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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招數 怎麽不早說她是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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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招數 怎麽不早說她是這樣的人?

除了出手的甘骨, 在場所有人都沒料到現在這種情況。

杜鳶還沈浸在“如何合理正確地把人大卸八塊”的思考中,擡頭就看到自己的小師妹,眼中滿是錯愕。

桑寄雁根本就沒想到符盈膽子大到竟然還會帶著葉序秋再回來, 眼中嘲弄的情緒都凝滯一瞬。

聞餘則是自覺將腦袋放空,不受任何人影響, 反正師姐說什麽他就做什麽。

偌大的應龍谷一時之間陷入詭異的寂靜,所有人都沒有第二步動作, 彼此之間沈默而微妙地對視。

符盈確實沒想到他們打著打著還能波及到她, 而且竟然還是以“她一定和天樞學宮是一夥的”這麽離譜的理由, 被打出來的時候根本沒有任何抵抗力。

但她也不是全然沒有準備。

被迫自陰影中現身的少女反應極快地甩手扔出數十道符箓!

浩渺如海的幽藍色靈力自無火自燃的符箓中傾瀉而出,無數龐大的陣法一圈套一圈地重疊堆砌而起, 輕而易舉地將八卦陣與星辰碾碎, 並且毫不停歇地向外擴散。

在場所有人皆是身經百戰的熟手, 即便大腦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可身體本能都已下意識地運起靈力後撤抵擋。

但當幽藍色的靈力追趕到身前時,卻像是脆弱泡沫般破碎了。

——這是障眼法。

然而符盈已經趁著他們後撤的功夫揮手劈碎了被聞餘的術法拘在原地的魔族, 帶著他瞬影移動到了瀑布旁邊。

出手破開符盈隱匿符箓的少年嘖了一聲, 被深藍游雲遮擋的星河瞬間重新亮起耀眼光芒, 驅散黑x暗的同時一只鬥木獬從中躍出!

攜帶著洶湧潮水的神獸通體透徹、身形巨大, 自應龍谷的頂端出現時,幾乎遮蔽了夜幕上明月的光芒。

它怒目圓睜,在出現的第一時間便向瀑布旁的符盈殺去!

潮水怒漲,符盈身周的空氣卻越來越有一股滯澀之感, 她似乎聽到了自己身體中血液在汩汩流動,甚至有種可怖地將要沖破皮肉束縛,再爆體而出的感覺。

在幻象怒吼著即將將她淹沒的前一刻,符盈的眼前閃過明亮而猩紅的光, 透骨冰冷的氣息擦著她的臉頰攻向鬥木獬,硬生生將其凍結在半路!

龐大通透的神獸靜止在符盈的面前,被寒冰封印在原地,眼中似乎還停留著兇戾的殺意。

“月刃,羊刀駕殺。”

今夜明月高懸,浮雲退讓。

在無邊黑暗的夜幕之上,兩道星河涇渭分明地環繞明月而亮。猩紅的光與銀白的光芒各自占據半邊星空。

葉序秋維持著結印的手勢,輕聲叫道:“甘骨師兄。”

面色蒼白的少年眼珠微轉,冷冷地盯著她,嘴角扯起一個笑:“真巧,在這裏遇到你,小師妹。”

葉序秋認真說:“嗯,因為我這次想將師兄淘汰出局。”

甘骨皮笑肉不笑:“你可以試試。”

兩人互相問候,嘴上非常客氣,稱得上是一句兄友妹恭,然而手上結印的動作卻一點也不留情。

無數星相術落下的術法閃爍交鋒,短短幾瞬間就已交手數招,靈力碰撞掀起的狂風發出尖厲的嚎叫。

“殺術可不是這樣用的,小師妹。”甘骨說著,聲音輕慢,吐出同樣的話語,“月刃,羊刀駕殺。”

夜幕之中銀色的星河交錯閃爍,在天空中映照出與葉序秋一模一樣的圖案,卻有無數瞬息萬變的細小符文似是落雪一般向下飄落。

被葉序秋凍在原地的鬥木獬瞬間破碎,無數碎冰自半空中墜落,在接觸到地面的一瞬間驟然拔升起鋒利尖銳的冰棱。

雙目冰藍的鬥木獬自四面八方沖向被逼至角落的葉序秋。

符盈擡手想要幫她斬碎幻象,卻另有一道攜帶著青色流光的木簽瞬間向她襲來!

符盈立即橫劍格擋,木簽與劍身相撞卻發出宛如金石相撞的錚然之聲。

符盈持劍的右手頓時被震得虎口發麻,直接被擊飛出去緩沖了數步才穩住身形。

她眉間一跳,看向桑寄雁。

青衣女子手中捏著木簽,對她溫柔一笑:“符盈小師妹,我們之間的賬還沒算清呢。”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甘骨忽然對他的師妹動手,但桑寄雁樂得看他們問仙宗和璇璣閣內鬥,這正是天樞學宮漁翁得利之時。

她當下便命令道:“先殺符盈和葉序秋。”

尚且還和杜鳶纏鬥的聞餘連一絲猶豫也沒有,運起靈力持劍震開杜鳶,瞬影便閃到了符盈的身前。

他沈默寡言,甚至有時候還會被同輩弟子恥笑是個腦子一根筋的呆瓜木頭,小時候只有桑寄雁願意帶他玩。

但呆瓜木頭也有呆瓜木頭的優點,只要是桑寄雁給出的命令,即便是上刀山、下火海、頭破血流粉身碎骨,他也會執拗地替她完成。

男人一雙黝黑的眼眸沈靜無波,揮手揚起的劍氣卻帶著淩厲而毫不留手的殺意,斬斷所有退路,攻向她的命門!

符盈的修為只有金丹期,正面迎擊這些元嬰期的修士她毫無反抗之力。

在這一刻,時間似乎被無限放慢。

她聽到身後葉序秋試圖調轉星辰為她攔下一招、又被甘骨猝然打斷的動靜;她擡起眼,餘光也掃到了臉上閃過猶豫、卻最終沒有動作的杜鳶;而最高處的桑寄雁已經擡手點卦,目標直指葉序秋。

符箓已經耗盡、靈力也還沒來及補充、沒有任何人來救她。

所有人都封死了她的退路,她的眼前只有馬上就要逼近脖頸的淩厲劍氣。

在符盈的眼中,她清晰看到這道劍氣中飽含的強悍靈力,只消接觸,第一時間就會斬碎她心口的護心符文,宗門大比她就將止步於此。

你甘心嗎?

她在心中問著自己。

一道冷靜的聲音同時響起:

——我不甘心。

剎那間,逼近少女眼前的劍氣被無形的力量碾碎,並籠罩整個山谷,強勢地掃過全場。

這道力量毫無預兆、猝然出現,根本沒人預料到。

聞餘眼中的驚愕甚至還沒來得及閃過,就被擊中胸膛倒飛出去,不受控制地噴出一口鮮血,撞碎無數樹木跌進遠處坑洞。

桑寄雁瞳孔緊縮,點出的卦陣臨時變卦,東北之艮亮起白光的同時一座巨山拔地而起,試圖攔住看不見形體的攻擊。

但下一刻她頭皮炸起,直覺讓她想都不想地運起靈力護住後心,在接觸的一瞬間靈力毫無滯澀地被擊碎,強壓著她砸入堅硬地面!

高山破碎,巨大轟鳴聲中碎石滾落,揚起漫天的灰塵遮住明月。

這股不知從何而來的無形之力席卷全場,即便遠處的杜鳶和甘骨也未能幸免,毫無抵抗之力地被擊飛出去。

落石之聲漸漸被流水潺潺的靜謐之聲掩過,各派術法席卷刮過的應龍谷一片狼藉,樹枝被微風拂過,發出娑娑的響動。

擁有強悍威壓的力量不知從何而起、不知來自何人,卻精準地繞過符盈與葉序秋,甚至連石壁上生出的柔軟草莖葉都沒有被波及,目的明確地直指桑寄雁四人。

在場一片死寂,沒有任何人敢說出一句話。

滿身狼狽的桑寄雁瞳孔顫動,幾乎是不可置信地望著站立的少女。

這是屬於她的攻擊嗎?

但這怎麽可能?那一瞬間的威壓雖然轉瞬即逝,但絕對已到達了入神期的強度,符盈的修為只有金丹期,她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而且就算是屬於她的攻擊,為什麽一絲一毫的靈力痕跡也沒有?!

還是說這根本不是她的靈力、也並非是她的攻擊?

桑寄雁被抽得渾身都疼,只覺得這股力量甚至把她的骨頭都擊碎了,勉強扶著旁邊的樹身才站了起來。

她下意識地去看杜鳶,發現她也是剛剛狼狽地從地上站起來,臉上的恍惚驚疑不定不比她少。

——既然是杜鳶也不知道的攻擊,那就不是他們問仙宗的本事,而是符盈自身的本事。

她大腦飛速運轉,又瞥了一眼生死不知的魔族,心想難道他也是因為這一招敗在符盈手下的?

相較於桑寄雁還在懷疑這是否是符盈的攻擊,杜鳶已經迅速認清了一個事實:

當初在第一重選拔與她對戰時,符盈在藏拙。

杜鳶捫心自問,如果當初符盈在習道場上對她用出這一招術,即便她有所防備,也是被一擊出場的碾壓結果。

她甚至覺得,如果符盈這道神不知鬼不覺卻殺傷力極強的招數能夠不受限制使用,宗門大比的弟子都不是她的對手。

那麽問題來了,這種招數她還能用出第二次嗎?

杜鳶按著自己隱隱作痛的胸口站起身,滿身戒備著,謹慎地擡眼觀察站在原處的少女。

她安靜地註視著他們,臉上無悲無喜,一向溫和柔軟的五官在此時看來甚至有種冷漠的陌生,剔透的琥珀色眼眸半垂,難以辨清神色。

杜鳶什麽都看不出來,此時她甚至驚悚發現自己連符盈身周靈力的波動都捕捉不到。

若非她還站在這裏呼吸著,胸膛微微起伏著,幾乎會讓人以為站在這裏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塊沒有生機的石頭。

心亂如麻間,她忽然接收到了甘骨的眼神。

這是一個“怎麽回事你師妹這麽厲害怎麽不早說???”茫然又恨鐵不成鋼的眼神。

杜鳶在心中苦笑,因為她也不知道符盈會這一招啊。

就在所有人面面相覷心懷鬼胎之時,空地之中站立的少女忽地動了一下。

她在所有人不自覺繃緊神經警戒的眼神中,輕輕眨了一下眼睛。

這個動作似乎喚回了她神魂中的某些東西,少女的眼珠微微轉動,剔透明澈的琥珀色眼眸依次掃過神色各異的眾人,臉上終於露出一個熟悉的柔和安撫的微笑。

“不用這麽緊張呀,”她笑瞇瞇的,“我不會對你們動手的。”

甘骨眉角一跳,這還叫沒動手?

他聽見符盈繼續說:“我本來不想這麽做的,只是你們一直在自說自話、一言不合就動手。我沒辦法插嘴,你們也不聽我解釋……”

她聳了一下肩,神色無奈說:“所以為了讓大家‘坐’下來心平氣和地談一談,只能出此下計了。”

最先對她出手的甘骨享受到了所有人無聲的凝視,又x被他無所畏懼地依次瞪了回去,理直氣壯地傳遞出這樣的信息:

五十步笑百步,憑什麽怪我?難道對她動手不聽她說話的只有我一個人?

應龍谷內依舊沈默。

桑寄雁在忌憚用出這道招式的人;杜鳶在忌憚符盈還會第二次用出這道招式;甘骨還在瞪人。

符盈知道他們在忌憚什麽。

事實上這樣的靈識強度短時間內確實不能用出第二次,所以她必須速戰速決,趁著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先把問題解決了。

於是她說:“只要幾位師兄師姐回答我的問題,我就不會對你們動手。”

她說著,看到直面她靈識攻擊、傷得最重的聞餘終於從坑洞中爬了出來。

他滿身是血,胸膛處不自然地向內凹陷,看到站在中間的符盈,卻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樣提著劍就想向她走來。

“阿餘,回來。”桑寄雁輕聲喝道。

聞餘回頭看了她一眼。

他沒問為什麽,只是順從她的命令回到了她的身邊,安靜地守在她的身旁。

桑寄雁順手把他眼睛附近的血擦掉,靈力修補著他破敗的身軀。

她擡眼,率先開口說:“你想問什麽?”

桑寄雁是個蔔修,她習慣於先手預知布局,做操控全場的棋手。

她既然敢對符盈動手,就是相信她對符盈的判斷,也相信著聞餘對她有著一擊斃命的能力。

但現在的事實,讓她不得不重新考慮面對符盈的態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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