肩膀上離開，a29垂眸深深地看了艾達一眼。
這又深又長的一眼讓艾達感到有些迷惑、有些害怕，她叫了一聲：“媽媽。”
“艾達。”艾芙琳摸了摸艾達的頭，在艾達的額頭上留下一個輕柔的吻，又叮囑了艾達一些話，最後帶著鑰匙，迎著初冬的冷風出了門。這日是晴天。
那是早晨的鐘聲敲響不久之後，艾芙琳來到譚蓓拉屋子的門口，她用手掌拍起了門。
譚蓓拉家裏只有譚蓓拉和她女兒譚妮思，她們沒有人立刻來應門，而艾芙琳也沒有給他們時間來應門。她只是不斷在拍門，一聲急似一聲，拍門的聲音裏裹挾著焦躁、憤怒和仇恨。
“來了、來了！”屋內的回應聲被拍門聲所淹沒。
好像只要沒有人來開門，艾芙琳就永遠不會停止拍門。
譚蓓拉終於來開了門。艾芙琳拍至一半的手僵在空中，這時候她的手已經拍紅了。
看到譚蓓拉陷在眼窩中的眼睛，艾芙琳楞了一下，隨即她高聲叫嚷道：“安德斯死了！安德斯在昨天晚上死了！”
她不知道譚蓓拉聽到她的話會作何反應，是沈默關上門表示拒斥，抑或是用同樣忿然的語氣回敬她呢？
譚蓓拉沈默了片刻，隨後她帶著迷茫和悲傷的眼睛裏燃燒起怒意，她皺起眉頭，以不輸艾芙琳的音量喊起來：“所以呢？你跑到我家門前和我說b41死了，是要說是我害死了他？！”
“不要用編號來叫安德斯，a33！”艾芙琳伸出手指指向譚蓓拉的鼻子，用比之前更高的聲音尖利道，“難道不是你害死了他？！如果不是因為你們的麥田失火，牽連了這裏的公共麥田，我們難道會食物不夠嗎？安德斯會因為被吸血過度而死掉嗎？！”
譚蓓拉剛想開口，又被艾芙琳截斷：“你不僅害死了安德斯，還會害死……其他人。你自己怎麽不去死呢？”
譚蓓拉的臉白了一瞬，登時又漲紅：“我不會死！其他人也不會死！只有你這個短命鬼才會和安德斯一起死！”譚蓓拉喘了一口氣，氣極反笑道，“哈，說起來，安德斯會死，不就是因為他倒黴，和你結婚，替了你這個病鬼去給血嗎？！”
艾芙琳的嘴唇顫抖了一下，沒說出話來，被譚蓓拉繼續說：“我可是聽說，那天是輪到你去的，說什麽你身體不好，就讓b41代替你去了，哈哈，害死你男人的不就是你自己嗎？是你這不要臉的讓b41代替你去死的，你怎麽還有臉來我家門口來罵？！”
艾芙琳正要說話，卻忽然吞下了一口冷風，立刻劇烈地咳嗽起來。譚蓓拉見狀，皺了一下眉頭，繼續橫眉豎目地罵：“你這短命鬼，連風也要賭上你骯臟的嘴！還有，你有什麽證據說是我家的麥田起火？！不會就是你這不要臉的短命鬼故意來燒我家的麥田，然後來誣陷我吧？還害了你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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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艾達終究是作為一名被隱藏的孩子，順利成長到了10歲，見證了她父親離她而去。
在艾達父親離她而去的這個時候，範迪阿姨劃出的那片養雞場裏只有2只母雞了，其中一只在產下了300多枚雞蛋後，正逢休蛋期，大概在不久的將來也會被殺掉吃肉，另一只母雞也不是每天產蛋，恰好今天產下一枚新鮮的雞蛋。
範迪阿姨給了他們，艾達知道，範迪阿姨自己家也有好幾天沒能吃到雞蛋了，範迪阿姨7歲的兒子範諾斯骨瘦如柴，不知道能否經受得住冬天刺骨的寒風，不知道會不會像落葉的枯枝一樣在冬風中摧折。
當a29拿著那個被不小心磕碎但仍完整的雞蛋，站在範迪她們家門口的時候，艾達在家裏思索她們——她和她媽媽——以及她們村落將要面臨的困境。
她握住b41仍有餘溫的手，試圖從這張手掌中汲取一些力量。
艾達對於他們當下的狀態其實並不那麽清楚，可是她知道當下的情況是這樣的風雨飄搖，因為她的爸爸在還活著的時候，總是愁眉苦臉地和媽媽商量著什麽，而最終以嘆息作為收場，她從零星的話語中聽到“撐不過這個冬天”和“老人會撐不過去”等一些句子。
在失去了爸爸之後，艾達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能寄希望於她自己擁有著一些力量，希望她的祈禱能讓情況產生轉機，讓大家度過冬天的危機。她也祈盼，或許在她也加入到被吸血的血源隊伍裏之後，能延緩這場逐漸拉開的死亡序幕。
她迫切地等待著a29在還好雞蛋後回家，和她一起討論之後的辦法。
是等待總讓時間變得漫長嗎？艾達覺得已經過了很久。終於——
“篤篤篤——”門外響起了敲門聲，清晰而沈穩，有規律的三聲。
是媽媽回來了！艾達心裏想，似乎有什麽一閃而逝的陰影在她心頭掠過，可隨即消失。她要告訴媽媽她剛才靈光一現而產生的想法。
艾達放開了她爸爸的手，快步跑到門口去開門。
卸了鎖，推開門。
一雙紅色的眼睛和她對上了視線。
艾達焦急著要說的話瞬間凍結在喉嚨，她的心也在這一刻和話語同時凍住，一時無法做出反應，只有臉上的血色褪去。
糟了，她被發現了。
剛才在她心頭一閃而逝的陰影透出了全貌——為了藏起艾達，她爸媽回家從來都是自己用鑰匙開門，不會敲門，即使必須要敲門，也用敲門聲的節奏作為暗號，在兩聲短促的敲門之後停頓，然後再敲一下，這時候艾達才可以開門，只是這個暗號太少用到，艾達記得不清楚，再加上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事情。
屋外仍在下著小雨，站在屋外有著紅眼睛的是一個男人，男人沒有打傘，細密的雨絲無聲地沒入他漆黑的頭發。
和艾達對視的眼睛中波瀾無驚。一雙通透血紅的眼睛被深邃的眼窩勾出形狀，眼尾微微下垂，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屋外是陰暗的天色，可是這一雙紅眼睛不知道反射了哪裏的光線，似乎洞穿了許多別人隱藏的，明亮得令人恐懼。
很快，這名男人移開了視線，向屋內掃視過去：“a29和b41在嗎？”他的目光似乎是在床上停留了片刻。
艾達知道她們家門口的這名男人是惡魔，他背後折疊起來，卻仍露出了輪廓的膜翼就昭示了他的身份。但艾達沒有見過任何一個惡魔。即便她聽過赤巖目和梧桐手的名字，也仍不認識他們，因為她是一個被藏起來的人。
可是面前的這個人好像沒有驚訝於她的存在，或許他對他們無翼之居的情況不了解吧，於是艾達強作鎮定，深吸了一口氣，說：“他們都不在。”細微的顫抖如影隨形地伴隨著整句話。
惡魔男人不知道是沒註意到艾達的慌張，還是根本不在意，他並未深究，仍然是公事公辦、毫無起伏地說：“那你是否可以轉達他們，b41的吸血日是12月14日，13天後。”
“好的，我會轉達他們。”
“……好，那麽再見。”紅眼睛的惡魔男人沒有再說什麽，將門幫艾達掩上了。
艾達迅速關上了門，上鎖。
她的恐懼好像終於覆蘇，心臟也重新跳動起來。
那個惡魔雖然剛才沒有做出什麽舉動，可是不知道會不會和負責這邊的赤巖目他們交流，這樣的話，惡魔就會知道他們家的秘密——她的存在，甚至可能會來搜查她家。
不過，其實她本來也不能再藏著了。
所以，多壞的結果，或許也就不過如此吧。
但a29說過她要再想想什麽時候，以及怎麽讓艾達被發現。或許直接被惡魔發現的話，惡魔會因為生氣而考慮吸食艾達更多的血液；而如果能減少他們的怒氣和懷疑，情況可能會更好些。
所以艾達還是祈求了，她雙手交疊抱拳，心裏喊著“神明，天使，拜托不要讓他再想起我”。祈求完畢，艾達懷著恐懼和焦慮，開始在屋中思考著所有的事。
很快，聽到門鎖被打開的聲音，這一次，她警惕地看著門口。
看見a29進入屋子，艾達稍稍松了一口氣，看清了a29的面龐，艾達的緊張又開始萌發，a29是用嚴肅的神色回到家裏的。
艾達站起身來：“媽媽……”她欲言又止。
a29快速地關門落鎖，隨後問道：“艾達，剛剛沒有人來家裏吧？”
“……剛才有一個惡魔來敲我們家的門。”
a29的神色瞬間緊張起來：“你沒有開門吧？”
艾達避開a29緊張的目光：“……我開門了。”
a29仿佛不死心，又問一遍：“那他看到你了？”
艾達點頭：“是的。”
“……”a29拿起餐桌上的涼水喝了一口，“他是怎樣的反應？”
艾達如實回答：“他好像不了解我們家裏的情況，看見我好像沒什麽反應。”
a29思考了片刻，問：“他長什麽樣子？”
“嗯……他是一個男性惡魔，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皮膚很白，眼睛是紅色的……還有，個子很高。”艾達一邊回憶一邊說，“哦，還有，他說，爸爸下次的吸血日是12月14日。”說這裏，艾達又解釋，“我不知道他是誰，而且希望他快點離開，所以也不敢告訴他爸爸……爸爸去世的事情。”
a29點點頭。
她忘記了，從今天開始已經步入了12月，在每月的1日和15日兩天，負責無翼之居的惡魔總會來通知他們這個月的吸血日。
可她偏偏在這個時候出去了。
事已至此，a29無力改變。
她在範迪太太家正商討著的時候，敲門聲介入打斷了她們的談話。
範迪太太起身開門，是她丈夫說赤巖目來了，來通知了下次的吸血時間。
a29這是才恍然想起，他，再或者就是梧桐手，也會去她們家，而她們家裏現在只有艾達。
a29和範迪太太的談話立刻中止了，她急急回到家，卻還是晚了。
a29為進一步確認，繼續問艾達：“剛才來的惡魔，他的眼睛是深紅色，還是淺紅色的？”
主要負責無翼之居的就兩名惡魔，赤巖目和梧桐手。僅僅根據艾達的描述，a29無從判斷，惡魔的皮膚大多是蒼白的，而且都有著紅色的眼睛。
“……應該是淺色的吧，他的眼睛有點透明。”
“他是不是看起來有點兇，不愛笑的樣子。耳朵上沒有耳墜？”
艾達回憶了一下：“不是很兇，但好像是不愛笑的樣子……沒有耳墜。”
a29至此確定，是赤巖目。他一直都是一副冷若冰霜、無動於衷的樣子，而事實上，沒有人，至少在他們人類中，沒有人知道赤巖目心中到底在想什麽。
僅憑她自己的了解，赤巖目應該不算一個太苛刻的惡魔。可她無法了解，赤巖目對於艾達的事情會怎麽做。
他是根本不在乎他們藏起艾達的做法，還是說在他見過艾達之後會去報告給他的惡魔上級呢？
“艾達，剛才的那個惡魔男人，就是赤巖目。他負責我們村落很長時間了，不出太大的事情或許他不會追究。”a29心裏忐忑，卻仍然一邊對艾達稍作安撫，一邊安排，“艾達，今晚我們為爸爸守靈。”a29將餐桌上那支半截的蠟燭拿到了床頭，在b41旁邊點燃，以盼望照亮他離去的路。
a29和艾達在床頭的燭光裏吃完馬鈴薯，枯坐一夜。
a29柔聲對艾達說：“困了就靠著我睡一會吧。”
感受到艾達溫暖的體溫，a29的心一點一點冷硬下來，她做出了決定。
艾達想要抵抗睡意，可還是靠在a29的肩膀打了一個瞌睡。
等到艾達醒來，從a29的肩膀上離開，a29垂眸深深地看了艾達一眼。
這又深又長的一眼讓艾達感到有些迷惑、有些害怕，她叫了一聲：“媽媽。”
“艾達。”艾芙琳摸了摸艾達的頭，在艾達的額頭上留下一個輕柔的吻，又叮囑了艾達一些話，最後帶著鑰匙，迎著初冬的冷風出了門。這日是晴天。
那是早晨的鐘聲敲響不久之後，艾芙琳來到譚蓓拉屋子的門口，她用手掌拍起了門。
譚蓓拉家裏只有譚蓓拉和她女兒譚妮思，她們沒有人立刻來應門，而艾芙琳也沒有給他們時間來應門。她只是不斷在拍門，一聲急似一聲，拍門的聲音裏裹挾著焦躁、憤怒和仇恨。
“來了、來了！”屋內的回應聲被拍門聲所淹沒。
好像只要沒有人來開門，艾芙琳就永遠不會停止拍門。
譚蓓拉終於來開了門。艾芙琳拍至一半的手僵在空中，這時候她的手已經拍紅了。
看到譚蓓拉陷在眼窩中的眼睛，艾芙琳楞了一下，隨即她高聲叫嚷道：“安德斯死了！安德斯在昨天晚上死了！”
她不知道譚蓓拉聽到她的話會作何反應，是沈默關上門表示拒斥，抑或是用同樣忿然的語氣回敬她呢？
譚蓓拉沈默了片刻，隨後她帶著迷茫和悲傷的眼睛裏燃燒起怒意，她皺起眉頭，以不輸艾芙琳的音量喊起來：“所以呢？你跑到我家門前和我說b41死了，是要說是我害死了他？！”
“不要用編號來叫安德斯，a33！”艾芙琳伸出手指指向譚蓓拉的鼻子，用比之前更高的聲音尖利道，“難道不是你害死了他？！如果不是因為你們的麥田失火，牽連了這裏的公共麥田，我們難道會食物不夠嗎？安德斯會因為被吸血過度而死掉嗎？！”
譚蓓拉剛想開口，又被艾芙琳截斷：“你不僅害死了安德斯，還會害死……其他人。你自己怎麽不去死呢？”
譚蓓拉的臉白了一瞬，登時又漲紅：“我不會死！其他人也不會死！只有你這個短命鬼才會和安德斯一起死！”譚蓓拉喘了一口氣，氣極反笑道，“哈，說起來，安德斯會死，不就是因為他倒黴，和你結婚，替了你這個病鬼去給血嗎？！”
艾芙琳的嘴唇顫抖了一下，沒說出話來，被譚蓓拉繼續說：“我可是聽說，那天是輪到你去的，說什麽你身體不好，就讓b41代替你去了，哈哈，害死你男人的不就是你自己嗎？是你這不要臉的讓b41代替你去死的，你怎麽還有臉來我家門口來罵？！”
艾芙琳正要說話，卻忽然吞下了一口冷風，立刻劇烈地咳嗽起來。譚蓓拉見狀，皺了一下眉頭，繼續橫眉豎目地罵：“你這短命鬼，連風也要賭上你骯臟的嘴！還有，你有什麽證據說是我家的麥田起火？！不會就是你這不要臉的短命鬼故意來燒我家的麥田，然後來誣陷我吧？還害了你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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