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4章 之後 “宗門大比還有必要舉行嗎?”

關燈
第154章 之後 “宗門大比還有必要舉行嗎?”

符盈當初第一次聽說莊柳的事情時就疑心不對。但當時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許元念身上, 她拿不出更多的理由讓天樞學宮去查驗莊柳身上的疑點,又不想忽視自己的直覺,只好自己親自去調查。

而當她隔著窗子望見他修煉時的奇怪神態時, 對他身上發生的種種事情已經有了猜測。這種猜測在她追著他一路來到觀蓮古城、發現他消失不見時就已經得到印證。

魔族煉制出三危丹就是想要讓他們在宗門大比時使用,敵明我暗, 就算符盈抓到了莊柳,也有莊松、莊柏等等無知而天真的弟子繼續偷偷服用三危丹。

對他們的懲罰自會有天樞學宮的弟子定奪, 符盈對服用三危丹的人不感興趣, 她只關註兩件事情:

第一, 三危丹的藥效到底是什麽?

第二,留鷺為何來此?

有了莊柳, 第一個問題的答案估計很快就能解答。甚至根據三危丹的藥效, 她可以反推出魔君的目的。

至於第二個問題……

她將終於不堪重負昏死過去的莊柳從地上拎起來, 回身看了一眼腳下依舊被濃重血霧籠罩的長街。

此時觀蓮古城的閑雜人等已經或主動或被動地不見了, 譚磬離開這裏也不知道去了哪裏。符盈花了一瞬做出判斷,閉目將靈識鋪展。

她認為留鷺是故意出現在徐遠岫面前的。

符盈跟蹤調查莊柳是臨時起意, 但徐遠岫追查留鷺卻是已經持續很長時間的固定活動。而且因為符盈前段時間對他說的話, 徐遠岫近些天一直停留在觀蓮古城。

曾經一年半的時間他翻山越嶺、跋山涉水, 只要有一絲留鷺的蛛絲馬跡便去調查, 偏偏留鷺每次都可以在他到來的前一刻全身而退。

在私底下,符盈其實和晏回青說過:徐遠岫能不能找到留鷺的關鍵不在於他,而是在於留鷺願不願意見他。

她一定是有符盈不知道的某個手段可以確認徐遠岫的位置,或者有能夠在歸聖期修士面前依舊全身而退的靈器。只要她不想讓徐遠岫找到自己, 徐遠岫再怎樣也沒有辦法。

而現在,在京城,這種條件無效了。

如果說她是真真正正的“山潼”,符盈姑且能理解她可能是想在任務途中看一眼曾經的故友, 然後不小心和他面對面相見。

但沒有如果,現在她認同自己作為留鷺的身份,山潼的情感在她這裏或許有,但絕不會達到讓她冒險來見徐遠岫的地步,她沒有第一時間跑路而是出現在徐遠岫面前,就是別有目的。

更進一步來說,她會不知道說出當時那一番話後會激怒徐遠岫嗎?

她知道,並且縱容他的怒火。

——因為她就是需要這把怒火,替她燒毀觀蓮古城。

眼花繚亂的靈力光芒下,一段白色靈力悄無聲息地向外流淌。它靈活狡詐地隱藏在諸多逸散在空氣的靈力之中,向下穿過第二境與第一鏡之間的隔膜,和諸多崩塌粉碎的斷木碎瓦一起跌入第一鏡的裂縫,被牽引著匯入翻湧咆哮的靈脈。

符盈的靈識在之前只看到這裏。

而現在,她看著隱藏在靈脈之下的微小陣法,微微瞇起眼睛。

這種陣法符盈沒見過,可她能看見即便是已經停止了運轉,也有源源不斷的靈力在此處打轉徘徊,像是曾經在這靈脈之下另有一處出口似的。

陣法的結構很是精妙,堪比時刻運轉處理各方靈盤信息的雲靈陣,甚至還比它更為隱秘難辨,若非符盈的靈識敏銳,即便她潛進靈脈中也無法在各種紛雜靈力流向中發現這微小的陣法。

她試圖尋找陣法的更多線索,也只得到這應當是不久前剛剛施加於此的,而且大約有抽調靈力的效果。

那些修士丹田內不翼而飛的靈力和第二境非比尋常的坍塌有了結果,符盈卻心中一沈。

留鷺激怒徐遠岫的目的,就是想讓所有人以為觀蓮古城毀於靈力超過閾值,而非是被人為抽調靈力崩塌。

所有人都被留鷺和徐遠岫所吸引,最有可能發現靈脈下陣法的符盈靈識受損,最有可能阻止她的解啼山一心掛在徐遠岫。

她看見屬於留鷺的微弱靈力不知何時消失了,伸手不見五指的深重血霧慢慢開始消散,充滿不祥意味的血紅眼瞳閉上眼睛。

披散著長發的玉衍仙尊難得冷著一張臉自第二境走出,身後是震天動地的轟隆響聲,手中拎著一個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完好的血人。

——結束了。

符盈只看了一眼便移開了視線,主動說:“天樞學宮那邊出了一點問題,仙尊……”

解啼山打斷了她:“我知道。”

他面無表情地心想,之前他就不應該對這小子心軟。

符盈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但她會察言觀色。面前男人滿身濃郁的殺意,一看就是沒能把留鷺抓到,再次讓她逃走了,不由在心中默默想:

她的到來算是偶然,沒能成功將莊柳滅口算是留鷺的失誤,但從結果上來說,留鷺這次行動還是成功了。

要知道面對著一個全盛時期不留情面的歸聖期修士,莫說是全身而退了,她能保住一命都是她手段通天。

在這之後很長一段時間,估計徐遠岫都不會再見到她。再見面時,他們就是不死不休的敵人、對手。

她說:“我已經告知師父還有小師叔關於觀蓮古城的事情,他們已經派人過來了。”

解啼山沒問她在這雲靈陣中斷的秘境中到底是怎麽通知過去的,只當問仙宗有問仙宗自己的辦法,臉上凝成水般的殺意稍微克制了一點,對她頷首。

“多謝。”

兩人運起禦風術向外趕去。

觀蓮古城能撐到現在完全是因為靈脈下抽調靈力的陣法已經停止,但已經開始坍塌的部分不會因為陣法的停止而停止,地動山搖還在繼續。符盈目之所及皆是一片狼藉的混亂,平日裏萬人爭搶的珍貴丹藥摔落在地上,卻被踩得七零八落。

他們掐著最後時間奔出。

矗立於此方土地數百上千年的古老城池在符盈的身後發出最後一聲聲響,回身望去時,遙遠天際上銀龍穿透雲層,轟然落下。

虛空之中亭亭玉立的蓮花綻放,璀璨而柔和的靈力光芒環繞著它;最頂端含苞待放的花蕊舒展身軀,最後一次綻放出鮮妍的色彩。

隨後,滿株蓮花飄飄蕩蕩地墜入湍急靈脈。

似是要將夜空照亮的銀光映在少女的眼底,最後被傳送陣運轉時騰起的淡色靈力掩蓋,將那座古城拋在身後。

她眨了一下眼睛,漆黑視野中似乎還停留著那道橫貫長空的刺目銀光。

符盈聽到遠處傳來車馬的動靜,定了定心神去問解啼山:“仙尊,在我們出現之前,我可以知道潭磬——就是那個深色眼睛、穿著鴉青鬥篷的少年——和您說了什麽嗎?”

這沒什麽不能告訴她的。

解啼山側首看她一眼,將話重覆了一遍,末了說:他像是想同我做交易,x只是被你們打斷了。”

做交易,需要兩方各自交出同等的籌碼。

符盈慢吞吞想著,譚磬說是為了尋找殺死廣鑒仙尊兇手的線索才出現在這裏,可並不代表他只為了這件事情而來。

符盈來到這裏是為追查莊柳,莊柳來到此處是為和留鷺做交易,徐遠岫和解啼山出現在這裏是追查留鷺的蹤跡,留鷺來此的一部分原因是讓陣法抽出靈力、匯入無人知道的某個地方。

今夜是一個偶然構成的混亂夜晚,所有人做出的選擇都能看出自身傾向,來到觀蓮古城的人各懷心思、各有各的思慮之事。

那麽,看似游離在徐遠岫和留鷺的混亂之外、只是在此待了一段時間便輕飄飄離開的譚氏雙子。

——你們在這京城的混亂中,到底扮演了什麽角色呢?

符盈望著遠遠奔來的天樞學宮弟子,如此想到。

-

“要我說,這宗門大比還有辦下去的必要嗎?”

三日後的清晨,曦光穿透霧蒙蒙的雲層灑在殘破碎琉璃碎瓦上,折射出漂亮光透的顏色。

然而站在此處的是不眠不休修屋子修了三天的天樞學宮弟子,他怨念深重到幾乎說是勞碌死的厲鬼都不為過,一點欣賞的念頭也沒有。

他的同伴便安慰他:“好歹也是投進去那麽多錢,不能說不辦就不辦了吧。”

藍衣弟子當即悲憤地一指身後一片斷壁殘垣,只有角落裏一角破碎古樸的“習道院”牌匾能彰示出這裏此前的樣子。

“先不說習道院都被打爛了,整個天樞學宮現在只剩下一半,連個對決場地都沒有——”他一抹臉,聲音嘶啞,“參比的人都傷了大半,連夜跑路的在京城大門排了個水洩不通,這還有什麽比的必要嗎?!”

他怒道:“妖魔兩族都壓境了,修仙界還在玩過家家似的選出這些小孩中最厲害的,讓這人去單挑魔君嗎?!”

他的同伴語塞,最後說:“說不定,是長孫宮主他們有什麽謀劃吧——他們的心思又不會和我們說。”

藍衣弟子怒氣沖沖地用靈力勾出陣法,在慢慢覆原的習道場中怒氣沖沖地冷哼一聲:“最好是這樣!”

諸如此類的對話在京城各處屢見不鮮。

晏回青從門口走進來時,便看見鳩占鵲巢的少女坐著他的凳子,食盒放在桌上,肉包青菜小粥一應排開,嘴裏鼓鼓囊囊嚼著餡餅,慢吞吞用靈力隔空翻著刻有問仙宗印章的情報。

聽見他的動靜,符盈擡起頭,自然熟稔地對他彎彎眼睛,主人一樣招呼他說:“小師叔你回來啦,我多買了一份早膳,你要不要吃?”

晏回青沒動,而是靠在門框上上下打量著她。

符盈依舊保持著不緊不慢的吃飯速度,也沒再吭聲。

無聲的交鋒還是符盈更勝一籌,但走過去的晏回青不甘示弱,擡手揉了一把她的頭發,聲音帶著興師問罪的意味深長。

“現在就和沒事人一樣了?”他似笑非笑,“昨晚為什麽躲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