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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戲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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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戲班

那女子不服,又待要張口拿秦良玉的短處。

沈惟弈卻又開了口,他的眸子深深的,說出來的話也毫不留情:“往後別來本官院子裏了。”

那女子楞在原地,砰地一聲跪下來,含著哭腔:“大人,奴家知錯了,往後再也不敢了。你不要將我遣回去……”

秦良玉嘆了一聲,叫了個丫鬟過來,把那女子扶走,兩人這才先後走進屋裏頭,她這才又轉頭對著沈惟弈行了個禮。

“王爺,此事確實是民女思慮得不夠周到……”

沈惟弈打斷她的話,冷眼看她,話峰尖銳:“是不夠周到,還是故意如此?”

秦良玉雙手籠在身前,仰起頭看他,滿臉無辜:“王爺如今既回來了,想必事情進展得極順利,不知可還有民女的事?”

“若是無事,也該讓民女回去了,這麼久了,也不知兄長如今怎麼樣了,定然極為擔心。”

他嘴唇輕抿,這才開口:“這點你倒不用擔心。”

“本王已讓人去你們暫居的客棧報過平安。”

秦良玉微微松了口氣,看來那日嬌娘已把話帶到,楊穆也聽進去了。

她知道以沈惟弈的為人,定然不會就這樣把自己放在此處,可沒聽到這句話,心裏便總是有些不安穩。

如今也算是放下了一樁心事。

於是她微微蹙眉,仿佛帶著些不滿:“這麼說,民女還要接著跟在王爺身邊?”

他低眸覷她:“本王看你這兩日悠閑得很,在此處,倒也沒什麼不如意的。”

悠閑?

他以為她打發那些想來窺探他行蹤的人很容易嗎?

她又垂目看向自己的腳尖,並不回這句話,只留給他白瑩如玉的頸項和如雲的發鬢。

莫名的,沈惟弈想起,頭一次見她時的情景。

那時她看自己的眼神,似乎便不怎麼友好,如今看來,也不算錯覺。

他的手摸向她的下巴,力道很大,迫使著秦良玉擡起頭。

她眸裏清明,還帶著些沒隱去的不屑。

猛然被擡起頭,秦良玉錯愕地看向他,喃喃開口:“王爺?”

沈惟弈捕捉到她的情緒,又湊近了些,指腹是她柔軟細膩的肌膚,眼神直直地看著。

良久,帶上三分嘲意,眉頭微鎖,竭力穩住自己的情緒:“你恨我?為什麼?”

秦良玉心神被震住,背脊變得越發筆直,覺得此刻觸著自己臉的那只手,像極了催命的閻羅,只怕下一刻便要緩緩往下,然後掐住自己的脖子。

她的意識愈來愈沈,倉皇掙開他的手,又揚起唇笑了一下,假作無事發生:“王爺這是說得那裏的話?民女崇拜感激您還來不及,與恨實在搭不上邊。”

沈惟弈磨礪著自己的指腹,似乎有些不以為然,又覺得自己的發現很新奇,竟然也笑起來:“是嗎?”

秦良玉正要順著他這一問說兩句好話,門便被扣響,竟是有人來了。

她順勢離他遠了,踱步過去將門打開。

外頭是個小廝,看到秦良玉,拱手笑起來:“是江姑娘啊。”

秦良玉這兩日在院子裏也沒少見這小廝,他常常被太守派過來詢問沈惟弈是否要添置什麼,每次都是她回的話。

一來二去的,便也熟稔起來。

“是我,大人在裏頭坐著呢。”

小廝撓了下頭,這才接著道:“大人今日尋了個有名的戲坊,這不,戲臺子都搭好了,特地讓小的來叫巡撫大人,酉時去園子裏頭看戲呢。”

秦良玉點點頭,說是會將這事告訴大人,那小廝才轉身離開。

她關了門,身後的沈惟弈顯然也聽到了,開口道:“你收拾收拾,晚些時候一道去。”

秦良玉唔了聲,不由暗暗吐了口氣。

這小廝來得頗是時候,要不然,她方才真不知會如何。

畢竟,那一瞬間感受到的寒意和殺意,都是真真切切的。

又相安無事地在屋裏待了半下午。

兩個人相顧無言,又大抵彼此厭煩,便都沈默著沒說話,一時間,屋子裏倒極其安靜。

終於熬到了時辰,兩人才從屋子裏出來。

此刻天色已經沈下來,夜色撩人,屋內的燈光打到外頭,襯得沈惟弈的身影半明半暗。

秦良玉在後頭無意看了一眼,又很快挪開視線,只專註地跟在他後面。

到了園子裏頭,那戲臺果然已經搭好,太守給幾人看了坐,註意到沈惟弈身旁的秦良玉,意識一轉,又想到午後聽到的消息。

他實在沒想到。

這謝宴,分明已經收了自己送的人,看著又待她極好,又為何非要橫插一腳,管些不該管的事情!

雖還沒查到自己頭上……

眸子冷了一下,轉瞬又殷勤地為沈惟弈介紹起這新請來的戲班子:“謝大人,這梧桐戲院,在我們南邊,可極富盛名,本官也是費了好一番功夫才輾轉將他們請過來。”

沈惟弈沈默看著,手指勾著,一下一下地點著自己腰間的玉佩:“既然如此,那倒是本官有眼福了。”

太守捧過茶跟著笑起來,才裝作有無意般問起來:“大人身邊跟著的那侍衛呢,怎麼這幾日沒見。”

沈惟弈哦一聲,恍然開口,說是那侍衛家裏有些事,自己在南陽索性沒什麼用得上他的地方,又在府裏頭吃好喝好,便讓他先回京了。

太守聽在耳裏,面上的笑意更深幾分。

又看了眼一旁坐著的秦良玉:“江初是吧?好生招待著謝大人。”

秦良玉柔聲應了句是,這才裝作羞怯地向沈惟弈的身上依偎過去,還沒碰到他,便看到上面的戲班子馬上要開場了。

她索性用一雙如水的眸子溫柔地看著眼前的男子,好奇地問起來:“大人可知今日唱的是什麼戲?”

沈惟弈順勢看向戲臺上,身子不動聲色地離女子遠了一些。

臺上的戲子裝扮得極標志,沈惟弈只一眼便瞧出來,這些人只怕都是些練過功夫的,眼裏的笑意又深沈了些,又多了些運籌帷幄。

“大概是四郎探母?”

秦良玉唔了聲:“怪不得呢,瞧著都是生角……”

心裏又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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