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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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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作為淩霄的助理和私人醫生,他們兩人的住處離淩霄不能太遠,就是為了應付這種緊急狀況。大半夜叫醫生,肯定不是什麽小事。

周助瞬間清醒,衣服也沒來得及換,直接打電話給正在夢鄉的趙醫生,說明了情況。然後他從玄關處拉過一件大衣套在身上,穿著拖鞋就沖出了門。

十分鐘後,他帶著趙醫生匆匆趕到,是淩霄開的門。

淩霄臉色不怎麽好,陰沈不虞,且還帶著一點困惑。身上只穿了褲子,健碩的上身光裸著,原本平滑漂亮的肌肉上滿是血淋淋的抓痕和牙印,嘴唇上也有明顯的傷口。

兩人進門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到距離門口最遠最深處的臥室裏有些不同尋常的聲音,裏面像是關了一頭絕望憤怒到極致的野獸,從喉嚨深處發出嘶鳴。

周助和趙醫生見此均是一楞,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麽。

淩霄一言不發得領著兩人往裏走,穿過寬闊的玄關來到客廳,只聽見那嘶吼聲更明顯了。

淩霄不說,趙醫生也只能當做沒聽見,拿出醫藥箱就要給他處理傷口。

淩霄這才開口,看著臥室門,說:“先看裏面那個。”

趙醫生耳朵裏聽著那滲人的嘶吼,吞了吞口水問:“裏面,是江教授?”

淩霄面無表情,不知道在想什麽,嗯了一聲。

他把趙醫生領導門口,伸手開了門,那絕望的嘶吼如淩然襲來的鞭子,當頭抽到人臉上。

趙醫生跟著他進了臥室,只見江苜被亂七八糟但結結實實的捆著,看樣子是從床上摔到了地毯上的。

他的嘴巴被一根領帶勒住,死死得壓著舌根,說不了話,但一直在發出憤怒的嘶吼,眼睛裏也在噴著怒火,猩紅可怖。

“這是怎麽了?”趙醫生嚇了一跳,瞠目結舌的站在那不知道該幹什麽。

“發瘋了,先讓他冷靜下來。”淩霄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淡淡道。

趙醫生回過神,迅速打開醫藥箱,一邊取藥一邊說:“我先給他打一針安定。”

江苜說不出話,只能從喉嚨裏滾出模糊不清的嗚咽。聲音明明不算大,卻還是震耳欲聾。

江苜沒聽到他們剛才在說什麽,自然也不知道要給他打的是什麽針。於是當他看到趙醫生拿著註射器向他走來的那一刻,整個人都抗拒到了極點。

他縮著被綁住的手腳往後退,一直抵到墻邊。

趙醫生嘴巴一張一合,在說著什麽,可是江苜根本聽不見,只是死死盯著他手裏的註射器。

絕望、恐懼、憤怒的眼淚順著眼角流下,如果情緒有顏色,那眼淚應該是血紅色的。

恐懼的盡頭是憤怒,而江苜此時就是一頭恐懼又憤怒到極點的待宰牲畜。他絕望地掙著自己的手腳,發現掙不開後,竟然直接要用頭去撞墻。

淩霄眼疾手快地把手擋在江苜的後腦勺和墻壁中間,他的手掌被震得發麻,如此不留餘地的力道讓他暗自心驚。

江苜掙紮得厲害,趙醫生只好請淩霄和周助兩人幫他摁住才好打針。

江苜渾身繃得很緊,血管似乎都要爆出來了,喉嚨裏的嗚咽讓人不忍卒聽。他的手腳被兩人一上一下死死摁住,渾身震顫得仿佛遭遇了電擊。

一針鎮定劑打下去,針抽出來的時候,江苜似乎是絕望了,終於放棄掙紮。眼神從絕望到渙散的過程,只有十幾秒。

可是淩霄卻永遠忘不了那十幾秒裏,江苜看他的眼神。

淩霄跪到地毯上,先是把江苜身上捆著的束縛一一解開,然後輕輕的把他抱到床上放好,又拉過被子幫他蓋上。

周助和趙醫生在一旁看著他溫柔小心的動作,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雖然知道不該多嘴,但是趙醫生猶豫了半晌還是問了句:“江教授身上有沒有傷要處理?”

淩霄搖搖頭,然後想起了什麽似的,又說:“額頭上磕了一下。”

“磕到什麽地方了?”趙醫生上前看了看,果然在江苜的額頭上有一塊紅腫。

“磕到我腦袋上了。”淩霄回答。

“。。。。。。”趙醫生和周助面面相覷。

趙醫生問了問淩霄有沒有頭暈癥狀,淩霄搖搖頭。

趙醫生說:“那還好,看來力道沒有到腦震蕩的程度,應該沒事的。明天如果覺得不舒服,就需要去醫院做詳細檢查了。”

然後他在客廳幫淩霄把身上的外傷處理了一下,就和周助一起離開了。

把人送走後,淩霄進臥室,坐在床邊看了江苜一會兒。

然後他又起身回到空闊偌大的客廳,在沙發上坐下點了根煙,望著巨大的落地窗發呆。突然煩惱的罵了句臟話,沮喪的低下了頭。

今天江苜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好像對那種事非常抗拒。他把他拖到臥室,剛把人摁到床上,還沒來得及給他一點教訓,就迎來了他前所未有的激烈反抗。

江苜趁他不註意,直接用頭照著他的腦門硬撞了上去,這種殺敵八百自損一千的打法讓淩霄一驚。他的征服欲瞬間就被挑了起來,還想繼續。

江苜直接豁出命了似的和他對抗,像瘋了一樣又咬又抓。

他一時竟還真的沒辦法做成,只能先隨手扯來了床單和衣服把他捆了起來。但是江苜完全無法冷靜下來,精神像崩潰了一樣,陷入了無邊的狂怒中,發了瘋似的,渾身炸出一種想要毀天滅地的狂怒。

淩霄怕他這樣下去會出事,就打電話叫了醫生過來。

他直到這會兒才有心情思考江苜的反常舉動,即使在那三天,江苜也沒有如此的反抗。明明這些天他已經不十分抗拒了,為什麽今天突然發了瘋一樣。

想來想去,只能追究於今天的派對,當時江苜就吐的不對勁。操!他摁掉煙頭,心想以後不能再帶江苜去那種亂七八糟的場合了。

他就像一只在森林裏橫沖直撞慣了的野狼崽子,突然有一天遇見一只特別漂亮的獵物,他愛得不得了。不管不顧得先叼回洞裏,上躥下跳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如今小獵物被他折騰壞了,他又氣憤又懊惱。氣憤獵物不聽話,還懊惱自己太魯莽。

“醒了?”

江苜第二天早上一睜眼就聽到這句,他轉了轉眼珠,看向坐在床邊椅子上翹著腿的淩霄,不用多久就想起來昨晚發生的事。

他動了動身體,發現沒有什麽異常,這才知道自己昨天被註射的應該只是鎮定劑一類的藥物。

“你真夠可以的,我怎麽沒發現你還有當潑婦的潛質,不是抓就是咬。”淩霄還光著上身,身上的傷口上了藥,過了一夜看著青紅黑紫的五彩斑斕,很有些嚇人。

江苜閉了閉眼,不想回應他。

淩霄也沒繼續刺激他,他知道昨天江苜是被逼急了。

人在極端憤怒,手上又沒有武器的情況下,會選用最原始的方法進行對抗,像野獸使用自己的利爪和尖牙。

兩人坐在餐桌吃早午飯時,淩霄問:“你頭暈不暈?”

江苜沒說話,正在淩霄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他開口了:“不暈。”

隔了一會兒,淩霄叉了塊煎蛋,歪頭看著他,又問:“你是不是跟女人一樣要來大姨媽,每個月都有幾天不能挨.操啊?”

江苜面對他羞辱性極強的話也沒什麽反應,一言不發的去拿牛奶。

淩霄覺得沒意思,沒再繼續說。

吃完飯江苜被淩霄摁到沙發上,江苜掙紮了半天,還是被他得逞了,很快衣服就被剝了一幹二凈。

巨大的落地窗令室內采光極好,頂層的窗外沒有建築物遮擋,藍天白雲靜謐的像一幅畫。

淩霄連帶著昨晚上的一起吃了回來,做的特別狠。

完事後他一把撥開江苜捂在自己臉上的抱枕,問他:“你不用喘氣嗎?”

江苜的臉上淚痕斑斑,眼圈通紅,眼神已經渙散了,好像發著高熱神志不清的病人。他大口喘著氣,一只手放在胸口處,胸膛劇烈起伏,嘴裏喃喃地說著什麽。

淩霄附身湊過去,才聽到他說的說“好疼。。。好疼啊。。。”

“疼?”淩霄楞了一下,分開他的腿看了一眼,問:“沒有裂啊,哪裏疼?”

江苜沒有回答,還是一副神志不清的樣子。

淩霄一條腿半跪在沙發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半晌後把他抱起來,進了浴室。

江苜在夢裏都不安生,蹙著眉毛,身體時不時抽搐一下。

他感覺自己的魂魄在不停下墜,恍惚中,仿佛來到了地獄。

淫.笑、尖叫、求饒、哭聲,種種聲響編制成一條鎖鏈。環住他的脖頸,捆住他的四肢。

地獄裏,有一只四處逃竄的老鼠,在被人追逐。

江苜在心裏著急說:快跑,不要哭,快逃啊,別讓他們找到你。

不要哭,趕緊逃走,你快逃啊。。。

江苜想做些什麽,可是他不能動、不能說話,只能站在原地看著。

魔鬼們的腳步聲如啃噬木頭的白蟻,到處密密麻麻的響起。那只老鼠一次又一次被捉住,江苜也一次又一次被那猶如地獄一般的畫面刺激到崩潰。

畫面一轉,一個青年站到了樓頂,搖搖欲墜得讓江苜肝膽欲裂。

不要跳!不要跳啊!求你了!別跳!

青年目光空洞像一件死物,像一個木偶,就是不像一個活生生的人。

你等等我,求你等等我!我會接住你的。江苜想沖過去,可是竭盡全力也動不了。

砰!!!

青年重重墜地,墜落地面的那一刻,碎成瓷片,碎片迸濺一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疼啊!!!

江苜跪在地上,以頭搶地。喉嚨都快嘔出血了,就是發不出一點聲音。他在碎片中哀嚎著打滾,滾得一身是傷。

好疼啊!!!我太疼了!!誰來殺了我啊???

鮮血、灰塵、破碎的肉塊。畫面如無聲的啞劇黯然退場。

江苜一聲驚呼,緊接著從夢中驚醒,眼前是淩霄蹙著眉的臉。

“你怎麽了?做噩夢了?”淩霄遲疑了一下問他。江苜的樣子看起來太駭人了,靈魂好像被人抽走了一樣。面無表情像一個木偶,可眼睛裏的眼淚不停的往外流。

江苜過了好一會兒,才收攏了神思,眼珠慢慢轉動,看了淩霄一眼,他躺在雪白的床單上,眼睛幽深如一潭深水。他發出一聲劇喘,又一次把臉埋了起來,盡管竭力控制也沒有壓制住肩膀的戰栗。

然後江苜這一整天都沒再開過口,淩霄跟他說話他也沒有回應。

直到將近天黑的時候,他的手機進來了電話,是邵林打來的。

邵林那邊聲音咋咋呼呼的,一開口就直奔主題:“餵,你昨天是不是去殷顯的派對了?”

“嗯,我待了不到半個小時就走了,怎麽了?”

“我靠,你運氣夠好的。昨晚他那兒被人舉報了,應該就是在你走之後沒多久,一群便衣進去抓人。”

“舉報?抓人?”淩霄笑了,說:“有意思,他們不知道那是殷顯嗎?”

邵林嘆了口氣,說:“知道啊,那能怎麽著。舉報人說的可是裏面有人吸/毒,你也知道咱們華國的禁.毒力度。凡是這麽舉報的,那是必須要出警的。誰還管你姓殷還是姓陽。”

淩霄皺眉,臉上滿是厭惡:“殷顯還沾這個?”

“不清楚。不過殷顯天沒亮就出來了。”

掛完電話,淩霄想了想,覺得於情於理還是應該給殷顯打個電話問候一下。

殷顯在電話那頭叫喚:“操!別提了,不知道哪個缺德玩意打電話舉報,說有人聚眾/吸/毒。”“現在怎麽處理的?”

“還真有幾個人在吸da麻,當場被抓了,我真是服了。我昨晚被我大伯弄出來的,剩下還有不少人關著呢。估計得三五天才能出來。”

淩霄隨口問道:“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也沒有啊,我就這點想不通,誰能舉報呢?來我這兒玩的這麽些人,大家都在一個池子裏撲騰,誰沒見過誰的屁股啊。不是我說,我們這種關系,說起來那比真兄弟都牢靠。”

“查不到嗎?”

“我讓人查了,那個電話有反追蹤技術保護,查過去是個國外ip,線索就斷了。”

淩霄又和他隨口聊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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