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破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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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破陣
痛意自心口傳遞過來, 姬竹看著貫穿自己心口的長劍，低低地笑了起來。
看來，壞女人也已經察覺出破局之法了。
長劍迅速抽離, 血液飆濺出來，姬竹的身體委頓下去，顫顫擡手捂住心口，血液瞬間將她的手染紅，溫熱的液體透過皮膚傳遞過來。
隨著她的身體落地，一雙紅靴進入她的視線範圍, 姬竹強忍疼痛笑了起來。
她就知道, 她的壞女人, 才不會這麽容易的被這個世界蒙騙, 成為這虛無世界的一份子。
一雙溫熱的手猛然將她抱進懷裏，與此同時, 傳了過來絳柏那慌亂的嗓音。
“姬竹！姬竹！”
很顯然, 隨著自己的身體沒有消失, 這時的絳柏意識過來自己是真的了。
看著她那張驚慌失措的昳麗面容，血液從口中湧出，姬竹卻輕輕地笑了。
努力伸手撫摸上那張臉，自己手上的血液弄臟了她的臉, 姬竹目光始終落在她的面容上，喃喃道：“真好, 這一次的結果，還算不錯。”
可是隨著血液的流逝, 她體內的生機也在迅速減少, 姬竹的臉越發的白了。
絳柏低頭看著懷裏越來越虛弱的姬竹，只覺恐慌幾乎要將她淹沒, 她如何也想不明白，為什麽她殺的，是真正的姬竹。
明明先前的姬竹還滿是驚恐地看向自己，但在她的輪迴劍捅進去的一瞬間，眼中的驚恐卻轉變成了驚喜。
“姬竹，你不要死，你不要死。”絳柏慌亂的試圖幫她將流血不止的心口捂住，丹藥不管有用沒用的就往姬竹嘴裏塞，怎麽也不能接受自己真的親手將自己的愛人殺了。
“你……沒……做錯……”血液不住的從姬竹的口腔中湧出來，致使她說話都不能順暢的說下去，她怔怔地看著絳柏，眼淚從眼角滑落。
“你做的……沒錯，記住不要……不要留手。”
她努力想要給絳柏留下一個笑臉，卻發現自己就連表情，控制起來都是這般艱難。
大量的靈力湧入姬竹的體內，卻依舊難以挽救她始終在流逝的生機，直到大顆大顆帶著炙熱溫度的液體落在自己臉上時，姬竹才恍惚想起，這好像是她第一次見到絳柏哭成這般。
屬於絳柏的驕傲，致使哭也是少有的事情。
可是這些年來，自己好似連帶著絳柏曾經沒哭過的那一部分，也全部哭了出來。
意識一點點散去，姬竹只覺得心口處的痛意存在感是那樣強烈。
比之當初撕破虛空，被扭曲的亂流沖擊來得還要疼。
“姬竹！”
絳柏慌張捂住姬竹觸摸自己臉頰的手，感受她逐漸冰涼的身體，眼睛越發的紅了。
她通紅著眼，緩慢地將姬竹的身體平放下去，起身握緊了手中的輪迴劍，眼中劃過濃重的殺意。
她說過，沒有人可以在傷害到了她所在意的人還能全身而退。
自己也不例外。
若是姬竹真的出了什麽事，自己也該是陪著她才對。
輪迴劍猛然紮入地下，一道極強的威壓自她為中心蕩開，直到這時，絳柏才展露出了自己合體期的真正實力。
整個合歡宗都籠罩在她的威壓之下，隨著絳柏心念微動，這片世界便開始潰散，隨著一個個的人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籠罩吞噬，白茫的空間開始出現在視野中。
絳柏看著這個情況，面上已經沒有太多的表情了，她將姬竹打橫抱在懷裏，感受到她逐漸冰涼的體溫，心越發的冷了下來。
走出去，還沒潰散的世界一如既往的安寧，絳柏眼底盡是陰郁，抱著姬竹往青園峰走去，沿途見一個她便殺一個，看到那倒地的屍體隨之消失的模樣，絳柏心口處的鈍痛感越發強烈。
來到青園峰之上，看著那個蹲在藥圃中悉心照料草藥的青色身影，絳柏眼中劃過一抹澀意。
她真希望現實世界也如這個世界這般美好，瓊音一直以來都好好的，她沒有出事，沒有被逼入絕境進入那樣的兇險之地，她與長孫綺玉沒有那麽多的劫難，能夠與心愛之人共度餘生。
“阿柏？”看著她的到來，瓊音面上一喜，連忙起身過來，只是當看到她懷裏的姬竹時，眼中劃過一抹異色，旋即道：“小貓這是怎麽了？快讓我看看。”
絳柏抱著姬竹避開了她伸過來的手，面色沈默地看著她那張毫無破綻的臉，她不相信面前的瓊音沒有察覺到這個世界的變化，可她依舊如此盡職的偽裝著。
她忍不住扯出一抹滿是苦澀的笑意，這些人，就如此篤定她下不去手嗎？
可是要對著這與師姐一模一樣的容顏，她又如何真的能夠輕易下手。
深吸一口氣，絳柏強迫自己的心臟冷下來，這一路走來，她已經殺了不少合歡宗的弟子了，不是嗎？
“師姐。”絳柏低聲開口。
“嗯？怎麽了嗎？”依舊如瓊音一般溫潤的嗓音，含著笑說話。
絳柏喉間微微滑動，聲音更輕了。
“希望你現實裏的生活，也如這世界般美好。”
隨著她話音一落，一道緋紅的靈力迅速劃過，在“瓊音”脖頸間留下一條細長的血痕。
絳柏抱著姬竹轉身，沒有查看身後之人的模樣，忍著心口處的痛意擡步往主峰走去。
沿途路上輪迴劍始終立在她的身側，直到對上面色平靜的嵇無悔，絳柏臉上的波動才明顯些許了。
很顯然，她們所陷入的這個幻陣，為的是誅心。
“阿柏，為何要這般做？留在這裏不好嗎？這不是你想要的世界嗎？”
嵇無悔依舊是一副六塵不染的模樣，並沒有因為她的到來而產生任何情緒，甚至無視了她懷裏的姬竹。
絳柏僵硬地扯動了下唇角，眸色冷凝，輪迴劍在她身側蓄勢待發，隨著她眼皮微微下壓，瞬間如一支離弦之箭朝著嵇無悔疾沖而去！
然而在這個世界她們縱使是虛假的，卻也覆刻到了真實的實力，自然不會如同姬竹那個世界一般坐以待斃。
“阿柏，既然如此，為師就將你留下來！”
隨著這個世界嵇無悔心境的提升，她的實力自然是不容小覷的，與絳柏對打起來時也絲毫沒有落入下風。
看到這種情況，絳柏低頭目光在姬竹臉上多看了幾眼，這才決定將她放進彌子戒中。
隨著沒了姬竹的束縛，絳柏臉色徹底冷了下來，朝著嵇無悔的方向疾沖而去，與此同時屬於她的領域徹底釋放。
輪迴劍發出陣陣興奮的嗡鳴聲，一個飛身回到了絳柏的手中，與她配合著一起，發揮出強大的實力！
“能夠布置出如此針對我們的幻境，想必定是下了不少功夫的吧？”打鬥期間，絳柏冷聲說道。
“這就不是我可以知道的東西了。”嵇無悔也爆發出了極強的實力，兩人的武器相撞間發出極刺耳的鏗鏘聲，火星迸射。
絳柏如今心口壓著一股火，她只想要將這看似完美的一切都給毀了，每一次的出招都毫不留情，兩人所過之處皆是被破壞得滿目瘡痍。
兩人打得天昏地暗，縱使絳柏有領域加成，對上這個幻境懷中的嵇無悔，依舊顯得有些吃力。
然而這種壓力，卻成為了迫使她極致的想要突破的欲望，只見絳柏身上的氣勢隨著她每一次地揮劍而攀升，眼中焰火燃燒，整個人置身於火海中，讓她看起來好似那掌管火焰的神祇。
隨著絳柏氣勢的攀升，“嵇無悔”顯然對付起來就吃力了不少，逐漸的被絳柏壓著打，陷入了下風。
面對此情此景，絳柏眼中劃過一抹狠厲，漫天的綠色藤蔓試圖將嵇無悔裹挾，與此同時手中的輪迴劍以一種難以抵擋的氣勢朝著嵇無悔疾沖而去！
“噗——”
長劍沒入肉.體的聲音傳來，絳柏與“嵇無悔”的目光同時往下移。
一把緋紅的長劍將“嵇無悔”的心口貫穿，與此同時，一柄泛著寒光的長劍，也從絳柏的腹部進入，從身後出來。
絳柏悶哼一聲，眉頭稍蹙，咽下口中湧現上來的腥甜，眼睜睜地看著“嵇無悔”的身形在自己眼前逐漸消散，與此同時那柄貫穿自己的長劍，也逐漸消弭，白茫的空間已經逐漸吞噬到她這一片區域。
絳柏有些支撐不住地半跪下去，伸手捂住自己腹部傷口的位置。
這裏依舊血流不止，縱使這個世界不是真實的，但她若是受傷，卻也是實打實的傷害。
自己只是傷在腹部就這般疼了，姬竹傷在心口又該多疼啊。
她那般嬌氣怕疼的一個人，當時她又該多害怕？
絳柏的身體止不住地顫抖起來，眼淚滴落在她的裙擺之上，身體徹底被那白茫茫的空間所籠罩。
她恍然擡頭，縱使她從那小世界出來了，可想要真正離開這片世界，卻也不是那般容易的。
吃下一些丹藥，看著自己腹部原本流血不止的傷口逐漸止血，再開始了一段如螞蟻噬咬的細細密密的癢意，傷口在一點點恢覆。
絳柏有些發怔，自己的傷口能好，姬竹的呢？是不是也能好？
眼眶酸脹得厲害，絳柏擡手試圖通過按壓自己眼睛的方式讓自己不要哭出來，如今還有比哭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深吸一口氣，盡力平覆了一下內心的情緒，捂著依舊還有些疼痛的腹部緩緩站起身來，打量著這個空茫的世界。
在這裏什麽都沒有，目之所及全都是一片白，若是在這樣的空間待久了，那將會是對心神的一種巨大摧殘。
-
絳柏將神識延伸出去，隨著她神識每多覆蓋一點，她就能夠發現總有她覆蓋不到的空間，沒能讓她完全掌握。
絳柏微微蹙眉，在這片空間中走動起來，她的神識能夠感知到的一切都是那樣相同，讓她根本分辨不出其中是否有什麽細微的差別？
若是她找不到其陣眼所在，那她所能做的，便只能是強行突破這個陣法空間才行了。
絳柏按捺下自己焦灼的心緒，在那幻境小世界中待了那般久，再加上先前與“嵇無悔”的對決消耗掉了她太多的精力，此時的她若是想要破陣，無異於癡人說夢。
想到彌子戒中的姬竹，絳柏直接盤腿席地而坐，強迫自己進入修煉的狀態中，盡可能用最快的速度恢覆過來，盡早帶著姬竹離開這個地方！
而且在先前與那假的嵇無悔對戰時，絳柏就發覺到了自己隱隱已經到了要突破的邊沿，如今突破將實力提升上來，在破陣時也能有更多的把握。
有了玲瓏心的輔助，絳柏進入修煉狀態後其體內靈力運轉更是迅速，原本她那即將瀕臨崩潰的心境，也因為有著玲瓏心的存在而讓她不至於行差一步，走路萬劫不覆的境地。
若是有人能夠透視身體看清體內的解構，就能發現絳柏所有的靈力運轉至心口處的玲瓏心時，隨著心臟的鼓動，其靈力變得越發純凈。
隨著她靈力的積累程度，其所謂的瓶頸在她這裏完全沒有任何難度。
當靈力飽脹到了一個臨界點時，一股更為溫和濃厚的靈力流向四肢百骸，與此同時絳柏發覺到了自己體內的靈力容量更是上升到了另一個高度。
緩緩睜開眼，眸光劃過一道精光，整個人身上的氣勢陡然一變。
明明只是突破了一個小境界而已，可絳柏卻覺得相比起從前，實力的提升不是一點半點。
然而她卻並沒有為此感到高興，看了眼彌子戒中依舊還閉著眼睛沈睡的姬竹，絳柏此時最想做的，就是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
她面色冷凝，召出輪迴劍，大量的靈力灌入劍身內，看上光芒暴漲的輪迴劍，眼中露出一抹狠厲的神色，長劍猛然紮入其腳下白茫芒的空地中！
最開始好似有一層極柔軟的東西阻擋了她的劍勢，然而隨著她靈力不斷的灌輸，原本那層柔軟的東西逐漸變得僵硬，一種要與她硬碰硬的架勢。
絳柏咬唇，原本還覺得很是充盈的靈力大量消耗，她的臉色開始逐漸蒼白起來，不僅是靈力，她甚至還想試圖用精神力輔助輪迴劍將其撕開一個口子。
這種兩廂對抗的情況不知過去了多久的時間，絳柏的額發已經完全被汗水打濕，然而她眼中的狠厲，卻隨著時間的流逝愈發濃厚。
“破！”
一聲低吼，她腳下原本白茫茫的地面也逐漸開始產生裂痕，極細小的黑色裂縫在一點點擴大，絳柏並沒有因此放松，反倒加大了靈力的強度，想要更快撕出一個口子來！
然而就在這一瞬，異變突生。
整個世界開始劇烈晃動起來，起幅度之大令絳柏都有些站立不穩的搖晃了片刻，她蹙緊了眉觀察這個情況，她不明白這個異變是因為自己的原因造成的，還是因為些別的。
“阿柏，阿柏？”
好似從虛空之中傳遞過來的聲響一般，令絳柏眸色霎時凝固，怔楞楞的呆在那了。
這是……師姐的聲音。
這次是真的嗎？
絳柏眉頭緊鎖，有些不敢相信，可是那道聲音卻越發的清晰，隨著這片空間的劇烈晃動並且開始逐漸潰散，那道清潤溫柔中透著急色的嗓音越發真實起來。
“嘭！”
隨著大陣破碎，一股極強的沖擊力襲來！
“噗——”
絳柏被這沖擊力逼得猛然吐出一口血來，然而下一秒，她搖搖欲墜的身體卻落入到了一個熟悉的懷抱中。
絳柏擡眼，當看清面前的人時，她怔怔一時沒能反應過來，似是依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師姐？
自己這到底是破陣了，還是又進入了另一個陣中？
“阿柏，你怎麽樣了？”
來人擔憂的詢問著她，與此同時一只手已經搭在了她的手腕上，幫她查看身體的情況了。
在前不久才死在自己劍下的人如今又這般真實的出現在自己面前，不論是真是假，絳柏再也控制不住的嗚咽出聲，緊緊地抱著眼前的人。
她這舉動著實是將眼前人嚇得不輕，連忙將她抱在懷裏，不住地輕拍著她的後背，急切地詢問她的情況。
絳柏流著眼淚搖頭，對她的詢問沒有任何回答，她太累了，甚至想要跟著姬竹一起就此沈睡。
另一道身影出現在兩人身邊，那略帶清冷的聲線中透著些許沈郁的說：“阿音，只找到了素心長老，沒找到小貓。”
此時此刻，出現在這裏的，就是已經從迷幻境中出來的瓊音與長孫綺玉兩人了。
瓊音聽到她這樣說，再低頭看著絳柏此時的模樣，一種不好的預感在她心中浮現。
上一次絳柏哭成這般，還是在她剛剛來到合歡宗時，或許還沒完全從往日的陰影中走出來，晚上做噩夢了，也是如這般在她懷裏痛哭。
“阿柏，小貓怎麽樣了，你知道嗎？”瓊音一邊幫她擦淚，一邊急切的詢問著，只希望事情不是真如自己所想的那樣。
絳柏睜開眼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人，無神般地輕聲道：“你是真的嗎？”
聞言瓊音鼻尖驟然一酸，她就是從那滿是幻境的迷幻鏡中出來的，自然清楚她為何會問這句話。
“阿柏，我自是真的。”瓊音含著些許的哽咽，眼眶微紅道：“你剛到合歡宗不久，急於修煉的你運功不慎岔了氣，險些將自己經脈堵死，還是你硬撐著去找到師尊，才沒造成大禍。”
聞言絳柏錯愕的看向她，按理來說這件事瓊音不知道才是？當時她自覺丟臉，還央求了師尊為她保密！
“傻阿柏，你臉色那般難看的去找師尊，誰看到都能發覺你的不對勁。”瓊音破涕為笑，所有人也知道那個時候的孩子最是要自尊的，都默契的不曾談論過這一點。
絳柏：“……”
她猛然驚醒這不是假的後，顧不得糗事被知道的窘迫，慌忙將彌子戒中的姬竹抱了出來。
“師姐，你幫我看看她，她不會有事的對不對？”絳柏嗓音急切，那滿是倉惶的聲線，已經完全暴露了她心中的恐慌。
瓊音在看到姬竹的那一刻，臉色就變了。
手急切地搭在姬竹的手腕上，剛一觸碰上去，就是一陣冰涼，瓊音的心沈了半分，再感受到那沒有任何脈搏的手腕，瓊音的心也漸漸的跟著一點點冷了下去。
她怔怔地看著姬竹，卻沒有了任何動作。
然而看著她這樣的絳柏慌了，“師姐，她到底怎麽樣了，需要做什麽她才能夠醒過來？”
瓊音不敢看她，喉間幹澀得厲害，從空間戒中拿出了一張寒冰床將姬竹放了上去，與此同時往她嘴裏放了一顆珠子，側過頭眼角微紅道：“師姐醫術有限，或許去找計谷主能夠有一線生機。”
可是在如今的瓊音看來，此時的姬竹已經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了。
絳柏怔怔地看著寒冰床上的姬竹，師姐這一系列的動作她還有什麽不清楚的？
寒冰床，定顏珠，這些不都是在人死後，為了完整保住對方身體而做出的行為嗎？
“沒……救了嗎？”絳柏喃喃道。
瓊音眼眶酸澀，不敢與她的視線對上，只是兀自低頭說：“是我學藝不精。”
絳柏捂住心口，一股劇烈的疼痛感襲來，迫使她一口血湧上喉間，臉色煞白。
一旁的長孫綺玉看到這種情況，薄唇抿了抿，兩只手無措似的垂在身側，眼中劃過一抹急色，卻說不出任何一句安慰的話。
-
已經恢覆過來的素心從遠處過來，夏葉跟在她身邊緊張地看著她，只是在看到絳柏她們此時對立無聲的情況時怔忡了一瞬，然而在看到寒冰床上躺著，毫無生氣的姬竹，她們的臉色驟然一變，快速上前查看姬竹的情況，整個人也徹底呆住了。
“怎麽回事？”夏葉捏著姬竹的手腕喃喃道。
然而面對她的疑問，卻沒有一人出聲回答。
“我問你怎麽回事！”夏葉猛然擡頭，雙目赤紅地看向絳柏。
面對夏葉的質問，絳柏將口中的腥甜咽下去，幾乎無顏面對她們。
“是我失手……傷到了她。”絳柏面白如紙，垂下去的指尖微顫。
夏葉胸口湧現出一股怒火，沖上去緊緊攥住絳柏的衣襟，通紅著眼說：“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素心連忙將夏葉的手拉回來，將她抱在懷裏不想她此時太過激動。
很顯然絳柏如今的情況也算不上好。
絳柏喉間幹澀，將裏邊的情況大致說與她們聽了下，身形微微顫抖，眼圈發紅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為何最後會變成真的她。”
夏葉咬著牙，雖說已經在極力忍耐自己的情緒了，可眼淚依舊還是從眼眶中滑落。
她用力扭過頭不看她，拉著姬竹冰涼的手，咬著牙哭了出了聲。
她們的小竹子，何曾這般安靜過。
其他人也不好受，只是清楚現在不是怪罪這些的時候，瓊音低頭揉了下自己的眼睛，帶著些許哽咽道：“我們先去找師尊她們吧，說不定有什麽辦法。”
沒人再說什麽，絳柏輕撫了下姬竹的臉頰，小心的將姬竹連帶整個寒冰床收進彌子戒中。
在此之前，她至少要將姬竹的身體保管好。
-
長孫綺玉拿出一個玉葫蘆一般的法寶，眾人坐上去往旗山鎮趕去。
如今魔族已經一開始大舉進攻修仙界，兩方人馬在其交界之地展開了對決，許多人修士前往那個地方，為了不然魔族踏足修仙地界而努力著。
沿途路上，絳柏能夠發現這世界好似變得荒涼了許多，路過許多城鎮，卻發現裏邊的人寥寥無幾，更多的甚至是空城。
看到這種情況，絳柏語氣有些艱澀，“師姐，過去多久了？”
在那小世界中她經歷了三十多年，她不清楚裏邊的時間流速是否跟外界的一樣。
若是一樣……絳柏單是想想，都有種眩暈的感覺。
“三年……”
瓊音嗓音同樣艱澀，並不好受。
看著下邊的情況，絳柏輕聲問：“師姐，下邊那些你知道多少？”
瓊音也明白她現在急需要了解如今大陸的局勢，便解釋道：“我跟綺玉在前不久剛從迷幻境中出來，便發現這個世界的情況變得荒涼了許多，回到合歡宗後，才知道整片大陸都陷入到了一個莫名的兇陣中，每天都會有許多人死去，師尊她們也都在忙碌這件事。”
聽到她這樣說，絳柏面色微凝，顯然想到了當初籠罩周國時的那個竊取國運的陣法。
“從師尊那邊知道了你們在千機閣出事的事情，所以我跟綺玉打算先過來找你們。”
她們陷在陣法之中，而接受了迷幻境中那兩位前輩傳承的她們，是過來的最合適人選了。
絳柏深吸一口氣，擡頭看向天。
“你若是真有意識，便是任由這種事情發生？”
面對她突如其來的話，其他人微楞片刻，怔怔地看向她。
然而灰蒙蒙的天空，依舊沒有傳來任何動靜。
絳柏肩膀沈了下來，扭頭看向瓊音跟長孫綺玉，面上努力扯出一抹弧度道：“師姐，恭喜你們平安歸來。”
真好，她們可以活著出來。
聽著她這樣說，瓊音跟長孫綺玉對視一眼，也都有些沈默了。
她們能夠出來本該是好事一件，可如今發生了這般多的事情，讓人完全沒有了歡欣的喜悅。
絳柏不想讓低沈的情緒繼續蔓延，轉移話題道：“千機閣的人，都去哪了？”
先前絳柏清醒的時候，她就發現了整個千機閣已經夷為了平地，千機閣的人更是沒見著一個人影。
不僅是她對這點疑惑，就連素心也將目光看了過來，顯然對此事極為在意。
“他們……”瓊音遲疑了片刻，道：“全部入魔，進入魔界了。”
此話一出，絳柏僵硬地扯了扯唇角，誰能想到這樣一個有一席之地的修仙門派，竟然能夠做出整個宗門叛變的事情。
而先前她跟姬竹在吳國發現的那些東西，如今看來她反倒更像是故意要引她入局的誘餌。
在那時，她們就曾被魔界給盯上了嗎？
誰也沒有再說話，垂眸看著下邊的情況，每個人的情緒都算不得好。
絳柏緩緩閉上眼，心中的焦灼迫使她恨不得下一秒就出現在計呤身邊。
姬竹……一定會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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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意自心口傳遞過來, 姬竹看著貫穿自己心口的長劍，低低地笑了起來。
看來，壞女人也已經察覺出破局之法了。
長劍迅速抽離, 血液飆濺出來，姬竹的身體委頓下去，顫顫擡手捂住心口，血液瞬間將她的手染紅，溫熱的液體透過皮膚傳遞過來。
隨著她的身體落地，一雙紅靴進入她的視線範圍, 姬竹強忍疼痛笑了起來。
她就知道, 她的壞女人, 才不會這麽容易的被這個世界蒙騙, 成為這虛無世界的一份子。
一雙溫熱的手猛然將她抱進懷裏，與此同時, 傳了過來絳柏那慌亂的嗓音。
“姬竹！姬竹！”
很顯然, 隨著自己的身體沒有消失, 這時的絳柏意識過來自己是真的了。
看著她那張驚慌失措的昳麗面容，血液從口中湧出，姬竹卻輕輕地笑了。
努力伸手撫摸上那張臉，自己手上的血液弄臟了她的臉, 姬竹目光始終落在她的面容上，喃喃道：“真好, 這一次的結果，還算不錯。”
可是隨著血液的流逝, 她體內的生機也在迅速減少, 姬竹的臉越發的白了。
絳柏低頭看著懷裏越來越虛弱的姬竹，只覺恐慌幾乎要將她淹沒, 她如何也想不明白，為什麽她殺的，是真正的姬竹。
明明先前的姬竹還滿是驚恐地看向自己，但在她的輪迴劍捅進去的一瞬間，眼中的驚恐卻轉變成了驚喜。
“姬竹，你不要死，你不要死。”絳柏慌亂的試圖幫她將流血不止的心口捂住，丹藥不管有用沒用的就往姬竹嘴裏塞，怎麽也不能接受自己真的親手將自己的愛人殺了。
“你……沒……做錯……”血液不住的從姬竹的口腔中湧出來，致使她說話都不能順暢的說下去，她怔怔地看著絳柏，眼淚從眼角滑落。
“你做的……沒錯，記住不要……不要留手。”
她努力想要給絳柏留下一個笑臉，卻發現自己就連表情，控制起來都是這般艱難。
大量的靈力湧入姬竹的體內，卻依舊難以挽救她始終在流逝的生機，直到大顆大顆帶著炙熱溫度的液體落在自己臉上時，姬竹才恍惚想起，這好像是她第一次見到絳柏哭成這般。
屬於絳柏的驕傲，致使哭也是少有的事情。
可是這些年來，自己好似連帶著絳柏曾經沒哭過的那一部分，也全部哭了出來。
意識一點點散去，姬竹只覺得心口處的痛意存在感是那樣強烈。
比之當初撕破虛空，被扭曲的亂流沖擊來得還要疼。
“姬竹！”
絳柏慌張捂住姬竹觸摸自己臉頰的手，感受她逐漸冰涼的身體，眼睛越發的紅了。
她通紅著眼，緩慢地將姬竹的身體平放下去，起身握緊了手中的輪迴劍，眼中劃過濃重的殺意。
她說過，沒有人可以在傷害到了她所在意的人還能全身而退。
自己也不例外。
若是姬竹真的出了什麽事，自己也該是陪著她才對。
輪迴劍猛然紮入地下，一道極強的威壓自她為中心蕩開，直到這時，絳柏才展露出了自己合體期的真正實力。
整個合歡宗都籠罩在她的威壓之下，隨著絳柏心念微動，這片世界便開始潰散，隨著一個個的人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籠罩吞噬，白茫的空間開始出現在視野中。
絳柏看著這個情況，面上已經沒有太多的表情了，她將姬竹打橫抱在懷裏，感受到她逐漸冰涼的體溫，心越發的冷了下來。
走出去，還沒潰散的世界一如既往的安寧，絳柏眼底盡是陰郁，抱著姬竹往青園峰走去，沿途見一個她便殺一個，看到那倒地的屍體隨之消失的模樣，絳柏心口處的鈍痛感越發強烈。
來到青園峰之上，看著那個蹲在藥圃中悉心照料草藥的青色身影，絳柏眼中劃過一抹澀意。
她真希望現實世界也如這個世界這般美好，瓊音一直以來都好好的，她沒有出事，沒有被逼入絕境進入那樣的兇險之地，她與長孫綺玉沒有那麽多的劫難，能夠與心愛之人共度餘生。
“阿柏？”看著她的到來，瓊音面上一喜，連忙起身過來，只是當看到她懷裏的姬竹時，眼中劃過一抹異色，旋即道：“小貓這是怎麽了？快讓我看看。”
絳柏抱著姬竹避開了她伸過來的手，面色沈默地看著她那張毫無破綻的臉，她不相信面前的瓊音沒有察覺到這個世界的變化，可她依舊如此盡職的偽裝著。
她忍不住扯出一抹滿是苦澀的笑意，這些人，就如此篤定她下不去手嗎？
可是要對著這與師姐一模一樣的容顏，她又如何真的能夠輕易下手。
深吸一口氣，絳柏強迫自己的心臟冷下來，這一路走來，她已經殺了不少合歡宗的弟子了，不是嗎？
“師姐。”絳柏低聲開口。
“嗯？怎麽了嗎？”依舊如瓊音一般溫潤的嗓音，含著笑說話。
絳柏喉間微微滑動，聲音更輕了。
“希望你現實裏的生活，也如這世界般美好。”
隨著她話音一落，一道緋紅的靈力迅速劃過，在“瓊音”脖頸間留下一條細長的血痕。
絳柏抱著姬竹轉身，沒有查看身後之人的模樣，忍著心口處的痛意擡步往主峰走去。
沿途路上輪迴劍始終立在她的身側，直到對上面色平靜的嵇無悔，絳柏臉上的波動才明顯些許了。
很顯然，她們所陷入的這個幻陣，為的是誅心。
“阿柏，為何要這般做？留在這裏不好嗎？這不是你想要的世界嗎？”
嵇無悔依舊是一副六塵不染的模樣，並沒有因為她的到來而產生任何情緒，甚至無視了她懷裏的姬竹。
絳柏僵硬地扯動了下唇角，眸色冷凝，輪迴劍在她身側蓄勢待發，隨著她眼皮微微下壓，瞬間如一支離弦之箭朝著嵇無悔疾沖而去！
然而在這個世界她們縱使是虛假的，卻也覆刻到了真實的實力，自然不會如同姬竹那個世界一般坐以待斃。
“阿柏，既然如此，為師就將你留下來！”
隨著這個世界嵇無悔心境的提升，她的實力自然是不容小覷的，與絳柏對打起來時也絲毫沒有落入下風。
看到這種情況，絳柏低頭目光在姬竹臉上多看了幾眼，這才決定將她放進彌子戒中。
隨著沒了姬竹的束縛，絳柏臉色徹底冷了下來，朝著嵇無悔的方向疾沖而去，與此同時屬於她的領域徹底釋放。
輪迴劍發出陣陣興奮的嗡鳴聲，一個飛身回到了絳柏的手中，與她配合著一起，發揮出強大的實力！
“能夠布置出如此針對我們的幻境，想必定是下了不少功夫的吧？”打鬥期間，絳柏冷聲說道。
“這就不是我可以知道的東西了。”嵇無悔也爆發出了極強的實力，兩人的武器相撞間發出極刺耳的鏗鏘聲，火星迸射。
絳柏如今心口壓著一股火，她只想要將這看似完美的一切都給毀了，每一次的出招都毫不留情，兩人所過之處皆是被破壞得滿目瘡痍。
兩人打得天昏地暗，縱使絳柏有領域加成，對上這個幻境懷中的嵇無悔，依舊顯得有些吃力。
然而這種壓力，卻成為了迫使她極致的想要突破的欲望，只見絳柏身上的氣勢隨著她每一次地揮劍而攀升，眼中焰火燃燒，整個人置身於火海中，讓她看起來好似那掌管火焰的神祇。
隨著絳柏氣勢的攀升，“嵇無悔”顯然對付起來就吃力了不少，逐漸的被絳柏壓著打，陷入了下風。
面對此情此景，絳柏眼中劃過一抹狠厲，漫天的綠色藤蔓試圖將嵇無悔裹挾，與此同時手中的輪迴劍以一種難以抵擋的氣勢朝著嵇無悔疾沖而去！
“噗——”
長劍沒入肉.體的聲音傳來，絳柏與“嵇無悔”的目光同時往下移。
一把緋紅的長劍將“嵇無悔”的心口貫穿，與此同時，一柄泛著寒光的長劍，也從絳柏的腹部進入，從身後出來。
絳柏悶哼一聲，眉頭稍蹙，咽下口中湧現上來的腥甜，眼睜睜地看著“嵇無悔”的身形在自己眼前逐漸消散，與此同時那柄貫穿自己的長劍，也逐漸消弭，白茫的空間已經逐漸吞噬到她這一片區域。
絳柏有些支撐不住地半跪下去，伸手捂住自己腹部傷口的位置。
這裏依舊血流不止，縱使這個世界不是真實的，但她若是受傷，卻也是實打實的傷害。
自己只是傷在腹部就這般疼了，姬竹傷在心口又該多疼啊。
她那般嬌氣怕疼的一個人，當時她又該多害怕？
絳柏的身體止不住地顫抖起來，眼淚滴落在她的裙擺之上，身體徹底被那白茫茫的空間所籠罩。
她恍然擡頭，縱使她從那小世界出來了，可想要真正離開這片世界，卻也不是那般容易的。
吃下一些丹藥，看著自己腹部原本流血不止的傷口逐漸止血，再開始了一段如螞蟻噬咬的細細密密的癢意，傷口在一點點恢覆。
絳柏有些發怔，自己的傷口能好，姬竹的呢？是不是也能好？
眼眶酸脹得厲害，絳柏擡手試圖通過按壓自己眼睛的方式讓自己不要哭出來，如今還有比哭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深吸一口氣，盡力平覆了一下內心的情緒，捂著依舊還有些疼痛的腹部緩緩站起身來，打量著這個空茫的世界。
在這裏什麽都沒有，目之所及全都是一片白，若是在這樣的空間待久了，那將會是對心神的一種巨大摧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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絳柏將神識延伸出去，隨著她神識每多覆蓋一點，她就能夠發現總有她覆蓋不到的空間，沒能讓她完全掌握。
絳柏微微蹙眉，在這片空間中走動起來，她的神識能夠感知到的一切都是那樣相同，讓她根本分辨不出其中是否有什麽細微的差別？
若是她找不到其陣眼所在，那她所能做的，便只能是強行突破這個陣法空間才行了。
絳柏按捺下自己焦灼的心緒，在那幻境小世界中待了那般久，再加上先前與“嵇無悔”的對決消耗掉了她太多的精力，此時的她若是想要破陣，無異於癡人說夢。
想到彌子戒中的姬竹，絳柏直接盤腿席地而坐，強迫自己進入修煉的狀態中，盡可能用最快的速度恢覆過來，盡早帶著姬竹離開這個地方！
而且在先前與那假的嵇無悔對戰時，絳柏就發覺到了自己隱隱已經到了要突破的邊沿，如今突破將實力提升上來，在破陣時也能有更多的把握。
有了玲瓏心的輔助，絳柏進入修煉狀態後其體內靈力運轉更是迅速，原本她那即將瀕臨崩潰的心境，也因為有著玲瓏心的存在而讓她不至於行差一步，走路萬劫不覆的境地。
若是有人能夠透視身體看清體內的解構，就能發現絳柏所有的靈力運轉至心口處的玲瓏心時，隨著心臟的鼓動，其靈力變得越發純凈。
隨著她靈力的積累程度，其所謂的瓶頸在她這裏完全沒有任何難度。
當靈力飽脹到了一個臨界點時，一股更為溫和濃厚的靈力流向四肢百骸，與此同時絳柏發覺到了自己體內的靈力容量更是上升到了另一個高度。
緩緩睜開眼，眸光劃過一道精光，整個人身上的氣勢陡然一變。
明明只是突破了一個小境界而已，可絳柏卻覺得相比起從前，實力的提升不是一點半點。
然而她卻並沒有為此感到高興，看了眼彌子戒中依舊還閉著眼睛沈睡的姬竹，絳柏此時最想做的，就是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
她面色冷凝，召出輪迴劍，大量的靈力灌入劍身內，看上光芒暴漲的輪迴劍，眼中露出一抹狠厲的神色，長劍猛然紮入其腳下白茫芒的空地中！
最開始好似有一層極柔軟的東西阻擋了她的劍勢，然而隨著她靈力不斷的灌輸，原本那層柔軟的東西逐漸變得僵硬，一種要與她硬碰硬的架勢。
絳柏咬唇，原本還覺得很是充盈的靈力大量消耗，她的臉色開始逐漸蒼白起來，不僅是靈力，她甚至還想試圖用精神力輔助輪迴劍將其撕開一個口子。
這種兩廂對抗的情況不知過去了多久的時間，絳柏的額發已經完全被汗水打濕，然而她眼中的狠厲，卻隨著時間的流逝愈發濃厚。
“破！”
一聲低吼，她腳下原本白茫茫的地面也逐漸開始產生裂痕，極細小的黑色裂縫在一點點擴大，絳柏並沒有因此放松，反倒加大了靈力的強度，想要更快撕出一個口子來！
然而就在這一瞬，異變突生。
整個世界開始劇烈晃動起來，起幅度之大令絳柏都有些站立不穩的搖晃了片刻，她蹙緊了眉觀察這個情況，她不明白這個異變是因為自己的原因造成的，還是因為些別的。
“阿柏，阿柏？”
好似從虛空之中傳遞過來的聲響一般，令絳柏眸色霎時凝固，怔楞楞的呆在那了。
這是……師姐的聲音。
這次是真的嗎？
絳柏眉頭緊鎖，有些不敢相信，可是那道聲音卻越發的清晰，隨著這片空間的劇烈晃動並且開始逐漸潰散，那道清潤溫柔中透著急色的嗓音越發真實起來。
“嘭！”
隨著大陣破碎，一股極強的沖擊力襲來！
“噗——”
絳柏被這沖擊力逼得猛然吐出一口血來，然而下一秒，她搖搖欲墜的身體卻落入到了一個熟悉的懷抱中。
絳柏擡眼，當看清面前的人時，她怔怔一時沒能反應過來，似是依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師姐？
自己這到底是破陣了，還是又進入了另一個陣中？
“阿柏，你怎麽樣了？”
來人擔憂的詢問著她，與此同時一只手已經搭在了她的手腕上，幫她查看身體的情況了。
在前不久才死在自己劍下的人如今又這般真實的出現在自己面前，不論是真是假，絳柏再也控制不住的嗚咽出聲，緊緊地抱著眼前的人。
她這舉動著實是將眼前人嚇得不輕，連忙將她抱在懷裏，不住地輕拍著她的後背，急切地詢問她的情況。
絳柏流著眼淚搖頭，對她的詢問沒有任何回答，她太累了，甚至想要跟著姬竹一起就此沈睡。
另一道身影出現在兩人身邊，那略帶清冷的聲線中透著些許沈郁的說：“阿音，只找到了素心長老，沒找到小貓。”
此時此刻，出現在這裏的，就是已經從迷幻境中出來的瓊音與長孫綺玉兩人了。
瓊音聽到她這樣說，再低頭看著絳柏此時的模樣，一種不好的預感在她心中浮現。
上一次絳柏哭成這般，還是在她剛剛來到合歡宗時，或許還沒完全從往日的陰影中走出來，晚上做噩夢了，也是如這般在她懷裏痛哭。
“阿柏，小貓怎麽樣了，你知道嗎？”瓊音一邊幫她擦淚，一邊急切的詢問著，只希望事情不是真如自己所想的那樣。
絳柏睜開眼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人，無神般地輕聲道：“你是真的嗎？”
聞言瓊音鼻尖驟然一酸，她就是從那滿是幻境的迷幻鏡中出來的，自然清楚她為何會問這句話。
“阿柏，我自是真的。”瓊音含著些許的哽咽，眼眶微紅道：“你剛到合歡宗不久，急於修煉的你運功不慎岔了氣，險些將自己經脈堵死，還是你硬撐著去找到師尊，才沒造成大禍。”
聞言絳柏錯愕的看向她，按理來說這件事瓊音不知道才是？當時她自覺丟臉，還央求了師尊為她保密！
“傻阿柏，你臉色那般難看的去找師尊，誰看到都能發覺你的不對勁。”瓊音破涕為笑，所有人也知道那個時候的孩子最是要自尊的，都默契的不曾談論過這一點。
絳柏：“……”
她猛然驚醒這不是假的後，顧不得糗事被知道的窘迫，慌忙將彌子戒中的姬竹抱了出來。
“師姐，你幫我看看她，她不會有事的對不對？”絳柏嗓音急切，那滿是倉惶的聲線，已經完全暴露了她心中的恐慌。
瓊音在看到姬竹的那一刻，臉色就變了。
手急切地搭在姬竹的手腕上，剛一觸碰上去，就是一陣冰涼，瓊音的心沈了半分，再感受到那沒有任何脈搏的手腕，瓊音的心也漸漸的跟著一點點冷了下去。
她怔怔地看著姬竹，卻沒有了任何動作。
然而看著她這樣的絳柏慌了，“師姐，她到底怎麽樣了，需要做什麽她才能夠醒過來？”
瓊音不敢看她，喉間幹澀得厲害，從空間戒中拿出了一張寒冰床將姬竹放了上去，與此同時往她嘴裏放了一顆珠子，側過頭眼角微紅道：“師姐醫術有限，或許去找計谷主能夠有一線生機。”
可是在如今的瓊音看來，此時的姬竹已經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了。
絳柏怔怔地看著寒冰床上的姬竹，師姐這一系列的動作她還有什麽不清楚的？
寒冰床，定顏珠，這些不都是在人死後，為了完整保住對方身體而做出的行為嗎？
“沒……救了嗎？”絳柏喃喃道。
瓊音眼眶酸澀，不敢與她的視線對上，只是兀自低頭說：“是我學藝不精。”
絳柏捂住心口，一股劇烈的疼痛感襲來，迫使她一口血湧上喉間，臉色煞白。
一旁的長孫綺玉看到這種情況，薄唇抿了抿，兩只手無措似的垂在身側，眼中劃過一抹急色，卻說不出任何一句安慰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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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恢覆過來的素心從遠處過來，夏葉跟在她身邊緊張地看著她，只是在看到絳柏她們此時對立無聲的情況時怔忡了一瞬，然而在看到寒冰床上躺著，毫無生氣的姬竹，她們的臉色驟然一變，快速上前查看姬竹的情況，整個人也徹底呆住了。
“怎麽回事？”夏葉捏著姬竹的手腕喃喃道。
然而面對她的疑問，卻沒有一人出聲回答。
“我問你怎麽回事！”夏葉猛然擡頭，雙目赤紅地看向絳柏。
面對夏葉的質問，絳柏將口中的腥甜咽下去，幾乎無顏面對她們。
“是我失手……傷到了她。”絳柏面白如紙，垂下去的指尖微顫。
夏葉胸口湧現出一股怒火，沖上去緊緊攥住絳柏的衣襟，通紅著眼說：“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素心連忙將夏葉的手拉回來，將她抱在懷裏不想她此時太過激動。
很顯然絳柏如今的情況也算不上好。
絳柏喉間幹澀，將裏邊的情況大致說與她們聽了下，身形微微顫抖，眼圈發紅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為何最後會變成真的她。”
夏葉咬著牙，雖說已經在極力忍耐自己的情緒了，可眼淚依舊還是從眼眶中滑落。
她用力扭過頭不看她，拉著姬竹冰涼的手，咬著牙哭了出了聲。
她們的小竹子，何曾這般安靜過。
其他人也不好受，只是清楚現在不是怪罪這些的時候，瓊音低頭揉了下自己的眼睛，帶著些許哽咽道：“我們先去找師尊她們吧，說不定有什麽辦法。”
沒人再說什麽，絳柏輕撫了下姬竹的臉頰，小心的將姬竹連帶整個寒冰床收進彌子戒中。
在此之前，她至少要將姬竹的身體保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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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綺玉拿出一個玉葫蘆一般的法寶，眾人坐上去往旗山鎮趕去。
如今魔族已經一開始大舉進攻修仙界，兩方人馬在其交界之地展開了對決，許多人修士前往那個地方，為了不然魔族踏足修仙地界而努力著。
沿途路上，絳柏能夠發現這世界好似變得荒涼了許多，路過許多城鎮，卻發現裏邊的人寥寥無幾，更多的甚至是空城。
看到這種情況，絳柏語氣有些艱澀，“師姐，過去多久了？”
在那小世界中她經歷了三十多年，她不清楚裏邊的時間流速是否跟外界的一樣。
若是一樣……絳柏單是想想，都有種眩暈的感覺。
“三年……”
瓊音嗓音同樣艱澀，並不好受。
看著下邊的情況，絳柏輕聲問：“師姐，下邊那些你知道多少？”
瓊音也明白她現在急需要了解如今大陸的局勢，便解釋道：“我跟綺玉在前不久剛從迷幻境中出來，便發現這個世界的情況變得荒涼了許多，回到合歡宗後，才知道整片大陸都陷入到了一個莫名的兇陣中，每天都會有許多人死去，師尊她們也都在忙碌這件事。”
聽到她這樣說，絳柏面色微凝，顯然想到了當初籠罩周國時的那個竊取國運的陣法。
“從師尊那邊知道了你們在千機閣出事的事情，所以我跟綺玉打算先過來找你們。”
她們陷在陣法之中，而接受了迷幻境中那兩位前輩傳承的她們，是過來的最合適人選了。
絳柏深吸一口氣，擡頭看向天。
“你若是真有意識，便是任由這種事情發生？”
面對她突如其來的話，其他人微楞片刻，怔怔地看向她。
然而灰蒙蒙的天空，依舊沒有傳來任何動靜。
絳柏肩膀沈了下來，扭頭看向瓊音跟長孫綺玉，面上努力扯出一抹弧度道：“師姐，恭喜你們平安歸來。”
真好，她們可以活著出來。
聽著她這樣說，瓊音跟長孫綺玉對視一眼，也都有些沈默了。
她們能夠出來本該是好事一件，可如今發生了這般多的事情，讓人完全沒有了歡欣的喜悅。
絳柏不想讓低沈的情緒繼續蔓延，轉移話題道：“千機閣的人，都去哪了？”
先前絳柏清醒的時候，她就發現了整個千機閣已經夷為了平地，千機閣的人更是沒見著一個人影。
不僅是她對這點疑惑，就連素心也將目光看了過來，顯然對此事極為在意。
“他們……”瓊音遲疑了片刻，道：“全部入魔，進入魔界了。”
此話一出，絳柏僵硬地扯了扯唇角，誰能想到這樣一個有一席之地的修仙門派，竟然能夠做出整個宗門叛變的事情。
而先前她跟姬竹在吳國發現的那些東西，如今看來她反倒更像是故意要引她入局的誘餌。
在那時，她們就曾被魔界給盯上了嗎？
誰也沒有再說話，垂眸看著下邊的情況，每個人的情緒都算不得好。
絳柏緩緩閉上眼，心中的焦灼迫使她恨不得下一秒就出現在計呤身邊。
姬竹……一定會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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