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與神同行【完】 我帶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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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與神同行【完】 我帶你走
和這樣一具半腐爛的屍體呆在同一個空間, 說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談間呼吸輕緩，腳步也下意識地快了許多。
D市，這個信仰神明, 被庇護的城鎮，從他到來開始, 就在不斷地發生血案。
這間小屋子內，陳舊又昏暗，和城主府歐式的豪華裝潢格格不入, 房頂狹窄的空間向上收攏起來，房間很長, 但是寬度不足, 像是一架無比窒息的棺材。
山九和談間一前一後往深處走，這些房間看起來是連在一起的，推開門後面，就是新的空間。
最先是趴在桌子上死去的女人, 她猩紅的嘴大張著，口腔裏已經有了些腐爛的痕跡, 談間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舌頭早就不翼而飛。
再往裏面走, 是浸泡在水箱裏，扭曲的男人, 他的後腰處開了一個巨大的血洞，肚腹裏的內臟在就空空如也。
談間手心裏泛起汗意，走到最後一扇門的時候, 這些天血案的死者按照時間倒退，徹底串聯成了一整條線。
邏輯思路很可能是按照巫的，那張成神秘方來的。
“最後一扇門, 可能是針對我的……”
談間臉色蒼白，小聲分析道。
“巫的最後一樣祭品，是神明。”
山九深紫色的眸子垂下，那只寬大的大掌扣上他的手腕，獵人身體的溫度比他高許多，透過皮膚浸過來的時候，讓談間克制不住有些心跳加快。
談間擡眼，恰好和獵人垂落的目光相撞。
他的手腕被松松捏著，比起他細伶伶的手腕，顯得山九的手掌骨節更加寬大。
燈光本就昏暗，黑壓壓的下來，顯得三九的目光又沈，又冷。
“你相信我嗎，談間？”
獵人很少這樣鄭重的喊他的名字，聲音沙啞的好像在朝他討要承諾。
談間感到有些奇怪，蹙了蹙眉問他。
“就是因為相信你才跟著你走呀。”
他眼角圓鈍，明明是秾麗的長相，但這雙眼睛卻很乖。
像是全身心信賴他的小貓。
談間撇了撇嘴，不知道為什麽山九突然扣著他的手，不讓他開門。
“為什麽要問這個，你好奇怪，山九。”
山九扯了扯唇角，似笑非笑地牽出了一個弧度。
“你對所有人，都是這副樣子嗎？”
平時裏木訥寡言的男人像是換了一副皮囊，深邃的眉骨因為妖異的紫眸憑空生出了點邪氣。
“一副你說什麽我都信的臉……”
古銅色的手掌捏起談間瓷白的下顎，他的臉頰被掐的下陷了兩個小窩，紅潤的嘴唇張開，探出一點水潤潤的舌尖。
那雙透亮的黑色眸子裏聚了點潮濕的水汽，看過來得目光都霧蒙蒙的。
山九呼吸越來越急促，明明他身體本來應該冰冷的像一具屍體，或者是陰暗洞窟裏的爬行生物，但是這會兒他貼著談間的那片皮肉，卻異常灼熱。
他像是一個只能靠反覆詰問才能獲得一點安全感的妒夫，咄咄逼人地問他。
“所以你才會那麽放心的喝掉程風穗給你準備的牛奶，畢竟你這麽容易相信一些不三不四的野男人，他給你什麽你都會喝的一幹二凈吧？”
山九磨了磨牙，驀地沈了臉色，陰森森的笑了下。
“或者，跟我走，也是因為怕他護不住你嗎？”
獵人冷哼一聲，語調譏笑，像是徹底撕開偽裝的惡狼，手指捏著談間的手腕，托著人往冰冷的墻面上抵。
看不懂山九越來越覆雜的目光，談間被門上花紋咯的難受，嘴唇蒼白，晃悠悠的看著面前的山九。
一雙眼睛濕潤潤的，像是兩顆浸著水的玻璃珠。
談間懵懵的，壓根沒明白山九在吃醋。
他不安的揉了揉衣角，以為山九在害怕他臨時反水。
談間兩只細白的小手往胸前蜷了一下，抿著嘴巴小聲說。
“不是啊，真的是因為相信你。”
他被三九的不信任弄得有些煩，皺了皺鼻子。
“你也相信我好不好，好多疑哦。”
山九渾身一頓，他眼瞼低垂，那張俊朗的臉上沒什麽多餘表情，也不看談間，只懶散地笑了一聲。
把談間地收從古銅色的門把上捏著，撤了下來。
“好笨。”
山九像是徹底卸下偽裝後，放松了下來，他聳了聳肩，壓著嘴角，將談間拉得遠了些。
語氣沒什麽波瀾，冷眼看著他。
“笨死了。”
談間猝不及防被罵，腦袋上冒出了一個小小的問號。
下一秒，山九說的話，就把他頭頂冒出來的問號泡泡，徹底戳破。
獵人環著胸，手背骨節分明，崩起的青色脈絡顯得格外性—感。
“你也不想想，巫的藥方，你知道最後一味是自己，不知道前面那幾具屍體全是他給他自己準備的嗎？”
“小販的舌頭，裁縫的五臟，水箱裏男人的六腑……”
山九咧了下唇角，露出一顆尖尖的虎牙，近乎妖異的紫色瞳眸在一片漆黑裏，一瞬不瞬得鎖在了談間身上。
“你應該知道，這是準備好的祭壇。”
談間手指蜷縮了一下，目光茫然的站在原地，他脊背貼在冰冷的門板上，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山九摁著額角，低低笑了。
“那你怎麽沒想過，我為什麽要帶你來這裏呢？”
“……我甚至都沒有做偽裝。”
“我已經想好了，你掙紮的話，我就扣著你的手腕，把你摁著，掐著走，或者幹脆讓你喝掉那杯牛奶好了，一覺睡醒你就在我肚子裏了。”
山九舔了舔唇角，虎牙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了點陰森的光。
談間喉嚨發緊，他指尖顫了顫，愕然地擡眼，漸漸被水汽濕潤的目光下，獵人那張俊朗的臉龐，漸漸變的陰沈模糊。
寬大的手掌摁在他的肩膀上。
“我是巫，小談。”
“本來想殺了你的，我們融在一起，你是我帶下來的寶物啊。”
“但是可惡的城主偷走了我的祭品，也偷走了你。”
粗糙的手指磨蹭上談間的側臉，像是嘶嘶吐信的毒蛇。
系統冰冷的聲音爭先恐後的在耳邊炸開。
【恭喜玩家集齊巫的神秘藥方！】
【恭喜玩家完成‘巫’的真相！】
【……支線任務完成！下個城市加載中！星際列車啟動中……星際列車啟動錯誤！星際列車啟動錯誤！！】
【D市npc出現短暫失控現象！！請宿主小心！】
猩紅的三角感嘆號在腦袋裏的光屏上一個接一個的彈出來，談間慌張地立在原地，一張小臉因為恐懼慘白。
“什，什麽？”
山九懶洋洋地合著眼睛。
他擡手，將談間勒著，擁入懷裏。
“其實成神也沒什麽意思。”
“你還是活著，比較可愛。”
山九沙啞的聲音和系統冰冷的機械音交雜著響在一起。
【都市npc失控了，山九放棄了成神……】
【等等不對，只有他不足以阻擋星際列車，往後撤！躲開！】
系統尖銳的提醒聲響起，談間這才看到身後古銅色的木門裏滲出猩紅的鮮血，下一秒，身後薄薄的，古銅色小門驟然炸開。
翻滾的血色流體像是猙獰的觸角，沖毀了大半面墻壁。
談間被山九護著滾在地上，終於看清了門後面的場景。
帕加馬大廳。
露天的宴會廳早就被血色徹底浸透。
長桌上擺放著各類碎裂的肢體，蜿蜒的汙漬順著價格高昂的絲綢桌布滴落，將瓷磚暈上顏色。
談間動作遲緩，一點點擡頭。
就看到那些血液像是粘稠的，橡膠一樣的流體，一點點往他的身邊蔓延。
而站在血跡中央的男人面容漂亮，穿著幹幹凈凈的貴族禮服，整慢條斯理地朝他脫帽致意。
“好傷心，我的神明，又一次拋棄了我。”
誇張到像是在演荒誕劇的語調，程風穗輕輕笑了一聲，碧色眸子像是一汪深湖。
“……您怎麽會覺得，我的目標是您呢。”
深湧的血色匯聚而來，只是目標不是對準他，而是朝著他身後，身形高大的山九。
“已經成為巫的身體，也勉強可以取代神明，成為藥方的最後環節。”
山九被撲面而來的血潮壓抑的動彈不得，程風穗一步一步走下階梯，輕柔的握起談間的手，在他的手背上緩慢的印了一吻。
他像是魔怔一樣，癡迷得盯著談間。
朦朧的燈光下，蒼白著臉龐，擡頭看他的小神明，美得格外不真實。
“這不是祭壇……這是我為您準備好的神座。”
一頂金色的，精致的皇冠，被珍重地放在了他頭頂。
冰冷的金屬印在額頭上，讓談間沒來由的輕顫了一下，他被程風穗冰冷的手指捧著臉，擡了起來。
程風穗身上幹幹凈凈，手指卻沾滿血漬，一點猩紅蹭上了談間的眼尾，男人頓了一下，伸手想去擦拭，卻越擦越臟，血跡順著白皙的側臉往下滴滴答答的墜落。
程風穗長長的睫毛垂落，愉悅地哼唱起了不知名的小調，聲音也像蠱惑。
“我是您的信徒……”
“只差最後一步，您就可以，成為神明——”
談間睫毛顫抖，被半挾抱著，朝遍布血跡的大廳盡頭走，那裏像是血肉堆砌成的神座。
【……原來是這樣。】
【失控的不只有山九，還有程風穗，他偷走了三九的巫的祭品，想要用山九代替你的位置，把你送上神座。】
【變成狂信徒的城主，加上放棄成為神明的巫。】
【現在都市鐵路關閉，也許你誤打誤撞，成為神明之後，能被都市判定成……】
神明。
但還沒等它說完，談間夾帶著哭腔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我不想要這樣的神座，我也不想這樣成神。”
談間的聲音都在顫抖，帶著泣音。
“我，我可以開很多很多次直播……”
“我不想，我不想這樣！”
漂亮的小神明，哭的上期不接下氣，就算掙紮不動，也拼命的想要遠離那架高椅。
就算需要一點點收集大家的喜歡，他也想在愛裏成為神祇，而不是坐上浸滿鮮血和陰謀的神座。
談間耳邊突然傳來了一聲輕輕的嘆息。
冰冷的數據組成的手掌，就這樣印在了他的眼前，輕輕的蓋住他的視線。
系統冰冷的聲音一如既往，卻帶著說不出的情緒。
【不想看，就不看了。】
【我帶你走。】
瑩藍色的數據流沖淡了身邊血跡的味道，談間感覺到自己身體驟然一輕，沾了血的皇冠“啪”得一聲跌在地上，所有的聲音都漸次褪去。
只有系統清冷的，透明的懷抱，輕輕擁著他，往下墜去。
【別怕。】
額頭上，落下了一個涼涼的，羽毛一樣安撫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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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這樣一具半腐爛的屍體呆在同一個空間, 說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談間呼吸輕緩，腳步也下意識地快了許多。
D市，這個信仰神明, 被庇護的城鎮，從他到來開始, 就在不斷地發生血案。
這間小屋子內，陳舊又昏暗，和城主府歐式的豪華裝潢格格不入, 房頂狹窄的空間向上收攏起來，房間很長, 但是寬度不足, 像是一架無比窒息的棺材。
山九和談間一前一後往深處走，這些房間看起來是連在一起的，推開門後面，就是新的空間。
最先是趴在桌子上死去的女人, 她猩紅的嘴大張著，口腔裏已經有了些腐爛的痕跡, 談間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舌頭早就不翼而飛。
再往裏面走, 是浸泡在水箱裏，扭曲的男人, 他的後腰處開了一個巨大的血洞，肚腹裏的內臟在就空空如也。
談間手心裏泛起汗意，走到最後一扇門的時候, 這些天血案的死者按照時間倒退，徹底串聯成了一整條線。
邏輯思路很可能是按照巫的，那張成神秘方來的。
“最後一扇門, 可能是針對我的……”
談間臉色蒼白，小聲分析道。
“巫的最後一樣祭品，是神明。”
山九深紫色的眸子垂下，那只寬大的大掌扣上他的手腕，獵人身體的溫度比他高許多，透過皮膚浸過來的時候，讓談間克制不住有些心跳加快。
談間擡眼，恰好和獵人垂落的目光相撞。
他的手腕被松松捏著，比起他細伶伶的手腕，顯得山九的手掌骨節更加寬大。
燈光本就昏暗，黑壓壓的下來，顯得三九的目光又沈，又冷。
“你相信我嗎，談間？”
獵人很少這樣鄭重的喊他的名字，聲音沙啞的好像在朝他討要承諾。
談間感到有些奇怪，蹙了蹙眉問他。
“就是因為相信你才跟著你走呀。”
他眼角圓鈍，明明是秾麗的長相，但這雙眼睛卻很乖。
像是全身心信賴他的小貓。
談間撇了撇嘴，不知道為什麽山九突然扣著他的手，不讓他開門。
“為什麽要問這個，你好奇怪，山九。”
山九扯了扯唇角，似笑非笑地牽出了一個弧度。
“你對所有人，都是這副樣子嗎？”
平時裏木訥寡言的男人像是換了一副皮囊，深邃的眉骨因為妖異的紫眸憑空生出了點邪氣。
“一副你說什麽我都信的臉……”
古銅色的手掌捏起談間瓷白的下顎，他的臉頰被掐的下陷了兩個小窩，紅潤的嘴唇張開，探出一點水潤潤的舌尖。
那雙透亮的黑色眸子裏聚了點潮濕的水汽，看過來得目光都霧蒙蒙的。
山九呼吸越來越急促，明明他身體本來應該冰冷的像一具屍體，或者是陰暗洞窟裏的爬行生物，但是這會兒他貼著談間的那片皮肉，卻異常灼熱。
他像是一個只能靠反覆詰問才能獲得一點安全感的妒夫，咄咄逼人地問他。
“所以你才會那麽放心的喝掉程風穗給你準備的牛奶，畢竟你這麽容易相信一些不三不四的野男人，他給你什麽你都會喝的一幹二凈吧？”
山九磨了磨牙，驀地沈了臉色，陰森森的笑了下。
“或者，跟我走，也是因為怕他護不住你嗎？”
獵人冷哼一聲，語調譏笑，像是徹底撕開偽裝的惡狼，手指捏著談間的手腕，托著人往冰冷的墻面上抵。
看不懂山九越來越覆雜的目光，談間被門上花紋咯的難受，嘴唇蒼白，晃悠悠的看著面前的山九。
一雙眼睛濕潤潤的，像是兩顆浸著水的玻璃珠。
談間懵懵的，壓根沒明白山九在吃醋。
他不安的揉了揉衣角，以為山九在害怕他臨時反水。
談間兩只細白的小手往胸前蜷了一下，抿著嘴巴小聲說。
“不是啊，真的是因為相信你。”
他被三九的不信任弄得有些煩，皺了皺鼻子。
“你也相信我好不好，好多疑哦。”
山九渾身一頓，他眼瞼低垂，那張俊朗的臉上沒什麽多餘表情，也不看談間，只懶散地笑了一聲。
把談間地收從古銅色的門把上捏著，撤了下來。
“好笨。”
山九像是徹底卸下偽裝後，放松了下來，他聳了聳肩，壓著嘴角，將談間拉得遠了些。
語氣沒什麽波瀾，冷眼看著他。
“笨死了。”
談間猝不及防被罵，腦袋上冒出了一個小小的問號。
下一秒，山九說的話，就把他頭頂冒出來的問號泡泡，徹底戳破。
獵人環著胸，手背骨節分明，崩起的青色脈絡顯得格外性—感。
“你也不想想，巫的藥方，你知道最後一味是自己，不知道前面那幾具屍體全是他給他自己準備的嗎？”
“小販的舌頭，裁縫的五臟，水箱裏男人的六腑……”
山九咧了下唇角，露出一顆尖尖的虎牙，近乎妖異的紫色瞳眸在一片漆黑裏，一瞬不瞬得鎖在了談間身上。
“你應該知道，這是準備好的祭壇。”
談間手指蜷縮了一下，目光茫然的站在原地，他脊背貼在冰冷的門板上，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山九摁著額角，低低笑了。
“那你怎麽沒想過，我為什麽要帶你來這裏呢？”
“……我甚至都沒有做偽裝。”
“我已經想好了，你掙紮的話，我就扣著你的手腕，把你摁著，掐著走，或者幹脆讓你喝掉那杯牛奶好了，一覺睡醒你就在我肚子裏了。”
山九舔了舔唇角，虎牙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了點陰森的光。
談間喉嚨發緊，他指尖顫了顫，愕然地擡眼，漸漸被水汽濕潤的目光下，獵人那張俊朗的臉龐，漸漸變的陰沈模糊。
寬大的手掌摁在他的肩膀上。
“我是巫，小談。”
“本來想殺了你的，我們融在一起，你是我帶下來的寶物啊。”
“但是可惡的城主偷走了我的祭品，也偷走了你。”
粗糙的手指磨蹭上談間的側臉，像是嘶嘶吐信的毒蛇。
系統冰冷的聲音爭先恐後的在耳邊炸開。
【恭喜玩家集齊巫的神秘藥方！】
【恭喜玩家完成‘巫’的真相！】
【……支線任務完成！下個城市加載中！星際列車啟動中……星際列車啟動錯誤！星際列車啟動錯誤！！】
【D市npc出現短暫失控現象！！請宿主小心！】
猩紅的三角感嘆號在腦袋裏的光屏上一個接一個的彈出來，談間慌張地立在原地，一張小臉因為恐懼慘白。
“什，什麽？”
山九懶洋洋地合著眼睛。
他擡手，將談間勒著，擁入懷裏。
“其實成神也沒什麽意思。”
“你還是活著，比較可愛。”
山九沙啞的聲音和系統冰冷的機械音交雜著響在一起。
【都市npc失控了，山九放棄了成神……】
【等等不對，只有他不足以阻擋星際列車，往後撤！躲開！】
系統尖銳的提醒聲響起，談間這才看到身後古銅色的木門裏滲出猩紅的鮮血，下一秒，身後薄薄的，古銅色小門驟然炸開。
翻滾的血色流體像是猙獰的觸角，沖毀了大半面墻壁。
談間被山九護著滾在地上，終於看清了門後面的場景。
帕加馬大廳。
露天的宴會廳早就被血色徹底浸透。
長桌上擺放著各類碎裂的肢體，蜿蜒的汙漬順著價格高昂的絲綢桌布滴落，將瓷磚暈上顏色。
談間動作遲緩，一點點擡頭。
就看到那些血液像是粘稠的，橡膠一樣的流體，一點點往他的身邊蔓延。
而站在血跡中央的男人面容漂亮，穿著幹幹凈凈的貴族禮服，整慢條斯理地朝他脫帽致意。
“好傷心，我的神明，又一次拋棄了我。”
誇張到像是在演荒誕劇的語調，程風穗輕輕笑了一聲，碧色眸子像是一汪深湖。
“……您怎麽會覺得，我的目標是您呢。”
深湧的血色匯聚而來，只是目標不是對準他，而是朝著他身後，身形高大的山九。
“已經成為巫的身體，也勉強可以取代神明，成為藥方的最後環節。”
山九被撲面而來的血潮壓抑的動彈不得，程風穗一步一步走下階梯，輕柔的握起談間的手，在他的手背上緩慢的印了一吻。
他像是魔怔一樣，癡迷得盯著談間。
朦朧的燈光下，蒼白著臉龐，擡頭看他的小神明，美得格外不真實。
“這不是祭壇……這是我為您準備好的神座。”
一頂金色的，精致的皇冠，被珍重地放在了他頭頂。
冰冷的金屬印在額頭上，讓談間沒來由的輕顫了一下，他被程風穗冰冷的手指捧著臉，擡了起來。
程風穗身上幹幹凈凈，手指卻沾滿血漬，一點猩紅蹭上了談間的眼尾，男人頓了一下，伸手想去擦拭，卻越擦越臟，血跡順著白皙的側臉往下滴滴答答的墜落。
程風穗長長的睫毛垂落，愉悅地哼唱起了不知名的小調，聲音也像蠱惑。
“我是您的信徒……”
“只差最後一步，您就可以，成為神明——”
談間睫毛顫抖，被半挾抱著，朝遍布血跡的大廳盡頭走，那裏像是血肉堆砌成的神座。
【……原來是這樣。】
【失控的不只有山九，還有程風穗，他偷走了三九的巫的祭品，想要用山九代替你的位置，把你送上神座。】
【變成狂信徒的城主，加上放棄成為神明的巫。】
【現在都市鐵路關閉，也許你誤打誤撞，成為神明之後，能被都市判定成……】
神明。
但還沒等它說完，談間夾帶著哭腔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我不想要這樣的神座，我也不想這樣成神。”
談間的聲音都在顫抖，帶著泣音。
“我，我可以開很多很多次直播……”
“我不想，我不想這樣！”
漂亮的小神明，哭的上期不接下氣，就算掙紮不動，也拼命的想要遠離那架高椅。
就算需要一點點收集大家的喜歡，他也想在愛裏成為神祇，而不是坐上浸滿鮮血和陰謀的神座。
談間耳邊突然傳來了一聲輕輕的嘆息。
冰冷的數據組成的手掌，就這樣印在了他的眼前，輕輕的蓋住他的視線。
系統冰冷的聲音一如既往，卻帶著說不出的情緒。
【不想看，就不看了。】
【我帶你走。】
瑩藍色的數據流沖淡了身邊血跡的味道，談間感覺到自己身體驟然一輕，沾了血的皇冠“啪”得一聲跌在地上，所有的聲音都漸次褪去。
只有系統清冷的，透明的懷抱，輕輕擁著他，往下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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