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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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這時一團陰影罩了過來,是去而覆返的淩霄。他推開江苜,用手裏的東西去割魚線。

江苜凝神看了一眼,發現那是一個蚌殼。死去的蚌沈在海底,在海水日積月累的撫摸下,邊緣變得纖薄鋒利。

此時氧氣瓶裏的氧氣已經耗盡,江苜已經開始有窒息的感覺了,他看淩霄的臉也通紅,看來情況比他好不了多少。

他沖淩霄搖搖頭,指指上空,讓他不要管自己了,趕緊上去。

淩霄卻不理會他,奮力的用蚌殼去割魚線。堅韌的魚線和鋒利的蚌殼割破了他的手,血液在水中蔓延開。

呼吸越來越困難,在一片紅色中,他幾乎要失去意識。

正在這時,腳上一松,魚線被盡數割斷了。淩霄一手拉著他,兩人奮力往海面上浮起。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破水而出,兩人摘下呼吸罩,大口大口的呼吸著空氣。空氣驟然湧入,江苜只感覺肺都要炸了,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淩霄一手圈著他的腰,一邊向岸邊游去,一直到了岸上才松開手。

淩霄的情況顯然比他更嚴重,到了最後完全是靠求生的意志才浮上來的,可即使在那種情況下,淩霄也沒有想過要放開他。

直到處理傷口的時候,江苜才知道他手上的傷口有多深,狹長的傷口布滿了兩只手,看起來十分嚇人。

說不震顫是假的,淩霄又救了他一次。

江苜第一感覺居然是,淩霄真的是命好。他要什麽有什麽,想要什麽就能得到什麽。哪怕是做下了錯事想彌補,老天都毫不吝嗇得接二連三給他機會。

江苜活了快三十年,不能算一帆風順,平安無虞。但是也沒有這些天險象環生,兩次和死神擦肩而過,而偏偏兩次都被淩霄救下。

憑淩霄對他做下的那些事,憑他對淩霄的厭惡程度,如果不是這樣以命相救,江苜也想不出還有什麽能讓他原諒淩霄了。

怎麽能有人這麽好命?他看著淩霄的背影,感慨中夾雜著一絲惡毒的嫉妒。

而當淩霄舉著包滿紗布的雙手回頭看他,對他笑了一下之後。

那絲見不得光的惡毒,像陰森的鬼魂被灼陽照了一下,撕拉一聲化作煙霧不見了。

算了,那我就不恨你了吧。

吃飯的時候,淩霄的手連勺子都拿不起。

江苜看著他滿是紗布的雙手,沒說什麽,舀了粥餵給他。

最難的是洗澡的時候,偏偏淩霄傷的是手,完全沾不得水。

“你進來幫我洗。”淩霄舉著兩只被包的像粽子一樣的手,理所當然的說道。

“。。。。。。”

江苜在心裏想著其他可能性,最後發現確實沒有別的辦法。

到了浴室,站在淋浴下,兩人面面相覷。

赤裸裸的淩霄沈默了一會兒,問:“你洗澡不脫衣服嗎?”

“你洗,又不是我洗。”江苜打開淋浴頭,調好水溫後往淩霄身上沖。

淩霄雙手包了數層保險膜,高高的舉著,精壯健碩的身材一覽無餘。光滑漂亮的胸肌,堅硬緊實的八塊腹肌,兩條深深的人魚線。整個人漂亮得像希臘雕塑。

江苜從來沒有這麽仔細的看過淩霄的身體,不管再怎麽樣,江苜都不得不說一句淩霄身材是真的好。

看得出來,這種好身材除了後天鍛煉,還和小時候打的營養基礎離不開,渾身都是一種蓬勃的力量之美。

身上打濕之後,江苜開始塗沐浴露,等全身都洗遍了,淩霄示意道:“你是不是把這忘了?”

江苜頓了一下,在浴室裏翻箱倒櫃的找,終於給他找到一個浴球,在浴球打出泡泡後,用浴球蹭了幾下。

江苜突然動作頓住,看著面前一言不發。

淩霄也有點臉紅,說:“怎麽了?正常的。”

江苜一把甩開浴球,霎時泡沫四濺,濺了幾滴到江苜臉上。

江苜問:“淩霄,你知不知道我們今天差點葬身海底?”

“怎麽了?”

“險些喪命,你現在還有心情想這個?”

淩霄有點委屈,說:“我有什麽辦法?這是正常反應。你應該懂的。”

“我不太懂。”江苜閉了閉。

“。。。。。。”

江苜就當看不見,面無表情得給它沖水。

“要不。。。你幫個忙?”淩霄開口。

江苜面無表情的說:“你別想了。”

“我今天可是救了你。”淩霄已經有經驗了,輕車熟路的開始邀功。

“你要我拿這個報恩?”江苜擡頭看了他一眼,頓了頓,接著說:“我知道你救了我,我們之間兩清了。”

說完他就拿起一旁幹燥的浴巾給淩霄擦身上的水,身體往後避了避,想和他盡量拉開距離。

淩霄對此感到不滿,一個用力把他推到墻上,手肘橫在他的胸前。

江苜動彈了兩下,都被他手臂上的力重新摁回墻上。其實江苜如果奮力的話也未必掙不開,但是該死的道德感作祟,讓他沒辦法對一個剛救了自己一命的人大打出手。他只能無奈道:“你想怎麽樣?”

“幫個忙,這樣多難受。”

“我不。”江苜面無表情道。

“可以。”淩霄看了他一會兒,然後說:“我自己來也行,但是我的手現在用不了,你自己先弄好,要不我就直接進。你自己選。”

江苜聞言楞了一下,擡眼看著淩霄一言不發。

他不習慣和淩霄的這種相處模式,特別是一本正經的在這裏討論這種事。以往他只要閉眼承受就行了,從沒有過主動做這些事的經驗。

這兩件事的羞恥程度在他看來沒什麽區別,比起這個,他寧願疼一點。

江苜喉結滾了滾,眼睛輕眨兩下,轉過身面對墻壁,背對淩霄說:“那你直接來吧。”

身後沈默了好一會兒,淩霄扯過一件浴袍,也不擦水,直接穿到身上。留下一句:“江苜,你對自己,對別人都真夠狠的。”然後就出去了。

淩霄一晚上都沒回來,江苜猜測他可能找別人解決去了。海島上風情熱辣,娛樂行業發達,找個可心的並不難。

第二天早上,江苜到客廳吃早飯的時候,白粒跑了過來,說:“江教授,聽說你們,昨天,出事了?”

江苜咬了一口吐司,說:“嗯,在海底被魚線纏住了,有驚無險。”

“那就好。”白粒松了口氣,又問:“你們,都好吧?”

江苜放下手裏的吐司,說:“我沒什麽事,淩霄的手受傷了。”

“啊?那他,還喝酒?”白粒有些驚訝。

“喝酒?”

“嗯,他昨晚,找魏總,喝酒。”

江苜看著面前的牛奶,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問白粒:“你怎麽樣?要聊聊嗎?”

白粒點點頭,說:“好。”

兩人聊到中午時分,江苜看了看時間,說:“午飯出去吃吧。”

好不容易到了海島,江苜還挺想試試當地特色的。

白粒點頭,說:“我,請你。”

江苜沒收他治療費用,他一直覺得心裏難安,正好請他吃個飯。

江苜笑了笑,說:“好吧,你挑館子。”

白粒在手機上查攻略,找到了一家華人推薦頻率很高的餐廳,正好離這不遠,走路十五分鐘就能到。征得江苜的同意後,白粒就高高興興的和他一起往餐廳去。

兩人點了幾道當地特色菜,還有餐廳推薦,味道都很不錯,他們吃得十分滿意。

白粒看起來內向,但是為人真誠又單純,跟人熟識了之後,就比較放得開。雖然說話結巴,但是溝通欲望卻一點都不低。江苜對他又很耐心,和他交流得很愉快。兩人邊吃邊聊,一頓飯居然吃了兩個小時。

吃完飯,江苜和白粒決定不直接回去,在附近散散步,一來領略當地風情,二來散步消食。

走著走著就走到沙灘上,遼闊廣袤的天空、澄清透明的海域、平坦柔軟的沙灘,樹影婆娑的椰林。眼前情景,有著語言難以描述的美好。

“白粒,你和魏曲舟認識很多年了是嗎?”

白粒點點頭,提到魏曲舟的時候,他整個人狀態都不一樣。眼睛亮亮的,嘴角也蕩起一抹微笑。

“你的病,跟他有關系,是嗎?”

白粒聞言情緒有些低落,點點頭,想了想之後,又搖搖頭。

江苜見狀,便說:“如果想要達到好的治療效果,敞開心扉是非常重要的一個步驟。白粒,你現在信任我嗎?”

白粒點點頭,說:“我很,相信你。你人很,很好。”

“那我們來個約定好嗎?我們設置一個規劃。從現在起,我們再進行幾次治療,你願意把所有事情告訴我呢?”

白粒聞言想了一會兒,沒說話。

江苜也不催他,只說:“你可以自己選擇,當你做下這個決定之後,這段時間裏你可以給自己做心理建設,也許到時候你會發現,說出來並沒有那麽難。”

江苜又開導了白粒一會兒,最終兩人約定在下下次治療的時候,白粒會坦誠的把自己的所有情況都告訴江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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