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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失常 天授吾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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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失常 天授吾權

符盈回到自己的住所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晏回青的那件外袍搭了起來。

她盯了這件衣服片刻, 才開始收拾自己。

備好熱水、準備好新衣服、將破爛沾血的衣服扔掉。

她將自己浸入溫暖的熱水中,身體所有緊繃酸脹的部位霎時間放松下來,疲憊和疼痛慢慢被驅散, 像是重新回到了母親柔軟的懷抱。

符盈在騰起的濕潤熱氣中忍不住喟嘆出聲。

修仙者的生活很便利,但生活如果只圖便利反而會喪失一些樂趣。

比如她完全可以用一個凈塵術清潔身體, 快速且高效,但永遠也無法替代沐浴帶來的放松與愜意;金丹期的修士已經可以辟谷, 可事實卻是絕大部分的修仙者都不會放棄美食從舌尖經過帶來無上滿足的體驗。

甚至有些修士為了“找回初心”, 比如問仙宗的二長老, 他雖已達到歸聖後期,卻數十年如一日地過著凡人生活, 符盈從未見他動用過靈力。

沒有他人的虎視眈眈, 符盈更加不想離開溫暖舒適的熱水中。她趴在池邊, 懶洋洋地開始思考事情。

她剛剛特意觀察了一下自己的心口, 雖然因為傷得很重所以被貫穿的傷痕還沒消下去,但漆黑的忍冬花圖案不見了。

回憶起所有事情的符盈對此並不驚訝。

她的身體其實被恢覆過兩次。

第一次是系統所為。

系統是小師叔給她的, 但因為符盈當時對他好感有餘信任不足, 晏回青也不可能貿然地就和他小師侄說“我在你腦子中裝個東西”, 這句話說出來他自己都要扇自己一巴掌。

所以系統的載體就是那個吊墜, 吊墜離開符盈身體的一定範圍後就會與她斷聯。系統不再能和她說話,她也不再能使用系統道具。

但這件事有一個漏洞:如果是在之前就已經使用了道具,道具效果依舊會存在——這也是為什麽符盈認為所謂的系統道具其實就是某種因果論靈器。

因為它被使用了,所以它必定產生相應效果。

無論它的來源是什麽, 在它被使用的那刻它就已經被天道承認了。這種因果論淩駕於天道加諸於此世生靈的規則之上。

總而言之,符盈之前偶然發現了這個漏洞,於是在被羨魚拿走吊墜前,她當機立斷使用了【一粒種子】這個道具。

若【種子】已提前得到了充足靈力灌溉並已成為【忍冬花】, 那麽它就會緩慢凈化掉道具使用時被使用者身體上的所有負面效果,這就是這個道具的因果論。

直到現在,符盈在當時受到的傷——包括羨魚不知道用什麽邪術讓她失憶了——都已經被凈化完了,於是她心口處的【忍冬花】消失了。

而第二次的恢覆是“虞”所為。

她在當時許下的願望是:天授吾權。

既然不能成為神靈、既然不能直白地索要神靈權柄,那就換個身份,成為祂在這世間的代行者。

她依舊是人,依舊會被天道輪回所支配,只是被天命派遣任務,代替祂管理山川草木而已。

既然是代行者,那麽當然可以更快速且純凈地汲取山川草木逸散而出的木系靈力;當然可以更快地恢覆身體;當然可以在一定範圍內,借著草木生靈的眼睛看到遙遠地方所發生之事。

不過事情當然不可能十全十美,她到底不能算是掌握了神靈的權柄。

她所能支配的能力會被她的修為所限x制,若是使用時間長了可能身體遭不住,表現出就是符盈現在的發熱不退。

但是反過來說,這個能力也會隨著她修為水平的提高獲得更大的提升。

比如她的靈識。曾經因為謝疏竹的血脈原因,符盈的靈識就遠超同修為的所有修士。如今在溝通山川的能力加持下,靈識更是已經達到了一種堪稱恐怖的程度。

她能輕松將羨魚這個入神期修士的身體用靈識攪碎一半,所見範圍幾乎是尚東國的五分之一——這兩件事情分開來算或許有人能做到,但能兩者同時能做到的此世間只有符盈一人。

這還只是修為尚且在金丹初期時的結果,就連符盈自己都不知道此後等她修為水平提升更多了會怎樣。

但無論怎樣,這對她想要殺掉魔君都是極大的幫助。

拂青山的事情他或許親自動手了,也或許沒有,但這都不妨礙他就是符盈父母身死的主謀這一事實。

曾經符盈不知道他還活著,即便再恨之入骨也不能拿他這個罪魁禍首怎樣。可既然他沒有死——

符盈心想,那我會殺他第二次。

-

符盈第二日起床時覺得腦袋昏昏沈沈的。她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大概是還在發熱,這種狀態應該還要再持續幾天。

她早就習慣自己總是不在健康狀態的身體了,本來準備直接去找晏回青問問他玉衍仙尊到了沒有,看清鏡中自己蒼白的模樣時又轉了個念頭。

算了,還是先去拿些藥吧。小師叔最近精神狀態貌似不太好,還是不要老是刺激他。

符盈出門後隨便揪了個弟子打聽存放藥材的地方在哪裏,對方很爽快地給她指了個方向,說:“雲真仙尊大概還沒走。”

她輕輕挑眉。

等她走到目的地時,晏回青果真沒走。

他守在小火爐旁,火上放著個咕嚕咕嚕冒熱氣的藥鍋,溫暖跳躍的火光映在他的臉上,男人正隨手拿著一本書散漫翻閱著。

符盈站在門口沒進去,只是這樣看著他。

男人將手中書籍翻了一頁,頭也沒回就道:“站在門口幹什麽,怎麽不進來?”

符盈這才慢吞吞地走了過去,站在他的面前低頭看顛倒的書籍。

很難得的,她竟然一個字也沒看懂,

符盈不信邪地又走到他的身後從正面看書,除了個別幾個字外依舊沒看懂這書在寫什麽。

“小師叔,你在看什麽?”她只好老老實實問。

晏回青:“讓我心平氣和的書。”

符盈:“為什麽要看這種書?”

“因為這幾日總是打打殺殺,看些書防止我殺心過重誤入歧途。”晏回青說。

系統在他腦中冷呵一聲。

符盈也不太信,可小師叔的面色非常正常,就連符盈拿著這本書向後翻了好幾頁他也是一幅任她翻閱的表情,身體微微向後倚靠著,單手支頤微笑著看她。

符盈把書還回去,暗自心想她阿娘說的果真沒錯,男人就是小心眼。

身後藥爐煎的藥好了,晏回青讓她去拿個碗來,自己將藥渣過濾出去後接過碗向裏面倒苦澀的藥湯。

符盈皺了皺鼻子向後退了一步,準備找找有沒有治風寒發熱的藥,還沒轉頭被他叫住了:“別走,這是給你的藥。”

“給我?”她怔了一下。

“你來這裏不就是要來找藥的嗎?”晏回青隔著碗壁用手背試了試溫度,覺得有些燙,隨即便用術法將其降到了符盈平日裏習慣的溫度,“不錯,這次還知道自己來找藥吃。”

符盈小聲反駁:“不要說得我好像一點也不顧及自己身體一樣。”

她捏著鼻子將苦澀的藥咕咚咕咚灌下,苦得眉毛擰在一起,被晏回青向嘴裏塞了塊糖。

喝完藥後兩人向外面走去,符盈含糊問道:“玉衍仙尊到了嗎?”

她說這句話不過是順口,符盈的靈識恢覆後就一直在監控著天虞池的一切,只要解啼山踏進這裏她第一時間就能感受到。

而在此時,她嘎嘣一聲咬碎自己嘴中的糖,微微擡起眼睛似有所覺地向身側的位置看去。

同一時間身後男人忽然拽了一下符盈的胳膊將她擋在身後,彈指扔出一道術法。

瑩藍色的靈力光團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向斜前方的位置攻去,被一只忽然出現的手用扇柄擋住。

“你小師侄都已經找到了,怎麽還這麽大的殺心?”

仙人之姿的玉衍仙尊用合起來的扇子抵著自己的下巴,掃了一眼眼神冷冽盯著他的晏回青。

他已經一個多月沒見過晏回青了,只是對問仙宗雲真仙尊近日的失常有所耳聞,尚且不知這“失常”到底到了何番地步。今日一看……

他那雙黑白顛倒的奇異右眼輕輕一眨,掃了一眼被晏回青擋在身後的少女,展扇掩住自己上挑的唇角。

他看熱鬧不嫌事大地想再多說幾句,被晏回青截斷了話頭:“別廢話。”

兩人對視著,符盈被晏回青擋住根本看不見兩個人的神情,只能從周圍越發活躍的靈力波動中感受到他們的對峙。

良久,是解啼山率先移開視線,語氣輕松道:“好吧,算我理虧。”

在來的路上徐遠岫就已經傳信與他說明了事情經過,包括請求他幫忙尋找被羨魚隱藏起來的魔君身體。

他姿態放松站著,手上輕巧快速地結了個印,整套動作不過一瞬,像是隨意為之。

可符盈卻在一剎那間感受到了一股極為強大的靈力在他的體內爆發而出,隨即天虞池明亮的天空暗下,緩慢升起萬千星辰。

她擡頭看向這璀璨奪目的星空,隨著解啼山命相術的驅動,這萬千星辰在不規律地閃動著。

曾經符盈的靈識在命修的星空什麽也感受不到,可此時她站在這閃動的星辰之下,無比清晰地發覺自己在被無數雙眼睛註視著。

這種微妙的註視感如影隨形,好像再專註一些,就會連同她的所思所想也一並看穿,只要她還站在命修術法之下就永遠無法擺脫。

難怪有人很討厭命修。符盈不著痕跡看了一眼小師叔,從他不自覺輕轉指間扳指的動作中覺出情緒上的壓抑不爽。

難不成,小師叔和玉衍仙尊不對付也有一部分這方面的原因?

符盈發散思考著,還沒得出結論就被後者打斷了。

“找到了。”解啼山手腕上搭著的扇墜搖晃一瞬,被他用另只手按住,“藏得可真夠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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