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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淳安,別瞞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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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淳安,別瞞著我。”……

除夕這晚, 宮中設宴,溫眠因懷著身孕日子尚淺,蕭元熾讓她在東明殿休養, 不必去赴宴。

溫眠自上回去了一趟承明殿後, 陛下便不讓她再出東明殿,外頭大雪紛飛,路上都結了冰,不想她有任何閃失。

溫眠聽說除夕晚宴上人多, 規矩繁瑣, 不用去也落得輕松。

她便安心的帶著沅沅一塊包餃子, 等到晚上的時候吃。

沅沅對放在桌上的面皮充滿了興趣,她的小手拿著一塊捏來捏去,扯得不成形狀。溫眠把包好還沒封口的餃子遞過去給沅沅,讓她捏住兩邊合攏起來。

沅沅捏好了一個,擡頭對著溫眠咯咯笑起來,伸出小手指著面皮奶聲奶氣催促地喊:“娘!娘!”

溫眠知道她這是要玩新的了,笑著幫她拿過來。母女倆正玩的起勁, 沒想到夜幕剛剛降臨瑞王過來了。

溫眠有些意外:“殿下不要去晚宴嗎?”

瑞王看到她們在包餃子, 眼睛一亮,他在宮女遞過去的銅盆裏飛快了洗完手走過去,“不去不去,你們都不去沒意思,我跟你們一道過。”

瑞王一邊說著也擡起手,“我也要玩。”

溫眠吩咐宮女給他搬來小凳子,告訴他桌上調好的是什麽餡,讓他選自己愛吃的餡包進去,在教他怎麽捏褶子。不過瑞王更喜歡隨心發揮, 捏的形狀不一,頗為得意。

瑞王看到溫眠將一枚銅錢放進去,不解地問:“宸妃娘娘,為何放這個?”

溫眠笑著道:“因為這是彩頭呀。如果守歲的時候誰吃到了有銅錢的餃子那在新的一年裏都是好運連連。”

瑞王瞪大了眼睛,“咦,為什麽我以前守歲的時候沒有餃子送過來?”

溫眠:“瑞王殿下還小,興許是太後娘娘怕殿下噎著,才讓殿下吃容易克化的。”

瑞王目光炯炯:“那這次我要吃到有彩頭的。”

沒過多久,欣太嬪和淳安公主也相繼到來。

淳安公主一進來,神色不由松弛下來,不等溫眠問起,便道:“年年宮宴我都煩了,得了皇兄的恩準,讓我們來陪陪你。”

欣太嬪坐到溫眠身邊,“這麽多年來,我都盼著能跟你過一次團圓年。”

溫眠靠在欣太嬪的肩頭,心裏酸澀又有股暖流湧過。親人相聚,她也同樣盼了許多年。

東明殿裏雖人少,但其樂融融,歡聲笑語。

小孩子們還沒等到子時,都有些犯困了,溫眠讓宮人先把餃子煮出來,讓他們吃了再去睡。

沅沅年紀最小,是最先咬出了彩頭,溫眠一開始怕她噎到,只試探的讓她咬破餃子皮,結果第一個是包著栗子餡的餃子。甜甜軟軟,沅沅吃的開心,揮著小手要下一個。

瑞王為了吃出彩頭,鉚足了勁,一連吃了七八個,直到咬到了銅錢歡喜地向淳安公主炫耀。

淳安這邊則咬到了棗子,溫眠和欣太嬪相視一笑,“看來好事將近了。”

淳安紅著臉嘟囔:“怎麽就打趣我,阿眠呢,阿眠還剩最後一個快吃了看看!”

溫眠順著她的話輕輕咬了一口,竟也咬出了一個銅錢。

淳安公主和欣太嬪都笑著恭賀。

淳安公主問道:“阿眠,你一共放了多少銅錢?”

溫眠:“三枚。”

淳安公主看著還有一大碗沒有吃完的餃子,又摸了摸自己吃撐了的肚子,只好作罷。

溫眠其實讓宮女們去煮餃子的時候,讓孟秋姑姑派人給陛下也送了一碗過去。

也不知道陛下那邊能吃出什麽彩頭。

待守完歲,由於太晚了,瑞王直接睡在了東明殿側殿,淳安公主欣太嬪結伴回了長春宮。

溫眠睡下後,翻來覆去有些難以入眠。她以為陛下等宴散了會回來,但一直都沒有聽到動靜。



承明殿裏燈火通明,宮人們噤若寒蟬。

汪任滿頭大汗,太醫院的太醫都被召了過來,沈太後和梁太後的驚怒之聲不時從裏頭傳出來。

隨著陛下的雷霆之怒,裏頭的聲音小了一些,卻更令人壓抑惶悚。

千機衛過來將人一批批的帶下去,求饒哭喊聲都未發出便被堵住了嘴。

過了許久在沈太後和梁太後二人憂心忡忡地離開後,太醫院的顧院使臉色蒼白的走出來,對著汪任搖了搖頭,“汪公公,就算將太醫院的人殺光了,這一時半刻也實在束手無策啊。”

汪任臉色也很難看:“顧院使,出了這麽大的事,咱家跟你們一樣都是脖子懸著呢,還望顧院使和太醫們快些拿出有用的方子來,要不然不僅僅是自個性命,九族都要被牽連了。”

顧院使一臉頹色的嘆氣,如今只能再試試看了。

汪任看著點滿了蠟燭的寢殿,裏頭寂靜無聲,他躊躇不定,不知該不該這個當頭進去詢問。

斟酌再三,他硬著頭皮膽顫心驚地走了進去,跪在那陰影之下,戰戰兢兢地道:“陛陛下,宸妃娘娘那邊送了一盤餃子過來,奴才鬥膽將其熱了呈到禦前。”

汪任等了半晌陛下一言不發,他匍匐在地,冷汗淋淋。



次日,溫眠醒來往旁邊摸了摸,雖然被窩裏溫暖,但她知道昨晚陛下沒有回來。

可能是太晚了,又飲了酒宿在承明殿了吧。

原本溫眠以為初一這日陛下忙完了,會過來東明殿。

可一連大半月都不見陛下身影。

溫眠見伺候的宮人都沒什麽異樣,姨母和淳安跟往常一樣過來陪她解悶。

她心裏頭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被獨寵,陛下想去哪裏都是他的自由。只是之前習慣了跟他日日同寢,熟悉他的氣息和存在。

突然這麽久未見,她有些茫然和困惑。

尤其是想到那晚陛下曾對她說的話,心裏頭隱隱覺得是不是有什麽事發生了。

這天溫眠一如既往地聽著淳安公主滔滔不絕地說著京中發生的趣事,姨母坐在一旁看著沅沅玩耍。

溫眠頻頻走神,忽然問道:“淳安,你知道陛下近來在忙什麽嗎?”

淳安神色一頓,不太自然地轉開眼,“就是忙朝堂那些事……”

顯然這個說辭並不能糊弄溫眠了,“淳安,別瞞著我。”

欣太嬪聽到後把沅沅抱了過來,走到溫眠身邊,緩聲道:“其實是怕你擔心才不說的。”

淳安臉色一驚,以為欣太嬪要說出來。

欣太嬪道:“其實是周國又跟陳國交戰了,陛下忙於此事便沒有進後宮來。”

淳安提起的心,悄悄地放了下來,她跟著點頭,“是啊,沒想到你這麽敏銳察覺到了。你懷著身子,這種事情皇兄不想讓你知道。”

溫眠怔怔道:“陳國不是來議和的嗎?怎麽又交戰了?那陳國的三皇子和端柔公主呢?”

淳安公主聽溫眠提道那兩人,眼中透出恨意,“是他們先背信棄義在先,自然是下了大獄等著被處斬。”

溫眠驚愕不已,可又覺得裏頭透著古怪。

等淳安和姨母離去後,溫眠扶著夏竹的手在院子裏散步,她肚子裏的胎兒已經三個月了胎像穩固,太醫過來請脈的時候讓她可以適當的走一走。

花圃裏開始換上新的花草,一株株開的如碗大的茶花被重新種下,這花開的正艷,品種又多,溫眠不知不覺看的入神。

隔著層層樹木,有著兩個小宮女一邊翻土一邊小聲道:“你說,陛下的眼睛還能好嗎?”

“不知道呢,聽說除夕那晚死了好多人,幸好咱們娘娘沒有去赴宴。”

“誒,外頭那些傳言你都聽說了吧?那歌謠不僅京中傳遍了,就連宮裏都傳進來了。現今跟陳國又打起來了,青州那邊也起兵北上,咱們陛下眼睛還瞎了,這可如何是好啊。”

溫眠制止了夏竹打斷她們的談話,她一步一步朝她們走近,沈聲道:“將你們所知道的,一五一十說出來。”



是夜,星光暗淡,烏雲遮月。

秋涼殿是一座荒廢了的冷宮,早已雜草叢生。

沒有宮人願意靠近這座宮殿,嫌染了晦氣。還有宮人說無意走到此處看到白影飄來蕩去,是以前死在冷宮裏廢妃的鬼魂,這種傳言讓宮人們更是不敢靠近秋涼殿。

這晚在那空曠又陳舊的屋子裏,兀地亮起了一盞燈,破舊的桌椅旁站在一個身披鬥篷將自己裹得嚴實的女子。

她目光看向站在不遠處那道高大的身影,語氣充滿了埋怨:“這種時候為何讓哀家來此處相見?”

男人從黑暗處走了出來,他雙眼深邃,“惠盈,我們已經有多久未見了?”

梁太後聽到他叫了自己的閨名,眸光閃了閃,“魏川,如今是敘舊的時候嗎?”

魏川不在意地她語氣中的冷淡,“怎不能敘舊?正是因為舊情,臣才想見一見太後娘娘。”

“想必太後娘娘也聽到了那首廣傳的歌謠。”魏川慢慢地念了出來:“京畿昏昏暗,邊關夤夤亂,玄武照水開,青州紫氣現。”

“放肆!”梁太後怒道:“這等反言你也敢念出來。”

魏川搖了搖頭,“並非是臣不敬,而是如今慶王在青州舉兵造反,直指京畿。陛下的眼睛一直未有好轉,娘娘要早做打算才是。不能讓慶王那等亂臣賊子占了先機。”

梁太後緊盯著他,“你什麽意思?”

魏川:“慶王在青州河水之中挖出了玄武石,擡著這祥瑞游街了一圈,青州百姓都看到了。毗鄰青州的晉州旱災匪患,這慶王封地晉州水裏挖出了祥瑞,都在傳能解晉州之困。而陛下又在除夕當晚眼疾看不見了,瞞也瞞不住,天下盡知,所以都在說君主暴虐,天奪其目,月華渺渺,日出其側。都言那慶王才是真命天子。”

“但臣覺得日出其側,也並非是慶王,娘娘身邊不是還有一瑞王殿下麽?瑞王殿下乃陛下一母同胞弟弟,聰明伶俐,若是陛下禪位於瑞王殿下,又有誰敢繼續說陛下眼疾是天譴呢?那慶王也師出無名了。瑞王殿下雖然年幼,可有朝中大臣輔助,臣等迎戰反賊,又何愁天下不太平。”

梁太後聽得心中澎湃不已,但她目光仍有戒備。

魏川失笑道:“臣知道娘娘有所顧慮。可娘娘想一想,瑞王殿下年紀小,若是養在你身邊,這母子情份是極親近的。”

梁太後被這句話給觸動到了,她一直以來無不抱怨蕭元熾與她母子離心,多次駁了她的顏面。讓她這個太後當做十分是憋屈。禹兒過了年也才五歲,雖然被蕭元熾抱去養了兩年,跟她有所生疏,只要再回到她身邊,便又能慢慢聽她的話了。

魏川看出梁太後的掙紮,他並不急,他知道梁太後一直會做出有利於自己的選擇。

而他,這一次雖應了慶王,可他不想再做為他人做嫁衣的事了。

幼主,總比鼎盛的新主要好糊弄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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