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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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我在四年前的夏天和李唯一分開，在四年後李唯一徹底在我的世界消失的79天，我將四年的努力棄之不顧，跟她攤牌了。
她是一個很好的女孩子，敢愛敢恨。在對我罵過、打過、甚至挽留過被我毫不留情拒絕後，她放手了。
我像當初飛快收拾東西離開李唯一那樣，很快就從生活了好幾年地方收拾好了行李。她和李唯一一樣在一旁紅著眼睛看著我，我拿著當初的行李箱到玄關，她跟在我後面，問了和那時李唯一一模一樣的問題，我突然眼熱。
我說：“怎麽來的就怎麽走吧，剩下的麻煩你看著處理了。”
她的眼淚便流了下來。
門關上的最後一刻，她叫住我，紅著的眼裏傷心與恨意交雜，她說：“你傷害了兩個愛你的人，你最好以愧疚度日，陸遠，你不配過的好。”
我點頭，應下了她的祝願。我陸遠，這輩子都不能過的好。
我回到了李唯一生前住的房子，還是原來那個，他沒有換。
我打開門，裏面的東西一點沒少，位置一點沒變。李唯一的東西應該被他父母來收拾過，但拿走的不多，剩下的房東沒來得及處理就被我租下了，所以幾乎沒有什麽變化。
進入臥室，我用過的書桌，李唯一就算在我走後也沒有動，衣櫃裏我和他的衣服交錯的掛在一起，他應該常穿我的衣服，他很喜歡聞我身上的味道，我知道的。床上他也只睡靠墻的一邊，我的枕頭放在被子裏，原來他晚上抱著我的枕頭睡覺，我躺上去，蓋上有他氣味的被子，抱住我的枕頭。輕輕一聞，這個枕頭早已是他的味道。
過一段時間，我在附近找個小公司的班上，工資能讓我勉強吃的飽，付的起房租，就行了，挺好的，我想。
既如她所願，也遵循了我的本心，我實在不能過的太好了。
不過，不知道李唯一去了另一個世界還會不會心疼我，就算心疼，這次我也還是不會改變。想到這，我免不了苦笑，李唯一上輩子，犯了什麽事，這輩子遇到我，我就沒讓他放心的開心過。
你們肯定會說遲到的深情比狗賤，我不否認，我也覺得自己賤，簡直賤透了，但我拒絕與狗比，小狗可是上天派來的天使，而我只是一坨屎。
其實我自己也很奇怪，為什麽偏偏等到失去了，才明白自己愛他。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多少是喜歡他的，不然也不會分的那麽艱難，但我一直是堅信錢才是我的真愛，所以對李唯一的喜歡顯的那麽微不足道，被我輕易拋在身後。至於，我為什麽這麽愛錢……
記得，我出生的時候，我媽已經40多了，因為年輕的時候生了不少孩子，卻沒怎麽補過身體，月子也沒坐好，還得了一身勞累病，做不了什麽重活了，只能在家做手工，我爸那會兒也快50了，他本身就是個懶惰的人，只是年輕的時候因為家裏的一堆孩子，被迫外出打工，我出生時，家裏已經有三個哥姐被我爸送出去打工了，他讓他們每個人每個月給至少一半的工資回來，自己則在家種種田，罵罵老婆，打打孩子，自然被打的孩子就是我。
在我六七歲的時候，我15歲初三還沒畢業的四哥，已經被我爸找好了關系，打算送他進廠。而在我上頭的姐，我的五姐，我從沒見過，只是在一次，我爸因為無關重要的事大罵我媽的時候，我媽哭哭啼啼的說起了這麽一個人，我才知道原來我不是老五，我是老六，而我那從未蒙面的五姐，一出生就被送了人。
有些人就是很奇怪，明明相望兩厭，每天聲嘶力竭，卻還要懷個不停。明明家裏窮，卻還要生那麽多。明明家裏沒那麽糟糕，卻天天喊窮。
小時候，想買一個玩具，跟我媽說，我媽讓我叫我爸買，我叫了，我爸不買，我哭鬧，被用來燒火的柴狠狠揍了一頓，老實了。同學叫我一起去買零食，我沒去，他們一人拿著一個大頭雪糕回來，我假裝不在意的，用餘光看他們吃完整個雪糕。
回家跟我媽要錢，說想吃雪糕，我媽沒有拒絕我，只是先給講了一大堆，他們多麽多麽辛苦、多麽不容易、錢來的多麽不容易的大道理，才從口袋掏出錢，斜著身子沒讓我看清，遞給我5毛錢。
我拿到這5毛錢，人生第一次這麽快明白了我媽說的話，錢是真的來之不易啊。
我拿著來之不易的錢，吃著期待已久的雪糕，雖然感覺雪糕沾上了我媽的口水味，但我還是覺得好吃，並暗自決定一定
努力賺錢，讓自己每天都有雪糕吃，如果是自己賺的錢，應該就不是口水味了吧。
年幼的我是那樣的天真，如果讓他知道就算是自己賺了錢買的雪糕也還是那個味，應該會很傷心吧。
長大後和李唯一出來住房後，冰箱裏下層放滿了雪糕，不過我很少拿來吃，也不知道這算不算實現了小時候的願望。
但錢還是能讓我得到了很多東西，體會到了巨大心理滿足，它仍然是我的最愛，我堅信著。以至於，後來對錢我自己不清楚到底是執念還是真的愛，大概愛還是愛的，只是執念比愛深，所以蒙蔽了雙眼，迷惑了內心。
李唯一慢慢走進了我心裏，潛移默化替代了金錢的位置，我沒發覺，然而，李唯一突如其來的離開，我才發現，我的心已經什麽都不剩了。
李唯一走後的第四年，李唯一的生日那天，我給他買了蛋糕，買了禮物，給他唱了生日歌，替他吃完了整個蛋糕，幫他拆了禮物，最後把禮物放在臥室裏已經擺放了七件生日禮物的書桌上，分別是我過去三年送的，和李唯一生前沒能送出的四樣生日禮物。
第一年，我沒收下的手表。
第二年，雪糕形狀的金塊。
第三年，是一對戒指。現在只有一個孤零零在這，另一個在李唯一的遺體上見過。
第四年，是他的銀行卡，夾在一本書裏。
我笑了，笑的比哭難看，他知道我愛錢，我卻不知道我愛你。
這是我大學時期很喜歡的一本懸疑推理小說，李唯一送給我的。
我拿起它，躺到床上，抱著枕頭，打算再看一遍。這本書，四年來不知道被我看了多少遍了，可我卻怎麽也看不膩。
我翻開第一章，看了起來，我很熟悉劇情，不到兩小時便看到了最後一章，與結尾同時闖進視線的是李唯一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字跡，我手指撫過不知李唯一在四年中的哪一天寫下的這三個字，嘴角微微揚起的同時被水浸濕。
我笑他，“膽小鬼李唯一，寫也只敢用鉛筆寫，真沒用……”
然後把書抱進懷裏，緩緩閉上雙眼，輕聲說：“我也想你。”
月光照進來，床上的人進入了夢鄉……
……
……
然後我一覺醒來，回到了六年前，也就是我和李唯一分手的第二年。這個時候我因為春節前幾天回家見我那生病的爸，
送了他最後一程，落下了半個多月的工作，正在公司裏加班，累了便閉眼休息了一下，然後睜眼就成了六年後的我。
剛開始，我不相信這麽好的事會發生在我身上，又掐又打自己，還搶了公司裏的人的手機來看，在他們震驚又擔憂的目光下，我終於確信，我擁有了重來一次的機會。
這個時候我和她還沒同居，沒有訂婚，李唯一也還好好的，一想到這，我就忍不住笑了，只是我不知道，我的眼淚早已習慣和笑一起工作了。
我沈浸在重生巨大的喜悅之中，根本註意不到他們震驚的眼神，直到我的助理，走近驚疑的叫了兩聲，我才如夢驚醒，尬尷的抹了抹臉，讓他們回去工作了。
我在還算舒適的辦公椅上坐下，看著這個剛屬於我不久的小辦公室，上輩子沒待多久就往上升的小辦公室，笑了笑，掏出手機給她打了個電話。
這輩子就坐到這了吧。
我用最快的速度，利落果斷的坦白、辭職、告別了我曾經渴望的一切。
好了，差不多就到這了，車快到了，我要下車，去見我久未謀面的老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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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四年前的夏天和李唯一分開，在四年後李唯一徹底在我的世界消失的79天，我將四年的努力棄之不顧，跟她攤牌了。
她是一個很好的女孩子，敢愛敢恨。在對我罵過、打過、甚至挽留過被我毫不留情拒絕後，她放手了。
我像當初飛快收拾東西離開李唯一那樣，很快就從生活了好幾年地方收拾好了行李。她和李唯一一樣在一旁紅著眼睛看著我，我拿著當初的行李箱到玄關，她跟在我後面，問了和那時李唯一一模一樣的問題，我突然眼熱。
我說：“怎麽來的就怎麽走吧，剩下的麻煩你看著處理了。”
她的眼淚便流了下來。
門關上的最後一刻，她叫住我，紅著的眼裏傷心與恨意交雜，她說：“你傷害了兩個愛你的人，你最好以愧疚度日，陸遠，你不配過的好。”
我點頭，應下了她的祝願。我陸遠，這輩子都不能過的好。
我回到了李唯一生前住的房子，還是原來那個，他沒有換。
我打開門，裏面的東西一點沒少，位置一點沒變。李唯一的東西應該被他父母來收拾過，但拿走的不多，剩下的房東沒來得及處理就被我租下了，所以幾乎沒有什麽變化。
進入臥室，我用過的書桌，李唯一就算在我走後也沒有動，衣櫃裏我和他的衣服交錯的掛在一起，他應該常穿我的衣服，他很喜歡聞我身上的味道，我知道的。床上他也只睡靠墻的一邊，我的枕頭放在被子裏，原來他晚上抱著我的枕頭睡覺，我躺上去，蓋上有他氣味的被子，抱住我的枕頭。輕輕一聞，這個枕頭早已是他的味道。
過一段時間，我在附近找個小公司的班上，工資能讓我勉強吃的飽，付的起房租，就行了，挺好的，我想。
既如她所願，也遵循了我的本心，我實在不能過的太好了。
不過，不知道李唯一去了另一個世界還會不會心疼我，就算心疼，這次我也還是不會改變。想到這，我免不了苦笑，李唯一上輩子，犯了什麽事，這輩子遇到我，我就沒讓他放心的開心過。
你們肯定會說遲到的深情比狗賤，我不否認，我也覺得自己賤，簡直賤透了，但我拒絕與狗比，小狗可是上天派來的天使，而我只是一坨屎。
其實我自己也很奇怪，為什麽偏偏等到失去了，才明白自己愛他。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多少是喜歡他的，不然也不會分的那麽艱難，但我一直是堅信錢才是我的真愛，所以對李唯一的喜歡顯的那麽微不足道，被我輕易拋在身後。至於，我為什麽這麽愛錢……
記得，我出生的時候，我媽已經40多了，因為年輕的時候生了不少孩子，卻沒怎麽補過身體，月子也沒坐好，還得了一身勞累病，做不了什麽重活了，只能在家做手工，我爸那會兒也快50了，他本身就是個懶惰的人，只是年輕的時候因為家裏的一堆孩子，被迫外出打工，我出生時，家裏已經有三個哥姐被我爸送出去打工了，他讓他們每個人每個月給至少一半的工資回來，自己則在家種種田，罵罵老婆，打打孩子，自然被打的孩子就是我。
在我六七歲的時候，我15歲初三還沒畢業的四哥，已經被我爸找好了關系，打算送他進廠。而在我上頭的姐，我的五姐，我從沒見過，只是在一次，我爸因為無關重要的事大罵我媽的時候，我媽哭哭啼啼的說起了這麽一個人，我才知道原來我不是老五，我是老六，而我那從未蒙面的五姐，一出生就被送了人。
有些人就是很奇怪，明明相望兩厭，每天聲嘶力竭，卻還要懷個不停。明明家裏窮，卻還要生那麽多。明明家裏沒那麽糟糕，卻天天喊窮。
小時候，想買一個玩具，跟我媽說，我媽讓我叫我爸買，我叫了，我爸不買，我哭鬧，被用來燒火的柴狠狠揍了一頓，老實了。同學叫我一起去買零食，我沒去，他們一人拿著一個大頭雪糕回來，我假裝不在意的，用餘光看他們吃完整個雪糕。
回家跟我媽要錢，說想吃雪糕，我媽沒有拒絕我，只是先給講了一大堆，他們多麽多麽辛苦、多麽不容易、錢來的多麽不容易的大道理，才從口袋掏出錢，斜著身子沒讓我看清，遞給我5毛錢。
我拿到這5毛錢，人生第一次這麽快明白了我媽說的話，錢是真的來之不易啊。
我拿著來之不易的錢，吃著期待已久的雪糕，雖然感覺雪糕沾上了我媽的口水味，但我還是覺得好吃，並暗自決定一定
努力賺錢，讓自己每天都有雪糕吃，如果是自己賺的錢，應該就不是口水味了吧。
年幼的我是那樣的天真，如果讓他知道就算是自己賺了錢買的雪糕也還是那個味，應該會很傷心吧。
長大後和李唯一出來住房後，冰箱裏下層放滿了雪糕，不過我很少拿來吃，也不知道這算不算實現了小時候的願望。
但錢還是能讓我得到了很多東西，體會到了巨大心理滿足，它仍然是我的最愛，我堅信著。以至於，後來對錢我自己不清楚到底是執念還是真的愛，大概愛還是愛的，只是執念比愛深，所以蒙蔽了雙眼，迷惑了內心。
李唯一慢慢走進了我心裏，潛移默化替代了金錢的位置，我沒發覺，然而，李唯一突如其來的離開，我才發現，我的心已經什麽都不剩了。
李唯一走後的第四年，李唯一的生日那天，我給他買了蛋糕，買了禮物，給他唱了生日歌，替他吃完了整個蛋糕，幫他拆了禮物，最後把禮物放在臥室裏已經擺放了七件生日禮物的書桌上，分別是我過去三年送的，和李唯一生前沒能送出的四樣生日禮物。
第一年，我沒收下的手表。
第二年，雪糕形狀的金塊。
第三年，是一對戒指。現在只有一個孤零零在這，另一個在李唯一的遺體上見過。
第四年，是他的銀行卡，夾在一本書裏。
我笑了，笑的比哭難看，他知道我愛錢，我卻不知道我愛你。
這是我大學時期很喜歡的一本懸疑推理小說，李唯一送給我的。
我拿起它，躺到床上，抱著枕頭，打算再看一遍。這本書，四年來不知道被我看了多少遍了，可我卻怎麽也看不膩。
我翻開第一章，看了起來，我很熟悉劇情，不到兩小時便看到了最後一章，與結尾同時闖進視線的是李唯一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字跡，我手指撫過不知李唯一在四年中的哪一天寫下的這三個字，嘴角微微揚起的同時被水浸濕。
我笑他，“膽小鬼李唯一，寫也只敢用鉛筆寫，真沒用……”
然後把書抱進懷裏，緩緩閉上雙眼，輕聲說：“我也想你。”
月光照進來，床上的人進入了夢鄉……
……
……
然後我一覺醒來，回到了六年前，也就是我和李唯一分手的第二年。這個時候我因為春節前幾天回家見我那生病的爸，
送了他最後一程，落下了半個多月的工作，正在公司裏加班，累了便閉眼休息了一下，然後睜眼就成了六年後的我。
剛開始，我不相信這麽好的事會發生在我身上，又掐又打自己，還搶了公司裏的人的手機來看，在他們震驚又擔憂的目光下，我終於確信，我擁有了重來一次的機會。
這個時候我和她還沒同居，沒有訂婚，李唯一也還好好的，一想到這，我就忍不住笑了，只是我不知道，我的眼淚早已習慣和笑一起工作了。
我沈浸在重生巨大的喜悅之中，根本註意不到他們震驚的眼神，直到我的助理，走近驚疑的叫了兩聲，我才如夢驚醒，尬尷的抹了抹臉，讓他們回去工作了。
我在還算舒適的辦公椅上坐下，看著這個剛屬於我不久的小辦公室，上輩子沒待多久就往上升的小辦公室，笑了笑，掏出手機給她打了個電話。
這輩子就坐到這了吧。
我用最快的速度，利落果斷的坦白、辭職、告別了我曾經渴望的一切。
好了，差不多就到這了，車快到了，我要下車，去見我久未謀面的老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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