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曼陀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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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曼陀香
沈惟弈面色無波，眼中劃過一抹晦暗，隨即看向江贄，淡聲開口：“本王只就事論事，枉你在此多年，議起事來還這樣意氣用事？”
江贄笑，抱了下拳，俊朗眉目微挑，卻沒反駁，道：“是下官冒犯，還請王爺寬宏大量。”
說完便又站到一旁，再不參與其中。
沈惟弈這才接著分析起利弊來：“可輪番作戰。大夏此戰被打得潰不成軍，早沒了戰的心思，此刻但凡營造出千軍萬馬的氣勢，都能讓他們一退千裏。”
眾人恍然，紛紛開口道攝政王高見。
又接著對此計斟酌周全了一番，才算結束。
這頭的秦良玉已領著楊穆到了營帳後方的山道。
整個過程中當真如她所說，並未被任何人發現。
兩人此時已棄了馬，徒步走在山道上。
楊穆看著身前背脊挺直，走在此處如若無人之境一般的女子，心驀地又動了一下。
等到走到能清晰地看到底下的營帳的地方，秦良玉才停下步子。
“你看，他們就在那。”
楊穆眼神極好，此刻順著秦良玉的視線望過去，一眼便看到正從營帳裏頭出來的人。
隨即哼笑一聲，道：“他還是一如既往的威風。”
秦良玉也看到了。
那人氣韻出眾，又一股高不可攀的氣勢，人群之中一眼便能讓人瞧出不凡來，此刻正站在營帳外交代事情，雖看不清表情，卻仍能讓人想象到他到了此時仍從容不迫的情態。
“堂堂攝政王，自然威風八面，與我等不同。”
楊穆點頭，隨即轉頭看秦良玉，含了些試探，開口道：“確實不同，旁人哪裏有他這樣的心機謀算，不過，你當真是秦良玉？”
秦良玉早知他會懷疑，此刻也不過半真半假地回了一句：“我若說我是做夢夢到的此處地勢，你可信？”
楊穆嘖了一聲，雙臂環在胸前，道：“你不說便罷了，總有一日，我會知道。”
秦良玉轉了話題，往另一個方向指了指，道：“我給你指個小路，你往營帳那邊去，找個將領探探他們接下來的打算。”
楊穆點頭，“成。再等半個時辰天應當便暗了，到時我再去一趟。”
“也好，那有處山谷，先去待上些時候。”
兩人又一道走過去。
到了夜裏。
楊穆順著秦良玉指的路，果真到了一處營帳，觀之應當還是位大將。
他藏了身形，正欲出去挾持，隨即又想起什麼來，拿出了懷中的一味香料。
此香名喚夜曼陀，價值萬金，是南疆的東西，有蠱惑人心，誘沈睡之人說出心底埋藏最深秘密的效果，任是再意志堅韌的人，也不可能逃脫，他也是前幾日才機緣巧合得到，用到此時，雖有些不值，可若真要做到不留任何隱患，用上這東西，卻也不算埋沒。
心念轉到此處，楊穆瞬時便不再猶豫，湊到一旁的燭火旁熏了一下，又兀自捂了口鼻，這才從那將領身後劈手為刃，將人砍暈。
等問到想知道的情況以後，這才原路回返，到了秦良玉所在的山谷。
進去之前，看到自己手上的香料，想著這左右也只一個時辰的效果，又只對沈睡之人有用，便也沒急著扔，在手中上下甩了甩。
等進去以後，才發現裏頭只點了些許的燭火，女子大約太過疲累，此刻正倚著山壁休憩，眉目多了絲溫軟，側顔柔和，端得是清麗無雙。
楊穆不在意地瞥了一眼，又走到外頭轉了一圈。
等再回來，秦良玉仍沒醒，楊穆這才到她不遠處旋身坐下來。
手中的香料又拋了一下，楊穆鳳眼微挑，旋即想起什麼，又湊得離秦良玉近了一些，端詳了她半晌，又將香料在她鼻尖晃了一圈，才漫不經心地開了口，道：“說說吧，是不是大夏來的探子？”
猶在沈睡著的秦良玉眉間一蹙，似乎有所掙紮，貝齒輕咬了下下唇，這才回他：“不是。”
楊穆輕嘖了一聲，“看來這個倒真沒騙我。”
“真的與宋綢相識？”
閉著眼睛的女子似乎猶疑了會，這才不輕不重地嗯了一聲。
楊穆挑眉，又隨口問了一句：“是真心想除掉沈惟弈？”
秦良玉這回掙紮猶豫的時間更長了些，額間已然冒了些汗，這才開口，聲音有些微弱：“真心。”
楊穆笑了一下，起了些探究的意味，道：“為什麼？”
睡夢中的人情緒很是不穩，似乎這一問讓她想起了些什麼不好的事，睫羽也輕輕顫動了一下，這才應道：“他狼子野心，害了我滿門。”
楊穆眼中劃過一抹沈思。
滿門？
她竟當真不是秦良玉！
可若不是秦良玉，她又究竟是誰，他在秦府也待了些日子，自然也看得出來，她和秦聞衍長相上也有細微的相似之處。
不過，天下之大，無奇不有，找個相似之人，倒也不算難事。
隨即又嗤笑了一下。
這沈惟弈卻是造孽頗多，他這樣雷霆手腕的人，能和這女子結下深仇，也不是樁稀奇的事。
又似乎來了些興趣，眉梢流露出些風流意態，隨口問道：“那你不是秦良玉吧，你是什麼人？”
秦良玉這回唇齒緊閉，額上的汗越來越多，卻半晌都沒開口。
楊穆想起方才營帳之中三兩下就被他套出軍中機密的七尺大漢，不由有些佩服起這假冒的秦良玉背後之人。
能找出個這樣和沈惟弈有仇的女子不說，還心思卓絕，面對曼陀香都能堅持得住。
楊穆又看了眼手裏頭的香，猶疑半晌，覺得或許是這香已經過了時效，這才問不出來。
問不出來便罷了。
左右這人針對的人也不是他楊穆，知道她是友非敵便是。
左右踱步片刻，又看了眼猶在掙紮的秦良玉，隨手將手中的香料擲了擲，便轉了身，準備再出去看看情況。
卻不妨，這個時候，後頭隱隱發出些響聲，隨即便響起來女子的呢喃聲。
“我是……”
她的聲音很低，楊穆本也沒太多探究的心思，已經不欲再聽。
下一瞬，便聽得後頭的兩個字。
“宋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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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惟弈面色無波，眼中劃過一抹晦暗，隨即看向江贄，淡聲開口：“本王只就事論事，枉你在此多年，議起事來還這樣意氣用事？”
江贄笑，抱了下拳，俊朗眉目微挑，卻沒反駁，道：“是下官冒犯，還請王爺寬宏大量。”
說完便又站到一旁，再不參與其中。
沈惟弈這才接著分析起利弊來：“可輪番作戰。大夏此戰被打得潰不成軍，早沒了戰的心思，此刻但凡營造出千軍萬馬的氣勢，都能讓他們一退千裏。”
眾人恍然，紛紛開口道攝政王高見。
又接著對此計斟酌周全了一番，才算結束。
這頭的秦良玉已領著楊穆到了營帳後方的山道。
整個過程中當真如她所說，並未被任何人發現。
兩人此時已棄了馬，徒步走在山道上。
楊穆看著身前背脊挺直，走在此處如若無人之境一般的女子，心驀地又動了一下。
等到走到能清晰地看到底下的營帳的地方，秦良玉才停下步子。
“你看，他們就在那。”
楊穆眼神極好，此刻順著秦良玉的視線望過去，一眼便看到正從營帳裏頭出來的人。
隨即哼笑一聲，道：“他還是一如既往的威風。”
秦良玉也看到了。
那人氣韻出眾，又一股高不可攀的氣勢，人群之中一眼便能讓人瞧出不凡來，此刻正站在營帳外交代事情，雖看不清表情，卻仍能讓人想象到他到了此時仍從容不迫的情態。
“堂堂攝政王，自然威風八面，與我等不同。”
楊穆點頭，隨即轉頭看秦良玉，含了些試探，開口道：“確實不同，旁人哪裏有他這樣的心機謀算，不過，你當真是秦良玉？”
秦良玉早知他會懷疑，此刻也不過半真半假地回了一句：“我若說我是做夢夢到的此處地勢，你可信？”
楊穆嘖了一聲，雙臂環在胸前，道：“你不說便罷了，總有一日，我會知道。”
秦良玉轉了話題，往另一個方向指了指，道：“我給你指個小路，你往營帳那邊去，找個將領探探他們接下來的打算。”
楊穆點頭，“成。再等半個時辰天應當便暗了，到時我再去一趟。”
“也好，那有處山谷，先去待上些時候。”
兩人又一道走過去。
到了夜裏。
楊穆順著秦良玉指的路，果真到了一處營帳，觀之應當還是位大將。
他藏了身形，正欲出去挾持，隨即又想起什麼來，拿出了懷中的一味香料。
此香名喚夜曼陀，價值萬金，是南疆的東西，有蠱惑人心，誘沈睡之人說出心底埋藏最深秘密的效果，任是再意志堅韌的人，也不可能逃脫，他也是前幾日才機緣巧合得到，用到此時，雖有些不值，可若真要做到不留任何隱患，用上這東西，卻也不算埋沒。
心念轉到此處，楊穆瞬時便不再猶豫，湊到一旁的燭火旁熏了一下，又兀自捂了口鼻，這才從那將領身後劈手為刃，將人砍暈。
等問到想知道的情況以後，這才原路回返，到了秦良玉所在的山谷。
進去之前，看到自己手上的香料，想著這左右也只一個時辰的效果，又只對沈睡之人有用，便也沒急著扔，在手中上下甩了甩。
等進去以後，才發現裏頭只點了些許的燭火，女子大約太過疲累，此刻正倚著山壁休憩，眉目多了絲溫軟，側顔柔和，端得是清麗無雙。
楊穆不在意地瞥了一眼，又走到外頭轉了一圈。
等再回來，秦良玉仍沒醒，楊穆這才到她不遠處旋身坐下來。
手中的香料又拋了一下，楊穆鳳眼微挑，旋即想起什麼，又湊得離秦良玉近了一些，端詳了她半晌，又將香料在她鼻尖晃了一圈，才漫不經心地開了口，道：“說說吧，是不是大夏來的探子？”
猶在沈睡著的秦良玉眉間一蹙，似乎有所掙紮，貝齒輕咬了下下唇，這才回他：“不是。”
楊穆輕嘖了一聲，“看來這個倒真沒騙我。”
“真的與宋綢相識？”
閉著眼睛的女子似乎猶疑了會，這才不輕不重地嗯了一聲。
楊穆挑眉，又隨口問了一句：“是真心想除掉沈惟弈？”
秦良玉這回掙紮猶豫的時間更長了些，額間已然冒了些汗，這才開口，聲音有些微弱：“真心。”
楊穆笑了一下，起了些探究的意味，道：“為什麼？”
睡夢中的人情緒很是不穩，似乎這一問讓她想起了些什麼不好的事，睫羽也輕輕顫動了一下，這才應道：“他狼子野心，害了我滿門。”
楊穆眼中劃過一抹沈思。
滿門？
她竟當真不是秦良玉！
可若不是秦良玉，她又究竟是誰，他在秦府也待了些日子，自然也看得出來，她和秦聞衍長相上也有細微的相似之處。
不過，天下之大，無奇不有，找個相似之人，倒也不算難事。
隨即又嗤笑了一下。
這沈惟弈卻是造孽頗多，他這樣雷霆手腕的人，能和這女子結下深仇，也不是樁稀奇的事。
又似乎來了些興趣，眉梢流露出些風流意態，隨口問道：“那你不是秦良玉吧，你是什麼人？”
秦良玉這回唇齒緊閉，額上的汗越來越多，卻半晌都沒開口。
楊穆想起方才營帳之中三兩下就被他套出軍中機密的七尺大漢，不由有些佩服起這假冒的秦良玉背後之人。
能找出個這樣和沈惟弈有仇的女子不說，還心思卓絕，面對曼陀香都能堅持得住。
楊穆又看了眼手裏頭的香，猶疑半晌，覺得或許是這香已經過了時效，這才問不出來。
問不出來便罷了。
左右這人針對的人也不是他楊穆，知道她是友非敵便是。
左右踱步片刻，又看了眼猶在掙紮的秦良玉，隨手將手中的香料擲了擲，便轉了身，準備再出去看看情況。
卻不妨，這個時候，後頭隱隱發出些響聲，隨即便響起來女子的呢喃聲。
“我是……”
她的聲音很低，楊穆本也沒太多探究的心思，已經不欲再聽。
下一瞬，便聽得後頭的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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