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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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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愕然

只見男子捂著自己的手,臉色變得比先前更慘白了幾分,又都低頭看過去,卻見男子的小手指已被齊根切斷,血流如註。

而地上,還有一支淌血的簪子。

“你……你怎麼敢!”

“我方才便說了,只換你身上一樣東西而已,你也答應了,如今怎麼還要問我敢不敢?”

女子巧笑倩兮,絲毫看不出來,方才在眾人面前生生劃掉了一個人的手指。

屋裏頭一片嘩然,都十分不可置信,這樣一個看起來柔弱至極的女子,竟……

顧恪之滿面愕然,不由想起之前聽到的她劃破庶姐臉的事。

可如今親眼看到,不知為何,卻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事,隱隱還有一絲快意,這人方才那樣侮辱她,如此懲罰,也是應該。

秦良玉微微轉了身,朝著沈惟弈拜了一下,又變得一副楚楚可憐模樣:“王爺,女兒家名節何等重要,若民女方才真輸了,豈不是要給他當妾,這一輩子便毀了,可此刻,民女也不過只斷了他一根指頭而已。”

沈惟弈默了片刻,眼裏沒什麼波動,劃過一絲怔然,可話語間卻極是隨意,甚至帶了些縱容態度:“有理,你們自己打的賭,如今不論受了什麼,都與人無尤。”

眾人聽在耳裏,竟無端覺得這女子說的確實有幾分道理。

事是這姓劉的先挑的不說,他還那樣下流,讓人家如花似玉的小姑娘給他做妾,多大腳啊,如今只不過失了根指頭,倒便宜他了。

微胖男子又痛得叫了兩聲。

顧恪之這才讓人把他帶下去:“把他帶到太醫那,給他看看。”

他被拖走的時候,已然有些不管不顧,看向秦良玉的眼神渾似淬了毒一般。

秦良玉這才又躬身行了個禮:“民女多謝王爺。”

沈惟弈只盯著她看了片刻,未發一言,便起身走了。

熱鬧看完,人自然也跟著走得差不多,屋子裏又恢覆寂靜。

秦良玉這才擡眸看向還等在這裏的顧恪之:“表哥,王爺已經走了,你不一道嗎?”

顧恪之咬咬牙,看向秦聞衍:“聞衍,我有些話,想和良玉說,你能否……”

秦聞衍會意,又看向一旁自己這個妹妹,征詢她的意見。

待到秦良玉點點頭,他才帶著一幹秦府的人離開。

“表哥有什麼想說的嗎?”

顧恪之有些猶疑,可到底還是開口:“我那日說得話,還作數,你若哪日想通了,還可以來尋我。”

秦良玉的眸底劃過一絲訝異。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有了今日這番事,她往後只怕會更坐實狠毒的名聲,更遑論嫁一個稱心如意的人。

可饒是如此,在這樣的關頭,在親眼目睹她面不改色地切掉旁人的小拇指後,他還告訴她,他往日之諾仍作數,仍願意娶她。

不由啞了聲:“你……”

“你別有負擔,我只是想,無論如何,給你一條後路而已。”

秦良玉點點頭,到底沒再像那日一般說出拒絕的話:“良玉明白。”

又是一陣無言。

“四哥哥想必還在外頭等我,便不和表哥多言了,你若有事要做,也無需顧慮我們。”

顧恪之點點頭,兩人一同出了屋子。

秦聞衍看到兩人,和顧恪之道了兩句別,而後又安頓了繡娘等人,這才看向秦良玉。

一邊走一邊說著:“方才有位姓高的尚宮,托我轉告你一句話。”

聽到這個姓氏,又想到方才在屋子裏的那句小姑娘,秦良玉瞬時便明白過來是誰。

“什麼話?”

“她說,今日看這情形,知你往後在外行走之間必定艱難,若是有意,她願為你引薦,到宮裏頭做事。”

秦良玉挑挑眉:“她真是這樣說的?”

“一字不差。”

秦良玉沈吟:“兄長也覺得我今日做事有失偏頗,太過沖動?”

秦聞衍搖搖頭:“我們良玉,能有護住自己的本事,為兄高興還來不及,旁的念頭,便再沒有了。況且,那人實在過分,為兄只恨,不能親自為你解恨。”

兩人行到池邊,風暖水清,秦良玉的聲音也柔柔的,只是說出來的話卻很是堅定:“良玉若說,今日之舉是有緣由的呢?”

秦聞衍不解:“你且說來。”

“良玉如今在旁人眼中,不過是後宅庶女,往後若當真遂願,能出門做事,卻難保不會出現第二個第三個這樣肆意侮辱、小瞧我的人,可若是惡名揚出去了,不論如何,明面上卻總不會被人這樣挑釁。”

至於沈惟弈。

若是往日的宋綢,雖然張揚至極,可她瀟灑肆意,最重旁人性命,絕不會像她今日這般,瞬息取人手指。

哪怕他只是為如今這具身體容色所惑,並不是懷疑她,她也仍有些不放心,不如趁這個機會,斷了自己這個猜想,徹徹底底讓自己安心。

秦聞衍莫名有些心疼面前的女子。

她從前在府中,周圍都是親人,卻同樣遭受許多不公,如今雖在外頭,有這個身份做枷鎖,也仍舊遭人白眼。

她說得對,這樣的人,能出現第一個,焉知往後會不會出現第二個,甚至很多。

他不由在心裏想,若他真能走上仕途,往後不論如何,都一定要好生護住她,再不讓她想如今這般,為這樣的俗事所絆。

“這樣也好,只是你的親事,只怕會因此橫生許多周折。”

秦良玉皺皺眉頭,想起顧恪之方才所言,嘆了一聲:“我如今都要被逐出家門了,何苦還在乎這些?”

嫁人?

有了前一遭教訓還不夠嗎?

有的事,栽一次跟頭便足以讓人痛徹心扉,受益終生了。

說完這話,秦良玉又自顧轉了話題:“如今秦府兩輪皆是魁首,若是最後一關能過,便是毋庸置疑的皇商了。”

秦聞衍點點頭,面上也帶了些笑:“不錯,說起來,今日還多虧了你,否則只怕難以收場。”

只字沒提她為何會有這樣高深的畫功。

橫豎這個妹妹這些時日已給了他足夠多的驚喜,他也習慣了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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