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7章 混亂 被咬出一圈咬痕的手指

關燈
第157章 混亂 被咬出一圈咬痕的手指

“所以, 師父的意思是——等?”

符盈慢吞吞說著:“我以為按照師父的性格,她會和長孫宮主持不同意見。”

“那也要看是什麽事情。”晏回青淡聲說,“天樞學宮的長孫宮主雖在修仙界風評一般, 但對自己宮中弟子的態度立場確實無可指摘。”

這件事符盈略有耳聞。

天樞學宮因為其特殊性質,學宮內派系很是覆雜, 偶爾還會有放在明面上的鬥爭。

但自這位長孫宮主上位以來,各種派系之間的鬥爭不說完全沒有——這也根本不可能——至少大家都有了一種無言的默契, 即鬥爭不涉及普通弟子。

——普通弟子, 指的是那種對向上走沒有想法、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修煉的弟子。

他為很大一部分草根貧民出身的弟子提x供了庇護, 讓他們得以在修煉路途中盡可能地減少來自俗世間的阻礙。

從這方面來說,他和尤以護短著稱的問仙宗掌門還是有共同話題的。

“況且, 除了等, 目前也沒有別的路可以走。”

晏回青垂眼看著符盈裸露出右肩膀的淤青, 將活血化瘀的膏狀藥物用掌心捂熱, 再任勞任怨地給她敷藥。

“敵明我暗,而且魔族似乎掌握了一種可以繞過京城京城結界的辦法, 隨去隨來, 了無蹤影。”他盡量將註意力牽引到自己的說話上, 忽略自己掌下細膩柔軟的觸感, “例如此次襲擊天樞學宮,便是忽然出現又忽然消失。我們追蹤不到他們,不清楚他們的計劃,目前只能靜觀其變。”

符盈微微瞇起眼睛, 一邊把玩著把她硌出一片青紫淤血的靈盤,一邊任由罪魁禍首幫她按摩塗藥,忽然想到在觀蓮古城靈脈中那微小的抽調靈力的陣法。

她猛地從男人腿上撐起身,轉頭去看小師叔:“小師叔, 你知道觀蓮古城的那個陣法是怎麽回事嗎?”

“別亂動。”晏回青皺眉。

他兩只手都沾著藥,只好用手背拍了拍符盈的脊背,待她再次老老實實趴下後才松了一口氣,緩緩說:“那是個很古老的陣法,效果和你猜得差不多,能夠抽取觀蓮古城的靈力輸送到陣法的另一端,存在時間很久遠了。”

符盈空閑的左手墊在自己的下巴,說:“能查到這是誰幹的嗎?”

晏回青知道她心中在想什麽,很幹脆便道:“極為麻煩。”

“我說它存在時間很久遠,意思是只要膽子夠大、能力夠強,誰都能做這件事,不一定就是魔族所為。”

他見符盈又要直起身,於是一只手肘壓在了她的脊背,順勢俯身在她耳邊,濕熱的呼吸在她耳廓旁環繞。

“都說了,別亂動。”他壓低了聲音,在符盈眉間微挑,叛逆心上來準備反擊時話題一轉,又正經說,“璇璣閣調轉靈脈走向所用的那些個陣法中,就有這個陣法的影子。”

符盈停住亂動的手,聽懂了他的暗示,敏銳道:“小師叔是說,很多秘境中都有類似的陣法?”

她這次換了個姿勢坐起來,變成和晏回青臉對臉,跨坐在他的身上,若有所思說:“沒人去查嗎?”

晏回青越來越覺得符盈是個非常睚眥必報的人。

他眼皮直跳地在自己身上施了一個凈塵術,替身上的少女拎住她因為坐起的姿勢所以從肩頭向下滑的衣服,忍耐著說:“一方面是沒有那個水平去查,另一方面是沒必要去查——能用出這種陣法,門派中至少有一位仙尊坐鎮,誰願意去得罪這些人呢?”

他見符盈的表情還是不太認同,轉移註意力一般用另只手捏了捏她被壓出紅印的臉頰,接著道:“不過特殊時候、特殊地點可以有些特例。師姐已經和長孫宮主達成一致,派人去京城附近的秘境去尋找有無類似的陣法了,過幾日就會有結果吧。”

符盈躲避似的鼓了一下腮幫子,反而被對方挑了挑眉,故意又捏了一下。

“三危丹呢?”她微微仰頭去看晏回青的眼睛,“之前玉衍仙尊說找到了幾粒完整的三危丹,貌似連夜送到問仙宗了。昨日和許前輩聊天時,他說溫執事那邊似乎有了些線索。”

晏回青似笑非笑地稍微使了一點勁,在符盈吃痛瞪了他一眼後才慢吞吞用手指輕撫她臉上的紅印,嘴上卻沒饒人:“許元念就算了。你又怎麽和解啼山熟起來的?這種話他竟然和你說?”

符盈故意說:“因為我招人喜歡。”

她臉頰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輕柔觸感倏地一頓。

隨後手指慢慢下滑,再次捏住符盈的下巴將她拉近自己,男人幽幽盯著她:“你說他喜歡你?”

他的表情,像是符盈但凡點一下頭,他就能立刻踹門找解啼山把他揪出來決一死戰一樣。

在極近的距離中,符盈眨了眨眼,忽然彎起眼眸無辜笑了一下,主動仰頭吧唧一聲親了一下他抿起的唇,隨後拉開距離,慢吞吞說:“——開玩笑啦。是他還給我的人情。”

說起來,除了第一次見面時解啼山給符盈的印象是一位瀟灑放然的仙尊,此後再和符盈見面,他不是在還人情就是在給徐遠岫收拾爛攤子,已經完全變成了他自己最痛恨的角色。

歸根到底,還是因為徐遠岫此人或主動或被動闖禍,偏偏還能大難不死的詭異運勢吧。

比如這次,雖然他眼睛瞎了,但好歹還留了一命,在他們普遍瞎過一次眼睛的璇璣閣中這點傷勢都不叫傷,只能說是徹底成為一位合格的命修了。

——除了他再不能和符盈炫耀:師父和師伯加上他,三個人的眼睛總數他占了一半。

她漫無目際想著,感受到晏回青按了一下她還沒完全消下去濕潤微腫的唇,不輕不重說:“他最好是抱著這樣的心思。”

這麽輕易就沒再追究?

符盈收回分散的註意力,慢慢升起警惕心。

她沒有立刻聲張,而是安靜聽對方道:“溫執事在前幾日就已將三危丹的藥效分析出來了。”

晏回青觀察著符盈右肩膀後方的淤青,待完全消失再次恢覆一片瑩潤白皙後才移開視線,拿過搭在一旁的濕帕子耐心地替她擦幹凈殘留的藥跡。

“三危丹,其一危在記憶喪失;其二危在反噬風險。”這是前段時間蒼喻對符盈說過的話。晏回青替她擦拭著藥跡,一邊接了下半句話,“其三,危在心神偏移。”

符盈任由他的動作:“什麽叫‘心神偏移’?’”

“你帶回來的那個三花古門的弟子,你應當發覺他施展靈力時有不協調之處吧。”

他指的是莊柳。

順便一提的是,符盈把他帶出觀蓮古城後就交給了天樞學宮,後續他在牢獄中甫一醒來,立刻就被聞訊而來的親爹怒火中燒地扇了好幾巴掌,吼道:“你不是要幫你爹我在修仙界揚名,你是要讓我在這除名!!!”

據說當時的場景頗為混亂,符盈沒去看現場還稍稍有點遺憾,只能從餘渺口中得知最後莊柳被紀少宮主親自提走審問去了。

她思索著,點點頭。

晏回青:“古靈派的宋掌門發現他的魂魄有些不穩定,像是撕裂破碎之兆。”

符盈微微有些吃驚:“魂魄?三危丹會危及魂魄?”

她自己對於三危丹的事情也有所猜測,但大都是對於丹田的一些猜想,這一角度倒是從未想過。

晏回青將沾染藥跡的帕子丟到只剩半盆水的盥洗盆中,擦幹凈手上殘留水漬後,慢條斯理地替符盈整理散亂的衣襟,聲音平穩:“是的。”

“成因未知,但結果就是長期服用三危丹會使魂魄受損。記憶喪失或者反噬都是由此導致的並發癥。”

符盈微微擡起頭,看著頭頂搖晃的帷幔掛飾,自言自語:“可魔君讓人魂魄受損有什麽用呢?這也是他殺害修仙界年輕弟子的一種手段?”

這種猜測不能說沒有道理,但如果讓符盈來評價的話,只會覺得怪異:這般大費周章的行動,只是為了這麽簡單的目的嗎?未免有些得不償失了吧。

“這只是初步的結論。”晏回青淡淡道,“因為溫執事手中只有那麽一點半成品的三危丹,只能得出這樣的結果。後續進展如何,要看你玉衍仙尊送去的那份三危丹成品。”

他在“玉衍仙尊”四個字上莫名其妙加重了語氣。

符盈眨眨眼。

從矮榻轉移到居室床榻後,其上懸掛的帷幔在剛剛的混亂中就不知道被誰拽了一半下來。白紗墜在淩亂床榻上,和被褥混作一團,細碎的發飾玉帶丟了滿地,殘留未幹的水漬落在盥洗盆的外面。

符盈衣衫齊整,只批一件外衣便可立刻出門。她勾過自己淩亂垂下的發絲,用另只手點著還沒來得及整理衣衫的男人,似有似無劃過肩膀白色紗布的邊緣,笑瞇瞇湊了過去:“又不高興了?要我哄哄你嗎,小師叔?”

即便是仙尊,被魔氣所傷後還是需要十天半月才能將傷口完全愈合。

剛剛那副情形誰也沒在意自己身上的傷,亂糟糟地便滾作一團,現在回過神來,晏回青才覺得自己被符盈觸碰的地方在隱隱作痛,似乎因為之前動作太大而崩裂了。

他攥住符盈的手腕,將那雙柔軟無骨的手貼在自己臉側,偏頭咬了一下她戴著扳指的那根手指,輕嘖一聲:“哪有讓晚x輩哄長輩的道理?”

符盈手腕微轉,指腹抵著他尖銳的犬牙,在些微的疼痛中歪著頭慢悠悠說:“可是也沒有長輩和晚輩在白日裏滾在一張床榻上的道理呀?”

她湊過去,在他濕潤的鬢發邊吐氣:“你說對嗎,小師叔?”

正如方才一般,她咬字清晰、語速緩慢地叫著他。

晏回青:“……”

室內光影沈浮,昨夜殘留的暗香暈染,日光穿透窗子,卻被緊緊拉上的帷幔遮擋在床榻之外。

男人親手將自己剛剛替她整理好的衣襟扯開,在沾染上草藥苦澀味道的懷抱中俯身,任由那只戴著扳指的手指碾過自己的傷口,只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啞喘息,便俯身垂首——

一道極為熟悉的聲音自院外傳來:“師弟,你在嗎?”

隨後,是更為熟悉的腳步聲。

符盈:“藏起來。”

晏回青看著前一刻還在到處撩撥他的少女幹脆利落地推開他就開始披衣服,一只腳踩進鞋裏就匆匆忙忙向外走。

他站在冰冷的地面上,發自內心地詢問:“你說誰?你讓我藏起來?”

符盈:“不對嗎?”

晏回青:“這是我的屋子。”

符盈:“我知道。”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眼神催促著看他一眼,像是在說難不成要讓她躲起來?

晏回青:“……”

晏回青:“…………”

晏回青面無表情地翻出自己院子,他的聲音比初春清晨的冷風還冷到掉渣:“……哈。”

打開院門、走過庭院、走進堂屋。

給晏回青發了數條消息也沒得到回應的蒼喻推開緊閉的堂屋大門,措不及防和坐在桌邊的小徒弟四目對視。

符盈端起涼掉的粥,自然地吹了吹“熱氣”,微微睜圓眼睛,自碗後“驚訝”看著她。

符盈:“師父,你也來用膳嗎?”

“我已經用過了。”她的態度太過於理所當然,像是自己合該坐在這裏似的。蒼喻下意識回答了她一句,才意識到不對,“我沒記錯的話,這應該是你小師叔住的地方——你怎麽在這裏。”

符盈臉不紅心不跳:“他叫我來用早膳。”

蒼喻狐疑:“那他人呢?”

符盈面不改色:“不知道,有事出去了吧。”

被迫隱匿氣息落在自己屋頂的雲真仙尊無聲地冷笑一聲。

蒼喻本能覺得有些不尋常,但她近日忙得腳不沾地,來找晏回青也只是因為順便路過,如果晏回青不在她還要立刻趕往下一個地方,沒有過多時間停留。

事實上,如果她再仔細觀察一下,就會發現自己素日裏儀態端正乖巧的小徒弟,現在頭發都是匆匆忙忙用術法隨便掐出來的。

讓符盈轉告晏回青自己來過一趟後,蒼喻轉身向外走。

少女在她身後稍微松了一口氣,垂下自己寬大的衣袖掩住被咬出一圈齒痕的手指。

“哦對了,還有一件事。”

蒼喻忽然轉身,眼神古怪看了一眼條件反射般對她掛起乖巧笑容的符盈。

“不要買這個,早上吃得太過辛辣對胃不好。”她點了點桌案上擺放的菜肴,又指了指符盈的唇,“嘴都被辣腫了還吃?”

符盈:“……好。”

這一刻,她終於和一個月前的大師兄詭異共情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