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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漫長雨季 皮膚那麽白,戴紅色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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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漫長雨季 皮膚那麽白,戴紅色好看……

昏暗潮濕的密室, 四周墻壁上偶然分布著綠色的苔蘚,昏黃的燈光從頭頂籠罩下來,很難想象在這樣現代化的建築裏, 還藏著一處低矮的屋室。

“唔……”

終於從不正常的麻痹狀態中緩過來了許多,談間一雙細眉蹙緊, 眼睫顫巍巍地開合了一瞬,下一秒,他就感覺自己的下巴被人抵住擡起, 唇瓣上好像覆上了什麽冰冰涼涼的鐵制造物。

談間腫脹的唇瓣被摁得有些難受,他皺著眉頭想要偏頭躲開。

下一秒又被指骨分明的大掌狠狠扼住下顎, 重新扭了回來。

帶著甜味的水液順著口腔滑進喉嚨, 又有一小股順著白皙的肌膚往下滾落。

猩紅滾燙的肉須卷走跌落的晶瑩水珠,一點也不願意浪費 ,談間感覺自己的下巴像是被粗糙濡濕的舌頭舔過,昏沈間他克制不住地發出嗚咽哭叫。

又很快被哺餵進口的水液堵了回去。

“唔!”

直到他徹底喝不下了, 那只溫熱的大掌才摁了摁他鼓鼓的小肚子,將唇邊的杯子徹底撤開。

談間難受又委屈地縮成一團, 卻在動作間清晰地聽到鐵鏈碰撞時的細碎聲響,直到他蜷起腿彎時, 腳踝處驟然繃緊的鎖鏈硌上嬌嫩的皮膚。

他這才嚶嚀一聲,粗糙鐵制品擦過的觸感讓他原本混沌的思緒漸漸回籠。

談間模模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身下是柔軟潔白天鵝絨鋪就的毛毯, 漆黑冰涼的鐵鏈影影綽綽地藏匿在羽毛堆砌的大床上,白皙的手腕上綴著三指寬的鎖鏈。

帶粉的指尖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塊被吮吻出的紅痕,嘖嘖水聲在耳邊劃過, 柔軟濕黏的觸手從腳腕往上一寸寸纏繞,還沒等他徹底清醒,腰就被一雙熾熱的大掌握住, 然後將他整個人納入懷抱。

滿是紅痕的指尖擠入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掌,以一種近乎禁錮的甜蜜姿態和他十指相扣,耳邊傳來男人溫和沙啞的聲音,還帶著點剛睡醒的慵懶。

“小談,你醒了嗎?”

談間感覺自己連骨頭都是軟的,眼睫顫巍巍閉上又睜開,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柯樊?”

回應他的是後頸處一片癢意,金色的發絲在那處敏感的膚肉上蹭了蹭。

“嗯。”

柯樊悶悶地答道。

“你睡了好久,要再睡會嗎?”

他聲音低低的,一如既往溫和,像是尋常的關心。

前提是忽略牢牢束縛住他四肢的鎖鏈,還有身後肆意撫弄他皮膚的肉須。

談間眼皮有些發沈,但是他還是努力從那種夢游一樣的狀態中回過神來。

身後的男人起身,從旁邊的桌子上拿下來了一盞更加明亮的臺燈,將它掛在了談間的床邊。

談間這才徹底看清周圍的情況。

堆砌起的大床上鋪滿艷俗的花瓣,柯樊依然是那副優雅溫和的俊美皮囊,但是他身後皸裂的皮膚縫隙中央,伸出無數醜陋細長的肉須。

他身上的襯衫潔凈,圍抱著他的肉須卻粘膩醜陋,讓柯樊整個人看起來有種非人的割裂感。

他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怪物。

談間嚇得往後縮,蜷起來的細白的指尖卻不經意碰到了堅硬,冰冷的相片。

疊成一疊的相片被徹底撞倒,嘩啦啦得散了一床,談間瞳孔微微收縮了一瞬,手掌被堅硬塑料邊緣磕紅。

——那些照片,每一張都是他的照片。

吃飯的,洗澡的,上課的,甚至有他……

談間所有的動作瞬間僵硬,大腦一片空白的撿起一張,畫面裏漂亮的少年哭的可憐,被摁在鏡子上親的臉頰緋紅。

無數張照片摞在一起,從他踏進副本開始,他就一直,一直在被柯樊病態地註視,覬覦。

談間腿根都在抖,他慌張地推開照片,甚至想就這樣跳下床逃走,卻在下一秒被拽著鎖鏈拖了回去。

柯樊修長的指尖翻書一樣,輕輕地翻了翻照片,另一只手卻繞了繞,圈緊手裏的鎖鏈,讓談間和他之間的距離逐漸拉近。

談間細白的指尖無助地在絨白色床墊上劃過一道深色痕跡,他眼尾綴著淚,驚恐地回頭去看。

臺燈暈黃的燈光落在柯樊深邃立體的輪廓上,他眉眼微垂,不笑得時候看起來矜貴又冷漠。

鎖鏈被收盡,談間細白的腳腕落入魔爪,他害怕的渾身在抖,聲音還帶著哭腔,“你到底要幹嘛啊,柯樊……”

“我想和你玩個游戲,小談。”

柯樊的聲音溫和隨意,甚至還帶著點似有若無的笑意,他一只手撐著頭,另一只手就把漂亮的像雪團子一樣的青年撈進懷裏。

談間那雙圓潤的杏眼都快怕成波浪蛋了,他蜷在柯樊胸膛前,漆黑的碎發沾在他雪白的側臉上,遮掩住他緋色眼尾。

“我,我不想玩……嗚嗚!”

像是貓叫一樣的抗議甚至都沒有說完,他就被柯樊鉗著下巴擡起了臉。

“小談,你想知道當年的真相吧?”

柯樊聲音輕柔,卻好像陰冷又惡劣的毒蛇一點點滑過耳畔。

“明明每天怕的要死,我都那樣對你了,還抖著身子往我們這群怪物裏鉆,為了什麽?”

“為了沈溪?還是……你真的只是單純好奇呢?”

“沒關系,這都不重要,我那麽愛你,你想知道什麽我都會對你和盤托出。”

他捏著談間的臉頰,細白的軟肉堆成一個小小的弧度。

“但是,寶寶,你一邊發抖一邊往我身邊湊的樣子……”

柯樊瞳孔裏泛著不正常的猩紅,他挑了挑唇。

“實在是讓我,忍不住想欺負你。”

刺目的燈光猝然轉了個方向,照亮了整個密室。

柯樊從背後圈著他,抵著他下巴讓他被迫仰頭,視線直直的對上面前的墻壁。

談間渾身的血液瞬間凝滯,在近乎死寂的氛圍裏,他清楚的聽到了自己因為過於驚恐而劇烈的心跳。

不只是床上散落的那些,這間小房間裏,四周每一面墻壁上,全部都是他的照片,甚至更露骨,更過分。

肉須惡劣的纏繞上他的手腕,狎昵地撫蹭,柯樊刻意壓低的聲音在耳邊炸開。

“小談,這樣吧,我會告訴你我知道的一切真相,絕無謊言。”

他蒼白又指骨分明的大掌捧住他巴掌大的小臉,冰冷的指尖蹭過唇角。

“你也要乖乖的。”

“不要撒謊。”

談間臉上依然是無比茫然的表情,他被淚水打濕的五官顯出一種逼人的艷麗,輕而易舉地勾起怪物心裏所有恐怖的欲念。

柯樊真是愛死談間這個樣子了。

他唇角勾了勾,放輕語氣,滿是壓迫感的彎腰,指尖對準墻上第一幅照片。

“小談,告訴我,這張照片上的你,在幹什麽?”

談間瞪大眼睛,照片上的畫面是他被沈溪裹進肉巢裏用力親吻的畫面,他眼眶暈紅,羞恥地快要死過去。

可是柯樊嘴裏的真相又像是釣在他眼前的胡蘿蔔,他指尖無助地攥緊松開。

被挾持的少年發出一聲可憐的哭喘,他閉緊眼睛,還是猶猶豫豫地軟著嗓子,帶著難以壓抑的哽咽。

“嗚……我晚上九點在宿舍裏被沈溪……摁在懷裏,親,親嘴巴。”

怕柯樊讓他重覆,談間甚至認真的加上了時間地點人物。

乖的要死。

偏偏柯樊不依不饒,啞著聲音逼問

“那他吃你舌頭了嗎?”

談間羞恥的都要昏過去了,他將柯樊身上柔滑的襯衫布料攥的全是褶皺。

“吃,吃了……”

談間聽到柯樊冷冷的笑音落在耳邊。

“好,那像他親你一樣,來親我。”

談間所有哭音都卡了回去,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濕紅的雙眸呆滯又遲鈍地望著柯樊,努力消化他新的要求。

漂亮的少年睫毛顫了顫,猶豫著湊上前去,小心翼翼地蓋上了柯樊的唇瓣。

接著就是一個近乎瘋狂的,夾帶著愛欲甚至是食欲的吻。

談間被吮的舌根發麻,他無助地嗚咽著,人品晶瑩的水液從反覆碾磨的雙唇中溢出,在襯衫上洇出一片深色水跡。

柯樊親的饗足,那顆腦袋大狗一樣在談間臉側蹭來蹭去,時不時去啃一啃談間艷紅的唇瓣。

像是在給自己的領地反覆標記。

談間有種自己嘴巴要被吃掉的錯覺,他下意識伸手去推,又被捉住手腕固定在男人胸前。

他都被黏黏糊糊親了好幾回了,柯樊嘴裏的真相好像是懸在半空中的大餅,他半點都沒吃到嘴裏。

談間急得團團轉。

在柯樊再一次湊過來想叼他嘴巴的時候,本來被親的就有些難受的談間簇起眉頭,終於忍不住攥緊小拳頭,惡狠狠地給了勾著頭湊過來的柯樊一拳。

一個紅紅的,圓圓的引子蓋在柯樊側臉上,襯得那張溫雅的臉有幾分詭異的滑稽。

身後的肉須也僵硬了一瞬,柯樊依依不舍的停下,從後面擁著談間,被揍了一拳也不生氣,反而把自己高挺的鼻骨往談間手裏蹭了蹭,啞著聲音問。

“寶寶手有沒有打疼?”

談間狠狠瞪他一眼,但是過於生動的表情又無法控制的扯到剛剛被親腫的嘴角。

他可憐兮兮地嘶了一聲,小心摁了摁有些破皮的唇瓣。

剛剛被打的柯樊還故意往他臉前湊,那雙蔚藍的眼睛瞇著,用沙啞的聲音逼問。

“小談,我和沈溪,誰的吻技好?”

談間又氣又慫,一點也不想回答他的問題,雪白的小臉鼓成包子,一邊伸腳踹他,一邊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擦臉上糟糕成一團的水漬。

原本白皙的小臉被手指揉的更為艷麗,談間聲音悶悶地發火。

“都已經回答你好多問題了!”

“你還是什麽都不告訴我。”

談間濕著睫毛,眉毛皺成一團,賭氣地在柯樊湊過來時“啪”地又給他一巴掌。

柯樊一邊依依不舍地直起身子,一邊捉住談間去打他巴掌的手,放在唇邊含混地啄吻。

“沈溪確實是被封在雕塑裏死去的。”

就像是在講一件與自己無關的故事,柯樊的語氣平直又冷漠。

“不過不是李素他們無意的事故,那場慘劇本身就是有預謀的獻祭。”

而他們所有人,都在扭曲的欲望中變成怪物。

沈溪這個名字從頭貫穿到尾,談間臉色有些蒼白,心裏隱隱有種不安的猜測。

懸而未決的疑問很快就徹底落地。

“林簡環表面是我們的藝術史教授,搞笑,像他那種眼高於頂自詡清高的人願意來當教授,他們也不想想背後到底有什麽貓膩。”

“他壓根就是一個狂信徒,不,他甚至都不能被稱為信徒。”

“他就是一個瘋狂的竊賊,他渴望古神的權柄,所以盯上了檀溪大學之前那本來自上世紀神學家記錄關於不可說的古神召喚儀式。”

“檀溪大學是他的祭場,沈溪是他最大的祭品,至於我們……”

柯樊輕笑一聲,指尖劃過談間脆弱濕紅的眼皮,語氣越來越瘋狂,他挑了挑唇,勾起一個病態的笑來。

“我們只是付出了一點點代價而已,就這樣輕而易舉地分走了神的力量。”

談間近乎驚恐地看著沈溪後背裂開的肉須蠕動著纏上他的肩頸,知道最後劃過他濕潤的眼尾,吞吃掉剛剛未幹的淚珠。

所有的真相好像都在一點點清晰。

這所因為欲望癌變的學校,終於在此刻迎來了爆發。

談間睜大眼睛,看向那些潮水一樣蠕蠕退開的肉須下,顯露出一個巨大的,看不清全貌的法陣。

柯樊心情好的哼起了詭異的小調,他的指尖在談間白皙的下巴處輕輕點了點,低聲誘導。

“這裏是林簡環之前研究如何讓古神降臨的實驗室,小談,和我們永遠在一起吧,吞下我的骨肉血液,與我分享來自神明的權柄……”

談間臉上血色徹底褪去,他茫然地瞪大眼睛,任憑柯樊冰冷的指尖撫上他的臉龐,帶著癡迷的意味在他耳邊喃喃。

“小談變成怪物一定會很好看的,說不定連觸手都是粉粉白白的……”

“你不會死,甚至不會生病,不會受傷……你會越來越沈溺於這種快樂的。”

柯樊吻了吻談間的耳尖,笑意盈盈的宣判。

“變成我的小怪物,好不好?”

談間快被滅頂的恐慌淹沒,他小聲又混亂得在柯樊撚上他耳垂瞬間哭泣,柔軟的指尖下意識去握緊柯樊的大掌。

他可憐兮兮地問,“你要殺了我嗎,柯樊?把我也封在石膏像裏……”

柯樊目光憐憫又溫柔地對上談間朦朧的淚眼,他垂頭,和之前瘋狂的索吻不同,青年近乎虔誠的在他唇邊落下一吻。

“小談,這不是死亡。”

“這是神降。”

別以為你換個好聽點的說法就能騙我!

談間快把嬌嫩的唇瓣咬出血來,他絕望又茫然地看著手腕上的鎖鏈,小聲抽噎著呼喚001。

【我會變成醜醜的小章魚嗎?】

001心都快碎了,它語無倫次地安慰。

【不會寶寶,咱們寶寶變成章魚也一定是最好看的……不對,我意思是任務失敗也沒事,我們換個世界還是好漢……】

談間抿緊唇瓣,那雙透亮的眸子死死盯著瓷白的手腕,耳邊傳來柯樊愉悅的聲音。

“小談,儀式還需要一些東西,我去準備一下。”

“真好,馬上我們就要永遠在一起了。”

暗室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又鎖上,沈重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談間一個人縮在毛茸茸的羽床上,委屈地又想掉眼淚,他小聲抽噎著,一邊胡亂抹著臉上的水跡,一邊在周圍努力找一些能用上的工具。

萬,萬一還有辦法呢!

就像之前他努力地想要活著,001就奇跡一般的出現了,這次也一定有辦法。

談間眼淚越掉越兇,但是那雙漂亮的,玻璃珠一樣的眸子卻越來越亮。

他才不會放棄!

他不要變成醜醜小章魚!

細白的指尖翻找過程中被冰冷的鐵制物什抵住,談間楞了楞。

手邊是剛剛不知道什麽時候跌出來的一串銀制鑰匙,談間楞了一下。

是林簡環給他的鑰匙!

剛剛柯樊說這裏是林簡環曾經的研究地點,那麽有沒有可能。

談間眼睛微微睜大,他在那一串鑰匙裏翻找,果然有一只比別的鑰匙小一圈的——

他緊張地擡起手腕,鏈條碰撞間發出了清脆的碎響,他小心翼翼地將手裏的鑰匙卡進鎖孔。

“哢噠”

一聲脆響過後,手腕腳腕處的鎖亂被解開,淩亂地落在了潔白的羽床上。

談間赤著腳下床,想朝門口跑去。

那扇小小的鐵門後面再次傳來沈重的腳步聲,還伴隨著柯樊愉悅的古怪的哼唱。

不能走那邊,柯樊要回來了。

談間緊張地顫了顫,果斷地回頭,朝反方向跑去。

【寶寶!這裏有個門!】

001光球一樣的身軀此刻充當了照明作用,它在密室墻角上躥下跳,試圖吸引談間的註意力。

粗糙堆砌的磚墻中空出了一片澆築成堅硬的鐵門,談間慌張地翻出鑰匙,一個個去試鎖孔。

門外的柯樊似乎也感受到了什麽,原本沈悶的腳步聲猝然一頓,然後變得愈發急促。

在談間打開那扇鐵門的瞬間,陰惻惻地聲音自身後傳來。

“小談——”

“你為什麽總想著逃跑?”

談間驚慌失措地拉開門就往裏鉆,猩紅粘膩的肉須朝他翻湧而來,又被少年眼疾手快地鎖在門外。

“咚”

隨著鐵門徹底反鎖的悶響,談間捧著心跳劇烈的胸口,順著冰冷的墻壁緩緩滑坐在地上。

這應該是當初林簡環修築出來專門用來逃生的鐵門,所以門扉用堅硬的鐵水澆築了一層又一層,就算是那希望攻擊性極強的觸須也無法輕易地將那扇鐵門破開。

依稀能聽到門外熟悉的溫和聲音徹底冷了下來。

“李素。”

“把他抓回來。”

談間心跳越來越快,他怕鐵門被柯樊這個瘋子徹底卸掉,也不敢再停留,起身就朝通道另一邊跑去。

001身體散發著柔和的暈黃光線,綴在前面替他照明。

七拐八拐的甬道很快就到了頭。

一扇半開的小門橫在終點,談間細白的指尖抓住門把手,小心地拉開縫隙。

刺目的白色燈光籠罩進來,他下意識地瞇了一下眼睛,看著面前熟悉的擺設,談間心跳亂的厲害。

他腳底已經沾滿了通道裏成塊的灰塵,這會粉粉的腳尖不安的蜷縮了一下,他將那扇鐵門的縫隙拉大,湊上去小心翼翼地往外看。

房間裏空空蕩蕩的,林簡環看起來並不在,只有各種淩亂的資料胡亂的放在桌面上。

幾乎在他踏進辦公室地瞬間,系統熟悉的提示音就又一次響起。

【恭喜玩家真相探索度達80%,開啟最終環節!】

窗外陰沈沈的光線透過透明的玻璃窗,順著浮塵的折射,投落到桌案紛飛的紙頁上。

【——當整座學校成為狂教徒血腥的祭場,誰才能承受神明垂照的目光?】

【請玩家找出城市異化源頭!補全真相碎片吧!】

【提示:也許資料庫有線索也說不定呢?】

談間不安地咬了咬指尖,他知道如果林簡環的祭祀是整個學校異化的開始,那麽他的資料庫肯定有很多有用的線索——

或者,至少他要找到那本所謂能召喚神明的喚靈書。

一年前的祭祀儀式到底是什麽樣的,沈溪為什麽會成為最後的‘神明’,這些人到底是如何一點點墜落成怪物?

所有謎團都凝在最後的百分之二十裏,談間咬咬牙,鼓起勇氣徹底推開鐵門走了出去。

紅色的實木桌上面放著臺燈,冰冷的白光打亮桌面上發黃的紙頁,林簡環應該出去了,桌邊的椅子上掛著一件長款黑色風衣。

談間屏息,慌張地跑去桌面上翻找他想要的資料。

書頁上的字體雋雅方正,帶著規規矩矩地一筆一劃,又在每一個撇捺處透著藏不住的鋒芒與野心。

寫的很好看,但談間卻沒有心思欣賞,他扒開一堆記載著藝術史的筆記,終於在紙頁堆疊的隱蔽處,找到了一本古老泛黃的觀察筆記,裏面還貼著看起來像是從古籍中撕下來的紙頁。

古籍記錄用的是古老字符,談間看不太懂,但林簡環批註在旁邊的各式”記錄卻無比清晰。

隨著談間一頁頁翻過去,一年前舊事帶著厚厚的灰塵,重見天日。

[2023.7.16]

[這大概是我取得維納斯獎的第三天,新聞上鋪天蓋地的都是對我的褒獎,他們說我是本世紀最偉大的藝術家,說我的作品是不可多得的神跡....不,不對,他們不懂。

這一切都不對,我的作品無趣,乏味,像是可笑的木偶在表演只能博人一笑的滑稽劇。

我不滿意。]

......

[2023.7.18]

[我需要魔鬼的藝術,我需要魔鬼的藝術,我需要魔鬼的藝術。]

......

[2023.7.25]

[我找到方法了——

檀溪大學,會是我最好的藝術作品。]

混亂猩紅的各種法陣和字體幾乎霸占了大半紙頁,談間看的眼睛有些難受,耳邊好像傳來了一些詭異的低語嗡鳴,那些血色發展像是書頁裏裂開的,一雙雙覆眼,粘著無比陰冷的惡意。

那些古老的存在,不可聽,不可視。

談間穩了穩心神,飛快翻了一頁往後看去。

後面是幾乎隔了一個月的記錄。

[2023.8.1]

[召喚古神的核心是欲望……

祂生於黑暗,長於欲望。]

……

[2023.8.10]

[沈溪的日記上寫,我在雨天被拋棄,所以我討厭下雨。

如果可以,我希望A市永遠都是晴天。

可愛的願望,神回應了你。

恭喜,你成為了被神選中的人。]

.......

[2023.8.12]

[我花了一個月的時間了解了所有人的欲望,又逐個擊破,不過他們的夢想還真有意思。

...這是什麽?把談間鎖起來/日?關進籠子,戴上項圈?最好跑的時候,拽著鎖鏈拉回來...(這段不能播)

怎麽還有給他穿兔耳朵裝,把他幹///的喵喵叫的?

拜托,至少考慮一下生//殖隔離吧。

兔子發不出貓叫。]

[補充:可憐地小兔子今晚鉆進了我的被窩,好了,我理解了。

他哭起來真好看。]

......

[2023.8.13]

[今天是神降日。

可惜,沈溪的願望永遠無法實現了。

從深海裏爬出來的怪物,只要出現,就伴隨著永恒又漫長的雨季。]

[補充:哦,我看到了小兔子的身影,也許他現在正站在我的桌前,閱讀我寫下的所有記錄呢~

那麽我的願望是——

想看你穿裙子,戴項圈,可以嗎?]

很難想象林簡環是怎麽用如此端莊的字寫出這麽不正經的話的。

談間細白的指尖摁在最上面林簡環記錄的日期上,在看到上面的字跡時動作驟然一頓。

他的瞳孔驟然緊縮,心臟在那一瞬間狂跳起來。

所有思緒混亂的上湧,林簡環早就知道他要來?那他現在...

‘噠’

近乎窒悶的安靜中,驟然響起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微微敞開的門縫間,印著一道逐漸接近的人影。

林簡環回來了!

逐漸逼近的危機讓他的心臟幾乎克制不住地要跳出胸腔,談間嚇得連呼吸都快停了,一雙濕紅的眼睛到處尋找著能藏身的地方。

‘啪’

腳步聲清晰可聞地停在了門口。

空蕩蕩的辦公室唯一的遮蔽物似乎只剩下了面前這個巨大又厚重的紅木桌子,如果自己縮進去,乖乖地把自己藏到角落...

辦公室的門把手下壓,眼看門外的人就要推門進來——

談間飛快彎腰鉆進了桌底,小心地把自己縮成一團。

視線範圍只剩下桌子前那片慘白的燈光,隨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那一片亮光也被一道高大的身影徹底擋住。

談間死死地捂住嘴,生怕洩露一絲一毫的聲音。

裹著西裝褲的長腿搭在桌子下面,正好挨在離談間幾寸的地方。

他一邊哭喪著臉想為什麽林簡環的腿這麽長,一邊小心地往裏面縮。

手機鈴聲在頭頂猝然炸響,談間嚇得呼吸都快停滯了,偏偏林簡環還不立馬摁掉,而是慢悠悠地聽了一會才拿起手機。

——他離林簡環的距離實在是太近了。

近到可以清晰地聽到他手機到底設了什麽鬼鈴聲。

清越的聲線帶著撒嬌意味的時候,軟乎乎地像藏了把鉤子,短短的一句話似乎被手機主人設了無限循環播放。

“林簡環,我想和你一起睡!林簡環,我想....”

談間:“......”

他羞恥地要死掉了!!

那張雪白的小臉不知道是在桌子下面憋得還是聽到鈴聲時候羞得,這會兒像是成熟的蘋果一樣漲的通紅。

還沒等談間把這口氣喘順,林簡環似乎已經摁下了接聽鍵。

熟悉的聲音透過聽筒,顯得有些失真,談間聽不太清楚手機裏的人在說什麽,但是林簡環的回答卻一字一頓的擠進耳朵。

“柯樊,晚上一點可不是打擾老師的好時間。”

談間隱隱約約聽到了一聲怒吼,接著林簡環落下了一聲輕笑。

“哈。”

“你自己廢物放走了小談,來我這討什麽債?”

“你覺得小談在我這裏?”

談間聽到這裏的瞬間,呼吸幾乎都要徹底停滯,他渾身血液像是被徹底凍結一樣,額頭滲出細細密密的冷汗,他不敢出聲,死死拽著衣擺等著林簡環回覆。

“怎麽可能。”

“小兔子那麽狡猾,怎麽會藏在我這裏呢?”

談間無聲地松了口氣,他細白的指尖顫顫巍巍摁在心口,努力平覆剛剛瘋跳的心跳,就在他惴惴擡頭的瞬間——

一雙沈冷漆黑的眸子正透過冰冷的鏡片,無聲地凝視著他。

林簡環不知道彎腰看了他多久,指尖摁著電話的掛斷鍵,像是徹底勝利的獵人,朝談間露出了一個無比饗足的微笑。

“是啊,怎麽會藏在這裏呢?”

“藏在我的桌底,乖乖地挨著我的腿,等著我給他套上項圈。”

“他皮膚那麽白,戴紅色一定會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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