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恩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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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恩公
而後看向沈惟弈，感激地抱拳：“多謝恩公。”
他從前沒見過這大雍的攝政王，如今見了沈惟弈，自然也認不出來，只是覺得這男子大概很有身份，一身的氣度騙不了人，又是恰巧路過，這才為他們解圍。
“順手的事罷了。不必言謝。”沈惟弈的手指頭輕輕磨礪著，方才攬住女子的溫軟觸感似乎還有殘留。
秦良玉緩了下神，後腰被男子碰過的地方猶在發燙，她全身僵硬，心裏十分不舒服。
看向正在跟男子道謝的兄長，她離開沈惟弈身旁，走到對面，和秦聞衍並肩而立。
籠起衣袖，眉梢微微擡了擡，一雙眼睛充滿感激地望著對面的男子，似乎方才的厭惡情緒始終沒存在過。
“多謝公子大恩大德，我們兄妹若有機會定會報答。”
她沒開口揭穿他的身份。
沈惟弈巋然而立，一雙眸子緊緊地盯著她，一時間，天地間仿佛只剩下了兩人，其中浮動的，盡是些旁人看不懂的暗潮洶湧。
他開了口，含了些質問：“你方才使的功夫，是從何處得來的？”
秦良玉的心頭一凜，她方才使的，是宋家的功夫，是父親親手教出來的。
彼時自己嫁給他後，情意正濃之時，也曾大言不慚地說過切磋，他也從沒讓過自己，臨到頭，自己又要在旁的地方讓做出讓步，很是折騰。
他，是見過自己方才使的功夫的。
“我從前見人使過，這才偷學而來，可有問題，恩公？”
“偷學？”他沈聲反問。
秦良玉手心冒著細密的汗，只覺他此刻的目光太沈太黑，壓在她身上，幾乎要讓人窒息。
她不能被他發現任何跟從前有聯系的地方……
於是眉頭微微凝起，故作不解。
抿了下嘴唇，有些不好意思，含著羞怯：“我從前常受人欺負，偶然見人使過這功夫，才偷著比了兩招。”
過了好半響，沈惟弈似乎聽進去了，這才將目光挪向別的地方，他看著山匪逃竄的地方，眼裏有些怒氣。
罷了。
今日便先不和她深究。
她身上可疑之處太多，待回京之後，再細細查探也不遲。
“我也是好奇一問，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秦良玉點點頭，知道暫時過了眼下這關。
這才問道：“公子可是要回京，不如和我們兄妹一道？”
沈惟弈瞥向她，暗自皺了皺眉：“不必了。”
說完便一揚身騎到馬上，也沒多餘的話，馬蹄飛起，轉瞬便沒了身影，只空餘一地飛塵。
身後秦聞衍的那一句：“恩公慢走。”也被堵在喉嚨裏，不上不下。
又是一陣風揚起，卻是那些侍衛們跟著沈惟弈的背影急馳而過。
秦良玉看到秦聞衍一臉驚愕的樣子，輕聲笑了一下，多了些難得的婉約清麗：“人都走了，往後若是有機會能見到，再報答也不遲。”
秦聞衍落寞點頭，又看向狼狽的小廝。
管事的還躺在地上，看著很是淒慘，他閉了閉眼，命令道：“如今離京城還有路程，天也熱，屍身容易腐爛，便就地火化吧，等回京後再交給他的家人。”
說完又嘆息了一聲，很是悲憫。
秦良玉立在一旁，心裏卻沒什麼感觸。
她見過的死人實在太多了，她少時頑劣，曾和江贄一道，偷偷跟著父親去過疆場，滾燙的血灑到臉上，都分不清究竟是敵人的血還是她宋家軍的血。
少年也如眼前的秦聞衍一般初面死亡，可他的眸光是堅毅的，甚至溫聲問自己：“我若是有一日，能死在這裏，阿綢能為我收屍嗎？”
可到頭來，她卻先走一步。
死又有什麼可怕的呢。
這世上，最可怕的是人心。
火堆駕起來，人被放在上面，不過片刻之間，人便被火焰吞噬掉，秦良玉站在一旁，眼睜睜地看著，側臉籠罩出一層陰影。
可父兄沒死在能夠引以為傲的疆場上，而是死在了朝堂算計之中，死在了她彼時最信最愛的枕邊人手中。
他們的屍體，是被扔在腐臭的亂葬崗裏，還是如眼前人一般，有人火化呢？
她找不到了……
小廝收了骨灰，一行人才又將布料碼好，踏上回程的路程。
後來的幾日走得極為順暢，路上並沒遇上什麼事，終於在三日後抵達了京城。
一連串的馬車停在秦府大門口。
秦聞衍過來扶秦良玉下馬車，一雙眼裏多了些沈著，經過這些日子的事後，肉眼可見的變得愈發成熟。
秦良玉將手伸過去，緩緩下了馬車。
秦忖早早得到消息，已經帶著秦昊軒在門口等著，此刻看到他們，臉上是掩不住的喜悅。
他的目光看向後頭的布料，眼裏泛著光，儒雅的臉在看向秦聞衍時也多了些從前對這個庶子不曾有過的關切：“此行可順利？途中沒受什麼累吧。”
秦聞衍搖了搖頭：“一切都好，父親不必擔憂。”
秦昊軒也在一旁說起話來：“四弟和五妹在外奔波了這麼些日子，現在應當也累了，不如先回府歇著，其餘事情可以交給為兄。”
秦良玉這才順著話音看向這個傳聞中的三哥。
倒是生得不差，和方氏生得有幾分相似，雖比不得秦聞衍，卻也是個相貌頗好的商家公子，只是眉眼間藏著算計，一副唯利是圖的模樣。
這話可真有意思。
秦聞衍費心費力將布料運回京城，他害得布料被劫這樁事便能輕輕揭過了？
如今還要踩在旁人的肩上，又將這樁事攬下。
屆時選皇商之事若是成了，也不是功勞究竟算誰的。
不費吹灰之力，便能在宮裏貴人和忠勇候府兩頭露臉，他想得美。
秦聞衍一臉猶豫，顯然也想到其中的關竅。
只是他從前並沒接觸過府裏頭的生意，如今初初展露頭角，也不知該如何拒絕自己這個嫡兄。
秦良玉在身旁輕輕扯了下他的袖子，而後看向秦聞衍，聲音微擡：“我們剛剛才回來，也不知這事三哥哥究竟還能不能勝任，這價值千金的雲水錦放到你手裏，萬一……”
秦忖面色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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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看向沈惟弈，感激地抱拳：“多謝恩公。”
他從前沒見過這大雍的攝政王，如今見了沈惟弈，自然也認不出來，只是覺得這男子大概很有身份，一身的氣度騙不了人，又是恰巧路過，這才為他們解圍。
“順手的事罷了。不必言謝。”沈惟弈的手指頭輕輕磨礪著，方才攬住女子的溫軟觸感似乎還有殘留。
秦良玉緩了下神，後腰被男子碰過的地方猶在發燙，她全身僵硬，心裏十分不舒服。
看向正在跟男子道謝的兄長，她離開沈惟弈身旁，走到對面，和秦聞衍並肩而立。
籠起衣袖，眉梢微微擡了擡，一雙眼睛充滿感激地望著對面的男子，似乎方才的厭惡情緒始終沒存在過。
“多謝公子大恩大德，我們兄妹若有機會定會報答。”
她沒開口揭穿他的身份。
沈惟弈巋然而立，一雙眸子緊緊地盯著她，一時間，天地間仿佛只剩下了兩人，其中浮動的，盡是些旁人看不懂的暗潮洶湧。
他開了口，含了些質問：“你方才使的功夫，是從何處得來的？”
秦良玉的心頭一凜，她方才使的，是宋家的功夫，是父親親手教出來的。
彼時自己嫁給他後，情意正濃之時，也曾大言不慚地說過切磋，他也從沒讓過自己，臨到頭，自己又要在旁的地方讓做出讓步，很是折騰。
他，是見過自己方才使的功夫的。
“我從前見人使過，這才偷學而來，可有問題，恩公？”
“偷學？”他沈聲反問。
秦良玉手心冒著細密的汗，只覺他此刻的目光太沈太黑，壓在她身上，幾乎要讓人窒息。
她不能被他發現任何跟從前有聯系的地方……
於是眉頭微微凝起，故作不解。
抿了下嘴唇，有些不好意思，含著羞怯：“我從前常受人欺負，偶然見人使過這功夫，才偷著比了兩招。”
過了好半響，沈惟弈似乎聽進去了，這才將目光挪向別的地方，他看著山匪逃竄的地方，眼裏有些怒氣。
罷了。
今日便先不和她深究。
她身上可疑之處太多，待回京之後，再細細查探也不遲。
“我也是好奇一問，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秦良玉點點頭，知道暫時過了眼下這關。
這才問道：“公子可是要回京，不如和我們兄妹一道？”
沈惟弈瞥向她，暗自皺了皺眉：“不必了。”
說完便一揚身騎到馬上，也沒多餘的話，馬蹄飛起，轉瞬便沒了身影，只空餘一地飛塵。
身後秦聞衍的那一句：“恩公慢走。”也被堵在喉嚨裏，不上不下。
又是一陣風揚起，卻是那些侍衛們跟著沈惟弈的背影急馳而過。
秦良玉看到秦聞衍一臉驚愕的樣子，輕聲笑了一下，多了些難得的婉約清麗：“人都走了，往後若是有機會能見到，再報答也不遲。”
秦聞衍落寞點頭，又看向狼狽的小廝。
管事的還躺在地上，看著很是淒慘，他閉了閉眼，命令道：“如今離京城還有路程，天也熱，屍身容易腐爛，便就地火化吧，等回京後再交給他的家人。”
說完又嘆息了一聲，很是悲憫。
秦良玉立在一旁，心裏卻沒什麼感觸。
她見過的死人實在太多了，她少時頑劣，曾和江贄一道，偷偷跟著父親去過疆場，滾燙的血灑到臉上，都分不清究竟是敵人的血還是她宋家軍的血。
少年也如眼前的秦聞衍一般初面死亡，可他的眸光是堅毅的，甚至溫聲問自己：“我若是有一日，能死在這裏，阿綢能為我收屍嗎？”
可到頭來，她卻先走一步。
死又有什麼可怕的呢。
這世上，最可怕的是人心。
火堆駕起來，人被放在上面，不過片刻之間，人便被火焰吞噬掉，秦良玉站在一旁，眼睜睜地看著，側臉籠罩出一層陰影。
可父兄沒死在能夠引以為傲的疆場上，而是死在了朝堂算計之中，死在了她彼時最信最愛的枕邊人手中。
他們的屍體，是被扔在腐臭的亂葬崗裏，還是如眼前人一般，有人火化呢？
她找不到了……
小廝收了骨灰，一行人才又將布料碼好，踏上回程的路程。
後來的幾日走得極為順暢，路上並沒遇上什麼事，終於在三日後抵達了京城。
一連串的馬車停在秦府大門口。
秦聞衍過來扶秦良玉下馬車，一雙眼裏多了些沈著，經過這些日子的事後，肉眼可見的變得愈發成熟。
秦良玉將手伸過去，緩緩下了馬車。
秦忖早早得到消息，已經帶著秦昊軒在門口等著，此刻看到他們，臉上是掩不住的喜悅。
他的目光看向後頭的布料，眼裏泛著光，儒雅的臉在看向秦聞衍時也多了些從前對這個庶子不曾有過的關切：“此行可順利？途中沒受什麼累吧。”
秦聞衍搖了搖頭：“一切都好，父親不必擔憂。”
秦昊軒也在一旁說起話來：“四弟和五妹在外奔波了這麼些日子，現在應當也累了，不如先回府歇著，其餘事情可以交給為兄。”
秦良玉這才順著話音看向這個傳聞中的三哥。
倒是生得不差，和方氏生得有幾分相似，雖比不得秦聞衍，卻也是個相貌頗好的商家公子，只是眉眼間藏著算計，一副唯利是圖的模樣。
這話可真有意思。
秦聞衍費心費力將布料運回京城，他害得布料被劫這樁事便能輕輕揭過了？
如今還要踩在旁人的肩上，又將這樁事攬下。
屆時選皇商之事若是成了，也不是功勞究竟算誰的。
不費吹灰之力，便能在宮裏貴人和忠勇候府兩頭露臉，他想得美。
秦聞衍一臉猶豫，顯然也想到其中的關竅。
只是他從前並沒接觸過府裏頭的生意，如今初初展露頭角，也不知該如何拒絕自己這個嫡兄。
秦良玉在身旁輕輕扯了下他的袖子，而後看向秦聞衍，聲音微擡：“我們剛剛才回來，也不知這事三哥哥究竟還能不能勝任，這價值千金的雲水錦放到你手裏，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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