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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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步流明心情忐忑的進了門,淩霄讓他在江苜對面的位置上坐了下來,然後對他說:“待會兒,問什麽說什麽,實話實說,一句都不準隱瞞,知道了嗎?”

說完他就進了書房,把空間留給江苜和步流明。避嫌做到這個份上,淩霄覺得自己也算是問心無愧了。

話說步流明是淩霄之前認識的一個藝校的男生,兩人之間真沒什麽事。

那天是淩霄去學校找完江苜後心情不好,正趕上步流明給他打電話。淩霄正煩著,就讓他帶了啤酒過來。

然後他把自己關在屋子裏喝了兩天兩夜的酒,公司也不去,電話也不接。

步流明本來是有心想發展點別的,可看淩霄一點那個意思都沒有,就幹幹凈凈的讓他陪著喝酒。

“我一開始用了點強迫的手段,他就一直恨我。”淩霄喝醉了,眼神發虛。

“你還用得著強迫嗎?勾勾手指什麽人不往你身上湊?”步流明笑了笑說。

“他就不會,他看我像看狗屎。”淩霄癟著嘴,說的快哭了。

步流明有些無語,心想對對對,你那位跟我們這些妖艷賤貨不一樣。同時也覺得脖子有點涼,他怕淩少爺明天酒醒了,記得這些話之後會滅他的口。

他嘆了口氣,正要說話。

淩霄打斷他,接著說:“他還說我丟人,說我做事太難看,說我像個老公出軌的女人。”

“。。。。。。”

“我就是看他跟別的男人說說笑笑的心裏不舒服,他對別人都好,憑什麽就只對我冷若冰霜的?”淩霄想了想,又說:“哦,因為我開始用了點強迫手段,所以他一直恨我。”

“。。。。。。”媽的,得了,又繞回來了。

步流明好不容易打斷他的絮絮叨叨,插進了一句話,說:“淩少,我覺得吧,還是因為最開始你的那~點~強迫手段,他心裏有疙瘩。”

淩霄看著他,問:“那怎麽辦呢?”

“你認認真真跟人家道個歉,而且我覺得吧。”步流明挪了挪屁股,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說:“聽你說的這人,高知分子,年輕有為,自然就心高氣傲一些。這種人都吃軟不吃硬的,你一開始就用錯方式了。”

“我還怎麽軟呢?我給他做飯,給他洗衣服,我還替他照顧貓,給他的貓鏟屎鏟尿。”

“啊?這都不行啊?”步流明有些傻眼,都卑微成這樣了嗎?

步流明絞盡腦汁得想,說:“那你想想喜歡什麽?投其所好總沒錯的。”

淩霄聽了這話倒是安靜得想了一會兒,然後拿出手機就打電話。

步流明就聽見他跟個神經病一樣,打電話問人哪裏有賣水母的,完了還想在家養水獺,一會兒又說海獺。

接著還跟人就水獺和海獺的區別在電話裏討論了將近半個小時,也不知道他最後有沒有弄清楚這兩種生物的區別。

最後打完電話就醉醺醺的拿著手機發短信,發完短信就把手機一拋,躺在沙發上呼呼大睡。

步流明見他醉的不省人事,也不敢丟下他就走了,只好在旁邊守著。

他幫淩霄把丟一旁的手機撿回來的時候,隨意瞟了一眼手機。上面還停留在發短信的界面上,全是已讀不回。

一大串淩霄的自言自語。

“江苜,你回來吧,我送你水母。”

“你喜歡哪種水母?”

“海月水母,燈塔水母我都送你。”

“海葵也送你。”

“他們說水獺家裏沒法養。”

“你別不理我啊。”

“水獺的事,我再想想辦法。”

“水獺和海獺能過到一塊兒嗎?它們會不會打架啊?”

步流明這樣沒心沒肺的人,看到都忍不住嘆了口氣。

在他心裏一直以為,淩霄這種一出生就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人生是不會有什麽煩惱存在的。結果,遇上感情的事,大家全都一個樣。

該卑微還是卑微,該傻逼還是傻逼。

當時的淩霄就看起來特別傻逼。

江苜聽完步流明的講述,臉上倒是沒什麽表情。他想起那天好像確實收到過淩霄一大串短信,當時他看了一眼,只覺得莫名其妙胡言亂語,沒仔細看就給刪了。

淩霄在書房一直聽著動靜,見步流明光說他丟人的樣子,一點沒說到正題,忍不住急了。

他拉開門沖步流明怒道:“你說說你那天什麽時候走的。”

說完又把門咣當甩上了。

步流明反應過來,哦了一聲,說:“當時啊,淩少喝醉了酒怪嚇人,我也幫不上忙。然後你不是讓我走嘛,我當即拿起衣服就走了。”

江苜聞言眼皮輕顫,說到底,他心裏還是在意這件事的。他內心是個很保守的人,自尊心又強。

那次精神解離最大的原因,其實就是有人旁觀給他帶來的羞恥感,這種羞恥感才是他精神崩潰的元兇。

江苜終於還是問出了口:“你沒看到?”

步流明搖頭擺手,一臉嚴肅道:“沒看到,我哪兒敢看啊。”說完他臉上有了一絲羞愧,說:“按說當時那種情況,我該幫你把淩少拉開的。但是。。。你也知道,我哪兒敢得罪他啊。”

這話倒是真的。

該問的都問完了,江苜禮貌地對步流明道了句謝謝。

步流明倒是誠惶誠恐的,忙說不用謝。

這時淩霄也從書房出來,手裏拿著打開的筆記本電腦,走到江苜身邊,說:“我讓物業把那天的監控調出來了。”

說完就點擊了視頻播放。

視頻裏先是顯示了江苜到門口敲門的畫面,然後步流明從裏面給他開了門。江苜進去之後,門關上了。

接著淩霄快進視頻,從視頻上的時間來看,也就過了五分鐘,步流明抓著外套從裏面跑了出來,然後就離開了。

五分鐘,差不多就是江苜進門,叫醒淩霄,被淩霄撲倒,江苜掙紮的時間。

所以一切都弄清楚了,那天步流明及時離開了。江苜臆想中的那雙,窺視他的眼睛並不存在。

步流明離開後,江苜感覺心上的大石頭總算少了一塊。

這件事折磨了他這麽多天,到了這會兒他才終於感到了解脫。

淩霄的辦法雖然簡單粗暴,但也切實有效。

想到江苜不禁在心裏失笑,有些事情原來是這麽簡單就能解決的。

淩霄坐到他身邊,握住他的手,柔聲道:“你現在知道了,就別整天想東想西的。這下放心了嗎?那。。。你能原諒我了嗎?”

江苜轉頭看著他,說:“淩霄,步流明當時離開是因為他自己還有一絲底線,跟你無關。”

淩霄臉上一僵。

江苜又說:“我知道,或不知道這件事的真相,都不能改變你做的那些事,也一點都不影響我對你的看法。”

淩霄蹭地一下站起來,提了口氣,接著又頓住,半天後才說:“你非要算的這麽清嗎?你非要這麽冷心冷情,理智的像個。。。像個。。。”

像個什麽?

淩霄和江苜同時沈默了。

江苜看事□□情一向冷靜得可怕,邏輯清晰,思緒嚴密。

可這是他的錯嗎?

他被傷害了,不選擇原諒,是他的錯嗎?

淩霄突然洩了氣,他半跪在江苜面前,抓著他的手,姿態悲哀得問道:“江苜,你有沒有一點,一點點喜歡我?”

江苜看著他,一言不發。

“就一點。。。”淩霄眼裏的期待灼人,問:“我知道我做了很多錯事,我也知道我給你造成了很大的傷害。我一開始太著急了,我。。。我一開始只想著把你留在身邊,我覺得我好好對你,你總有一天能喜歡我的。。。”

“我也不知道怎麽事情一步步變成了這樣,我總是把情況變得越來越糟,很多時候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為什麽那麽憤怒。”

“你總是不看我,不理我。。。我越來越著急,越來越害怕。”

“我不知道你想要什麽。我能給你的,你又都不稀罕。我真的很努力,很努力的對你好了。我真的不知道。。。”淩霄已經聲音哽咽了,雙眼通紅,說:“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才能和你親近起來。。。”

江苜還是看著他,眼裏似乎有了一絲松動。

淩霄不知道自己怎麽會一步一步變成這樣,江苜卻很清楚是為什麽。

淩霄大部分的怒火都是被江苜刻意挑起來的,因為他恨。

他們本就是相互折磨。

然而此時,江苜在心裏捫心自問。

淩霄縱使千般不好,萬般不該。可他日常流露的那些關切你真的看不見嗎?

那些他給你剝好的蝦,剔了刺的魚,你吃的還少嗎?

你做噩夢時,淩霄睜著眼守你到天亮的夜晚,你假裝不知道就真的不知道了嗎?

他不顧自己性命救了你兩次,你真的以為他是不死之軀嗎?

因為你不喜歡家裏有外人,原本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他廚藝越來越嫻熟,你的舌頭也嘗不出來嗎?

可他對你的炙熱的情感你回應了嗎?

你真的對此毫無感覺嗎?你如此不在意他的愛但卻也不妨礙你行使被愛的權利。

你沒發現你在他面前越來越肆無忌憚嗎?

你想讓他痛苦,讓他小心翼翼,讓他唯唯諾諾。

你確實做到了,可這權利是誰給你的呢?

還是他賦予了你傷害他的權利,照單全收你的怨恨,你的冷漠。

你一直覺得淩霄是個有恃無恐的混蛋,可你自己難道不是嗎?

你也將有恃無恐四個字,演繹得淋漓盡致。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怎麽說呢,我覺得這倆人就是互相折磨。

兩個人都有錯,兩個人又都可悲。

其實在很多細節裏我都寫了淩霄對江苜,在日常生活中的關切,是落在實處的那種照顧。

江苜是個睚眥必報的性格,屬於那種我自己疼死我也報覆回去的人。所以他其實一直在有意識的對淩霄使用精神暴力。

可是這種情況,你又不能說他錯。

但是淩霄之後的一些錯誤行為,又確實是在江苜的影響下才做出來的。

所以是是非非,對對錯錯,到底誰欠誰?這個就由各位自行評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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