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九月初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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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九月初八
傳旨的人剛走沒多大功夫，攝政王要立一個商賈家的庶出女兒做王妃的消息便傳遍了汴京城。
“這樣的事可真是聞所未聞，這秦府的姑娘究竟生得什麼模樣，能引得攝政王罔顧身份？”
“我見過，我見過，好看極了，堪比月娥，怎一個絕色了得。”
又有人說起先王妃來，“想當年，先王妃不也是驚才絕艷，不止生得好，還極有才，最後不也……”
未盡的話不用說大家也都明白，紅顔早逝，夫婿轉眼便另娶她人，還是個身份不如她的，如何能不讓人嘆惋。
這些言論秦良玉大致能猜到，可再怎麼樣卻也傳不進她耳裏，得益於沈惟弈的聖旨，秦府上下沒一個人敢來觸她的黴頭，倒也算得上清凈。
……
攝政王府。
馮太妃聽了這話，被氣得險些暈過去，匆匆扔了手中的魚食，便氣沖沖讓人將沈惟弈尋過來。
等人來了，更是劈頭蓋臉便質問起來：“你糊塗，真是糊塗，你是堂堂的攝政王，怎麼能娶個商賈女子，還是個庶女，說出去也不怕天下人笑話。”
沈惟弈眉宇微斂，道：“一個身份而已，兒子不在乎。”
馮太妃拍了下身旁的桌案，杯盞被震得動了一下，這才道：“秦氏這身份，若為妾便罷了，正妃不行。”
沈惟弈已忍耐許久，如今終於將深埋心底的話說出來，“母妃，若不是她，兒子這輩子便終身不娶。”
又頓了一瞬，接著道：“當初你便不喜阿綢，處處不待見她，她那樣的性子卻忍了那樣久，兒子背後也尋您說過多次，只是您冥頑不靈，到如今這樁事，絕沒有任何讓步的餘地。”
馮太妃沒想到他會提起舊事，眼裏劃過些難堪，有些說不出話來。
沈惟弈見狀，眼中劃過些冷意，沒再多說，便徑直出了院門。
只是次日一早，馮妙言便被褫奪了縣主身份，又昭告天下她的行徑，人更是立即送回泰安。
名聲盡毀。
大半年之前何等風光，如今便有多落魄。
要知道，像縣主一類封號，非重罪不奪。
她如今這樣，擺明是幹了觸怒上頭的事，不容姑息。
馮太妃經此一事知道了些厲害，倒也沒多辯駁，只揚言再不會管沈惟弈的事。
這日，九月初八，艷陽天。
因著是顧恪之大婚，秦府也沒閑著，一片忙亂，還沒天亮就都開始收拾起來了，只是動作之間都專門避著秦良玉，生怕擾了她不快。
是以，等秦良玉一夜無夢醒過來，沈惟弈已經到了秦府。
秦忖一臉慌張，冷汗直流，伏在沈惟弈身前道：“王爺，小女應當還在院子裏頭，小民讓人去喊她過來。”
沈惟弈今日難得著了身紫袍，多了些貴公子的瀟灑意態，不像平日裏那樣沈著嚴肅，聞言只微挑了下眉，卻沒同意秦忖的說辭，只道：“她院子在何處？本王過去看看。”
秦忖一向忽視這個女兒，又被沈惟弈的氣勢懾住，一時間哪裏還能說得出她院子的方向，還是一旁的方氏急忙道：“就在那邊。”
“民婦領王爺過去。”
沈惟弈眉宇一沈，道：“不必。”
又指了個丫頭，“你帶本王過去。”
丫頭懦懦應了聲，半點不敢耽擱，在前頭引路。
秦良玉此時正坐在鏡前梳發，寸寸青絲攏到身前，動作慵懶，卻無一不流露出簡單惑人的風情。
蘆意站在一旁捧著要穿的衣裳，猛然看到後頭進來個人，嚇得正欲動作，便被男人的眼神鎮住，又在他的眼神示意下將手中的衣裳遞過去，而後緩緩踱步退了出去。
秦良玉攏了頭發，聲音還帶著絲懶意，開口道：“蘆意，今天便梳個簡單些的發髻，不必太繁瑣。”
說完，就將手中的梳子往後頭遞了一下，梳子被人接走，她這才又閉了眼養精神。
只是，不過半晌，秦良玉便察覺出不對勁來，蘆意伺候她一貫力度適中，合她心意，可今日也不知怎的，盡管能察覺到後頭這人的小心翼翼，可還是好幾次扯到了她的頭發。
秦良玉睜開眸，轉過身，倏忽間怔了一下，隨即便冷了臉色：“怎麼是你？”
沈惟弈手中還拿著梳子，顯得有些無措，可仍是耐著性子道：“我想著先過來瞧瞧，也好早些看到你。”
秦良玉不理他，將梳子奪到手裏，又揚聲喊了蘆意。
蘆意方才一直在外頭守著，將屋子裏頭的動靜聽得分明，心裏早已是一片驚濤駭浪。
她萬萬沒想到，小姐和王爺的相處竟是如此……
小姐語氣這樣差，王爺非但不惱，還頗為寵溺順從，這實在大大顛覆了她過往聽到的那些後宅婦人說的話。
她們說，越是位高權重的男人，便越不把女子當回事，手足衣裳分的很清楚，隨意都能送人不說，平日裏更是動輒斥罵，哪裏會有這樣的溫聲柔腸。
可今日，她算是徹徹底底長了見識了。
於是待這位王爺也不像開始一樣害怕，壯著膽子走過去，道：“王爺在一旁等著吧，讓奴婢來。”
沈惟弈點了點頭，她才過去將秦良玉的梳子接到手裏。
等一切收拾完了，秦良玉才起身，淡淡看沈惟弈一眼，“走吧。”
秦府眾人早已經在前院等著，遠遠地看到秦良玉和沈惟弈過來，一行人連忙振作起精神，秦瓊遠遠看到來人，更是紅了眼。
兩人今日穿的都是一身紫色衣裳，又相依而來，面容俱是十二萬分的不俗，宛若一對璧人。
她分明已許了親事，可此時此刻看到這樣的場景，卻還是忍不住心裏泛酸。
她也愛慕攝政王這樣的男兒，可憑什麼秦良玉便這樣好命，不動聲色便站到了萬人之巔，真是讓人好生嫉妒。
可轉瞬間又想起父母親的叮嚀囑咐，只好將心裏這樣念頭壓下來，躬身行禮。
沈惟弈喊了起，眾人才接著往府外頭走。
秦良玉如今是眾所周知的下一任攝政王妃，自然是和沈惟弈同坐一車，半點避諱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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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事可真是聞所未聞，這秦府的姑娘究竟生得什麼模樣，能引得攝政王罔顧身份？”
“我見過，我見過，好看極了，堪比月娥，怎一個絕色了得。”
又有人說起先王妃來，“想當年，先王妃不也是驚才絕艷，不止生得好，還極有才，最後不也……”
未盡的話不用說大家也都明白，紅顔早逝，夫婿轉眼便另娶她人，還是個身份不如她的，如何能不讓人嘆惋。
這些言論秦良玉大致能猜到，可再怎麼樣卻也傳不進她耳裏，得益於沈惟弈的聖旨，秦府上下沒一個人敢來觸她的黴頭，倒也算得上清凈。
……
攝政王府。
馮太妃聽了這話，被氣得險些暈過去，匆匆扔了手中的魚食，便氣沖沖讓人將沈惟弈尋過來。
等人來了，更是劈頭蓋臉便質問起來：“你糊塗，真是糊塗，你是堂堂的攝政王，怎麼能娶個商賈女子，還是個庶女，說出去也不怕天下人笑話。”
沈惟弈眉宇微斂，道：“一個身份而已，兒子不在乎。”
馮太妃拍了下身旁的桌案，杯盞被震得動了一下，這才道：“秦氏這身份，若為妾便罷了，正妃不行。”
沈惟弈已忍耐許久，如今終於將深埋心底的話說出來，“母妃，若不是她，兒子這輩子便終身不娶。”
又頓了一瞬，接著道：“當初你便不喜阿綢，處處不待見她，她那樣的性子卻忍了那樣久，兒子背後也尋您說過多次，只是您冥頑不靈，到如今這樁事，絕沒有任何讓步的餘地。”
馮太妃沒想到他會提起舊事，眼裏劃過些難堪，有些說不出話來。
沈惟弈見狀，眼中劃過些冷意，沒再多說，便徑直出了院門。
只是次日一早，馮妙言便被褫奪了縣主身份，又昭告天下她的行徑，人更是立即送回泰安。
名聲盡毀。
大半年之前何等風光，如今便有多落魄。
要知道，像縣主一類封號，非重罪不奪。
她如今這樣，擺明是幹了觸怒上頭的事，不容姑息。
馮太妃經此一事知道了些厲害，倒也沒多辯駁，只揚言再不會管沈惟弈的事。
這日，九月初八，艷陽天。
因著是顧恪之大婚，秦府也沒閑著，一片忙亂，還沒天亮就都開始收拾起來了，只是動作之間都專門避著秦良玉，生怕擾了她不快。
是以，等秦良玉一夜無夢醒過來，沈惟弈已經到了秦府。
秦忖一臉慌張，冷汗直流，伏在沈惟弈身前道：“王爺，小女應當還在院子裏頭，小民讓人去喊她過來。”
沈惟弈今日難得著了身紫袍，多了些貴公子的瀟灑意態，不像平日裏那樣沈著嚴肅，聞言只微挑了下眉，卻沒同意秦忖的說辭，只道：“她院子在何處？本王過去看看。”
秦忖一向忽視這個女兒，又被沈惟弈的氣勢懾住，一時間哪裏還能說得出她院子的方向，還是一旁的方氏急忙道：“就在那邊。”
“民婦領王爺過去。”
沈惟弈眉宇一沈，道：“不必。”
又指了個丫頭，“你帶本王過去。”
丫頭懦懦應了聲，半點不敢耽擱，在前頭引路。
秦良玉此時正坐在鏡前梳發，寸寸青絲攏到身前，動作慵懶，卻無一不流露出簡單惑人的風情。
蘆意站在一旁捧著要穿的衣裳，猛然看到後頭進來個人，嚇得正欲動作，便被男人的眼神鎮住，又在他的眼神示意下將手中的衣裳遞過去，而後緩緩踱步退了出去。
秦良玉攏了頭發，聲音還帶著絲懶意，開口道：“蘆意，今天便梳個簡單些的發髻，不必太繁瑣。”
說完，就將手中的梳子往後頭遞了一下，梳子被人接走，她這才又閉了眼養精神。
只是，不過半晌，秦良玉便察覺出不對勁來，蘆意伺候她一貫力度適中，合她心意，可今日也不知怎的，盡管能察覺到後頭這人的小心翼翼，可還是好幾次扯到了她的頭發。
秦良玉睜開眸，轉過身，倏忽間怔了一下，隨即便冷了臉色：“怎麼是你？”
沈惟弈手中還拿著梳子，顯得有些無措，可仍是耐著性子道：“我想著先過來瞧瞧，也好早些看到你。”
秦良玉不理他，將梳子奪到手裏，又揚聲喊了蘆意。
蘆意方才一直在外頭守著，將屋子裏頭的動靜聽得分明，心裏早已是一片驚濤駭浪。
她萬萬沒想到，小姐和王爺的相處竟是如此……
小姐語氣這樣差，王爺非但不惱，還頗為寵溺順從，這實在大大顛覆了她過往聽到的那些後宅婦人說的話。
她們說，越是位高權重的男人，便越不把女子當回事，手足衣裳分的很清楚，隨意都能送人不說，平日裏更是動輒斥罵，哪裏會有這樣的溫聲柔腸。
可今日，她算是徹徹底底長了見識了。
於是待這位王爺也不像開始一樣害怕，壯著膽子走過去，道：“王爺在一旁等著吧，讓奴婢來。”
沈惟弈點了點頭，她才過去將秦良玉的梳子接到手裏。
等一切收拾完了，秦良玉才起身，淡淡看沈惟弈一眼，“走吧。”
秦府眾人早已經在前院等著，遠遠地看到秦良玉和沈惟弈過來，一行人連忙振作起精神，秦瓊遠遠看到來人，更是紅了眼。
兩人今日穿的都是一身紫色衣裳，又相依而來，面容俱是十二萬分的不俗，宛若一對璧人。
她分明已許了親事，可此時此刻看到這樣的場景，卻還是忍不住心裏泛酸。
她也愛慕攝政王這樣的男兒，可憑什麼秦良玉便這樣好命，不動聲色便站到了萬人之巔，真是讓人好生嫉妒。
可轉瞬間又想起父母親的叮嚀囑咐，只好將心裏這樣念頭壓下來，躬身行禮。
沈惟弈喊了起，眾人才接著往府外頭走。
秦良玉如今是眾所周知的下一任攝政王妃，自然是和沈惟弈同坐一車，半點避諱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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