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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ECHO(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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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ECHO山茶標本(4)

我還是害怕他跑。於是,在第二天,我就將他的小腿也切了下來。因為割到了大血管,縫合稍微費了一番功夫,不過,我已經做好完全的準備。那些工具是我在自己的房間裏找到的,我不知何時將它們放置在房間的保險箱內。我不知道我為什麽要將止血帶和血管夾之類的東西放進保險箱。或許只有一種解釋,就是我在很久之前就預知到遲早有一天我會用到它們。

我剛把手洗幹凈,我的電話就響了起來。我用新拆開的一次性毛巾把手擦幹凈,然後去接電話。

是領導。深夜打來電話,想必是有案子。

“南區麗華大酒店,分屍案,屍體的頭還沒找到。你趕緊來。”

——果不其然。

我掛了電話,回到客廳,解掉喬雪手上的鎖鏈。整箱的葡萄糖就放在他身邊的桌子上,他只要伸手就可以拿到。

“你要出門嗎?”

他擡起頭,看著我,表情暧昧不清。

“嗯。是工作,忙完我立刻回來。”

真麻煩。希望別是太棘手的案子,不然的話,我就只能中途找時間偷偷回幾次家了。極端一點來說,我現在一分鐘都不想離開這個房間。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到發現屍體的地點之後,頭還沒找到,我們一堆人對著一具沒有頭的碎屍面面廝覷。單是將屍體包裝保護好,轉移到殯儀館,就耗費了我們很大的力氣。

由於死因不明確,省廳的法醫也來了。目嶺市公安系統的每一個人都認識他。他雖然年紀很輕,資歷尚淺,而且因病休了好幾年的假,但仍然是目嶺市最負盛名的法醫。我還從未與他共事過,聽說他有過目不忘的本領以及驚人的信息讀取速度,同時邏輯縝密,對情況考慮周全,是個幾年難見一個的天才。

奇怪,他……叫什麽名字來著?我不該是記憶力這麽差的人啊,雖然跟他肯定沒法比。

他正在和我們隊長說話。隊長見我來了,向我招了招手,並向那個法醫介紹了我。我走過去,他伸出來一只手,應該是要和我握手。他沒說自己叫什麽,我也沒好意思問,只得與他握手。

寒暄完了,我們拿了東西去幹活。省廳法醫瘦得有點嚇人,在戴手套之前,他的手從不算松垮的白色袖子中探出來,像是燒杯裏倚著僅一根的玻璃棒,雖然空空蕩蕩,但是相當和諧。

“這全是死後傷。那,顱腦損傷的可能性比較大吧,這都切到哪了,第二頸椎還在這,就剩一個第一頸椎連著頭。哦,這還有片第一頸椎呢,這第一頸椎還是從中間劈斷的。”省廳法醫看著那一節單獨切下來的脖頸,下了初步結論。

拼好屍體後,我們將所有屍塊的各個切口挨個檢查了一遍。所有器官也檢查過,沒有疾病發作的跡象。心臟和大血管中保留的血液量較少,身體上部的截面顏色更淺,死因或許是失血,不過屍塊似乎被清洗過,幹凈得有些詭異,在不知道分屍者還對屍體幹過什麽的情況下,我們也沒法直接下失血的結論。屍體手腕處和腳腕處有束縛過的痕跡,從硌痕來看,應該是鐵鏈一類的東西。屍斑淺淡,但是還是有不小的面積,而且大部分集中在屍體的正面,也就是說,屍體在死後大概維持了一段時間臉向下的姿勢。一些死後的剮蹭痕跡似乎說明在分屍的時候,屍體還是這個姿勢。我們在屍體的手掌側邊、屍體的腹部和屍體的膝蓋及小腿處發現一些有生活反應的擦傷,多少證明了這一點。

“那麽……還是失血,或者顱腦損傷?”我走向門口,摘下手套。

“也考慮電擊吧,不過你看到過疑似電流斑的東西嗎?我沒看到。倒是也有可能在頭部,這樣的話,還得等找到頭再說。”省廳法醫轉頭喊站在門口的我們隊長,“王哥,死因不明確,等理化出結果,不是毒物的話,就等找到頭顱吧。”

唉……真麻煩。這個案子估計一時半會兒解決不了。我的房間裏還關著一個人。我不能一直不回去,否則我懷疑那個人會想辦法把自己渴死或是餓死。

“白世啟,我有一個想法。”

省廳的法醫在房間裏喊我。

“啊……啊?”

突然被喊名字,我楞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麽,總有種既視感。

“分屍的時候,如果是像這樣強行劈砍,那麽把脖子跟頭顱連在一起,從第五六節頸椎的地方砍的情況,比較常見吧。這也比較符合正常的發力習慣。而且,你看皮瓣的大小和走向,還有脖子上的死後剮蹭痕跡的方向,這脖子,似乎是被抵在地上切掉的,這個剮蹭痕跡不像是手壓脖子形成的,不然靠近下巴頜的部分不該是這樣的傷。正常情況下,如果人臉向下,鼻子和額頭貼著地面,喉結以上的這一截脖子是不會接觸地面的吧?”

省廳法醫隔著玻璃墻看著我。他將額頭和鼻尖抵在玻璃上,然後伸出一根食指,指著自己的下頜。

這樣想來,確實如此。我想象自己按著屍體的腦袋或是肩胛骨,然後用斧子劈砍脖子的場景。這樣的話,在脖子中段切斷比較合理吧。而且,脖頸處沒有彎折或者骨折的痕跡,在脖子抵地且脖子沒被壓斷的情況下,屍體的脖子正面是怎麽與地面摩擦上的?

“您的意思是?”

省廳法醫將頂在自己頸動脈位置的食指向外劃去。他的指甲在他幹燥的脖頸上劃出一道細細的白痕。我脖頸上的舊傷沒來由地開始幻痛。

“頭沒了唄。比如把人鎖在地上,然後用車輪壓爆腦袋的情況。兇手把下巴從屍體脖子下面掏出來,脖子就能貼地了。重物倒是也有可能,不過,比較難操作吧。若是這種情況,在脖子上劈一刀的理由,或許是犯人覺得這樣能掩蓋死因。可以在有A類駕照和塔吊操作證的人裏面排查一下——”

省廳法醫看向我,露出一個奇怪的笑容——他笑的時候,眉頭是緊蹙的,眉尾向下,使他看起來像是在哭。很熟悉的笑容。——怎麽回事,全是既視感……

“——這麽說來,我也有A照,會不會是我開車碾的人?”

沒想到這樣的天才竟然是愛開玩笑的人。

“這樣的話,會留下來一塊沒被碾壓的屍塊吧。一邊是碾壓痕跡,一邊是劈砍痕跡的一塊。”我思考了一下他說的這種可能性。

“那麽小的一塊,高壓鍋壓爛了吃掉就能藏住了,對兇手來說不礙事。他都有餘裕沖洗屍體了,處理這麽小一塊肉,對他來說不會太麻煩。”省廳法醫輕描淡寫地說,“——不過,這總歸只是一種可能性。還有別的可能性,比如用削鐵如泥的刀把頭整個砍下來,然後在分屍的時候又在脖子上砍了一次以掩蓋平整的切口,這也有可能。當然也有可能他脖子頂端那些剮蹭痕跡是他在分屍結束之後偽裝出來的,就是為了把我們的思路往我所說的方向誤導……總之,可能性很多,你的思路不要被我局限住。”

省廳法醫從房間裏出來,向門外走去。他經過我,風衣衣角蹭到我的腿。

我一時怔住了。

高壓鍋裏壓人肉嗎……

——我家的兩個電壓力鍋,每個裏面放一條小腿一只腳,正插著電以最高壓力模式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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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章沒什麽特別過激的情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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