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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殺心 要我幫你殺掉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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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殺心 要我幫你殺掉他嗎?

符盈隨晏回青一道回京城。

他們在城門口遇上收攤的小販, 白發蒼蒼的老人挑著擔子走街串巷,從符盈身旁走過時被她叫住了。

他們二人沒有易容,遠遠望去就覺氣度不凡, 一看就不是尋常人物。

底層小民自然有底層小民的生存法則。這些時日裏小販見的仙姿飄然的修仙者比他前幾十年見過的都多,他向來是只敢隨著人群一起遠遠去看幾眼他們, 從未上去主動攀談過。

被這麽個仙姿佚貌的仙子叫住,他腿一軟忙不疊就要跪下, 被符盈拉住了。

她伸手指了一下插著糖葫蘆的草架子:“糖葫蘆怎麽賣?”

老人戰戰兢兢報了個數字。

晏回青自覺掏錢, 見上面只零零散散留著三四個糖葫蘆, 幹脆讓他全包了起來。

拿著糖葫蘆的符盈繼續和晏回青向回走。

“小師叔怎會來這裏?”她踩著沿路石燈投下的樹影,小口咬著糖葫蘆慢吞吞問道。

措不及防咬到酸的部分, 少女哆嗦著身體皺了一下鼻子。

“我去尋你, 你的朋友說你大約在這裏。”晏回青走在她的外側, 被她這幅表情逗笑了, 被符盈硬塞了另顆山楂,酸得同樣皺了皺鼻子。

兩個人各自停頓一瞬, 晏回青才問:“你從何知道是那個叫譚磬的弟子設局?”

這件事, 甚至被害的晏回青本人也才知道不久。

那天夜裏妖魔兩族突襲天樞學宮, 晏回青前往支援。譚珩半路截住殺死廣鑒仙尊的真兇與之血戰, 譚磬從觀蓮古城出來後便悄悄地直奔天樞學宮。

譚磬的行動做得隱秘,他只是用陣法稍微改變了一點天樞學宮的地形,讓魔族只要向某個方位前進,兜兜轉轉就會到達晏回青所在的位置。

他很小心, 也很謹慎,動用了不知道多少法器,甚至當日晏回青也沒覺察異樣。他只是本能地覺得與自己交手的魔族有些超乎尋常的多,直到後來才從活捉的魔族記憶中發現端倪。

被人算計這事, 晏回青本沒想讓符盈來替他動手,也沒想到她竟然還會快自己一步猜出真相。

符盈:“他對外說自己那晚在太清劍派客棧過夜,但我在天樞學宮找到了他殘留的靈力。”

這自然是因為她後來又超過自己承受範圍地動用了一次靈識,直接導致符盈從觀蓮古城回來後便斷斷續續生病,直到現在也沒完全好全。

只是雖說發現了譚磬的靈力,也不能完全確定他在那晚做了什麽事情。畢竟他也要時常去天樞學宮參加宗門大比,留下靈力並不奇怪。是故符盈那時也沒發現問題,直到近日她開始反推譚磬的計劃,又聽了他說的那番話後才真正有所猜測。

“最重要的是,他其實對我——以及我身邊的人,很有殺意。”符盈說,“他想讓我活著,又不甘讓我活著。”

說什麽只是好奇,滿足了他的好奇心後他就會對符盈失去興趣,到時候還不是和他弟弟一樣想要殺了她。

符盈在心中腹誹,在這方面上來說,譚珩比他坦誠直白多了。

晏回青開了口,符盈才想起來當初隔著蝴蝶在仙舟上看到的場景。

她的眼珠轉了一圈,伸手拉住走在身側的男人衣袖:“我記著,初見時譚磬還是很尊敬小師叔的。現在這樣被他設局陷害,想必是因著我的緣故——有什麽感想嗎,小師叔?”

晏回青對此只有三個字來回答:“他找死。”

符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松開手,和他一起轉過拐角,視野中天樞學宮的肅穆大門隱約顯出一角紅檐。

晏回青伸手幫她擦去嘴角粘上的糖渣,漫不經心問:“要我幫你殺掉他嗎?”

他的語氣隨意,像是在和符盈談論今夜吃什麽一樣簡單。

晏回青確實沒把那兩個少年放在眼裏。

對於他這種早已步入入神期的仙尊而言,若他有心要殺一個金丹大圓滿的修士,與思考出今夜想吃什麽沒什麽區別。

就算這個修士身懷絕技,也不過是再思考一下明日早膳吃什麽的程度。

明月早已悄然升起,安靜地註視著地上生靈。

符盈將最後一個糖葫蘆咬下,緩慢咀嚼著,臉頰不時鼓起一個微小的弧度,蹭過晏回青停留在她唇邊的手指。

男人微微瞇了瞇眼睛,像是忽然被羽毛輕輕掃過心臟。

他按了一下符盈鼓起的臉頰,在少女撩起眼瞼看過來時若無其事收回手指,拿出一張幹凈帕子幫她擦幹凈唇角,又拉過她的手一根一根擦幹凈手指,輕嘖一聲:“x吃得跟小花貓似的。”

符盈早就習慣了他的這番動作——她覺得小師叔貌似很喜歡做這種瑣碎的小事情,從穿衣梳發到洗臉擦手,他似乎很享受她在他的照顧下變得幹幹凈凈漂漂亮亮的過程。

她被捏著換了只手擦手指,才遺憾搖頭,慢吞吞說:“暫時還不可以。”

現在就將人殺掉,符盈好奇的那幾個問題就沒有答案了。

晏回青不置可否:“隨你。”

他現在還處於心情好的時候,不介意讓算計他的人再多活一段時間。

——當然,絕不是舒舒服服活著。

他放下符盈的手,跟著她走出拐角。在符盈被旁人叫住註意力轉移的空隙,男人疏淡的眉眼閃過一絲嘲弄,手指微動。

數裏之外的沙灘上,眸色淺淡的少年半拖半抱地帶著自己接近昏迷狀態的哥哥向回走。

他的臉上是蓬勃欲發的怒氣。少年張口,一句尖銳的“你不知道你現在的身體早就——”還沒說完,蒼白臉色的少年倏地睜開眼睛,瞬間爆發的力量就連譚珩都沒受住,一腳被他踹得向後踉蹌幾步。

譚珩擡頭震驚而茫然地看著他,瞳孔卻驟然緊縮——

同一輪明月下,一股不知從何而起的靈力自譚磬腳下旋轉形成陣法,在譚珩目眥欲裂撲去的前一刻,攜帶著陣中唯一的人瞬移至依舊留有浮冰的冰冷漆黑的海底。

譚磬掙紮不得、動彈不能,只能感受到海水擠壓著他的五臟六腑,張口噴出一串夾雜著血沫的氣泡。

在視野陷入黑暗的前一刻,他註視著泠泠透亮的海水上方,似乎看到了一雙幽冷漆黑的眼眸。

-

“千機師兄?”

符盈驚詫地微微睜圓眼睛,看向叫住她的少年:“師兄怎會在這裏?”

她表現得驚訝,實際在邁進京城大門時便感應到了熟悉的靈力,只是不知道李千機是何時來到京城的。

“我隨父親來此送些東西。”李千機先向落後半步走來的晏回青問了聲好,才道,“好久不見,符盈師妹。”

的確是好久不見。

自兩年前玄石門一別後,符盈就再未見過李千機。

她只從黛尋口中隱約聽聞他的閉關修煉貌似不太順利,好像是他自己的身體有些問題,中途甚至還回了岐寧本家。

“千機師兄回過問仙宗了嗎?黛師姐和卞師兄之前老是和我念叨起師兄,要是他們知道師兄出關了肯定要高興壞了。”符盈說著,像是剛剛發現什麽一樣驚訝道,“師兄,你這次閉關竟然連跳兩階?”

千鈞潭時的李千機尚且是金丹大圓滿的修為,短短兩年時間,如今卻已到了元嬰中期。

她的表情十分真誠,讚美之詞不打磕絆地說了一連串才意猶未盡停止,聽得晏回青瞥了她一眼,又移開目光。

這話說的,現在在場修煉速度最迅速的人就是你自己吧。

想歸想,晏回青沒拆符盈的臺。他也看出符盈說了這麽多應該是有事情想套李千機,自己在這待著會讓對方不自在,幹脆道:“你們先聊,我有事先走了。”

說罷,他簡單頷首後便自覺離開了。

“小師叔日理萬機,不必在意。”符盈眨了眨眼,乘勝追擊問,“話說回來,師兄你怎麽穿成這樣子?”

李千機依舊紮著幹凈利落的高馬尾,只是沒像往日那樣隨便扯了幾根發帶了事,而是戴著流雲紋的發冠,身上更是著了件玄色滾邊鑲銀絲的錦服,布料在稍顯昏暗的夜幕下也似是流淌著微光。

這幅打扮和他在問仙宗時素面朝天的樣子截然不同,更接近他另外那名聲赫赫的岐寧李家大少爺的身份。

但這位矜貴的少爺聞言卻偏頭嗤笑一聲,不是為她,顯然是為強逼著他換上這身衣服的人。

他向旁掃了一眼天樞學宮門前的冷清,不答反問:“師妹用膳了嗎?恰好我在溪山樓定了座,不知師妹是否願意賞臉一去?”

李千機是系統蓋戳的原書重要角色,符盈本就擔心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他和原書龍傲天有牽扯再橫生事端,若非是來京城的事情耽誤了,她一直在琢磨著去岐寧拜訪一下他。

現在好不容易見著他出關了,就算李千機不提,符盈也要找個機會和他坐下長談細聊,聽著李千機主動邀請當下便幹脆利落地應下了。

於是二人又轉道去溪山樓。

溪山樓是他們這些遠道而來的仙門弟子最常去的酒樓,因這酒樓各方菜系最齊全、味道最正宗,每到飯點便車馬盈門,客滿無席。

唯一遺憾的地方就在於酒樓不似旁的那樣徹夜經營,而是每至卯時便掛牌歇業。

如今早已過了卯時,李千機卻說他在溪山樓定了座,符盈沒多說什麽,望見那一身華貴的酒樓管事誠惶誠恐將他們迎進門時才心想,難怪這溪山樓即便是王公貴族來敲門,也只是笑意盈盈讓其明日再來,原來底氣在這呢。

待這裏只剩符盈和李千機二人,少年才懶懶散散道:“……剛從皇宮出來,父親非說禮儀不可廢,強逼著人換上這些繁瑣累贅的衣裳。”

符盈聽說岐寧李家和尚東國皇室的關系,若真算起來,說不定李千機和當今天子還有些血緣關系。

她對這些事情意興闌珊,可他既然避著人和符盈說這些話,想必也不僅僅是為了抱怨。

果不其然,李千機手上一串銀質戒指晃過,邊緣磕在白瓷茶盞上發出一道清脆響聲,無形的靈力遵從主人意志散出,將整座雅間與外界隔開。

少年擡起眼眸,面容在靈石燈下越發神儀明秀:“……我如今還算是問仙宗的弟子,況且掌門於我有恩,不能不報。所以,接下來這番話就勞煩師妹捎給蒼掌門了。”

符盈心中微妙,面上卻笑道:“千機師兄有何想讓我捎給師父的?”

李千機便輕聲道:“他近日身體不大好,但還不太想放手。”

沒頭沒尾的一句,符盈卻立刻意識到了他的意思:

天樞學宮給外界推遲舉行宗門大比的緣由,就是因為當今天子忽發重病,不宜在京城中大興盛事,以防人多眼雜。

但如今宗門大比已經開了一半,符盈聽說天子的身體早就好了——看來,這是誰故意放出的假消息。

李千機絕不是會對他們皇室之間勾心鬥角感興趣的人,值得他大費周章來提醒符盈的事情顯然是和修仙界有關。

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只覺甘香醇厚,不愧是餘渺心心念念好幾日才吃上一遭的溪山樓。

符盈慢慢想著,既然不想放手,那就要找能讓他不放手的底氣,他借了誰的勢?

富可敵國的岐寧李家、天樞學宮、三花古門一類世俗摻雜的門派……

符盈微微瞇了瞇眼。

……亦或是魔族?

“另外,”李千機道,“宗門大比第二重選拔的線索應該要放出來了。”

符盈回過神,看向他,笑道:“師兄這裏有什麽可以告訴我的線索嗎?”

天樞學宮將第二重選拔瞞得密不透風,就連蒼喻都不知道他們到底用的什麽形式、到底如何選拔,只道時間到了自會告訴他們。

後天便是選拔開始的時間,現在還一點消息也沒有,不說別的,他們的情報工作做得確實到位。

李千機迎著她的目光,攤開手:“沒有。”

沒等符盈失望,他話鋒一轉便道:“但我知道此次選拔大約與機關術有關。”

符盈:“此話怎講?”

李千機轉著自己的銀戒,不知是否是符盈的錯覺,他手上的銀戒比之前似乎更加幽亮了。

他淡聲說:“父親帶我來京城前,親自去家族密閣中取了某樣東西。據說這本是屬於天樞學宮的東西,很多年前放到我父親這裏修補。這次天樞學宮索要,父親就一道捎來了。”

李千機說著,向符盈眨了眨眼,問道:“你能猜到這是什麽嗎?”

符盈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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