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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014 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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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014 逃

辦公室裏並沒有她想象的金碧輝煌,這裏是一個毛坯間,在這房間的中央有個電視機造型的機器屹立在那。

文殊嫻戰戰兢兢過去,沒想到機器率先開口說話。

它詢問文殊嫻的來意,發出似人非人得男人音色。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文殊嫻說出了想請假的想法,可馬上遭到了機器的拒絕。

[由於你擅自離開工位,扣除工資3%]

“我說我要請假,我工時那麽久了,還不能請假嗎?不然扣我工資好了!”文殊嫻對著機器說道。

機器不能給出她回饋,在那沈默。

又過了一會兒,它讀取完文殊嫻的意思給了她回饋。

[抱歉,無法執行您的命令,請盡快回到工位,以免觸發最高級別的危險警報]

房間裏閃爍著紅光,把文殊嫻嚇地逃了出去。

一路跑到一樓,擡頭發現時間過去許久到了下班的時候,人群正在湧出建築物。

文殊嫻在裏面發現何舒,她追過去想知道在那小房間裏面兩人說了什麽。

“何舒!”

文殊嫻叫著她。

她明顯感覺何舒是聽見的,好像在故意裝聾作啞,混在人群中置之不理。

終於在一個轉角,文殊嫻抓到了何舒。

“等一下,”文殊嫻跑地急喘氣,“別跑那麽快,下班後有時間嗎?我想找你聊聊。”

文殊嫻表明來意。

前幾天還表現熱情是何舒,如今兩眼黯淡地回應。

“沒什麽,讓我下次註意,不能再犯錯了。”何舒冷冷地說。

她明顯是被嚴厲地批評過了,眼眶紅紅的壓抑著情緒,不知道在小隔間的時候是不是一個人忍著沒有哭出來。

“扣工資了?還是?”文殊嫻能想到的最糟糕的結果也就是丟了這份工作。

可何舒全都搖了搖頭。

她不願再和文殊嫻說下去,說自己還有事便匆匆離開,留文殊嫻一個人在樓下淩亂。

收拾好心情,文殊嫻回到自己工位去收拾包,看著自己工位電腦顯示亂碼,心裏毫無波瀾。

文殊嫻在思考這份工作對她來說意義是什麽,僅僅只是看積蓄的話,夠活她餘生的大半輩子了。

如果說這一切都是為了她的母親,文殊嫻只是為了報答她給予了自己生命。

文殊嫻回到家中,和母親完美錯開時差,母親留下一堆家務事和生活垃圾等待文殊嫻處理。

今天經歷的事情抽幹了文殊嫻全部精力,她不想看也不想管。

於是她叩響了洛前洲的房門。

洛前洲不在家,房門卻沒有上鎖。

文殊嫻把門敲開,往裏面招呼兩聲。

“有人嗎?”文殊嫻站在門口張望。

房間裏傳來“噗通”地聲音,短暫地一下,被清晰捕捉到。

文殊嫻在門口脫了鞋,小心翼翼地在門口說道:“對不起,打擾了。”

她循著聲音過去,一路來到了窗邊的魚缸旁。

剛才怪異的聲音,是這魚缸裏的小魚發出來的,不知何時從魚缸跳到了外面,正在地上不斷的撲騰尾巴。

文殊嫻見狀把小魚撈了起來,重新丟回魚缸之中。

可回到魚缸的魚看起來並不快樂,繼續撞擊著魚缸想再次一躍而出,它當著文殊嫻的面又一躍而出。

文殊嫻繼續彎腰想要挽救這小家夥的生命,房屋的主人剛好回來。

早起洛前洲去買了個菜,她想蹲文殊嫻下班的時間,去到炮樓才得知他們已經下了班。

一梯兩戶式房屋,安全性也有保障,所以洛前洲特地留了個門,就像是在森林裏捕捉小白兔的陷阱,那根蘿蔔確實可以吸引到她,隨後洛前洲拉動樹杈,小白兔被框入竹簍中。

“你來啦。”洛前洲喜出望外。

進門後她關上房門。

家裏上上下下已經被,整理的差不多,如今文殊嫻再來想幫忙,也沒她份內的活了。

洛前洲手裏提著兩個剛烤好的魚餅,“來一個嗎?”她對文殊嫻說。

比起這些油膩的東西,早晨應該吃些清淡的,可能對洛前洲來說的早餐是文殊嫻的晚飯。

兩人坐在餐桌上,談話之間小魚又從魚缸內越獄。

文殊嫻又想重覆動作,這次被洛前洲攔下。

“不用再撈了,如果想出來就讓它去。”洛前洲道。

文殊嫻不解,還是先把金魚從地上給救了起來,穩穩當當地放在自己的掌心中。

“可如果不救的話,脫水不是就死了?”文殊嫻說。

洛前洲不以為然,繼續準備著她們的餐食:“嗯,但那是它自己的選擇,也許它不想再做魚了,這件事沒有對錯。”

洛前洲請文殊嫻入座,懵懂的文殊嫻終究是這裏的客人,她無法去扭轉主人的意思。她只能照做,把小魚規整的鋪在一張紙巾上,把紙巾放在餐桌上。

兩人就這樣靜靜的觀賞著小魚,在那掙紮跳動,最後斷氣死亡。

洛前洲堅信要尊重每個事物的選擇,既然這條金魚選擇從魚缸中跳出來,那人類就不應該幹涉。

“或許是不是覺得魚缸太小了,你應該給金魚換一個大點的缸呢?”文殊嫻又道。

她不懂金魚,也不懂洛前洲。

洛前洲看起來是個魚類愛好者,可做出來的事情,卻是讓旁人有些匪夷所思。

“就算換個大點的缸,那它還是在這個缸中。”洛前洲回答。

她看向文殊嫻,朝她笑了笑。

簡短地用餐後,洛前洲收拾掉了金魚,雖說這金魚是跟著她老家一塊搬過來的,照理說應該感情深厚,可在洛前洲僅僅只是順手把魚包在餐巾紙中丟進垃圾桶裏。

文殊嫻托腮看著眼前的一切,心裏不由得泛起嘀咕,這算哪門子的喜歡魚。

可你說她視魚的生命為塵土,洛前洲又會在閑暇的時候坐在窗邊觀賞魚一整個下午,大老遠把這些小生命翻山越嶺的搬運過來。

“今天我們那發生了件事。”文殊嫻向洛前洲說。

從來文殊嫻就沒有一個能訴苦的對象,哪怕工作再苦再累,身體只要還受得住就會做下去,好像這二十多年來,除了家庭裏比較“熱鬧”,面向社會的總是風平浪靜。

回家後,面對唯一能說得上話的母親變得再也沒什麽話題了,陳思雨和自己基本保持著網上鄰居的關系。

直到洛前洲的到來—

見到她,文殊嫻變得想說,她覺得眼前這個女孩應該也願意聽她訴苦。

一通抱怨說完,洛前洲樂此不疲地擦著碟子。

“所以你的上級上個機器,可是不讓請假這事簡直是聞所未聞。”洛前洲是又在認真聽文殊嫻話的。

“你問問你朋友嘛,到底那機器上司和她說了什麽?”洛前洲給文殊嫻提建議。

剛開始文殊嫻對何舒這張臉是毫無印象的,後來通過談話慢慢想了起來,何舒確實和自己是同班同學,那會兒兩人交集不深,時間又過去那麽久,雙方的五官都有變化。

這麽回想起來,文殊嫻應該知道她家在哪。

以前小的時候攜三五個好友一起去過何舒的家,大概是在他們生活街道的北塊。

文殊嫻不是很有印象了,不光是人,城市道路也在近些年飛速的成長,和她記憶中那時不太相似。

“我們去找找唄。”洛前洲道。

好不容易在昨天整理完了全部的包裹,洛前洲也只敢在這周邊簡單的轉悠,她需要一個熟人帶路,文殊嫻是個不錯的人選。

受到邀約,文殊嫻首先是興奮,很快那股新鮮的勁頭被現實打破。

她不像洛前洲那樣自由自在,如果突然離開,家裏的母親怎麽辦。

“你母親可以自己照顧好自己。”

洛前洲對文殊嫻家裏的情況不了解,作為旁觀者確實難以理解為什麽文殊嫻要全心全意地撲在家庭上。

就和文殊嫻不理解洛前洲一樣。

“我媽她有病,”文殊嫻說,“這裏有病。”

文殊嫻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處,她這句話一語雙關,指的是母親的身體和她的思想。

從小跟母親長大在文殊嫻的概念裏,父親只是一個虛無的名詞。

年輕時的母親是有在好好工作的、好好愛她的。這一切直到文殊嫻成年之後,有能力承擔起家庭的支出後,所有的一切都變了—

母親辭去了原本自己穩定的工作,開始在家裏酗酒,賭/博,她把這一切怪罪在文殊嫻身上,認為家庭不幸的始因是文殊嫻的誕生。

如果文殊嫻沒有誕生,她不會活成一個廢物的中年婦女。

她開始對文殊嫻打罵,告訴文殊嫻這一切需要她來償還,因為她給予了文殊嫻生命。

高中畢業後,她不允許文殊嫻再讀,早早地把她送出去工作,也就是現在這份工作。

心情好的時候不和文殊嫻講話,心情糟糕的時候沒緣由的抄起棍子就是一頓毒打。

這些文殊嫻都忍了,誰讓她是自己的母親。

“就和魚一樣,”洛前洲靠在墻上側頭看向魚缸裏的小魚,“沒有辦法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

文殊嫻抿嘴苦笑了一下。

她過的很壓抑,很崩潰,這些情緒只能自己承擔,如果被母親知道自己動起了請假逃跑的念頭,肯定又免不了一頓毒打。

文殊嫻不想再挨打了,她不想生活在這裏,就像那個可以做自我選擇的魚一樣。

“洛前洲,明天我帶你去這個城市轉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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