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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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景和忙抓著他的衣服深深聞起來，一路聞到脖頸，還是沒有。
楊清逸被她弄得有點癢，仰著下巴往後躲：“怎麽了？”
景和搖頭，把購物袋塞給楊清逸讓他換。
衣服都很合身，沒什麽要改的地方，景和滿意地收回行李箱，按照楊清逸的要求躺到他身上，陪他在辦公室的小床上睡了半個小時，起床回家。
辦公室門一打開，蹲在門口的陳桃急忙站起身，目光飛速略過楊清逸的臉和脖子，沒有搜尋到什麽紅痕，才忙道：“師兄，你身體好些了嗎？”
景和遲疑地看朝楊清逸。
老實說，景和也在慪氣，他不回家不給她打電話不管孩子，景和更不搭理他，但他臉色確實很差，剛剛看他換衣服，腰明顯細了一圈，景和本想問他是不是沒好好吃飯睡覺，又怕他借機和她吵架，又要氣得她哭，現在從別人那裏得到證實，心下又生起一股說不上來的奇怪情緒。
“嗯。”楊清逸淡淡應一聲，牽著景和繼續往前走，卻被陳桃拉住行李箱拉桿。
陳桃殷切地笑道：“師兄是要送景和姐下樓？我幫你擡吧，你還生著病呢。”
“你叫陳桃？”
陳桃點頭。
“沒記錯的話，這個點你應該跟著鄭老師在手術室。”楊清逸平淡道：“要是無故曠工再被我逮到，你會延畢。”
陳桃面色一白，小跑著離去。
景和瞅楊清逸一眼，繼續朝前走。
那天是因為生怕隨便一點變故又觸怒他，又把她關在家裏不準出門，才生出直接問的草率念頭。
現在才反應過來，直接問哪問得出什麽。
但也別想讓她花心思去查證。
愛過過不過離。
＊
目送景和離開，楊清逸回到辦公室，用座機給實習生的休息室打去電話，讓陳桃去他辦公室一趟。
楊清逸替鄭老師管著他手下實習生規培生的考勤和考核，大家也時常請楊清逸指導修改期刊和論文，他打電話給休息室找人很常見。
陳桃很快敲門進來，卻全然沒了剛剛那股熱情的勁頭，縮手縮腳的，整個人看起來很緊張拘束。
楊清逸用下巴點了點辦公桌對面的椅子，“坐。”
陳桃忙坐下。
“我的妻子見到你兩次，一次送水果一次送關懷，她誤會我們的關系了。”楊清逸直奔主題：“這樣的行為一直都存在，之前對我沒造成什麽影響，所以沒所謂，但現在我得處理了。可我理解不了，所以我想問問你，你們這麽做的動機。”
陳桃神色一頓。
理解不了是什麽意思？
“男人討好我，無非為了通過我換取他們夠不到的資源和利益，那你們女人呢？也要從我這裏取得好處？”楊清逸看著陳桃，眼裏凝著厚厚的疑惑：“但你們為什麽會認為給點吃的，寫幾封情書，化妝打扮，頻繁出現在我面前，就能換到自己想要的呢？”
陳桃震驚地看著楊清逸。
他居然把異性的示好、追求全部理解為討好？
“不，不是的。”陳桃忙搖頭：“不是討好……是，是喜歡。”
陳桃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她從沒能這麽長時間近距離看過。溫柔的、讓人不自覺想要親近的臉，像是在給人下蠱。她幾乎是脫口而出：“我喜歡你師兄。”
“喜歡？”楊清逸眼睛裏的疑惑愈發的重：“你是說你們這些行為，是出於喜歡？所謂的愛？想要繁衍後代的那種愛？”
陳桃紅著臉點頭。
“額。”楊清逸難得語塞，他搭在桌上的手不自覺擡了擡，才繼續問：“所以是為了得到愛？”
“是。”結合這幾個月來打聽到的事，和這場怪異的對話，陳桃有了個大膽的猜測——楊清逸一定患有情感缺失一類的先天性精神疾病。這使她燃起某種奇怪的自信和鬥志。她兩只手緊張地相互捏起，直視著楊清逸，擲地有聲道：“我喜歡你師兄。你可以和我在一起嗎？”
“得到一個愛人？”
陳桃點點頭，擺出她慣用的楚楚可憐的表情，“可以嗎？師兄。我真的很喜歡你。”
“你認為我會對你出軌？”楊清逸無視陳桃的錯愕，繼續提問：“為什麽？”
“因為……因為……”飛速思忖了幾秒，陳桃急忙說：“因為我學歷比景和高，家庭條件比景和好，性格也比她好，絕對不會罵你、和你冷戰，而且，而且……”陳桃的耳朵染上緋紅：“我，我沒談過戀愛……”
“哦，你是處女。”想了想，楊清逸說：“你覺得這很重要，是一個推銷亮點。”
“你認為這是正確的觀念？把自己當成一個商品？”楊清逸捏著下巴看著陳桃：“畢竟只有商品，才會因為被拆封過，而面臨被退貨。”
陳桃楞住。
“喔。”楊清逸平靜感嘆：“你哭了。”
但楊清逸可不打算就此終止這場調研。畢竟陳桃是第一個‘喜歡’他的女人，這回放過她，還不知道要什麽時候才能發現第二個。
畢竟截至目前看來，這些所謂的示愛，和討好沒區別。
“我們跳過這個話題。”楊清逸又把手搭回桌子上：“我們假設，我對你出軌，成為你的愛人。你的目的就徹底達成了嗎？據我觀察，大部分‘小三’都會有‘謀上位’的舉動，這又是為什麽？”
陳桃閉了閉眼，妥協地說：“因為可以證明得到了愛，還能得到名份，得到更多的錢。”
“但通過我們以上的對話可得，我對你出軌，是對物品功能的需求，而你對我卻是精神需求，根本就是兩碼事。所以事實上，我很難出於你的功能娶你，因為商品的可替代性很高。但也保不齊例外——你的某項功能無可替代，我樂意通過婚姻這種對你來說是獎勵的手段，買斷你的這一功能，永久性地僅我可用。所以‘小三上位’對我來說是功能更新，和愛沒有關系。而既然出軌，我就是一個‘花心男人’，那必然不會只有你這一個情婦，畢竟沒有商品能一次性滿足我的全部需求。所以你替換了我的現任妻子，就會有下一個女人替換你。因此對我來說，婚姻是不穩定的，有風險的。”
“為了保護我的利益，在我們婚後，我仍舊將你定義為‘商品’。”楊清逸客觀地分析著：“所以你對我的資源只有使用權，我隨時都能收回。你必須順從我，不可以對我說不，不可以拒絕做/愛，不可以拒絕生孩子，我要求你足不出戶，你就無法再出門。你的一切素質提升都要利我，比如學做糕點，因為我愛吃甜食，學習插花，優化我的居住環境，學習跳舞，提高性……”
聲音戛然而止。
楊清逸看著立在辦公桌上的照片，低聲喃喃：“我不愛她。”
愛人不是這樣的。
三叉神經再度發出劇痛。
楊清逸身子猛地縮起來。
陳桃急忙去扶他：“你沒事吧師兄？”
“明天起，你到附一院實習。”楊清逸推開她，起身拿上背包和外套，快步離去。
＊
景和出差這幾天，孩子放在楊清逸爸媽家。
楊清逸到的時候，她剛被抱上餐椅。
一見到他，孩子眼睛立馬就亮了，急忙翻身爬下餐椅，歡快地朝他跑過來：“爸爸！”
“欸。”楊清逸笑著蹲下身等孩子跑到跟前來，夾著她的胳肢窩把她高高拋起，拋了幾個來回又抱好，理她淩亂的妹妹頭問：“好幾天沒見，想不想爸爸？”
孩子搖頭：“不想。”
“昂？？？？”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他：“你不想我。”
楊清逸一楞。
櫻桃小口驟然一癟便又大大張開，放出嚎啕大哭。
安歡連忙趕過來抱走孩子哄。
楊清逸沈默地跟在後面，等孩子哭聲消停了，才冷不丁問：“你們教她的？”
“我們教這些做什麽！”安歡沒好氣地瞪一眼楊清逸，騰出一只手麻利地把兒童碗裏剪得軟爛的肉、菜和米飯肉湯攪拌均勻，“你自己算算幾天聯系不上了？吵架遷怒孩子做什麽？真以為她小什麽都不懂？人家聰明著呢。”
說著安歡又換了一副好面孔，舀起一勺飯就要餵進孩子嘴裏，被楊清逸冷聲制止：“自己吃。”
安歡瞥楊清逸一眼，還要接著餵，孩子卻接過勺子，自己把飯餵進嘴巴裏，便頂著一張還滿是眼淚的臉朝安歡笑。
“哎喲可憐的小寶寶。”安歡心疼地抱緊孩子，安撫地拍了拍她的屁股，用紙巾輕輕擦幹凈她的眼淚，將她放到椅子上讓她自己吃。
楊清逸沒回話，沈著臉接過阿姨遞來的碗筷，吃了幾口飯才瞥了一眼正被月嫂追著滿屋子餵飯的楊思捷問：“讓讓怎麽也在？”
“你二哥上周不是下放到通縣任職了嘛，付爾跟去陪一陣，讓讓就放我們這。”安歡又嫌棄地癟癟嘴，看一眼楊思捷，壓著聲音道：“都三歲了還不會用筷子，算什麽個事？我上次去他們家訓了幾句，讓他好好坐著自己吃，孩子倒沒什麽，付爾反倒哭了，問我為什麽總是看不起她，連這麽小的事情都要我說了才算。真服了，難道犯錯誤批評兩句都不行？”
說著安歡又賊眉鼠眼地瞥了一眼楊思捷，壓著聲音說：“要不然你帶回去幾天，把他這臭毛病改了，不然一到飯點就到處跑，糟心。”
楊清逸昵她一眼，放下碗筷，扭頭喊楊思捷。
楊思捷聞言快步跑過來，機靈地歪著頭問：“怎麽了三叔？”
“爺爺奶奶家住膩了吧？”楊清逸笑道：“要不要去三叔家住幾天？”
楊思捷面色一喜，忙看楊思珈：“妹妹也去嗎？”
安歡忙說：“廢話你三叔不就是來接妹妹的嗎？”
＊
於是吃完飯楊思捷跟著父女倆走了。
到家時兩個家夥都已在後排睡熟，楊清逸抱起孩子，給從另一輛車上下來的月嫂留上門，便先行上樓。
但剛放上床，孩子就醒了，把眼睛掀開一條縫喊他：“爸爸。”
說著拍拍她的被子示意楊清逸陪她睡。
“爸爸身上臟，先去換身衣服。”楊清逸拍拍她便要起身，又被拉住。
孩子頂著一張睡眼惺忪的臉看著他：“爸爸傷心嗎？”
楊清逸笑著搖頭：“沒有啊。”
孩子戳戳自己的眼睛：“紅紅的。”
“沒事。”楊清逸理了理粘在孩子臉上的頭發，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瑩白的小臉。
每一個見到孩子的人，都會感嘆她和景和長得很像，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但比起景和的明艷奪目，她的模樣會柔和很多。
這樣的面相按老祖宗的說法，很招爛桃花，畢竟從外表上看，她毫無攻擊力，會讓人覺得易於掌控而躍躍欲試，所以她的身邊必然圍滿男人。
但對他的孩子來說，全都是送上門的資源。她可以在這些人中，挑選出身差但能力強的為她擋災，挑選出身好但沒腦子的當供血包，挑選嘴甜殷勤的逗趣解悶，挑選各方面條件都還不錯的繁衍後代。
這些楊清逸都會逐步告訴她。
他會要求她時刻謹記，愛是這世上最沒用的東西，除了刺激人體分泌那麽一時半刻的多巴胺外，全是損耗。只有財富和權力才會永遠忠誠於她，讓她永遠輕松快樂。所以當她決定喜歡或者愛別人的時候，要先估量一下對方能創造的價值。不要把時間和精力，施舍給沒用的人。
但是計劃總沒有變化快。
倘若她不再在他身邊長大，平安健康就好了。
楊清逸吻吻孩子的額頭，“那佳佳還怪爸爸嗎？”
孩子搖頭，咯咯咯笑：“原諒你了！”
“那爸爸就一點也不傷心了。”楊清逸掀開被子吹孩子肚子，癢得她吱哇尖叫，玩了好一會兒才把被子蓋回去。
孩子滿眼期待地瞪著大眼睛看著楊清逸。
“爸爸再問佳佳一個問題好不好？”
孩子忙點頭。
“如果爸爸媽媽分開了，佳佳想選誰呢？”
孩子眨眨眼：“分開是什麽意思？”
“就是不住在一起了，像我們和爺爺奶奶一樣，住在不同的房子裏。佳佳以後只能看到爸爸或者媽媽其中的一個，偶爾或者再也看不到另一個。”
“我不想選。”孩子很認真地說：“是不是不選就不用分開了？”
楊清逸笑著搖搖頭：“選媽媽。”
＊
回房間沖了澡換了身衣服，楊清逸陪孩子睡覺。
一覺睡到額頭傳來冰涼的觸感才猛然驚醒。
景和被他嚇了一跳，忙低聲問：“你請假了？病了？打點滴了還是吃藥了？怎麽還和孩子睡一塊兒，可別傳染給她。”
楊清逸只眸目光幽深地看著她，不回話。
“腦子睡懵掉啦。”景和好笑地捏著他耳垂低低罵上一句，便又晃他懷裏的孩子：“快醒了佳佳，睡太久啦！醒過來緩緩才吃得下晚飯，快醒快醒。”
孩子翻了個身緩了一下，便閉著眼坐起身朝景和伸手，景和抱起她，和她膩歪著朝外走去。
楊清逸卻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紋絲不動，直至她走到房門口，即將消失不見，才突然說：“賭約作廢。”
景和沒聽清，又走回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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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忙抓著他的衣服深深聞起來，一路聞到脖頸，還是沒有。
楊清逸被她弄得有點癢，仰著下巴往後躲：“怎麽了？”
景和搖頭，把購物袋塞給楊清逸讓他換。
衣服都很合身，沒什麽要改的地方，景和滿意地收回行李箱，按照楊清逸的要求躺到他身上，陪他在辦公室的小床上睡了半個小時，起床回家。
辦公室門一打開，蹲在門口的陳桃急忙站起身，目光飛速略過楊清逸的臉和脖子，沒有搜尋到什麽紅痕，才忙道：“師兄，你身體好些了嗎？”
景和遲疑地看朝楊清逸。
老實說，景和也在慪氣，他不回家不給她打電話不管孩子，景和更不搭理他，但他臉色確實很差，剛剛看他換衣服，腰明顯細了一圈，景和本想問他是不是沒好好吃飯睡覺，又怕他借機和她吵架，又要氣得她哭，現在從別人那裏得到證實，心下又生起一股說不上來的奇怪情緒。
“嗯。”楊清逸淡淡應一聲，牽著景和繼續往前走，卻被陳桃拉住行李箱拉桿。
陳桃殷切地笑道：“師兄是要送景和姐下樓？我幫你擡吧，你還生著病呢。”
“你叫陳桃？”
陳桃點頭。
“沒記錯的話，這個點你應該跟著鄭老師在手術室。”楊清逸平淡道：“要是無故曠工再被我逮到，你會延畢。”
陳桃面色一白，小跑著離去。
景和瞅楊清逸一眼，繼續朝前走。
那天是因為生怕隨便一點變故又觸怒他，又把她關在家裏不準出門，才生出直接問的草率念頭。
現在才反應過來，直接問哪問得出什麽。
但也別想讓她花心思去查證。
愛過過不過離。
＊
目送景和離開，楊清逸回到辦公室，用座機給實習生的休息室打去電話，讓陳桃去他辦公室一趟。
楊清逸替鄭老師管著他手下實習生規培生的考勤和考核，大家也時常請楊清逸指導修改期刊和論文，他打電話給休息室找人很常見。
陳桃很快敲門進來，卻全然沒了剛剛那股熱情的勁頭，縮手縮腳的，整個人看起來很緊張拘束。
楊清逸用下巴點了點辦公桌對面的椅子，“坐。”
陳桃忙坐下。
“我的妻子見到你兩次，一次送水果一次送關懷，她誤會我們的關系了。”楊清逸直奔主題：“這樣的行為一直都存在，之前對我沒造成什麽影響，所以沒所謂，但現在我得處理了。可我理解不了，所以我想問問你，你們這麽做的動機。”
陳桃神色一頓。
理解不了是什麽意思？
“男人討好我，無非為了通過我換取他們夠不到的資源和利益，那你們女人呢？也要從我這裏取得好處？”楊清逸看著陳桃，眼裏凝著厚厚的疑惑：“但你們為什麽會認為給點吃的，寫幾封情書，化妝打扮，頻繁出現在我面前，就能換到自己想要的呢？”
陳桃震驚地看著楊清逸。
他居然把異性的示好、追求全部理解為討好？
“不，不是的。”陳桃忙搖頭：“不是討好……是，是喜歡。”
陳桃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她從沒能這麽長時間近距離看過。溫柔的、讓人不自覺想要親近的臉，像是在給人下蠱。她幾乎是脫口而出：“我喜歡你師兄。”
“喜歡？”楊清逸眼睛裏的疑惑愈發的重：“你是說你們這些行為，是出於喜歡？所謂的愛？想要繁衍後代的那種愛？”
陳桃紅著臉點頭。
“額。”楊清逸難得語塞，他搭在桌上的手不自覺擡了擡，才繼續問：“所以是為了得到愛？”
“是。”結合這幾個月來打聽到的事，和這場怪異的對話，陳桃有了個大膽的猜測——楊清逸一定患有情感缺失一類的先天性精神疾病。這使她燃起某種奇怪的自信和鬥志。她兩只手緊張地相互捏起，直視著楊清逸，擲地有聲道：“我喜歡你師兄。你可以和我在一起嗎？”
“得到一個愛人？”
陳桃點點頭，擺出她慣用的楚楚可憐的表情，“可以嗎？師兄。我真的很喜歡你。”
“你認為我會對你出軌？”楊清逸無視陳桃的錯愕，繼續提問：“為什麽？”
“因為……因為……”飛速思忖了幾秒，陳桃急忙說：“因為我學歷比景和高，家庭條件比景和好，性格也比她好，絕對不會罵你、和你冷戰，而且，而且……”陳桃的耳朵染上緋紅：“我，我沒談過戀愛……”
“哦，你是處女。”想了想，楊清逸說：“你覺得這很重要，是一個推銷亮點。”
“你認為這是正確的觀念？把自己當成一個商品？”楊清逸捏著下巴看著陳桃：“畢竟只有商品，才會因為被拆封過，而面臨被退貨。”
陳桃楞住。
“喔。”楊清逸平靜感嘆：“你哭了。”
但楊清逸可不打算就此終止這場調研。畢竟陳桃是第一個‘喜歡’他的女人，這回放過她，還不知道要什麽時候才能發現第二個。
畢竟截至目前看來，這些所謂的示愛，和討好沒區別。
“我們跳過這個話題。”楊清逸又把手搭回桌子上：“我們假設，我對你出軌，成為你的愛人。你的目的就徹底達成了嗎？據我觀察，大部分‘小三’都會有‘謀上位’的舉動，這又是為什麽？”
陳桃閉了閉眼，妥協地說：“因為可以證明得到了愛，還能得到名份，得到更多的錢。”
“但通過我們以上的對話可得，我對你出軌，是對物品功能的需求，而你對我卻是精神需求，根本就是兩碼事。所以事實上，我很難出於你的功能娶你，因為商品的可替代性很高。但也保不齊例外——你的某項功能無可替代，我樂意通過婚姻這種對你來說是獎勵的手段，買斷你的這一功能，永久性地僅我可用。所以‘小三上位’對我來說是功能更新，和愛沒有關系。而既然出軌，我就是一個‘花心男人’，那必然不會只有你這一個情婦，畢竟沒有商品能一次性滿足我的全部需求。所以你替換了我的現任妻子，就會有下一個女人替換你。因此對我來說，婚姻是不穩定的，有風險的。”
“為了保護我的利益，在我們婚後，我仍舊將你定義為‘商品’。”楊清逸客觀地分析著：“所以你對我的資源只有使用權，我隨時都能收回。你必須順從我，不可以對我說不，不可以拒絕做/愛，不可以拒絕生孩子，我要求你足不出戶，你就無法再出門。你的一切素質提升都要利我，比如學做糕點，因為我愛吃甜食，學習插花，優化我的居住環境，學習跳舞，提高性……”
聲音戛然而止。
楊清逸看著立在辦公桌上的照片，低聲喃喃：“我不愛她。”
愛人不是這樣的。
三叉神經再度發出劇痛。
楊清逸身子猛地縮起來。
陳桃急忙去扶他：“你沒事吧師兄？”
“明天起，你到附一院實習。”楊清逸推開她，起身拿上背包和外套，快步離去。
＊
景和出差這幾天，孩子放在楊清逸爸媽家。
楊清逸到的時候，她剛被抱上餐椅。
一見到他，孩子眼睛立馬就亮了，急忙翻身爬下餐椅，歡快地朝他跑過來：“爸爸！”
“欸。”楊清逸笑著蹲下身等孩子跑到跟前來，夾著她的胳肢窩把她高高拋起，拋了幾個來回又抱好，理她淩亂的妹妹頭問：“好幾天沒見，想不想爸爸？”
孩子搖頭：“不想。”
“昂？？？？”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他：“你不想我。”
楊清逸一楞。
櫻桃小口驟然一癟便又大大張開，放出嚎啕大哭。
安歡連忙趕過來抱走孩子哄。
楊清逸沈默地跟在後面，等孩子哭聲消停了，才冷不丁問：“你們教她的？”
“我們教這些做什麽！”安歡沒好氣地瞪一眼楊清逸，騰出一只手麻利地把兒童碗裏剪得軟爛的肉、菜和米飯肉湯攪拌均勻，“你自己算算幾天聯系不上了？吵架遷怒孩子做什麽？真以為她小什麽都不懂？人家聰明著呢。”
說著安歡又換了一副好面孔，舀起一勺飯就要餵進孩子嘴裏，被楊清逸冷聲制止：“自己吃。”
安歡瞥楊清逸一眼，還要接著餵，孩子卻接過勺子，自己把飯餵進嘴巴裏，便頂著一張還滿是眼淚的臉朝安歡笑。
“哎喲可憐的小寶寶。”安歡心疼地抱緊孩子，安撫地拍了拍她的屁股，用紙巾輕輕擦幹凈她的眼淚，將她放到椅子上讓她自己吃。
楊清逸沒回話，沈著臉接過阿姨遞來的碗筷，吃了幾口飯才瞥了一眼正被月嫂追著滿屋子餵飯的楊思捷問：“讓讓怎麽也在？”
“你二哥上周不是下放到通縣任職了嘛，付爾跟去陪一陣，讓讓就放我們這。”安歡又嫌棄地癟癟嘴，看一眼楊思捷，壓著聲音道：“都三歲了還不會用筷子，算什麽個事？我上次去他們家訓了幾句，讓他好好坐著自己吃，孩子倒沒什麽，付爾反倒哭了，問我為什麽總是看不起她，連這麽小的事情都要我說了才算。真服了，難道犯錯誤批評兩句都不行？”
說著安歡又賊眉鼠眼地瞥了一眼楊思捷，壓著聲音說：“要不然你帶回去幾天，把他這臭毛病改了，不然一到飯點就到處跑，糟心。”
楊清逸昵她一眼，放下碗筷，扭頭喊楊思捷。
楊思捷聞言快步跑過來，機靈地歪著頭問：“怎麽了三叔？”
“爺爺奶奶家住膩了吧？”楊清逸笑道：“要不要去三叔家住幾天？”
楊思捷面色一喜，忙看楊思珈：“妹妹也去嗎？”
安歡忙說：“廢話你三叔不就是來接妹妹的嗎？”
＊
於是吃完飯楊思捷跟著父女倆走了。
到家時兩個家夥都已在後排睡熟，楊清逸抱起孩子，給從另一輛車上下來的月嫂留上門，便先行上樓。
但剛放上床，孩子就醒了，把眼睛掀開一條縫喊他：“爸爸。”
說著拍拍她的被子示意楊清逸陪她睡。
“爸爸身上臟，先去換身衣服。”楊清逸拍拍她便要起身，又被拉住。
孩子頂著一張睡眼惺忪的臉看著他：“爸爸傷心嗎？”
楊清逸笑著搖頭：“沒有啊。”
孩子戳戳自己的眼睛：“紅紅的。”
“沒事。”楊清逸理了理粘在孩子臉上的頭發，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瑩白的小臉。
每一個見到孩子的人，都會感嘆她和景和長得很像，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但比起景和的明艷奪目，她的模樣會柔和很多。
這樣的面相按老祖宗的說法，很招爛桃花，畢竟從外表上看，她毫無攻擊力，會讓人覺得易於掌控而躍躍欲試，所以她的身邊必然圍滿男人。
但對他的孩子來說，全都是送上門的資源。她可以在這些人中，挑選出身差但能力強的為她擋災，挑選出身好但沒腦子的當供血包，挑選嘴甜殷勤的逗趣解悶，挑選各方面條件都還不錯的繁衍後代。
這些楊清逸都會逐步告訴她。
他會要求她時刻謹記，愛是這世上最沒用的東西，除了刺激人體分泌那麽一時半刻的多巴胺外，全是損耗。只有財富和權力才會永遠忠誠於她，讓她永遠輕松快樂。所以當她決定喜歡或者愛別人的時候，要先估量一下對方能創造的價值。不要把時間和精力，施舍給沒用的人。
但是計劃總沒有變化快。
倘若她不再在他身邊長大，平安健康就好了。
楊清逸吻吻孩子的額頭，“那佳佳還怪爸爸嗎？”
孩子搖頭，咯咯咯笑：“原諒你了！”
“那爸爸就一點也不傷心了。”楊清逸掀開被子吹孩子肚子，癢得她吱哇尖叫，玩了好一會兒才把被子蓋回去。
孩子滿眼期待地瞪著大眼睛看著楊清逸。
“爸爸再問佳佳一個問題好不好？”
孩子忙點頭。
“如果爸爸媽媽分開了，佳佳想選誰呢？”
孩子眨眨眼：“分開是什麽意思？”
“就是不住在一起了，像我們和爺爺奶奶一樣，住在不同的房子裏。佳佳以後只能看到爸爸或者媽媽其中的一個，偶爾或者再也看不到另一個。”
“我不想選。”孩子很認真地說：“是不是不選就不用分開了？”
楊清逸笑著搖搖頭：“選媽媽。”
＊
回房間沖了澡換了身衣服，楊清逸陪孩子睡覺。
一覺睡到額頭傳來冰涼的觸感才猛然驚醒。
景和被他嚇了一跳，忙低聲問：“你請假了？病了？打點滴了還是吃藥了？怎麽還和孩子睡一塊兒，可別傳染給她。”
楊清逸只眸目光幽深地看著她，不回話。
“腦子睡懵掉啦。”景和好笑地捏著他耳垂低低罵上一句，便又晃他懷裏的孩子：“快醒了佳佳，睡太久啦！醒過來緩緩才吃得下晚飯，快醒快醒。”
孩子翻了個身緩了一下，便閉著眼坐起身朝景和伸手，景和抱起她，和她膩歪著朝外走去。
楊清逸卻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紋絲不動，直至她走到房門口，即將消失不見，才突然說：“賭約作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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