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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這是溫掌籍的女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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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這是溫掌籍的女兒吧?……

沈南則給瑞王上完課後便被沈太後召過去了。

行完禮, 沈太後便讓宮人給他端了一碗藥膳過來。

看著那黑乎乎的湯水,沈南則暗自嘆氣,也不知道姑母又是聽了什麽偏方用了奇怪的藥材給他補元氣。

將那碗湯水挪到一邊, 沈南則語氣中滿是無奈, “姑母,我已經沒事了。不用喝這些藥膳。”

沈太後笑了笑,倒也沒有勉強,端看著他, “看你精神還不錯, 姑母也就放心了。哀家最擔心那種下作之物會不會傷及你身子。”

沈南則:“姑母放心罷, 太醫都仔細看過了,藥效過了便無事了。”

沈太後問道:“那事查的怎麽樣了?”

沈南則斟酌一下說:“既然武寧侯的女兒還被扣押在千機衛處,那意味著還沒有最後定斷,千機衛指揮使全權負責此事,想來很快會有進展。”其實這事到底是誰做的,陛下也是心知肚明,最後如何處置還是得看陛下的意思。

沈太後道:“自遠, 其實你母親有句話沒有說錯, 你的親事若是定下來了,便不會生出變故。”

沈南則知道姑母是來作說客了。

沈太後見沈南則沈默,關心地問:“還在跟你母親置氣嗎?”

沈太後站起來,朝沈南則走過去,她有些感慨地道:“哀家和你母親並不是不去找阿舟的遺孀和孩子,哀家知道你雖未跟阿舟見過,但你們是雙生兄弟,你又重情,對於那遺孀和孩子心有愧疚, 想要彌補。只是事有輕重緩急,當前你的親事是最重要的。等往後找到了那遺孀和孩子再妥善安置便好。”

沈南則不知為何,頭一回對姑母的話感到了一絲厭煩。她比母親說的動聽,都是安撫他之言。可顯然,姑母也沒想過給她一個名分,接她和孩子回沈家。

沈南則不動聲色地問:“姑母是看中了哪家的姑娘?”

沈太後聽到沈南則這麽問,心中一喜,他總算是轉圜過來了。

沈太後笑著說:“倒也沒有敲定哪家的姑娘,到底還是要你親自去看一看,若是有喜歡的,便可定下來。過些日子皇帝就要圍獵了,此等盛事勳貴世家官員們都不想錯過這個揚名的機會,那時候你妹妹會和張首輔的孫女、平西侯家的女兒、吏部尚書的女兒在一起,你到時候過去幫幫你妹妹,再看看這幾個姑娘是否有緣分,若是能成等回京後便上門議親換庚帖定下來。”

沈南則微微蹙眉,他依稀記得這幾家之前的態度有些暧昧,想將女兒往宮裏送。

而且姑母和母親挑的家世都極好,都是在朝中舉重若輕。

他們齊國公府曾在先帝手裏被壓制狠了,到了陛下這裏便是擡齊國公府制衡護國公府,等往後護國公府倒了,那齊國公府勢大,又有強勢的岳家。那時候陛下會怎麽看齊國公府?更何況姑母還想讓南玥入陛下的後宮,這般的權勢的外戚,不會讓陛下忌憚嗎?齊國公府會不會再次被打壓呢?

沈南則對沈太後說:“姑母,臣以為門第不用太高,合適才最重要。”

沈太後第一次聽到沈南則對他的親事說出要求,以往都是任她母親來安排。

只是,合適的人選又是怎樣的家世才能夠入齊國公府呢。



沈南則回去後,坐在書桌前快半個時辰,手裏的書一直未翻動。

他嘆息一聲,又將手劄拿了出來。

阿舟記錄著生活中的瑣事,有他和阿眠一起過年守歲的,他給了阿眠紅封壓歲,小姑娘偷偷抹眼淚。也有元宵節時讓仆人從外面買了花燈回來送給阿眠,結果那小姑娘看著花燈舍不得睡覺。

還有不少抱怨日子無聊,可因有小姑娘的到來,這苦悶的日子多了一絲鮮活。

期待快些春暖花開能出去走走。

再翻一頁,沈南則的目光一頓。

“阿眠及笄了,可以嫁人了。她的容貌一日日長開,褪去了剛贖來時的稚嫩,開始有著一種比少女更迷人的韻味。每次躺在病床上看著她,我欣慰之餘又有些心情覆雜。我問她‘阿眠有想過嫁怎樣的如意郎君嗎?’她臉紅耳赤不住搖頭,望著我的目光卻水潤明亮,我自然知道她的心思,但也只能假作不知,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活過二十五,怎麽好和她有些什麽。”

“或許我是時候該為她物色一個合適的夫君……這念頭一起,我心底又開始覺得不舒服,果真是男人的劣根性,我將她養得如鮮花一般嬌嫩,憑什麽要讓她被別的男人折下?又開始痛恨這病,我為什麽就不能有一副健康的身體?罷了罷了,還是不要拖著阿眠和我一起痛苦了。”

沈南則定定的看著上面的字跡,仿佛能感覺到胞弟病中的陰郁情緒。他們都虧欠了這個弟弟。

出神片刻後,沈南則又想,阿舟曾打算將阿眠嫁給他人嗎?那為何後來溫掌籍會懷了孩子?是阿舟改變了主意?

沈南則擡手想往下翻,猶豫後又合上了手劄。

他喚了小廝嚴明進來,“你去讓三姑娘過來一趟。”

嚴明領命,很快退下。

沈南則深深吸一口氣,坐於琴旁,撥動琴弦。

沈南玥從雨廊過來,在外面就聽到了琴音,似乎比往常聽到的要急了一點,不太像哥哥一貫沈穩的風格。

她按下心中疑慮走進屋內,笑著道:“哥哥今日怎麽這麽好興致?”

沈南則停了下來,看向妹妹。

沈南玥覺得哥哥的眼神有些奇怪,問道:“哥哥怎這般看著我?”

沈南則開口道:“我想讓你去一趟溫掌籍那兒。”

沈南玥很是驚訝,“溫掌籍?”

沈南則平靜地解釋道:“我從瑞王殿下那兒得知溫掌籍受了點傷,上回她幫了我,礙於那事隱秘不能親自去道謝,這回知道她受了傷,總不能什麽都不做,否則於心難安。”

沈南玥暗暗松一口氣,原來是這樣。

她笑著道:“哥哥就是太坦蕩了。不過我們確實理當有所表示。我也略有耳聞,那溫掌籍是在馬場崴了腳。我去備些禮品,替哥哥走這一趟。”

沈南則將桌上一個瓷瓶往前推去,“這藥對跌打扭傷效果不錯,你也一並送過去。”

沈南玥接了過來,“還是哥哥想的周到。”



沈南玥出來後,手裏捏著瓷瓶打量著,這似乎是府裏請了聖手精心配制的藥,是哥哥去南楚剿滅白蓮教的時候讓他帶上的。他沒用上,倒是讓她去送給溫掌籍。

看來溫掌籍上次幫了哥哥避開危機,讓哥哥記下了大恩呢。要不然以哥哥的性子,備上重禮謝過便是,不會用心到這個地步。

沈南玥其實很樂意跑這一趟,她也有點自己的小心思。

昨日她也遠遠地看到陛下騎馬護著懷裏的人,雖然都說那是瑞王殿下,可她想找溫掌籍試探一下,究竟是不是真的。

沈南玥命人挑了些名貴的補品帶上,適合探病藥品和食材,其他人也不會聯想到別的。



溫眠坐在榻上,陪著女兒在玩,她拿著小撥浪鼓逗著沅沅。

小家夥爬過來往她身上撲,又軟又暖,在溫眠懷裏發出咯咯咯地笑聲。

溫眠愛憐地摟著她,她好久沒有這麽陪著沅沅了。

從進宮以來,一直都是懸著心,每日過得都惴惴不安。只有和沅沅在一起時才能感覺到短暫的安寧。

她幼時的經歷,讓她渴望這種簡單平靜的日子。

賀姑姑端著切好的瓜果走進來,“尚食局派人送來了一些西瓜和一碟荔枝。夫人你快試試這荔枝,這可真稀罕。沒想到在行宮也會有荔枝,往年太嬪那邊分到的也就一小碟,還沒這麽新鮮呢。”

賀姑姑用銀叉子挑了一顆剝好的雪白的荔枝給溫眠遞過去。

溫眠以前在江南的時候倒也吃了些荔枝,那邊的荔枝也金貴。她接了過來,見沅沅盯著荔枝看,便把果肉掰開一些,讓她吮吸荔枝水。

沅沅吃的津津有味,顯然很喜歡。

溫眠正用帕子給她擦擦嘴巴時,外頭傳來一道清脆地聲音,“請問溫掌籍可是住這兒?”

聲音聽著陌生,賀姑姑連忙出去看看。

很快又返回屋內,“夫人,是齊國公府的沈姑娘過來,說是想進來看看你。”

溫眠有些意外,她很快說道:“請沈姑娘進來吧。”

賀姑姑笑著道:“我去將沈姑娘迎進來。”

溫眠點了點頭。她把沅沅抱了過來,讓她床榻的內側玩。

沈南玥走進這個小院就覺得院子清雅別致,一般家世的姑娘都很難分到這般院子。

進了屋,便聞到了一股清香,床榻上坐著一個美人,不遠處的桌上放著切好的瓜果,她似乎還看到了有荔枝,她還是在姑母那兒才吃到的,怎麽溫掌籍這兒也有?看來瑞王果真喜歡她。

沈南玥沒有深想,她走到榻邊輕聲道:“原是早想來看看溫掌籍,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這次冒昧來訪,還望溫掌籍莫怪。”

溫眠搖頭,“怎麽會呢,沈姑娘客氣了。”她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跟這些貴女打交道,她和沈南玥不熟悉,從未想過沈姑娘會來看她。

沈南玥道關心道:“溫掌籍的腳傷好些了沒?”

溫眠點了點頭,“已經好多了,多謝沈姑娘。”

沈南玥笑了笑,拿出一個小瓷瓶遞過去,“這個是家中秘藥,對跌打扭傷很是有用,還請溫掌籍莫嫌棄。”

溫眠不曾料到沈姑娘居然還特地給她準備了藥。

就在她把藥接過來時,原本在她右邊榻內側玩的沅沅好奇的爬了過來,探出頭看向沈南玥,發出哇嗚一聲。

沈南玥咦了一聲,“這是溫掌籍的女兒吧?”

溫眠頷首,“是的,小孩子有些鬧騰。”

沈南玥探過去看了看,“溫掌籍過謙了,你女兒很是玉雪可愛,我都忍不住想摸摸。”

沈南玥心想想,要不是中間隔著溫掌籍,她可能真會摸一摸那小臉蛋。

這孩子長得水靈,白裏透紅的臉蛋,眼睛……這眼睛不知為何還有幾分熟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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