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夢中囈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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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夢中囈語
手也不由頓了一下，帳中仿佛都變得悶熱了許多。
無奈地嘆了一聲，卻又沒敢太大動作，只將身子伏下來，將秦良玉微亂的發拂到了耳後，又看向她一張玉面嬌顔。
雖是一般的美麗面龐，可到底不是從前的樣子，看著也頗有些陌生，又輕輕將手撫上她的臉頰，眼神漸漸變得冰冷起來。
害她至此的每一個人，他都不會放過！
包括他自己。
大概是臉上多了陌生的觸感，秦良玉感受到些不對勁來，欲將雙眸睜開，只是醉意太濃，掙紮半晌都沒能如意。
又不自覺囈語起來：“是誰？”
沈惟弈楞了一下，是沈聲答了兩個字：“是我。”
秦良玉的眉頭蹙了一下，似乎不解這個我到底是誰，輕輕哼了一聲：“你又是誰？”
沈惟弈眼中閃過暗茫，道：“你的夫君。”
這兩個字仿佛有些刺激到秦良玉，她的神情慢慢變得冷下來，也沒了動作，半晌，才咬牙切齒地開口：“你該死。”
“是，我該死。”
也只有在她不清醒的時候，他才敢講這些話。
“都怪我當初疏忽，才害你死於非命，當初對你說的話，也沒一個字是真的，阿綢，你走以後，我追悔莫及，恨不得將與之相關的人千刀萬剮，可到頭來，才發現或許辜負你最深的人是我。”
這一番話說完，秦良玉卻已經沒了動靜。
沈惟弈又湊近將她蹙緊的額頭撫平，這才徑直出了營帳。
等外頭徹底沒了聲音，秦良玉才忽的一下睜開眼睛，竟是一片清明。
他，竟真的知道了！
秦良玉看了眼緊閉的營帳，忽覺這些日子以來的猶豫不忍都像一場笑話。
他說心儀她，想娶她當王妃，究竟是又想做些什麼，還是為著他口中那些可有可無的愧疚？
她方才是醉了，可在他說出那句夫君的時候，卻突然間像被人潑了一盆冷水一般，一瞬間便清醒過來。
這人果然虛偽至極，竟又騙了她這樣久。
至於他口中說的那些疏忽，追悔莫及的話，秦良玉也只覺得是這人在她死後寬慰自己的一番說辭。
隱在被中的手緊握成拳，眼神也不由厲了起來。
……
沈惟弈在營帳外枯站了一夜，等到天將明時，才看了眼沒有任何動靜的營帳，而後策馬離開。
從頭至尾，除了秦良玉，都沒人知道他在這日晚上回來過。
之後半月，秦良玉都沒再見過沈惟弈，仿佛前頭的那些話不過是她的幻聽，這人從來沒有到她跟前說過什麼話。
只是大捷的消息仍在不停傳來，時隔許多年之後，這位年少便上過戰場，威名遠揚的攝政王又一次名揚天下。
大夏被打得連連後退，一連失了許多城池，蕭穆不得已之下，才遞了降書。
沈惟弈一行人也在不日後回了淮谷關。
秦良玉站得很遠，看到馬上風姿不凡的男人，眼中寒芒盡顯，只覺得一刻也等不得了。
等到慶賀恭維聲遠去，人群散了，沈惟弈才下馬來到秦良玉身邊，他伸手握住她的手，遲疑片刻，才問道：“這些日子可還好？”
秦良玉點頭，“蒙王爺托人照看，一切都好。”
她這話倒不假，他雖走了，可餘威仍在，這營中便沒人敢得罪她的。
沈惟弈這才牽著她的手，將人帶到了營帳裏頭。
“外頭天熱，等會我讓人拿些冰鎮的水果回來，你也好消消暑。”
秦良玉點頭，卻不自覺想到當初選皇商之時這人在吃食上若有似無的照拂。
他那時，應當就知道她是誰了吧。
這麼想來，她那時的直覺倒沒有錯，只是後來又被他言語所惑，這才打消了疑心，以為他不過被美色迷了眼。
如今想來，是她太傻，沈惟弈是什麼樣的人，怎麼可能這樣突然就對一個女子傾心。
想來，從開始到如今，他唯一真心相待的，也就只有那個楚楚可人的林挽兒。
枉她一向自詡聰明，到了他的事情上，也總也犯蠢。
秦良玉點頭，笑意不達眼底，道：“那便先謝過王爺了。”
沈惟弈這才接著開口，說：“大夏如今已遞了降書，不日，我們便要回汴京了。”
秦良玉看向周圍的營帳，不知為何，聽了這句話，有些恍如隔世起來，要走了啊。
也不知，這一走，她還有沒有再來的機會。
“好，那要走之前，王爺告知良玉一聲，我也好早些收拾東西。”
沈惟弈點頭。
還欲說什麼，便被外頭的人打斷。
有人在營帳外頭道：“王爺，是江侯爺求見。”
沈惟弈揚聲：“讓他進來。”
江贄進了營帳，手上什麼也沒拿，也只著了便袍，看起來也少了許多平時那一副傲氣又少年飛揚的模樣，多了些溫和。
秦良玉的眼神看向他，又不動聲色地挪開。
沈惟弈問他：“你來有何事？”
江贄看向沈惟弈旁邊的秦良玉，有些欲言又止，沈惟弈明白過來，卻只說了句：“無礙，有話直說便是。”
江贄這才轉過頭，嘴唇抿起來，開了口：“下官，有個請求。”
沈惟弈負手，挑了下眉，道：“你說？若合情合理，本王便允你。”
江贄這些日子頭一次沒跟他對著幹，而是鄭重道：“下官想請命，往後鎮守淮谷關，再不回汴京。”
秦良玉驚了一下。
沈惟弈面上也浮現出一絲猶疑，又不動聲色地看了眼秦良玉，這才沈聲問道：“這是為何？你不回汴京了？”
這次大勝，江贄又身為侯爺，按理來說，是應當回汴京享受一世尊榮，世代封賞的。
江贄聞言，卻只是淡淡笑了一下：“經過此戰，許多事情，下官忽然間便想通了，倘若有的仇有的恨解不了，倒不如守護些在意的東西。”
大夏連敗幾城，這場仗他打得熱血沸騰，倒不是對仇恨釋懷，只是莫名便覺得，他願意這一生都留在此處，守住這裏，也算是為了往昔的求不得，為了她。
秦良玉看向江贄，眼中不自覺便盈了些淚意，恍惚之間，她仿佛又見到了當年那個眉眼倔強，不肯服輸的少年。
走到如今，也只有他還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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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奈地嘆了一聲，卻又沒敢太大動作，只將身子伏下來，將秦良玉微亂的發拂到了耳後，又看向她一張玉面嬌顔。
雖是一般的美麗面龐，可到底不是從前的樣子，看著也頗有些陌生，又輕輕將手撫上她的臉頰，眼神漸漸變得冰冷起來。
害她至此的每一個人，他都不會放過！
包括他自己。
大概是臉上多了陌生的觸感，秦良玉感受到些不對勁來，欲將雙眸睜開，只是醉意太濃，掙紮半晌都沒能如意。
又不自覺囈語起來：“是誰？”
沈惟弈楞了一下，是沈聲答了兩個字：“是我。”
秦良玉的眉頭蹙了一下，似乎不解這個我到底是誰，輕輕哼了一聲：“你又是誰？”
沈惟弈眼中閃過暗茫，道：“你的夫君。”
這兩個字仿佛有些刺激到秦良玉，她的神情慢慢變得冷下來，也沒了動作，半晌，才咬牙切齒地開口：“你該死。”
“是，我該死。”
也只有在她不清醒的時候，他才敢講這些話。
“都怪我當初疏忽，才害你死於非命，當初對你說的話，也沒一個字是真的，阿綢，你走以後，我追悔莫及，恨不得將與之相關的人千刀萬剮，可到頭來，才發現或許辜負你最深的人是我。”
這一番話說完，秦良玉卻已經沒了動靜。
沈惟弈又湊近將她蹙緊的額頭撫平，這才徑直出了營帳。
等外頭徹底沒了聲音，秦良玉才忽的一下睜開眼睛，竟是一片清明。
他，竟真的知道了！
秦良玉看了眼緊閉的營帳，忽覺這些日子以來的猶豫不忍都像一場笑話。
他說心儀她，想娶她當王妃，究竟是又想做些什麼，還是為著他口中那些可有可無的愧疚？
她方才是醉了，可在他說出那句夫君的時候，卻突然間像被人潑了一盆冷水一般，一瞬間便清醒過來。
這人果然虛偽至極，竟又騙了她這樣久。
至於他口中說的那些疏忽，追悔莫及的話，秦良玉也只覺得是這人在她死後寬慰自己的一番說辭。
隱在被中的手緊握成拳，眼神也不由厲了起來。
……
沈惟弈在營帳外枯站了一夜，等到天將明時，才看了眼沒有任何動靜的營帳，而後策馬離開。
從頭至尾，除了秦良玉，都沒人知道他在這日晚上回來過。
之後半月，秦良玉都沒再見過沈惟弈，仿佛前頭的那些話不過是她的幻聽，這人從來沒有到她跟前說過什麼話。
只是大捷的消息仍在不停傳來，時隔許多年之後，這位年少便上過戰場，威名遠揚的攝政王又一次名揚天下。
大夏被打得連連後退，一連失了許多城池，蕭穆不得已之下，才遞了降書。
沈惟弈一行人也在不日後回了淮谷關。
秦良玉站得很遠，看到馬上風姿不凡的男人，眼中寒芒盡顯，只覺得一刻也等不得了。
等到慶賀恭維聲遠去，人群散了，沈惟弈才下馬來到秦良玉身邊，他伸手握住她的手，遲疑片刻，才問道：“這些日子可還好？”
秦良玉點頭，“蒙王爺托人照看，一切都好。”
她這話倒不假，他雖走了，可餘威仍在，這營中便沒人敢得罪她的。
沈惟弈這才牽著她的手，將人帶到了營帳裏頭。
“外頭天熱，等會我讓人拿些冰鎮的水果回來，你也好消消暑。”
秦良玉點頭，卻不自覺想到當初選皇商之時這人在吃食上若有似無的照拂。
他那時，應當就知道她是誰了吧。
這麼想來，她那時的直覺倒沒有錯，只是後來又被他言語所惑，這才打消了疑心，以為他不過被美色迷了眼。
如今想來，是她太傻，沈惟弈是什麼樣的人，怎麼可能這樣突然就對一個女子傾心。
想來，從開始到如今，他唯一真心相待的，也就只有那個楚楚可人的林挽兒。
枉她一向自詡聰明，到了他的事情上，也總也犯蠢。
秦良玉點頭，笑意不達眼底，道：“那便先謝過王爺了。”
沈惟弈這才接著開口，說：“大夏如今已遞了降書，不日，我們便要回汴京了。”
秦良玉看向周圍的營帳，不知為何，聽了這句話，有些恍如隔世起來，要走了啊。
也不知，這一走，她還有沒有再來的機會。
“好，那要走之前，王爺告知良玉一聲，我也好早些收拾東西。”
沈惟弈點頭。
還欲說什麼，便被外頭的人打斷。
有人在營帳外頭道：“王爺，是江侯爺求見。”
沈惟弈揚聲：“讓他進來。”
江贄進了營帳，手上什麼也沒拿，也只著了便袍，看起來也少了許多平時那一副傲氣又少年飛揚的模樣，多了些溫和。
秦良玉的眼神看向他，又不動聲色地挪開。
沈惟弈問他：“你來有何事？”
江贄看向沈惟弈旁邊的秦良玉，有些欲言又止，沈惟弈明白過來，卻只說了句：“無礙，有話直說便是。”
江贄這才轉過頭，嘴唇抿起來，開了口：“下官，有個請求。”
沈惟弈負手，挑了下眉，道：“你說？若合情合理，本王便允你。”
江贄這些日子頭一次沒跟他對著幹，而是鄭重道：“下官想請命，往後鎮守淮谷關，再不回汴京。”
秦良玉驚了一下。
沈惟弈面上也浮現出一絲猶疑，又不動聲色地看了眼秦良玉，這才沈聲問道：“這是為何？你不回汴京了？”
這次大勝，江贄又身為侯爺，按理來說，是應當回汴京享受一世尊榮，世代封賞的。
江贄聞言，卻只是淡淡笑了一下：“經過此戰，許多事情，下官忽然間便想通了，倘若有的仇有的恨解不了，倒不如守護些在意的東西。”
大夏連敗幾城，這場仗他打得熱血沸騰，倒不是對仇恨釋懷，只是莫名便覺得，他願意這一生都留在此處，守住這裏，也算是為了往昔的求不得，為了她。
秦良玉看向江贄，眼中不自覺便盈了些淚意，恍惚之間，她仿佛又見到了當年那個眉眼倔強，不肯服輸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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