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花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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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花苞
很快便到了五月十五，競選的前一日。
按照慣例，宅子裏頭的人都會湊到前院，一起開一場宴，也當作個好彩頭。
此番又有攝政王坐鎮，聽說還請了些官員，眾人都不敢懈怠，一大早宅子上下都陷入一陣熱鬧中，尤其膳房那頭更甚，不知是誰都安排，從民間招來了許多大廚，已忙活了許久。
秦良玉坐在矮榻上看書，便看到一個樣貌清秀的女子走進來，性子卻與樣貌不大一樣，顯得很是跳脫。
這人也是此次來選皇商的府邸上的姑娘，叫林秀，京城人氏，據秦良玉了解，這林府也極有些實力，是個強勁的對手。
林秀和秦良玉一般，都是跟著自家兄長來的，因著宅子裏頭女子少，這些日子便常常來尋她一道閑聊。
“良玉，你聽到膳房那頭的動靜沒有，今日只怕有的是口福了。”
話語間極是跳脫，倒與名字和外表很不相襯。
相處了幾日，秦良玉也知曉些她的性子，遂放下手裏頭的書，含笑問她：“你可是想去看看？”
林秀連忙點頭，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樣。
“我兄長每日太忙了，根本顧不上我，良玉，你陪我一道去看看，好不好？”
“就這麼好奇？”
“那是當然，而且今日這場宴，攝政王也要來，只怕更是不一般。”
聽到林秀提起沈惟弈，秦良玉臉上的笑意淡了一下，半響才若無其事地應她：“那便走吧。”
反正她這些日子在這裏也悶得慌，去看看也好。
兩人穿過小道往前頭走，香味越來越盛，直沖鼻間，林秀顯得更高興了些：“看來我方才說得不錯，今日果然有口福。走，再往前頭去瞧瞧。”
秦良玉點了點頭，正欲跟上她，卻不甚被旁邊的枝葉絆了一下，人往後稍稍退了一步，卻撞入了一個滾燙堅硬的胸膛，雙臂被人扶住。
她的心驟然一慌，前頭的林秀卻早已跑沒影了。
不用轉頭，她也知曉身後之人是誰，雙臂的觸感便越發惹得她有些難受。
微微掙脫了一下，要往前走，卻還被人扶著，陰影從後頭罩下來，遮住一切陽光，更讓兩道影子重疊，莫名的，顯得很凝重。
她聽到一道沈涼的聲音從頭上響起：“慢些。”
而後才將她放開。
盡管只是輕微的觸碰，秦良玉仍覺得不豫。
好些日子不見，尊貴如斯的攝政王何以當起了個路見不平的好人。
她轉過身，掃了他一眼，而後垂頭行了個禮：“是，方才是民女的錯，驚擾了王爺。”
他開了口，風馬牛不相及地問了一句：“那邊的花開得極好，可要一同走走？”
秦良玉詫異看他一眼。
這樣常人說來極平常的邀請，由他說來，別扭又可笑。
她斂了眸，陰影打在臉上，顯得無辜又委屈，醞釀了片刻情緒後，又瞪向他：“可王爺那日分明說了，要民女離你遠些。”
他噎了聲：“我有事同你說……”
似乎有些難以啟齒：“片刻就好。”
他這樣的表現，著實有些不太正常。
秦良玉看了眼林秀跑遠的地方：“方才同我一道來的那姑娘……”
“我讓人在此處等著，屆時同她說一聲便是。”
秦良玉點點頭。
她倒要看看，他要整出些什麼幺蛾子。
一同離開膳房，又往前頭的涼亭裏去，裏頭花枝開得極盛，入眼都是鮮艷的顔色，甫一進去，便有一陣風吹過來，驚落滿枝花葉。
沈惟弈低眸看了女子一眼，眼裏浮著暗波，而後擡起手來，放到她的發上，瞬息又拿來，手上卻多了朵嫩粉色的花苞。
秦良玉看過去，半響沒說話。
他，可是察覺到了什麼，否則不會這樣對她。
又兀自笑了一下：“這花開得好，若不是王爺，民女只怕想不到要來這裏走動，只怕也看不到這樣好的花色。”
他擡起頭來，手中的花苞仍拿在手裏。
“我府中，倒是種了許多玉蘭花，也開得極盛，比此處景致更好。”
說完又暗自打量著女子的神色。
秦良玉面色稍滯了一下，很想咬牙切齒地把此處的花枝折爛，然後統統砸到他身上，可理智仍在，只順著他的話，恭維般開口：“可惜民女沒有這樣福氣，無緣一見。”
他看不清她的神色，另一只沒拿花苞的手緊緊地握著，下頜繃起來。
“世上緣分巧妙，秦五姑娘怎麼知道不能呢？”
“自然因為身份有別，民女對自己的身份如今已看得很清楚。”
她一口一個民女。
“不知王爺究竟要問什麼，只管開口便是，民女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沈惟弈卻突然轉了身，語氣淡漠：“你走吧，我已問完了。”
問完了？
難不成是那句：“這世上緣分巧妙，秦五姑娘怎麼知道不能呢？”
秦良玉掃了一眼他的背影，只覺得這人心思比起從前倒是越發難以捉摸，只是她如今又何必管他在想什麼，遂不再多問，緩步離開此處。
等腳步聲消失，沈惟弈才轉過身來，女子已走到路口，一瞬便沒了人影。
手中的花苞開得極好，嬌艷欲滴，方才落在女子的發鬢上，越發顯得容顔如玉，美人如斯，可他方才見到這一幕，腦子想到的，卻是另一副場景。
滿樹桃花下，女子鳳目一揚，含羞帶嗔，問他：“這花在我頭上，好不好看？”
他那時是怎麼說的來著？
“花好看，只是摘下來，放在發鬢上，少了兩分顔色。”
她那時再喜歡他不過，也不惱，又問他：“我看你這麼冷漠，索性也沒旁的女子近身，不如娶了我，我也不逼你說我好看了。”
他不說話，負著袖子走開，留她站在原處。
可此時此景，他卻很想對當時的姑娘說一句：“其實，這花遠遠及不上你的容色。”
又將手中的花苞放在枝頭，顫顫巍巍的，才揚聲喚道：“疾佑。”
疾佑出現在他面前。
他問：“把本王案上的條目遞上去吧，務必按這個來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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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便到了五月十五，競選的前一日。
按照慣例，宅子裏頭的人都會湊到前院，一起開一場宴，也當作個好彩頭。
此番又有攝政王坐鎮，聽說還請了些官員，眾人都不敢懈怠，一大早宅子上下都陷入一陣熱鬧中，尤其膳房那頭更甚，不知是誰都安排，從民間招來了許多大廚，已忙活了許久。
秦良玉坐在矮榻上看書，便看到一個樣貌清秀的女子走進來，性子卻與樣貌不大一樣，顯得很是跳脫。
這人也是此次來選皇商的府邸上的姑娘，叫林秀，京城人氏，據秦良玉了解，這林府也極有些實力，是個強勁的對手。
林秀和秦良玉一般，都是跟著自家兄長來的，因著宅子裏頭女子少，這些日子便常常來尋她一道閑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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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語間極是跳脫，倒與名字和外表很不相襯。
相處了幾日，秦良玉也知曉些她的性子，遂放下手裏頭的書，含笑問她：“你可是想去看看？”
林秀連忙點頭，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樣。
“我兄長每日太忙了，根本顧不上我，良玉，你陪我一道去看看，好不好？”
“就這麼好奇？”
“那是當然，而且今日這場宴，攝政王也要來，只怕更是不一般。”
聽到林秀提起沈惟弈，秦良玉臉上的笑意淡了一下，半響才若無其事地應她：“那便走吧。”
反正她這些日子在這裏也悶得慌，去看看也好。
兩人穿過小道往前頭走，香味越來越盛，直沖鼻間，林秀顯得更高興了些：“看來我方才說得不錯，今日果然有口福。走，再往前頭去瞧瞧。”
秦良玉點了點頭，正欲跟上她，卻不甚被旁邊的枝葉絆了一下，人往後稍稍退了一步，卻撞入了一個滾燙堅硬的胸膛，雙臂被人扶住。
她的心驟然一慌，前頭的林秀卻早已跑沒影了。
不用轉頭，她也知曉身後之人是誰，雙臂的觸感便越發惹得她有些難受。
微微掙脫了一下，要往前走，卻還被人扶著，陰影從後頭罩下來，遮住一切陽光，更讓兩道影子重疊，莫名的，顯得很凝重。
她聽到一道沈涼的聲音從頭上響起：“慢些。”
而後才將她放開。
盡管只是輕微的觸碰，秦良玉仍覺得不豫。
好些日子不見，尊貴如斯的攝政王何以當起了個路見不平的好人。
她轉過身，掃了他一眼，而後垂頭行了個禮：“是，方才是民女的錯，驚擾了王爺。”
他開了口，風馬牛不相及地問了一句：“那邊的花開得極好，可要一同走走？”
秦良玉詫異看他一眼。
這樣常人說來極平常的邀請，由他說來，別扭又可笑。
她斂了眸，陰影打在臉上，顯得無辜又委屈，醞釀了片刻情緒後，又瞪向他：“可王爺那日分明說了，要民女離你遠些。”
他噎了聲：“我有事同你說……”
似乎有些難以啟齒：“片刻就好。”
他這樣的表現，著實有些不太正常。
秦良玉看了眼林秀跑遠的地方：“方才同我一道來的那姑娘……”
“我讓人在此處等著，屆時同她說一聲便是。”
秦良玉點點頭。
她倒要看看，他要整出些什麼幺蛾子。
一同離開膳房，又往前頭的涼亭裏去，裏頭花枝開得極盛，入眼都是鮮艷的顔色，甫一進去，便有一陣風吹過來，驚落滿枝花葉。
沈惟弈低眸看了女子一眼，眼裏浮著暗波，而後擡起手來，放到她的發上，瞬息又拿來，手上卻多了朵嫩粉色的花苞。
秦良玉看過去，半響沒說話。
他，可是察覺到了什麼，否則不會這樣對她。
又兀自笑了一下：“這花開得好，若不是王爺，民女只怕想不到要來這裏走動，只怕也看不到這樣好的花色。”
他擡起頭來，手中的花苞仍拿在手裏。
“我府中，倒是種了許多玉蘭花，也開得極盛，比此處景致更好。”
說完又暗自打量著女子的神色。
秦良玉面色稍滯了一下，很想咬牙切齒地把此處的花枝折爛，然後統統砸到他身上，可理智仍在，只順著他的話，恭維般開口：“可惜民女沒有這樣福氣，無緣一見。”
他看不清她的神色，另一只沒拿花苞的手緊緊地握著，下頜繃起來。
“世上緣分巧妙，秦五姑娘怎麼知道不能呢？”
“自然因為身份有別，民女對自己的身份如今已看得很清楚。”
她一口一個民女。
“不知王爺究竟要問什麼，只管開口便是，民女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沈惟弈卻突然轉了身，語氣淡漠：“你走吧，我已問完了。”
問完了？
難不成是那句：“這世上緣分巧妙，秦五姑娘怎麼知道不能呢？”
秦良玉掃了一眼他的背影，只覺得這人心思比起從前倒是越發難以捉摸，只是她如今又何必管他在想什麼，遂不再多問，緩步離開此處。
等腳步聲消失，沈惟弈才轉過身來，女子已走到路口，一瞬便沒了人影。
手中的花苞開得極好，嬌艷欲滴，方才落在女子的發鬢上，越發顯得容顔如玉，美人如斯，可他方才見到這一幕，腦子想到的，卻是另一副場景。
滿樹桃花下，女子鳳目一揚，含羞帶嗔，問他：“這花在我頭上，好不好看？”
他那時是怎麼說的來著？
“花好看，只是摘下來，放在發鬢上，少了兩分顔色。”
她那時再喜歡他不過，也不惱，又問他：“我看你這麼冷漠，索性也沒旁的女子近身，不如娶了我，我也不逼你說我好看了。”
他不說話，負著袖子走開，留她站在原處。
可此時此景，他卻很想對當時的姑娘說一句：“其實，這花遠遠及不上你的容色。”
又將手中的花苞放在枝頭，顫顫巍巍的，才揚聲喚道：“疾佑。”
疾佑出現在他面前。
他問：“把本王案上的條目遞上去吧，務必按這個來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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