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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暗處 不出幾年,鄔喚雪就會被她父親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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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暗處 不出幾年,鄔喚雪就會被她父親逼……

初一, 這是仙客居掌櫃向主人家匯報上月情況的日子。

掌櫃的小廝懷著抱著賬本,雖然低著頭但還在偷偷打量周遭的情況。

可真氣派啊。

他在心中默默念著,努力控制著自己瞥見府邸外金玉裝潢時羨慕的表情。

小廝是第一次跟著掌櫃來鄔府, 還是因為掌櫃身旁常跟著的那個仆從生病了,他請另幾位前輩吃了好幾頓酒才換得這個機會。

臨走前掌櫃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看了他許久, 久到小廝幾乎要以為自己要被臨時撤下了,掌櫃才若無其事地讓他把那些賬本抱過來。

他們乘著馬車——乖乖, 他從來沒坐過那麽氣派的馬車!——穿過小廝家住的那條街, 穿過從小就被耳提面命不許前往的那些仙師們居住的地方, 一路到了鄔靈鎮地勢最高的半山腰上。

他下車時甚至腿都是軟的,堪堪想到在外不能丟了仙客居的面子才挺直了腰板, 臉上強撐出來沈穩神色。

可他此時站在傳說中的鄔府外面, 一想到自己一會兒要走進這座存在了數百年的古老府邸、甚至可能見到那位鄔靈鎮暗地裏的主人, 就控制不住地開始大腦發熱。

他x實在過於激動了, 甚至連體內微弱得幾不可查的靈力都波動了幾分,引得守門侍衛冷冷掃過來一眼。

很難形容小廝被他掃了一眼後的感覺。

他不清楚侍衛是誰、也不知道侍衛的修為如何、甚至也清楚自己不會僅僅被他掃了一眼就原地死去——

但那一剎那, 小廝手腳發軟, 踉蹌著差點撲在地上, 被掌櫃眼疾手快拉了一把。

四月的天還算不上炎熱, 但那一瞬小廝渾身冒起了冷汗。

“小的、小的……”他惶恐不安地想要開口解釋,甚至在痛恨自己的不爭氣——他表現得這麽掉面子,以後掌櫃還怎麽願意帶他出去幹活?

短短幾瞬間,小廝甚至都幻想到了自己以後的悲慘人生:他丟掉了這份人人羨煞的活計、他的妻兒老小隨著他喝西北風、此後度過他的悲慘老年……

他悔得腸子都青了。

掌櫃本還想數落他幾句, 瞥見他漲紅的臉嘆息一聲:“罷了……”

不過是個毛頭小子,就連他也受不住那些仙師們帶著靈力看過來的眼神,還能強求他做什麽呢?

他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不知是不是自己家中也有個毛毛躁躁的小子, 難得生出幾分提點的心:“進去後少看、少說、少做——我不讓你動就老實待在我身後。”

小廝狠狠點頭。

恰在此時通報的人招呼他們進去,他老老實實跟在掌櫃身後進門,直到一路走到門廳都沒擡頭。

縷縷白煙自門廳鏤空雕花香爐中騰起,小廝皺了皺眉,莫名感覺思維有些遲鈍。

“家主,仙客居的掌櫃來了。”似是管家樣子彎腰對主座上的男人道。

前一刻還在小廝面前沈穩可靠的掌櫃瞬間換了一幅面孔。

他低眉順眼、用恭敬卻又不至於諂媚的語氣匯報著自己已經打了好幾遍腹稿的任務,末了道:“……問仙宗的雲真仙尊曾來過仙客居一次。”

鄔家家主漫不經心翻閱賬本的動作停頓,他未理會還等著他回答的掌櫃,反而向陰影處問道:“那個婢女如何?”

小廝低垂著頭,餘光瞥見一角黑袍晃過,隨後是嘶啞得分辨不出男女的聲音響起:“屬下已派人去處理了。”

鄔客玉:“你親自去。”

黑袍人正要應聲,卻見男人像是想起來什麽似的忽然擡手:“等等。”

他看向剛剛眼觀鼻鼻觀心當做什麽也沒聽見的掌櫃:“問仙宗掌門的徒弟,那個築基後期的小丫頭什麽時候退的房間?”

掌櫃毫不停頓道:“將近半月前。”

從符盈邁進仙客居的那刻……不,甚至在她踏進鄔靈鎮的地界那刻,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就有無數雙眼睛在觀察著她了。

小廝聽著聽著,慢慢覺出他們說的這個“問仙宗掌門的徒弟”,似乎就是之前那個身攜長劍、曾經幫他清理過損毀桌椅的少女?

“讓盛七去處理那個婢女,”鄔客玉指尖敲擊桌面,一縷漆黑煙氣四散奔逃。他緩緩闔眸,“你去丁溪城,處理那個小丫頭。”

他的語氣輕飄飄的,仿佛只在談論將某個不重要的東西丟掉一樣簡單,漫不經心地便決定了兩個人的生死。

小廝的手心冒汗,無端覺出幾分不詳的預感,甚至感覺空氣似乎陡然凝重一瞬,他原本便滯澀的大腦更加昏沈。

黑袍人低低笑著:“鄔小姐倘若阻止呢?”

鄔客玉閉眼反問:“她認為自己姓鄔嗎?”

“……”黑袍人斂袖頷首:“明白。”

黑袍人走了,掌櫃帶著小廝也正要告退,卻聽那位大人道:“這是你的新徒弟?”

掌櫃怔楞一瞬,還未來得及回答就聽男人淡淡道:“過來。”

小廝完全按照掌櫃的話少聽、少看、少做,再加上他現在腦子昏沈看東西都是模糊一層重影,直到掌櫃急得擰了他一把才反應過來那位大人是在叫他。

他惶恐不安地走過去跪下,連頭也不敢擡:“大、大人?”

“擡頭。”

小廝曾經見過鄔家主一眼。

那時他還很小,和同齡孩子們一起乖乖排著隊等待檢測靈力,滿腦子都是希望自己靈根純粹修煉天賦好一些,站在隊伍中念著各方神明保佑他。

後來他隱約聽到前方傳來接連驚呼聲,他好奇擡頭踮腳看去,發現測靈石旁邊站了一個衣裝華貴的陌生男人。

他的頭發半白,臉上也帶著些許歲月留下的細紋,可他的唇角含笑,望向他們的目光溫和憐惜。

他說:“倘若今日有想要修煉、卻無力承擔修煉所用的孩子,盡可以來鄔家找我。”

“我會為你提供你所需要的一切。”

那時小廝懵懵懂懂地便想,鄔家主可真是個大善人啊。倘若他受了鄔家主的恩惠,他一定做牛做馬賣命也要報答他。

當然了,後來小廝發現自己沒有修煉天賦,更談不上為他報恩……可兜兜轉轉,他竟然在十多年後再次見到了自己曾經想要效忠的大人!

他滿懷期待、可又有著一絲惶恐地擡頭。

——然後便覺脖頸一涼,滴滴溫熱的液體墜落。

他下意識擡手摸了一下脖頸,茫然低頭。

——猩紅鮮血將他胸前衣衫完全浸染。

“嗬!嗬!——”

他想要尖叫,想要質問,可被割斷的喉嚨只能發出嗬嗬氣聲,噴湧而出的鮮血被一層透明屏障攔截,半點也未噴灑到高座男人身上。

“他和那個小丫頭認識,你不知道嗎?”

鄔客玉指尖黑霧散去,他輕輕掃過驚慌跪在地上的掌櫃,空氣中熏香頓時濃郁幾分。

就算有探魂香的加持,這個小廝的情緒也未免有些激動過頭了。

有人悄無聲息出現將癱倒在地上的小廝拖走,另一人迅速清理臟汙的地面,濃郁熏香慢慢掩蓋過血腥氣息。

在黑暗降臨的前一刻小廝掙紮著擡頭,看到記憶中那個溫和儒雅的男人輕輕抿茶,一抹猩紅的光在他的眼中一閃而過。

-

“……”

喧囂熱鬧的街道上,忽然出現了三個奇裝異服的人。

桃花眼的青年抿著薄唇,風流俊美的臉上隱隱掛著寒霜,衣袍上留著不知是誰的鮮血,十指上有著深深淺淺的割痕。

白衣女子被一只飛鳥傀儡載著,身上白衣幾乎成了紅衣,脖頸上留著一線血痕,嬌矜優雅的氣質完完全全被怨氣替代。

看上去年齡最小的少女發鬢散亂、衣衫殘破,臉上有著許多細小傷口,腰腹間鮮血淋漓。

符盈看著眼前熟悉的街道:“……”

她委婉道:“吳小姐,你的這位先祖……是不是太有警惕心了?”

到底誰會在自己家中到處挖暗室、到處設陷阱啊!

吳歡:“我也很想知道……”

想起來他們第一次在吳家的探索,她信誓旦旦地領著另外兩人準備去聽墻角,結果剛剛摸到書房附近就誤觸了機關引起暴動。

隨後他們不信邪地又換了一個地方,但是剛剛落地就被府內侍衛發現,再次引起暴動。

然後是第三次、第四次……直到方才,他們突破性地聽完了墻角,轉頭就被前來給夫君送東西的吳夫人撞了個正著。

現在已經是他們第七次回到原點了!

符盈心平氣和、苦中作樂地想,沒關系,雖然他們重開了六次,但好歹在這六次中摸清了這個小天地的規律呢。

“所以,這個小天地其實是由很多場景組成的,我們要做的就是在不觸動暴動的情況下一次性通過所有場景。”

符盈總結道:“並且每一次暴動都會讓暴動者提高一定的實力。”

在第一次觸發暴動時,那些人雖然源源不絕但是很容易制服,被殺死的關鍵人大概只有煉氣期的水平。

但在剛剛第六次的暴動中,暴動的關鍵人物已經隱約到了金丹後期的水平。

符盈順著這個思路心想,如果他們就這麽一直重刷,是不是還會刷出來仙尊級別的大能?

吳歡試圖分析:“所以這個場景到底想讓我們做什麽?難道不是聽墻角嗎?”

說實話,在這之前吳歡都不知道原來仙客居其實是吳、丁、鄔三家共同出錢建造的。

在她的記憶當中仙客居一直是鄔家的店面。

“顯而易見,聽墻角之後的事情更重要。”許元念說,“而我們還沒堅持到之後。”

“但他們明顯會分開吧,我們一會兒跟著誰?”吳歡思索著,“鄔家主看起來更奇怪一些x,可以跟著他看看。”

“……其實可以兵分兩路。”

符盈說,反正只要有一個人經歷了關鍵點就能刷出來下一個場景。

她比較好奇為什麽吳歡會覺得鄔客玉奇怪。

“也不是奇怪,”吳歡想了想,向她解釋,“可能他現在也比較年輕?所以行為作風不像後來那麽從容自如,現在的這位鄔家主沒有之後那麽有壓迫感。”

在吳歡心中,就算是她父親也沒讓她那麽恐懼過。

所以她其實挺理解鄔喚雪後來逃出鄔家、去古靈派拜師學藝的選擇的。

她如果再在那個家中待下去,估計不出幾年,鄔喚雪就會被她父親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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