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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苗疆 “你被下蠱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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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苗疆 “你被下蠱了嗎?!”

層巒疊嶂, 幽深峽谷中忽地響起震耳欲聾的轟鳴響聲。鉛灰雲團堆疊,天似漏鬥,傾盆大雨陡然而下。

裹挾著斷木巨石的洶湧洪流翻湧, 洪水茫茫,單膝跪於河邊的少女在數丈山洪中渺小得好似一顆石子。

符盈咳出一口血, 在靈識破碎的劇痛下仰頭註視著即將迎面撲來的山洪。

有人在失態地怒吼:“符盈,離開那裏!!”

可無人回應, 他的聲音最終被震天撼地的山洪淹沒。

-

數日前。

“好久不見, 我還以為你再也不回問仙宗了呢。”

結束修煉的符盈呼出一口濁氣, 收劍入鞘從習道場的高臺上走下來,手背蹭過滴著汗珠的下巴, 一邊思索著今日下午的課程一邊向門口走去。

清風拂動, 耳邊似乎響起幾聲頗為熟悉的鈴鐺脆響, 她若有所思地擡頭, 看見淺紅衣衫的少女蹲在樹蔭下不知道在幹什麽。

符盈輕輕挑眉,走過去撥了撥她發鬢間的鈴鐺, 半開玩笑道。

數月未見的餘渺單手支頤撐在腿上, 另只手揪了根狗尾巴草正在逗貓玩, 聞言吹了吹已經飄到她面前的細軟貓毛:“我也沒想到閉關竟然要這麽久。”

年後半個月左右下山回家的弟子們就陸陸續續地回來了, 但直到符盈繼續回聽雲堂聽仙師們嘮嗑,也沒見餘渺或林知任何一人回來。

後來才從她師兄那裏知道這兩人不約而同閉關了。

“過年時帶著師弟師妹們去闖了一個秘境,出來後就覺得境界松動了。”

符盈理解。閉關這種事情誰也說不準,說不定前一天還在普普通通地修煉, 第二天就忽然覺得修為到了某個瓶頸,閉關沖境就是順水推舟、自然而然發生的事。

餘渺將手腕擡起,在她面前,興致勃勃緊緊盯著草莖的白貓後腿緊繃, 倏地x一躍而起!

“喵——”

關鍵時候她的手腕一轉,草莖顫動兩下隨之挑高一分。

白貓撲了個空,從半空中完美栽進符盈懷中。

符盈接受投懷送抱的貓咪,頗有技巧地撓了撓它的下巴,在呼嚕呼嚕的聲音中笑道:“那你現在是築基後期?”

餘渺點頭,兩人隨口聊了幾句別的事情,她才忽然意識到什麽咦了一聲:“林知還沒回來?”

符盈:“不是在閉關嗎?”

餘渺皺皺鼻子:“應該不是,聽戒律閣的人說他已經出關了。”

符盈的腰間震動兩聲,她把貓放下,在貓咪不滿的喵嗚喵嗚聲中最後揉了一把貓咪腦袋後按開靈盤。

“他應當沒出什麽意外,否則張執事早就派人去救他的小徒弟了。”

符盈在按開靈盤的空隙中隨口道。

也是。

餘渺想著了想確實如此。

她聽到對面少女拿起靈盤後從鼻腔中發出一聲疑問。

餘渺湊了過去:“怎麽了?”

符盈把靈盤展示給她:“師父說有任務給我。”

兩人對視一眼,皆看清了對方眼中的茫然。

這個時候掌門/師父找符盈做什麽?

抱著這個疑問,符盈迅速打理好自己後轉身去了淩雲殿。

“師父,找我有什麽事情嗎?”

淩雲殿一如既往冷冷清清,蒼喻在主位上坐著,桌案前攤著一本泛黃書籍,手邊是她最愛喝的大紅袍,姿態瞧著很是閑適。

符盈經過一年的觀察已經大概摸清楚了蒼喻處理宗門事務的規律。這個時間點正處於她的休息時間,即便叫人來多半也不是什麽重要事情。

果然,她態度輕松地向符盈招招手:“有個任務交給你。”

掌門從桌案一堆信件中挑出了一份推到她的面前。

符盈眨了眨眼睛,只是把信拿到面前,沒看:“我能去山下做任務了?”

蒼喻好笑反問她:“為什麽不能?”

符盈一邊看信一邊小聲嘀咕道:“我還以為等我修到了金丹中期您才讓我下山呢。”

“一開始確實這樣想的,”蒼喻瞥了一眼符盈,一針見血道,“但你會老老實實待到那個時候嗎?”

即便知道這是因為擔心她修為不夠,出了問仙宗很危險,符盈也不太想被拘在山上待到那時候。

她會被憋死的。

蒼喻顯然也很了解符盈的性格,與其讓小徒弟哪天受不了了偷溜下山,還不如她親自把關審核後給她布置一點可以出去透風的任務。

況且前些天晏回青也在明裏暗裏和她傳音說符盈和今如潮不一樣,她遠比同齡人有野心也有能力。她的成長環境不應只局限於問仙宗中,而是整個遼闊無垠的天地。

符盈吐了吐舌頭,當做沒聽懂蒼喻的言外之意,一目三行瀏覽著這份措辭客氣謹慎的信件。

末了,她若有所思問:“玄石門,這是哪裏的仙門?”

不是什麽聲名在外的強盛仙門,但符盈聽著有些耳熟,是誰和她說過嗎?

她看著蒼喻慢悠悠吹了口茶盞上騰起的裊裊水霧,靈光一閃:“千鈞潭的仙門?”

玄石門她不了解,但她了解千鈞潭,這可是林知的故鄉。

符盈忽然有點明白為什麽師父要將這個任務交給她了。

“玄石門的掌門之所以向問仙宗求助,也是考慮到林知的情況。”蒼喻聳聳肩,“否則他們大可以給璇璣閣掌門寫信。”

按照修仙界和凡間的規定,各大仙門需要分別負責凡間某個地域內的地方安全,處理非凡人所為之事。

不過即便是仙門也有實力強弱,跨仙門合作已經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了,若是有自己門派管轄範圍內處理不了的事情,是可以向其他門派寫信求助的。

——當然,對方答不答應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對玄石門而言,雖然璇璣閣是距離他們最近的大門派,但他們的求助信極有可能被淹沒在一堆求助信中,倒不如借著林知的關系給問仙宗寫信。

蒼喻無所謂他的這些小心思,總之對方也沒欺騙他們什麽,只是因為事情難以處理求助而已。

問仙宗既作為修仙界第一仙門,自然要擔起相應責任。

符盈也沒太在意,她了解了詳細情況後收起信問道:“僅我一人?”

“自然不是。”蒼喻啟唇一瞬忽地又閉上,在符盈不解的目光中笑了一下,“四長老門下那個小姑娘願意去也可以,此外還會有個師兄協助你們。”

可任憑符盈怎麽打探,她師父也只是意味深長笑著說等明日啟程時她就知道了,半個字也不再多說。

無奈之下符盈只好離開,順便問了問餘渺的意見,得到肯定回答後繼續回家收拾東西。

她站在自己的院中看了片刻,忽地一拍腦袋,想起件重要事情:“我走了,雲海峰怎麽辦?”

半夜三更,她又匆匆忙忙傳送到雲海峰,給那些並非仙獸的家寵們安排看顧人。

說到雲海峰,就不得不提它的主人晏回青了。

符盈到現在也沒能找出一個確切的詞語定義她和小師叔的關系。

但那天過後,小師叔似乎已經完全確認了某件事情,之前身上那種猶豫遲疑的情緒完全不見了。

她也不清楚天虞池的事情是不是進展得很順利,才讓小師叔每天都有時間來和她聊天。

而且隨著他們分別時間的增加,即便是天各一方符盈看不到他的表情,她也感覺到兩人之間的聊天氣氛漸漸奇怪起來。

簡單來說的話,她覺得小師叔好像在蓄謀著什麽一樣,那種慢慢逼近她的壓迫感越來越強。

符盈意識到這點後,雖然還是很好奇晏回青在蓄謀著什麽,但還是果斷跑路拒絕了很多次小師叔的聊天請求。

一看就會翻車的坑她當然不會走,上次被小師叔逼得跑出雲海峰只是個意外,符盈吃一塹長一智,必不可能再次翻車!

她的選擇很成功,再加上不知道是不是這幾日小師叔開始正式幹活了,他來找她聊天的頻率稍微降下來一點。

這讓符盈略松一口氣。

她蹲在地上,拍了拍伯奇的腦袋,告誡它:“小金,不許欺負烏鴉哦。”

別好的不學學壞的,像她小師叔一樣欺負年輕後輩。

伯奇憤怒的叫聲連成一片:到底是誰欺負誰?!要不是你們把本大爺的能力封印起來,我絕對天天讓那只黑漆漆的烏鴉做碳烤烏鴉的噩夢!!

它的叫聲聒噪,本來趴在旁邊打盹的白色小狗被驚醒了,煩躁地一爪子拍在了玄羽金眼的伯奇身上,把它扇得滾出去一丈多遠。

伯奇氣得渾身羽毛炸起:還有你這只只會耍心眼的舔狗!!我要讓你在夢裏掉光毛!再也不被她喜歡!!

符盈:“……你好吵誒。”

最後還是把它們拜托給靈獸園出身的黛尋師姐,收獲了師姐笑瞇瞇的投餵。

翌日清晨,符盈心中惦記著到底是哪位師兄帶他們去千鈞潭,早早便到了約定地點。

清晨的問仙宗濕氣彌漫,草葉上盛著晶瑩剔透的露珠,暑夏的熱氣還未騰起,溫柔而不熾烈的陽光透過微薄雲層灑在靠面容冷淡的少年身上。

聽到動靜,他擡頭看了過來,高馬尾晃過視線。

符盈慢慢走過去:“我還以為是哪位從未見過的師兄呢。”

她笑吟吟道:“原來是你呀,千機師兄。這次事情要麻煩你了。”

掌門給她們安排的人,正是前些日子符盈因為特殊原因,經常去刷存在感的李千機。

少年頷首,右耳上玄色耳墜因著動作閃出一抹細碎的光:“本就是要去千鈞潭,談不上什麽麻煩。”

有個機關師的好處就是,趕路不用花符盈一丁點力氣。

個人任務問仙宗不會借給他們仙舟,但有財大氣粗的機關師李千機在,他們三人還是坐上了類似於仙舟的核舟,不到兩天便到達了目的地。

循著林知給出的位置前進,符盈三人在深山老林中艱難地前行,終於走到了他的家門口。

餘渺敲了敲略顯破舊的門扉,叫道:“林知,你在不——”在?

門忽地被從裏面推開了,她的最後一個字被迫卡在了喉嚨中。

面前的的人黑發披散在肩頭,顏色鮮艷的絲帶在發絲間纏繞,精巧地編出數條漂亮小辮子,耳上墜著叮呤咣啷的耳墜x,脖頸還帶著銀質鈴鐺的環。

平心而論,這種裝扮風格很像苗疆那邊的風格,他們那邊的年輕人很多都是這樣的打扮,而千鈞潭離苗疆距離也不遠。

但是——這是林知的家啊!

原來的那個冷臉體修呢?!

餘渺大大地後退一步,在林知黑臉的表情中發出尖銳爆鳴聲,脫口而出:“你被下蠱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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