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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紙人故事(四) 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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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紙人故事(四) 尋找

食骨之井以南, 一座荒草叢生的破敗屋宅裏,一群妖怪將戈薇團團包圍。

它們看出她是巫女,忌憚的眼神在她身後背著的弓箭上掃了又掃, 卻還是抵擋不住嗜殺的本能,張牙舞爪地撲了上去。

如此近距離的打鬥, 戈薇當然無法搭弓射箭, 所以她面無表情地取下木制的長弓,弓身在掌心一旋, 忽然淩厲破風而出,重重敲在沖在最前頭的一只妖怪腦袋上。

木弓飛旋, 兩端尖銳的弧度猶如鋒刃寒芒,在她掌心化作靈巧的銳光,一敲一個小妖怪,殺氣騰騰又分明留了手,只是將妖怪們敲得昏死過去。

不過眨眼之間, 地上躺滿了暈倒的妖怪,而她凜然而立,衣擺獵獵。

眾所周知, 弓兵都是近戰。

“出來吧,犬夜叉。”解決掉攔路的妖怪,戈薇慢條斯理地背起木弓,轉身望向屋宅深處,那片陽光照不進的陰霾裏, “我難得來一趟。”

陰影裏, 一片鮮紅的衣角掠過,隨即有銀發紅衣的少年妖怪站在她身前,秀氣俊美的面容滿是不解, 看著她時,眼中還有不合時宜的惆悵。

“你說過……”犬夜叉抿了抿嘴,“如果沒有必要的話,我們不能再見。”

“嗯,但這是你的決定,我只是尊重你的選擇罷了。”戈薇坦蕩平靜地迎上他的眸光,眼中是一汪盈盈靜水,不起波瀾,“我有事想問你。”

犬夜叉低低地吐出一口氣,像是嘆息,又仿佛強忍著什麽,良久才說:“問吧。”

戈薇從袖中取出兩張明黃色的符紙,一張是她在被紙人襲擊之後撿的,另一張則是不久前白馬給她看的。

現在,她把兩張符紙都遞給了犬夜叉:“這上面的妖氣,是你留下的嗎?”

“妖氣?”犬夜叉接過符紙嗅了嗅,忽然臉色微變,一把抓住戈薇的肩膀:“不對!這好像是殺生丸的氣息!你遇到他了?他攻擊你了?”

“……果然是他,但又不該是他。”戈薇推開他的手,順手抽走他指間的符紙,“你知道殺生丸的行蹤嗎?”

犬夜叉的手僵在半空一瞬,失落地垂下,頭頂尖尖的耳朵也耷拉下去:“沒有,你很清楚我們的關系,我和他見面就要動手,他的行蹤我怎麽可能知道!”

說著,他依舊覺得不對勁,這次不敢上手了,只是追問道:“殺生丸那家夥到底對你做了什麽?他是不是去……”

“犬夜叉,殺生丸沒必要對我動手。”面對他的焦急與擔憂,戈薇非常淡定,三言兩語就讓他止住話語,“你如果想幫我,就替我打探他的下落吧,我有事要找他弄清楚。”

“……哦。”

犬夜叉微微低下頭,耳朵軟趴趴地塌著,渾身上下寫著“我不開心”。

戈薇不許他去找她,又難得來找他一次,結果只是為了問殺生丸的去向,一句與他有關的話都沒說——

這固然是他的選擇,可事到臨頭,卻依舊感到不甘。

戈薇掃他一眼,久違的不忍襲上心頭,但獨自生活三年後,她的心志早就堅韌如鐵,磐石無轉。

於是她保持住面上的平靜,說道:“有消息托人通知我,我先離開了。”

犬夜叉聞言,慌忙擡頭,見戈薇步履輕巧地走出大門,想也不想就追過去:“等等!我……”

“犬夜叉,別出來。”戈薇卻一句話釘住了他的腳步,“記得你答應過桔梗的事——你會在這裏永遠守著她。”

“……”

犬夜叉停在門後,身前是三步臺階,跨過去就能奔到戈薇身邊。

可他只能眼睜睜看著戈薇走遠,看著那道與桔梗相似,卻又大不相同的身影迅速離開他的視野,消失在遠處偏斜的昏黃餘暉中。

犬夜叉曾經在戈薇和桔梗之間做出選擇,而戈薇沒有走上她原本的命途。

她坦然接受了犬夜叉的選擇,然後離他而去。

有人優柔寡斷,就要有人堅忍決絕,那樣刻骨銘心的選擇,犬夜叉做一次就夠了。於人於己,戈薇都不希望再來第二次。

所以她留在戰國時代,卻離開了犬夜叉。

……

戈薇說天黑前會回來,但計劃趕不上變化,因為沿途遇上攔路的小妖怪,解決它們費了點時間t,所以她回到木屋時,已經月上中天了。

木屋裏燈火明亮,屋頂升起了裊裊炊煙,一柱白煙直上雲霄,幾與月色融為一體。

戈薇一怔,某種闊別已久的溫暖漫過心海。她終於不再是孤零零一人,在這個陌生而遙遠的年代裏,又有人陪伴她了。

想到這裏,她忍不住自嘲一笑。

在陌生人身上尋求溫暖,她果然是孤單太久了。

戈薇定了定神,推門走進木屋,正好看到琴酒和安室透拌著嘴從廚房端菜出來,白馬走在他們身後,那眼神,仿佛是在看小學雞吵架,充滿了無奈和父輩的慈愛。

“……跟我討論真情是吧?好,據說男人之間成為朋友的標志是希望對方做自己的兒子,既然如此,房東不妨叫我一聲爸爸聽聽?”

“這樣吧,我們倆各論各的,我叫你爸爸,你喊我爺爺,你拿出父愛待我,我也慈祥和藹地對你。你覺得怎麽樣?”

“太妙了,這真是足以載入史冊的一個提議。”

“客氣。”

戈薇沒聽到他們前面的爭論,不過光是後面這幾句,就足夠讓她哭笑不得了。

“兩位真有閑情逸致。”戈薇走到桌前,見上面擺著不少家常菜,都是用她放在廚房的食材做的,賣相極佳,到了嘴邊的嘲諷硬生生咽了回去。

嘲諷可能會妨礙她吃飯,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打探到什麽了?”琴酒在桌旁坐下,端起米飯隨口問道。

“確認了一些事情,不過還有待觀察。”戈薇坐在他對面,順手取下木弓擱在腳邊,“你們呢?有沒有想起什麽線索?”

“你離開之後,姻緣妖來了一趟,被我們房東忽悠走了。”安室透先盛湯,第一碗自然是給琴酒的,“她晚上會再來,具體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今晚會去找她的朋友——讓她必須增強實力的那位朋友。”

戈薇夾菜的動作一頓,目光挪到琴酒身上,嘴角一抽:“房東先生,你是怎麽讓她把這麽重要的事情告訴你的?”

琴酒挑了挑眉,實話實說:“我沒有問,是她主動說的。”

“你看我的眼神,”戈薇指著自己,又直勾勾地看他,“你覺得我信嗎?”

白馬戳戳她的手臂:“我作證,這是真的。”

安室透也點點頭。

“……”戈薇輕嘆著搖頭,“世上竟有如此出塵絕艷之妖怪,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說完,她埋頭幹飯,化吐槽之魂為食欲,三五口就扒完半碗飯。

“快吃飯,吃完去睡覺,裝睡。”琴酒跟她簡單說了下午發生的事,然後轉頭叮囑白馬:“今晚的行動你不要參加,瘦胳膊瘦腿的,我怕你撞上那些妖怪再被撞折了,救不過來。”

白馬差點被嘴裏的米飯嗆死,好一陣咳嗽後才緩過神,幽幽地盯著琴酒,吐槽的話語繞了幾圈:“……唯沈默是最高的輕蔑。”

“沈默吧。”琴酒給他夾了一筷子野蘑菇,“反正你得在這待著。”

白馬:“……”

不管白馬再怎麽抗議,他最終還是被留在木屋裏,尾指上系著一根紅線氣呼呼地瞪著天花板,又挫敗又無奈。

姻緣妖放下紅線就偷偷摸摸地溜走,並沒有和琴酒搭話,好在琴酒和戈薇留了個心眼,找機會在她身上撒了一把特制的熒光粉末。

她一路走,粉末一路掉,無色無味的塗料只在戈薇的燭燈光線下顯現,將他們三人引到了一處極為隱蔽的所在。

那是一個藏在山壁死角裏的洞穴,穴口攀附著青綠的藤蔓,側面立著一塊巨石,幾乎將穴口完全遮掩。如果不是藤蔓上沾了塗料,後追上來的三人也發現不了。

戈薇是巫女,身負靈力,提前施法隱去琴酒和安室透身上的氣息,與他們分散開來,躲在暗處偷聽洞穴內的動靜。

裏面原本非常安靜,靜得能聽見水滴在地面上的聲音。但過了一陣之後,洞穴中傳出了一道略顯虛弱的男聲。

“你就這樣信了他的鬼話?”

那聲音極悅耳,本是淡漠清冷的聲線,此時卻帶著一點荒謬和奇譎的怒意,仿佛姻緣妖之前說了什麽蠢話,既讓人生氣,也令人氣惱。

“我、我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啊……”姻緣妖扭扭捏捏地說道,“殺生丸大人,您別生氣。”

殺生丸大人?

戈薇神情一滯,琴酒和安室透則更加專註地豎起耳朵。

殺生丸頓了頓,再開口便斂起怒氣,只慨嘆到:“罷了,你個性單純,那人又太奸詐,稱得上老奸巨猾,人類向來如此。”

“唔……”

這評價一出,安室透和戈薇都忍不住朝琴酒那邊看去,抿著嘴強忍笑意。殺生丸的話明顯是在說他,確切地說,是在罵他。

“房東,唯沈默是最高的輕蔑。”安室透眉眼含笑,用口型說道。

琴酒扯了扯嘴角:“唯沈默是最高的輕蔑——但我還是想給他開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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