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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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楊清逸的酒裏兌很多了水,到宴席收尾也只是腦袋有些發昏。

還有兩三桌酒鬼在拼酒吵吵,楊清逸懶得再招呼,徑直往門口收禮金的桌子走過去,拉了張椅子,倒坐在上面,手鋪在椅背上,下巴支上去。

4個收帳先生和楊清逸笑笑,繼續兩兩分組,清點碼在桌上的一沓沓鈔票,數夠1萬就用皮筋紮起來,分給另一個人繼續清點一遍,才裝進皮箱裏。

楊清逸看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來:“景和呢?怎麽不來看她的錢?”

樂斐雲在旁邊說:“在樓下房間休息吧。”

“喊她上來。”

樂斐雲又使喚旁邊的人:“去叫你三嫂。”

男孩立馬樂顛顛起身下樓去請人,但沒過多久,便畏畏縮縮上來了:“三哥。”

男孩縮著肩,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楊清逸的臉色:“三嫂……不在……”

楊清逸反應了好幾秒,才擡眼看男孩:“不在?不在是什麽意思?”

“就是,就是不在……整棟樓都找遍了,都沒找到……問了她那幾個交好的同事,說有一陣子沒見到她了……”

樂斐雲騰一下就從座位上站起身:“我現在就帶人……”

“不用。”楊清逸淡淡打斷他,從兜裏掏出手機,給小區門衛室打電話。

“陳叔,我楊清逸。”楊清逸站起身,手虛虛扶在椅背上,光潔的太陽穴上,有一小塊皮膚在跳動,那往往是他動怒的前兆,但聲音聽起來,除了語速比平時慢了一些外,還沒染上什麽情緒:“你現在拿上我放在你那兒的備用鑰匙,去我家,進朝南最裏邊那間房,打開窗前書桌最上面那個抽屜裏的黑色錢包,看我媳婦身份證還在不在。用我家裏座機給我回電話。”

說完,楊清逸便掛斷電話,又坐回椅子上,等電話。

周圍的人隨著他的沈默,也不敢再講話,連大一點的動作都不敢有。

還在吃喝的幾桌人很快察覺不對,派人過來問情況。

“清逸,怎麽了啊?”是一個30來歲的青年,喝的整張臉紅彤彤的,身上一股酒味。

楊清逸屏住呼吸,朝他笑一下:“沒事,你們接著喝。”

青年觀察了楊清逸幾秒,再確認一遍:“真沒事?”

楊清逸正要開口回應,手機鈴聲響起。

是家裏座機。

“清逸,還在的。景和——是叫景和吧?”

“是。幫我放回去就好了。”楊清逸掛斷電話,笑著站起身:“有事了。”

楊清逸徑直朝某張還歪歪斜斜坐著五六個人的桌子走去,剛在一個中年人身後站定,他旁邊位置上的青年忙給他騰位置。

楊清逸順勢坐下,“羅叔。”

男人是俞寧市船舶檢驗局局長,楊清逸一開口便順著問:“怎麽了清逸?”

“我在國際港丟了一批貨,想查。”

“簡單。”男人笑一聲,一邊掏手機一邊說:“我讓人做個突擊檢查,你一道過去。”

“謝羅叔。等人齊了再給裏面下通知。我先走一步,你們慢慢吃。”楊清逸含笑環視眾人一圈,接過樂斐雲遞來的西裝外套一面穿著,一面快步朝外走去,一進樓道,便放聲咆哮:“把宋培厚那個雜種抓來!!!”

留在宴會廳裏的眾人都被嚇得紛紛往出口看去,坐在楊頌身邊的男人小聲問:“老楊,這是誰又開罪你家老三了?”

楊頌木著臉,端起杯子喝茶:“他的事我從來不摻和,別問我。”



國際港突擊檢查的頻率不高,但一檢查,陣仗搞得就特別大。

船舶主要負責人必須到崗陪審,第一時間配合隨機開倉檢查。

通知一傳來港口,守船的水手紛紛聯系各自的老板回港,而後各自活絡起來,打掃衛生,收納貨艙。

活物是必檢品,船舶檢驗局會先用熱成像儀掃描各式大型的木箱、集裝箱,初步鎖定活物所在的位置,再隨機開箱抽檢,被宋培厚收買的這個水手無疑是在聽到突擊檢查通知的時候,最如臨大敵的一個。

但好在販///賣////人口這樣的事,他不是頭一次做,有很豐富的經驗,而且善於分攤風險——每回他都會把他的所得分一部分給幾個相熟的同事,他們很樂意為他遮掩,協助他完成生意。

他以最快的速度去挪景和,可剛把集裝箱打開個縫兒,她就開始不停蹬腿,把鐵板踹得咚咚響,好在宋培厚交代過,這妮子性格烈,剛開始的三天不能松綁,只在餵飯的時候把貼在她嘴巴上的封條撕開就行,沒想到真管用,不然她怕是一腳就踹到他身上,跑出去了。

“Be quiet bitch!”水手狠狠抽了景和幾皮帶,趁景和痛得縮成一團,將她扛上肩頭,放進運貨的小叉車,將她迅速運出貨艙,要轉存到他們的員工宿舍。

可剛到宿舍門口,在甲板上放風的同事便慌慌張張地跑過來,站在通道口,用他們國家的語言慌裏慌張地喊道:“來了來了,他們來了,快點快點!”

“今天怎麽這麽快!”水手大罵一聲,把景和放到六人間的床上,要一記手刀把她劈暈,被她狠狠一蹬,命中下/體。

水手低低慘叫著捂襠緩緩蹲下,景和急忙支起身跳下床,剛跳到門口,那個站在通道口的男人便快速朝她跑來,用蹩腳的中文說:“不要動!不要動!我們是好人,你不要害怕!”

景和不理他,只迅速往反方向蹦去,那通道盡頭是一道門,外面是個小平臺。

卻在轉身的瞬間,熟悉的盛怒的吼聲身後傳來:“What are you fucking doing?!Get the fuck of there!”

楊清逸……

楊清逸!

我在這兒!

景和想喊尖叫,想大喊,但她只能竭力發出幾聲嘶吼,便被從宿舍追出來的水手再次擄上肩頭,朝著那道門狂奔而去。

“景和!景和!你在嗎景和!”楊清逸的聲音在身後追緝而來,像狂風暴雨,像驚濤駭浪,呼嘯到景和身上,左右著她的生死。

但景和只能用喉嚨發出幾串破碎悲烈的嗚咽,隨著門被推開,便被當成一個廢棄品,扔出甲板。

東窗事發,毀屍滅跡,業內共識。

景和知道自己死定了。

但幾乎是在感受到身體下墜的瞬間,一股強勁到仿佛要將她掐斷的力量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她被慣性帶著往船體撞去。

景和已經想不起痛,無意識擡頭仰視而去,在一片被眼淚暈花的視線裏,從外圍甲板一路狂奔過來的楊清逸撲在圍欄上,大半個身子探出來,在抓住她手腕的同時,左手從他的西裝內側口袋裏掏出槍,往後一伸,便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扣動扳機。

隨著槍聲響起,他便像是扔什麽垃圾似的,行雲流水地把槍扔進水裏,而後俯身圈住景和後背,一發力,便將她提回欄桿內。

楊清逸把景和圈在懷裏,貓著身子,讓她把下巴支在他肩上,從包裏掏出匕首割麻繩:“疼嗎?”

酒味,煙味,香皂味,宴客期間莫名其妙跟著景和進廁所,把她按在隔間裏吻她時,染上的她身上的脂粉味,伴著他的體溫,連綿不絕地侵入她的鼻腔。

都是活著的味道。

景和鼻頭一酸,眼淚又大把大把掉下來。

楊清逸動作一頓,直起身看一眼,恍然大悟地撕掉粘住景和嘴巴的封條,她的哭聲總算得到釋放。

“清逸——我天……”帶隊去追其他幾個逃竄水手的檢驗局工作人員一跑過來,就看到背部中彈,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的水手,魂都要嚇丟了:“你你你……這是國際港啊清逸!萬一上升到外/交層面怎麽辦!”

“販/賣/人/口還有理了?都不知道賣過多少人了,想扣帽子,可以啊,把俞寧近期失蹤的人口扣幾個到這家公司頭上不就行了?還外/交,不打死他都是網開一面了。”楊清逸把景和想扭過去看的頭按回他懷裏,笑看著水手,用英語問他:“你是想死還是想活命?想死的話我可以立馬把你踹下船。”

“Livelivelivelive!!!I wanna live!Please!!”

“OK。”楊清逸點頭,嘴角笑意加重,“但是想要活命,也沒那麽容易。你剛剛險些殺死我太太,根據屬地管理,法院有權受理案件。蓄意謀殺未遂的判罰可以是死刑,無期徒刑,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你放心,死刑倒是不至於,但無期徒刑沒得跑,因為你絕對不是初犯,我會在你身上找到更多的人命。如果沒有,那就造人命給你背。想來你也無法申請到什麽政治/庇護,那麽,在服刑期間,你會享受到永生難忘的盛情款待。Just like,”

楊清逸笑了一聲:“肛/瘺終生掛糞袋,口腔、喉嚨和鼻子裏長滿尖/銳/濕/疣,你某只綠色的眼睛變成灰色……”

“我答應你我答應你!”水手崩潰地哀求:“你提什麽要求我都答應你,只求你讓我離開中國,please,please!我還有三個年幼的孩子要撫養,我的妻子因沒錢醫治還癱瘓在床,我還需要工作,別讓我坐牢,please……”

“三哥。”樂斐雲的聲音打斷正身心舒爽著的楊清逸,他看一眼躺在地上的水手,快步走上前來,在他耳邊低聲道:“抓到宋培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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