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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終結 “魔君,也不過如此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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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終結 “魔君,也不過如此呀。”……

兩道流光一前一後, 穿梭在被陰雲攢聚的天幕。

它們不斷相撞重疊,卻又不斷分開。即將日出的薄暮不斷被它們擾動,不時閃過幾道璀璨的光芒, 引來陣陣裂石穿雲般的雷鳴閃電。

翠色的流光忽地綻放出極其耀眼的光芒,那道猩紅色的流光被迫停下, 卻也反過來升起一道漆黑的煙霧,於是兩道流光同時撞向遠處高聳入雲的山峰, 隨後翻滾著墜落崖底。

符盈猛地向前噴出一口鮮血, 眼前的視野被湧出的血水浸染, 只能看見一片朦朧的血色。

她撐著石壁從地上爬了起來,靈識遠比她的身體敏銳, 在她還未反應過來前先一步攔下迎面而來的術法。

——同樣滿身是血的賀野撐著石壁, 眸色陰沈地望著崖底另一端的少女。

“早知如此, 我當初就不該放你離開。”他的這句話說得咬牙切齒, 顯然x是恨極的樣子,“符引月和謝疏竹當真生了個好女兒。”

賀野在殺符引月和謝疏竹的那日, 其實見到了符盈。

沒有失去父母的少女滿臉天真無邪, 脆弱得一根手指都能捏碎。

他當時盯著她逃跑的方向看了很久, 久到盛貳主動過來說要不要追上去把她滅口了, 他才慢慢搖頭,對他笑著說:你不覺得讓她永遠活在仇恨恐懼中,會更讓她痛苦嗎?

然後這個女孩如他所料的那樣,被問仙宗的掌門帶了回去, 並收為徒弟。

她一點一點成長,逐漸在修仙界嶄露頭角,但這點力量在賀野眼中依舊不夠看,甚至很多時候他都忘了符盈的存在。

而後, 狠狠讓他跌了一個跟頭。

思及此,賀野心中的殺意越發翻湧。

他註視著對面的少女,冷笑一聲:“你身上這道力量,就是從天虞池中得到的?”

符盈眨了眨眼睛,眸中視野中的血水散去,她也看清了魔君如今狼狽的樣子。

她牽了牽唇角,不顧崩裂的傷口笑道:“只許你去天虞池嗎?”

她知道了自己覆生的秘密。

賀野心中微沈,臉上卻一絲一毫的波動也沒有。

“你既然知道我的秘密,又何來的膽子孤身一人來殺我?”

屬於賀野的力量在崖底升起,帶來幾乎讓人呼吸一滯的威壓。

“——沒有任何人,能將我殺死!”

狂風裹挾著尖銳碎石擦過符盈暴露在外的肌膚,留下數道深深的血痕。

她的腳下是累累白骨堆疊而成的小山,像是有無數人在這處崖底中墜落,化為無法逃離的冤魂盤旋。

符盈註視著遠處張開雙臂的男人,輕輕嗤笑一聲:“狂妄。”

她擡起手,一股與之相同的靈力拔地而起。

山崖之外,循著符盈的靈力追來的修士們猛地擡起頭,看向顫動的山峰。

“在那裏!”

他的話音落下,卻是神色冰冷的男人率先禦風飛去。

千裏之外,高聳入雲的雲海峰上。

深色衣袍的男人神色匆匆,逆著一個又一個向山下跑去的弟子,幾步瞬影移至雲海峰的傳送陣法旁。

他剛要擡手,又是一個弟子從旁閃出,瞧見他的第一時間便叫道:“二長老。”

雲海峰乃是雲真仙尊晏回青所在的山峰,也是各種禁地的所在,平日裏少有弟子或長老前來。

二長老來這裏做什麽?

那弟子心中疑惑,正要開口詢問,就聽二長老說:“我方才偶感禁地被觸動,正要前去查看。”

那弟子便天真道:“哦,是不是魔族進去了?我這就去告訴今師兄,讓他們來幫您!”

他轉身就想向淩雲峰禦風而去,臉上的神色卻在剎那間凝固。

在他的身後,慈眉善目的二長老冷冷瞧著他的屍體,反手將其碾碎。

而後,他重新看向流淌著幽藍色光芒的陣法。

這是晏回青親手所設的陣法,能將所有入神期之下的修士攔在山外。

山崖之下,符盈與賀野不斷交手。

靈力流光與魔氣不斷相撞,每一次挨近都會引發巨大的聲響。

符盈再一次逼近魔君,長劍劃過他的衣角,在即將貫穿胸膛的那刻又被魔氣攔下。

在僵持間,她忽然輕聲說道:“我知道,當初殺死我父母的人有三個。有你、盛貳,還有一個入神期的修士。”

賀野冷冷註視著她,忽然惡劣地笑了起來:“你想求我告訴你第三個人是誰?”

符盈沒有理會他,自顧自說:“這個人我找了很久,一直沒有找到。”

入神期的修士,且精通靈力隱匿之術,在四百多年前就與賀野有過合作,甚至助其修補魂魄身軀。

符盈幾乎將在世的幾位入神期仙尊全部查了一遍,可依舊一點線索也沒有。

但是後來,她忽然想到,有沒有可能這個人在世人眼中根本就不是入神期的修士呢?

通透幽冷的眼瞳與魔君晦暗的眼瞳相撞,少女輕聲篤定說:“最後一個殺死我父母的人,就是問仙宗的二長老,原庚。”

雲海峰上,原庚冷笑一聲,擡手將陣法毀去。

而後,他目的明確地直奔禁地。

世人眼中的問仙宗二長老原庚,是一個脾氣溫和、不爭不搶的歸聖期修士。

他最擅長靈識操縱之術,卻身體不好,常常需要吃些溫養魂魄身軀的丹藥,不能經常使用靈力。

雖是一個大門派的長老,平日裏卻活得與凡間的一個普通老者沒有區別。

他偽裝得太過成功,於是就連他的徒弟公林靜都不知道,自己費盡心機百般掩飾的師父竟然與他一樣,同為魔君的擁護者。

“但是,也正是因為他不知道,所以才讓二長老露出了馬腳。”

符盈未持劍的左手自虛空中一抓,磅礴的靈力頓時再次被她強行抽調而出,隨後在賀野避之不及下狠狠貫向他的胸膛。

強大的沖擊力直接將灰發男人砸穿數層巖石,白骨骷髏堆疊而成的白骨山開始劈裏啪啦地崩碎,滿山的碎石骨屑開始將兩人淹沒。

賀野根本沒有想到符盈還能繼續抽調靈力。

——她到底從天虞池中得到了什麽?!她的力量難道是永無止盡的嗎?!

男人猛地噴出一口鮮血,在破碎的黑暗中,聽到符盈說:

“你以為,我師父為什麽要將其他幾位長老召回?”

雲海峰禁地,原庚貪婪地看著解開禁地陣法後,慢慢旋轉於半空的漆黑符文。

這是曾經封印於問仙宗戒律閣第九層的珍寶——

一段因果。

公林靜的失敗是原庚早有預料的。

但他的失敗也成功讓原庚得知了更多的事情。

於是,他蟄伏這麽多年,終於能如此輕易地邁入這裏。

他向前走了一步,眼前幾乎出現了自己得到這段因果後的美好圖景,卻在下一刻被橫飛而來的一道猩紅色劍氣攔下,四周響起戰鼓振動的如雷響聲。

他驚愕地回頭,看到面容冷肅的大長老陳潛手中長劍出鞘。

而在他的身後,目纏白紗的女人身旁,是本應被困在京城的蒼喻。

瞥見他震驚的神色,蒼喻的臉上閃過幾絲冰冷的笑意:“二長老,多有得罪了。”

陡峭懸崖處是深不見底的幽深峽谷,晏回青在呼嘯卷過的風聲中急速穿梭著,身後是無數跟隨而來的修士。

“雲真仙尊,符盈仙師方才同魔君一起墜落在此處。”有人看了看被兩者靈力和魔氣波及的破碎石壁,不自覺地吞咽著口水,“我們已經向其他門派發出信號了,他們稍後就到。”

他沒有得到雲真仙尊的回答。

晏回青降落在白骨堆疊的山崖底部,只略微掃視一眼便心中一跳。

——這與他在原著世界中,見到“符盈”身死的山崖一模一樣。

冥冥之中似乎有種不妙的預感,驅使著他飛速前進著,卻猛地在白骨山前頓住腳步。

他停下了,身後跟隨他而來的眾多修士們也同時停住腳步,不明所以地擡頭向前看去。

萬千魔族壓境,修仙界岌岌可危。

天地之間不斷回響著死去之人不甘的尖叫嘶吼,沖天的怨氣幾乎將天幕也染成殷紅的色彩。

可此時已是旭日東升之時,即便是滿天攢聚的陰雲也不可阻擋明亮的光輝自雲隙中流瀉。

那道柔和的光穿過無數苦難的日子、穿過無數痛苦的歲月、穿過無數冤死的魂魄,最終投在逆光而站的少女身上。

喧囂的嘶吼聲漸漸遠去,柔和的光包裹著尖厲的鳴叫,天地歸於寂靜。

“滴答、滴答……”

鮮血劃過薄如蟬翼的劍身,慢慢滴落在潔白骷髏骨骼之上。

賀野不可置信地望著貫穿自己心口的長劍,他張開嘴,卻只有一股鮮血湧出。

符盈目光輕柔地望著他,長劍唰地一下抽出,這一次劈手斬斷了他的頭顱。

一道血線飛濺而出。

鮮血在少女白皙的臉頰上落下點點刺目的痕跡,又順著弧度,慢慢拉出長長的血痕。

她的眼瞳一如既往的清亮。

無數罪惡澆灌而生的身軀失去支撐,砰然倒塌。剎那間無數拖曳著漆黑煙霧的鬼魂四散逃出,飛向漸漸明亮的天幕。

少女站在白骨山上,居高臨下地垂眼,望著咕嚕咕嚕滾下去的頭顱。

那頭顱落到了晏回青的腳邊,他低頭看了片刻,在那死不瞑目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他的身後,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兩劍驚呆了。

肆虐凡間數百多年的魔君,竟然就這樣死了嗎?

那樣殺伐無數、暴虐無邊的魔君,就這樣死在x兩劍之中嗎?

他們懷疑著,迷茫著,卻在眼睛捕捉到那滾下骷髏山的頭顱時,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歡呼之聲。

“魔君死了?魔君死了!”

“那是誰?那是誰殺了他!”

“是符盈仙師!是問仙宗的符盈仙師!”

然而被所有人歡呼註視的符盈仙師,臉上閃過的卻絕非歡欣。

“符盈。”

晏回青神色冷凝地叫了她一聲,想擡腳向她走來,卻忽然被她摔出一道術法攔在原地。

掏空所有力氣的少女慢慢蹲下身,她撐著膝蓋,心悸的錯亂痛苦讓她不受控制地攥緊了手指。

——不,不對!

她微微擡起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眼前只有她能看見的光幕。

【支線任務:調查三危丹的真相】

【進度:99%】

當她在應龍谷中揭穿公羊青正是被岳公閑通過三危丹操縱之時,進度便跳到了99%。

到底還差了什麽?

魔君到底為什麽要在這時大量售賣三危丹?

數不清的記憶碎片在符盈的腦中劃過,她的身體正在因為不堪承受的力量而發出只有她能聽到的悲鳴。

符盈非比尋常的表現讓所有人都漸漸停止了歡呼,他們不安地註視著她,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魔君已經死了呀,為什麽無論是她還是雲真仙尊,都是這樣凝重的神色?

符盈浸染著鮮血的清透眼瞳慢慢擡起,一點一點地掃過所有望著她的人。

晏回青臉色難看地越過她留下的術法,想要禦風飛至她的面前,卻再次被截在半路。

“不要過來。”

“符盈!”

他望著符盈漸漸空茫的神色,自從見到這處山崖後便尖銳鳴叫的神經前所未有的緊繃。

她想做什麽?

還有什麽在逼迫著她?

他的眼前閃過被陌生男人環抱的“符盈”沒有生機的虛影,在這瞬間幾乎與半跪在白骨山上的少女重疊。

前所未有的恐慌籠罩心頭,晏回青想要不顧一切地趕到她的面前,卻聽到少女輕聲說:“我知道了。”

我知道他為什麽想讓三危丹流通全修仙界了。

【支線任務:調查三危丹的真相】

【進度:100%】

【任務獎勵已發放,請宿主及時查看!】

她松開自己緊緊攥住的手指,皮肉翻開的手伸向自己的長劍,撐著膝蓋慢慢站起身。

她在所有人驚慌失色的目光中,手腕一轉,劍尖指向自己。

“如果我們的恩怨從我的身上開始,”她輕聲說著,舉起長劍,“那麽,也會由我親手終結。”

——“噗嗤。”

【一個破碎的夢:司掌夢境之神短暫地降臨於世。】【已使用】

【你的成功幾率將提高至50%】

-

“我不建議你們去清剿所有三危丹。”記憶中,譚磬輕聲說道。

符盈聽到她自己的聲音在虛空中響起:“為什麽?”

“因為它太多了。”少年安靜地看著她手中的丹藥,說,“真正的三危丹並非是指一種丹藥,而是一類丹藥。”

他擡起頭,眼瞳中跳躍著幽深的光:“他花了數百年,將修仙界流通的丹藥中,幾乎都混入了三危丹的成分。”

符盈笑了一聲,既是荒唐,又是不可置信:“他想做什麽?他想給所有人投毒嗎?”

譚磬搖了搖頭,說:“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這是他最大的底牌。”

風聲呼嘯著轉過耳邊,符盈垂著眼眸,恍然間想到:

如果三危丹的效果,是使每一個服用它的人都魂魄震蕩、心神偏移。

那麽在魂魄永不入輪回、精通控魂之術的賀野眼中——

所有人都是他下一個附身的對象。

他依靠三危丹,為自己留下了最後一條任意逃走的退路。

【支線任務:調查三危丹的真相】

【進度:100%】

【任務獎勵已發放,請宿主及時查看!】

她的眼前飛來一個瑩瑩柔和的光團。

【心:一顆跳動的心臟、一顆屬於“你”的心臟。】

【你堅韌不拔、金石不渝。所有試圖讓你心神偏移之物,都將被你的意志摧身碎首。】

符盈微微擡眼。

在明亮傾註的光線中,她似乎望見一道無形的魂魄自斷裂的身軀當中飛走。

他飄蕩著、憤怒著、可也僥幸著。

因為他殺死了他的師父,於是此世之間再也不會有人識穿他的真實面目。

他只需再蟄伏幾百年,只需再像之前那樣小心翼翼地潛藏著,他便可再次東山再起。

符盈、晏回青、蒼喻……

這些人,都會一個接一個地死在他的手中。不會再有人能夠抵抗他,他不再會失敗。

他是魔君,他是能夠帶領魔族重新走向輝煌的魔君。

他終將迎來勝利。

【一個破碎的夢:司掌夢境之神短暫地降臨於世。】

【“魔君賀野選擇問仙宗掌門之徒符盈的軀體”成功幾率已提高至50%】

那是50%的概率。

一端站立著賀野,一端站立著符盈。

天道是公正而無私,是冷漠而無情的。

可人心不是。

悲慘嚎哭的魂魄不顧一切地飛至符盈的那端。他們穿過她的身軀,重量幾近於無,可當萬千魂魄匯聚於此時,終將天平輕微地壓下。

她看到紅衣女子的幻影向她附身,環抱著她說:

“去更加廣闊的天地吧,盈盈。”

面容柔和的阿爹輕輕在她身旁落下。

“去吧。”他說,“剩下的,由我們替你完成。”

天平的一端發出落地的輕微聲響。

【一個破碎的夢:司掌夢境之神短暫地降臨於世。】【已生效】

屬於魔君的魂魄試圖飛出山崖。他雀躍著,試圖奔向屬於自己的身軀,卻驚恐地發現,自己在被一道無形的力量牽引著重新回到崖底。

那道翠色的魂魄是如此美麗而純粹,魂魄的本能根本不受他的驅使,自顧自地飛了過去,試圖占據這具身軀。

而在他侵入的一瞬間,熾熱的金色火焰便騰空而起。

它嘶吼著、尖叫著,試圖逃離著,卻什麽都無法制止,只能感受到自己越發脆弱的魂魄。

最後,砰然破碎。

“魔君。”

在意識模糊的前一刻,符盈輕聲說:“也不過如此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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