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畸形【11】 下次讓你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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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畸形【11】 下次讓你在上面
談間昏昏沈沈得, 被連蒲壓在昏暗狹窄的樓梯間裏。
周圍透不進一絲光線，憧憧鬼影被男人寬闊的肩膀隔絕，談間只能嗅到摻著點血腥的腐朽氣味。
連蒲和他挨得極近, 薄薄的衣料下，溫熱的肌膚幾乎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
談間幾乎能聽清耳畔連蒲越發急促沈重的呼吸聲……實在是一場, 不太正經的身體檢查。
甚至連蒲作為怪物研究所唯一的醫生，連一些基本的醫療器械都隨身帶著，金屬制成的械具撐開口腔, 沾染上少年滾燙的溫度，讓一切都變得更加旖旎。
談間被抵在門上, 兩條腿站都站不住, 被掀開的衣角露出一截瑩白的肌膚，所有重力都壓在連蒲握在他腰間的大掌上，就連那片兒也留下了淡紅的暧昧指痕。
被撐著嘴巴的感覺並不好受，那雙淡色的眸子很快就蒙上了一層水霧。
等到連蒲將所有醫療器械悉數收斂的時候, 談間眼角和嘴唇紅了一片，連腰都有些直不起來了。
連蒲又恢覆了平日那副嚴謹冰冷的樣子, 他闔目，用指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淡聲交代。
“第四層的出口在另一邊，現在是我的工作時間, 我沒辦法直接帶你出去。”
他的目光往身後半開的鐵制大門上輕飄飄瞥了一眼，斑駁掉漆的老舊門後，慘白的燈光從半掩的縫隙中滲了出來, 甚至依稀能看清門縫中，朝外偷窺的猩紅眼珠。
連蒲指尖在談間臉側頓了一瞬，然後指尖一轉, 忽然開始解自己胸前的扣子。
談間被連蒲的動作嚇了一跳。
他一張小臉瞬間染上紅色，磕磕巴巴地問他。
“連蒲，你你你……脫衣服幹什麽？”
連蒲鼻梁上還架著那副無框眼鏡，投射來得白光在鏡片上烙下一道冰冷反光，襯得他那雙眸子格外沈郁。
緊接著，那件還帶著連蒲體溫的外套就炒著談間兜頭罩下。
談間的身板比連蒲低了不止一星半點，那件有些寬大的白大褂套在他身上，衣袖寬大的像是能唱戲。
連蒲看著談間有些呆滯的樣子，微微俯身，將他快要拖拽到地上的寬大袖子折了幾折。
染血的白大褂材料挺括，被連蒲一整理，看起來就合身了很多。
“想什麽呢？”
最後整到領口處的時候，帶著薄薄繭子的指腹蹭過談間還有些泛紅的臉頰，連蒲隱匿在鏡片後的狹長眸子染了點子惡劣。
他沒有停止追問。
“剛剛，在想什麽？”
“怕我在這裏欺負你嗎？”
醫生的語調已然平直冷靜，但是被他攏著衣袖的談間將他眼睛裏頑劣的笑意看得清清楚楚。
好像在被戲弄。
談間後知後覺地抿著嘴，狠狠踩了一腳連蒲貼著他的腳面，一張小臉被氣的圓鼓鼓。
“不準逗我。”
談間頭頂的呆毛都炸了起來，哼了一聲，但聲音軟軟地，實在沒什麽威懾力。
他小聲嘟囔。
“趁人之危。”
連蒲無奈地聳了下肩膀，修長的手指摁了摁臉上的無框眼鏡。
明明被欺負的是他，不盡要帶著小撫慰員出去，還要平白被踩一腳。
真是恃美行兇。
連蒲將唇角的笑意壓下，兩個人之間有了這樣的插曲，倒是將走廊原本恐怖的氣氛驅散了許多。
連蒲領著談間，順著蜿蜒的樓梯往上走。
他聲音低沈，沒有再逗他，只徑直解釋。
“怪物研究所四樓，是整個E市唯一的醫院，只有兩種情況能進入……”
談間本就對E市一無所知，聽到連蒲這樣說，兩只耳朵都樹了起來，一雙淡色眼睛瞪的溜圓，樣子特別認真。
像一只皮毛漂亮的兔子手辦。
連蒲垂在身側的指尖無意識蜷了蜷，努力克制住想要揉一把的沖動。
“第一種情況，成為研究所的特殊員工，也就是‘醫生’。”
連蒲一邊說著，一邊給他晃了晃自己手裏的工牌。
沒了白大褂的男人穿著簡單的襯衫，狹長的眼尾微微上挑，看起來不像是正經的醫生，反而帶著點妖氣。
談間擰眉，將自己上衣口袋裏的卡片也拿了出來。
“我也是研究所員工，為什麽我進不了四樓的電梯？”
連蒲瞥了眼他燙金色的名片。
“三樓才是撫慰員的地盤，寶貝。”
談間眉毛皺的更深了，他啊了一聲，慢吞吞地問，“但是司川和你都可以進三樓啊……”
“高層可以進低層，但是低層不可以往上走，咱們公司的等級制度還是蠻嚴格的哦。”
連蒲笑瞇瞇的，“換句話說小談，你在我下面。”
談間後知後覺地點點頭，忽然意識到撫慰員這個身份簡直就是怪物研究院的最底層！
因為二樓是餐廳，一樓是大廳。
怪不得之前一直無法接觸到關於研究所的任何線索，談間鼓了鼓臉頰，小聲朝主系統說。
【原來我是最下面的呀，怪不得哪裏都去不了。】
一直有求必應的主系統陷入了短暫的沈默，過了一會兒，談間才聽到冰冷的機械音短促又匆忙的嗯了一聲。
語氣都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沙啞。
滋滋啦啦的電流音短暫的劃過去，談間聽到了系統慢半拍的回覆。
【下次讓你在上面。】
……
“所以，第二種可以進入四樓的方式呢？”
談間和連蒲並肩踩在昏暗的樓道裏，一級一級的往上走，褪去鬼影的老舊拐角遍布灰塵，而連蒲神色悠然，和周遭的環境格格不入。
“另一種啊……”
他語調慢悠悠得，聽不出其他情緒。
“當然是，生病的人，就會被送往醫院。”
談間抿了抿唇，潛意識裏覺得所謂生病的人並不簡單，還沒等他細想，連蒲很快就換了話題。
他們距離進入四層只有短短幾步距離，身形高大的醫生停在半掩的門扉邊，側目朝他看來。
“怪物研究所的第四層是員工所能抵達的最高層，帶有‘醫生’‘清掃員’‘院長’胸牌的人可以交流，如果遇到佩戴其他胸牌的員工，請拒絕回答他們任何問題，並且快速離開，尋找院長室。”
“如果有‘病人’需要治療，請及時和‘醫生’或‘院長’溝通，不要吃他們給你的任何東西。”
“遇到穿紅衣服的女人，請及時聯系清掃員。”
連蒲一字一頓地朝談間介紹四層醫院相關的註意事項，嚴謹認真的樣子和剛剛的輕佻判若兩人。
談間連呼吸都放輕了，目光有些緊張地落在了生銹的門把手上，耳邊連蒲解釋規則的聲音還在娓娓延續。
“好了小撫慰員，我會先帶你去見院長，拿去你進出四樓的臨時助手牌。”
認真交代完後，連蒲挑了挑眉，他眼尾細長，看起來有些輕佻的妖氣。
“唔……你也許應該慶幸院長對我們員工管理並不是很嚴格，不然我突然多出來一個助手也會很難辦。”
連蒲攤手，目光在談間寬大，帶血的白色大褂上面看了一圈，繼續自顧自地說道。
“如果他問你，你是怎麽死的……”
“就說，你的生命結束於最後一場手術，甚至來不及縫合傷口，生命體征就已經徹底消失。”
“你的父母並沒有來替你處理後事，甚至他們已經徹底遺忘了你的存在，所以好心的醫生用他的白大褂包裹住你，為你送別。”
連蒲打了個響指，似乎對他新編的故事非常滿意。
“就這樣！然後你成為了我的小助手，記住了嗎，一會兒可不要說漏嘴了。”
談間心頭重重一跳，他手指有些僵硬，在進入都市前，那些恍惚的記憶潮水一樣驟然撲來，兜頭澆下，以至於他整個陷入了一種無比潮濕的泥濘。
他手腳發涼，只能輕輕地點頭。
連蒲勾了勾嘴角，順著力道摁下了把手。
“吱呀”一聲，鐵門朝兩側打開，冰冷慘白的白熾燈映亮談間半張側臉，他所有的情緒都像被光影徹底割據。
談間不知所措地踏入了這條冗長的走廊，潔白到甚至反光的墻面上，貼著如何正確洗手的標語，人體模型圖歪歪扭扭的貼在護士站後面的墻壁上。
甚至連拐角已經半枯萎綠植的位置，談間都記得清清楚楚。
一間普通，冰冷，又無比熟悉的醫院長廊。
談間感覺從跟著連蒲踏進醫院長廊開始，自己渾身的力氣就已經被抽空了大半。
剩下的軀殼晃晃悠悠的，麻木地做出反應。
談間看到了非常，非常熟悉的景色，和記憶裏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窄窄的一節走廊裏，塞滿了非常詭異的病人。
只剩半截身體的孩子拖拽著自己剩下的腸子，粗魯地把他們往回塞，被水泡的腫脹的臉，還有殘缺不全連著四肢，沒有頭的軀幹……
這些“病人”密密麻麻的擠滿了整個空間，腐臭混雜著鐵銹味撲面而來。
連蒲卻像是習以為常一樣，扣著談間的手腕，目不斜視地往前走去。
紮著羊角辮的女孩正在玩不知道從哪裏找到的頭蓋骨，看到談間路過，嘴角仰起甜甜的笑容，然後對著他伸手。
“小哥哥，給你糖吃。”
談間仍然記得最開始連蒲和他說過的一切，面色蒼白的跨過她，加快速度往走廊盡頭走去。
“為什麽不吃！為什麽不吃！”
變調的質問聲炸開，越來越多陰森貪婪的目光落在談間身上，談間心跳快的幾乎要跳出喉嚨，終於在快步跨過地上一截殘肢後，連蒲帶著他停在了一間被漆成血色的紅木門前。
“叩，叩叩。”
連蒲曲起手指，敲響了門扉。
“請進。”
門內傳來的音色清冷矜貴，好像一把低沈的貝斯。
談間小心翼翼地擡眼，門上用金色銘牌刻了名字——
院長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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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透不進一絲光線，憧憧鬼影被男人寬闊的肩膀隔絕，談間只能嗅到摻著點血腥的腐朽氣味。
連蒲和他挨得極近, 薄薄的衣料下，溫熱的肌膚幾乎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
談間幾乎能聽清耳畔連蒲越發急促沈重的呼吸聲……實在是一場, 不太正經的身體檢查。
甚至連蒲作為怪物研究所唯一的醫生，連一些基本的醫療器械都隨身帶著，金屬制成的械具撐開口腔, 沾染上少年滾燙的溫度，讓一切都變得更加旖旎。
談間被抵在門上, 兩條腿站都站不住, 被掀開的衣角露出一截瑩白的肌膚，所有重力都壓在連蒲握在他腰間的大掌上，就連那片兒也留下了淡紅的暧昧指痕。
被撐著嘴巴的感覺並不好受，那雙淡色的眸子很快就蒙上了一層水霧。
等到連蒲將所有醫療器械悉數收斂的時候, 談間眼角和嘴唇紅了一片，連腰都有些直不起來了。
連蒲又恢覆了平日那副嚴謹冰冷的樣子, 他闔目，用指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淡聲交代。
“第四層的出口在另一邊，現在是我的工作時間, 我沒辦法直接帶你出去。”
他的目光往身後半開的鐵制大門上輕飄飄瞥了一眼，斑駁掉漆的老舊門後，慘白的燈光從半掩的縫隙中滲了出來, 甚至依稀能看清門縫中，朝外偷窺的猩紅眼珠。
連蒲指尖在談間臉側頓了一瞬，然後指尖一轉, 忽然開始解自己胸前的扣子。
談間被連蒲的動作嚇了一跳。
他一張小臉瞬間染上紅色，磕磕巴巴地問他。
“連蒲，你你你……脫衣服幹什麽？”
連蒲鼻梁上還架著那副無框眼鏡，投射來得白光在鏡片上烙下一道冰冷反光，襯得他那雙眸子格外沈郁。
緊接著，那件還帶著連蒲體溫的外套就炒著談間兜頭罩下。
談間的身板比連蒲低了不止一星半點，那件有些寬大的白大褂套在他身上，衣袖寬大的像是能唱戲。
連蒲看著談間有些呆滯的樣子，微微俯身，將他快要拖拽到地上的寬大袖子折了幾折。
染血的白大褂材料挺括，被連蒲一整理，看起來就合身了很多。
“想什麽呢？”
最後整到領口處的時候，帶著薄薄繭子的指腹蹭過談間還有些泛紅的臉頰，連蒲隱匿在鏡片後的狹長眸子染了點子惡劣。
他沒有停止追問。
“剛剛，在想什麽？”
“怕我在這裏欺負你嗎？”
醫生的語調已然平直冷靜，但是被他攏著衣袖的談間將他眼睛裏頑劣的笑意看得清清楚楚。
好像在被戲弄。
談間後知後覺地抿著嘴，狠狠踩了一腳連蒲貼著他的腳面，一張小臉被氣的圓鼓鼓。
“不準逗我。”
談間頭頂的呆毛都炸了起來，哼了一聲，但聲音軟軟地，實在沒什麽威懾力。
他小聲嘟囔。
“趁人之危。”
連蒲無奈地聳了下肩膀，修長的手指摁了摁臉上的無框眼鏡。
明明被欺負的是他，不盡要帶著小撫慰員出去，還要平白被踩一腳。
真是恃美行兇。
連蒲將唇角的笑意壓下，兩個人之間有了這樣的插曲，倒是將走廊原本恐怖的氣氛驅散了許多。
連蒲領著談間，順著蜿蜒的樓梯往上走。
他聲音低沈，沒有再逗他，只徑直解釋。
“怪物研究所四樓，是整個E市唯一的醫院，只有兩種情況能進入……”
談間本就對E市一無所知，聽到連蒲這樣說，兩只耳朵都樹了起來，一雙淡色眼睛瞪的溜圓，樣子特別認真。
像一只皮毛漂亮的兔子手辦。
連蒲垂在身側的指尖無意識蜷了蜷，努力克制住想要揉一把的沖動。
“第一種情況，成為研究所的特殊員工，也就是‘醫生’。”
連蒲一邊說著，一邊給他晃了晃自己手裏的工牌。
沒了白大褂的男人穿著簡單的襯衫，狹長的眼尾微微上挑，看起來不像是正經的醫生，反而帶著點妖氣。
談間擰眉，將自己上衣口袋裏的卡片也拿了出來。
“我也是研究所員工，為什麽我進不了四樓的電梯？”
連蒲瞥了眼他燙金色的名片。
“三樓才是撫慰員的地盤，寶貝。”
談間眉毛皺的更深了，他啊了一聲，慢吞吞地問，“但是司川和你都可以進三樓啊……”
“高層可以進低層，但是低層不可以往上走，咱們公司的等級制度還是蠻嚴格的哦。”
連蒲笑瞇瞇的，“換句話說小談，你在我下面。”
談間後知後覺地點點頭，忽然意識到撫慰員這個身份簡直就是怪物研究院的最底層！
因為二樓是餐廳，一樓是大廳。
怪不得之前一直無法接觸到關於研究所的任何線索，談間鼓了鼓臉頰，小聲朝主系統說。
【原來我是最下面的呀，怪不得哪裏都去不了。】
一直有求必應的主系統陷入了短暫的沈默，過了一會兒，談間才聽到冰冷的機械音短促又匆忙的嗯了一聲。
語氣都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沙啞。
滋滋啦啦的電流音短暫的劃過去，談間聽到了系統慢半拍的回覆。
【下次讓你在上面。】
……
“所以，第二種可以進入四樓的方式呢？”
談間和連蒲並肩踩在昏暗的樓道裏，一級一級的往上走，褪去鬼影的老舊拐角遍布灰塵，而連蒲神色悠然，和周遭的環境格格不入。
“另一種啊……”
他語調慢悠悠得，聽不出其他情緒。
“當然是，生病的人，就會被送往醫院。”
談間抿了抿唇，潛意識裏覺得所謂生病的人並不簡單，還沒等他細想，連蒲很快就換了話題。
他們距離進入四層只有短短幾步距離，身形高大的醫生停在半掩的門扉邊，側目朝他看來。
“怪物研究所的第四層是員工所能抵達的最高層，帶有‘醫生’‘清掃員’‘院長’胸牌的人可以交流，如果遇到佩戴其他胸牌的員工，請拒絕回答他們任何問題，並且快速離開，尋找院長室。”
“如果有‘病人’需要治療，請及時和‘醫生’或‘院長’溝通，不要吃他們給你的任何東西。”
“遇到穿紅衣服的女人，請及時聯系清掃員。”
連蒲一字一頓地朝談間介紹四層醫院相關的註意事項，嚴謹認真的樣子和剛剛的輕佻判若兩人。
談間連呼吸都放輕了，目光有些緊張地落在了生銹的門把手上，耳邊連蒲解釋規則的聲音還在娓娓延續。
“好了小撫慰員，我會先帶你去見院長，拿去你進出四樓的臨時助手牌。”
認真交代完後，連蒲挑了挑眉，他眼尾細長，看起來有些輕佻的妖氣。
“唔……你也許應該慶幸院長對我們員工管理並不是很嚴格，不然我突然多出來一個助手也會很難辦。”
連蒲攤手，目光在談間寬大，帶血的白色大褂上面看了一圈，繼續自顧自地說道。
“如果他問你，你是怎麽死的……”
“就說，你的生命結束於最後一場手術，甚至來不及縫合傷口，生命體征就已經徹底消失。”
“你的父母並沒有來替你處理後事，甚至他們已經徹底遺忘了你的存在，所以好心的醫生用他的白大褂包裹住你，為你送別。”
連蒲打了個響指，似乎對他新編的故事非常滿意。
“就這樣！然後你成為了我的小助手，記住了嗎，一會兒可不要說漏嘴了。”
談間心頭重重一跳，他手指有些僵硬，在進入都市前，那些恍惚的記憶潮水一樣驟然撲來，兜頭澆下，以至於他整個陷入了一種無比潮濕的泥濘。
他手腳發涼，只能輕輕地點頭。
連蒲勾了勾嘴角，順著力道摁下了把手。
“吱呀”一聲，鐵門朝兩側打開，冰冷慘白的白熾燈映亮談間半張側臉，他所有的情緒都像被光影徹底割據。
談間不知所措地踏入了這條冗長的走廊，潔白到甚至反光的墻面上，貼著如何正確洗手的標語，人體模型圖歪歪扭扭的貼在護士站後面的墻壁上。
甚至連拐角已經半枯萎綠植的位置，談間都記得清清楚楚。
一間普通，冰冷，又無比熟悉的醫院長廊。
談間感覺從跟著連蒲踏進醫院長廊開始，自己渾身的力氣就已經被抽空了大半。
剩下的軀殼晃晃悠悠的，麻木地做出反應。
談間看到了非常，非常熟悉的景色，和記憶裏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窄窄的一節走廊裏，塞滿了非常詭異的病人。
只剩半截身體的孩子拖拽著自己剩下的腸子，粗魯地把他們往回塞，被水泡的腫脹的臉，還有殘缺不全連著四肢，沒有頭的軀幹……
這些“病人”密密麻麻的擠滿了整個空間，腐臭混雜著鐵銹味撲面而來。
連蒲卻像是習以為常一樣，扣著談間的手腕，目不斜視地往前走去。
紮著羊角辮的女孩正在玩不知道從哪裏找到的頭蓋骨，看到談間路過，嘴角仰起甜甜的笑容，然後對著他伸手。
“小哥哥，給你糖吃。”
談間仍然記得最開始連蒲和他說過的一切，面色蒼白的跨過她，加快速度往走廊盡頭走去。
“為什麽不吃！為什麽不吃！”
變調的質問聲炸開，越來越多陰森貪婪的目光落在談間身上，談間心跳快的幾乎要跳出喉嚨，終於在快步跨過地上一截殘肢後，連蒲帶著他停在了一間被漆成血色的紅木門前。
“叩，叩叩。”
連蒲曲起手指，敲響了門扉。
“請進。”
門內傳來的音色清冷矜貴，好像一把低沈的貝斯。
談間小心翼翼地擡眼，門上用金色銘牌刻了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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