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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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11-26 12:00:09 字數:4684

餵李酒喝了藥,李花朵見他仍是高燒不退,怕他燒壞,就用土辦法,將酒用火燎熱了,給李酒擦身體,額頭,前胸,後背,手心,腳心。又忙乎了一個時辰,李酒的體溫終於降了點,安安穩穩地睡了。

李花朵坐在椅子上擦汗,他的命總算保住了。狼吞虎咽地吃完飯後,李花朵實在挺不住了,身子伏在床頭便睡了。

直到晚間,李花朵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一擡頭,李酒已經醒了,正直直地看著她,見她醒了,微微一笑,“謝謝你了,你又救了我一命。”

李花朵坐起身,伸了個伸腰,“什麽時辰了?”回頭往窗外一看,“天都快黑了。”

李酒道:“辛時了。”

李花朵摸了摸李酒的額頭,“燒退了,還有些低燒,不過已經不要緊了。你餓了沒有,都一天沒吃飯了。我去給你端些吃的來。”

給李酒喝了點粥。看他臉色恢覆了許多,李花朵也很高興。摸出腰間的酒壺還剩一些,喝了兩口,滿足地一嘆氣,舒服啊!一轉頭,卻見李酒正對她笑。

李花朵道:“你笑什麽?”

李酒笑著搖頭,“你怎麽像個酒鬼似的?”

李花朵笑瞇瞇地道:“這要怪我師傅,他是個老酒鬼,我這個做徒弟的自然是個小酒鬼了。”

“師傅?你是跟師傅學的醫術?”

李花朵點頭,“那老頭除了喝酒以外,醫術也還湊合,我就跟他學了點。”轉頭一看,李酒眸光濕潤,嘴角帶笑,只是額頭怎麽那麽多汗啊!走過去,“怎麽?你熱了?”不會啊!晚間比白日涼快多了。伸手摸去他額頭上的汗,卻見他輕顫了下。

李花朵驀然間覺得不對,掀開被子,卻見李酒的雙手死死地抓住身下的被褥,青筋暴露,“你哪不舒服?”李花朵急問。

“沒事,忍忍就好了。”李酒臉上竟然仍帶笑意,只是目光不輕意地掃一眼下面。

李花朵看著他道:“是腿,你腿疼。”驀地抓起他的胳膊為他把脈,寒氣浸體。想起他小時候,大熱的天腿上還要蓋個棉被。昨天,在那麽涼的河水裏泡了一夜,焉有不發病的道理。

李花朵一拍腦袋,自己真是糊塗。隨即掀開蓋在腿上的被子,拿出銀針開始為李酒針灸。

李酒一怔,“這是哪來的?”

李花朵眼都沒擡一下,“搶的。”

李酒笑了一下,沒再問。

過了一刻,李花朵擡起頭問:“好些沒有?”

李酒點頭,“有些酸麻,已經沒有剛才那般疼了。”

李花朵長籲口氣。跳下地來。

“你變了很多。”李酒突然道。

“嗯。”李花朵當沒聽見,下地仰頭喝了一口酒,“真香。”

“朵兒。”李酒又道。

李花朵的腦袋往窗外看,“天都黑透了。這家人心裏還真不錯,把大屋讓給我們住,一家四口擠一間小屋子,我的銀子還是沒白給的。”

“李花朵。”李酒突然大喊一聲。

李花朵實在裝不下去了,轉過頭,“啊!呵呵!”幹笑兩聲。

“朵兒,你當真認不出我了?”李酒的眼睛閃過一絲傷感。

怎麽認不出,你又沒變,小時候長得好看,長大了還是很好看。她看第二眼就認出來了。韓府的九少爺,她以前不知韓府多麽有錢有勢。後來,師傅去世後,她又回了一次李家村,又去了一次韓府別院,終於知曉這個韓府跟那個富可敵國的韓家原來是一家人。她這些年跟師傅走南闖北,該知道該明白的,可都清楚了。

韓九由脖子上摘下那個銅板,“還記得這個嗎?你送我的。”放在手心裏,韓九有些慶幸,幸好只是一枚銅板,不然早被人搶走了。

李花朵笑了笑走過去,怎麽可能忘嗎?他的衣服都被她脫了好幾次了,該看的地方她早就看了,不然也不會這麽賣力地救他了。

“現在你承認你是李花朵,不是韓朵了?”

李花朵笑著點點頭,哼了兩聲,心想是你先說你叫李酒,我才改姓韓的。想想覺得不對,她幹嘛非要改姓韓啊?尤其是想到當初那個強行要跟人家成親的事兒。李花朵更覺得別扭。她那時年紀小,對什麽事情都似懂非懂,偏要什麽都裝懂。結果……

李花朵有些擔心,韓九會不會向她詢問玉佩的事兒,那個“定情信物”早被她當了。如她所想,還真是挺值錢。

“想不到你會長這麽高。”韓九感慨。

李花朵笑道:“師傅說我喝水都長個兒,前兩年終於不再長了,不然以我長個的速度,還真怕哪天把天捅個窟窿呢!”

韓九也笑,“你怎麽會跟師傅去學醫呢?你的爹爹放心嗎?”

他這麽關心的一問,李花朵的心反倒涼了。看到韓九脖子上一直戴著這枚銅錢,還以為他對自己是不同的,原來沒有啊!她的事情只要去李家村一打聽便都清楚了。

他原來沒有找過她。害她自作多情了這麽久。天曉得看到那枚銅錢貼放在他胸口的那一刻她有多激動。原來是自己多想了,就說嘛,堂堂韓家的九少爺怎麽會對她與眾不同。

他能記住她,記住曾經有這麽一個人就已經很好了。

李花朵笑說:“你離開後的一年,我嫂子難產死了,孩子也沒保住,大哥傷心,出去喝酒,喝醉了,回來的路上,不小心掉進溝裏,等我們發現的時候,已經咽氣了。爹爹受不住,一病不起,一個月後也走了。後來村裏來了一個游方郎中,他問我想不想做他徒弟。家裏反正就剩下我一個人,呆在哪裏都一樣,所以就認他做了師傅,跟他走了。”

韓九怔怔地看著她,眼裏竟有一絲感傷,“我竟不知道,這些年你過得一定很苦吧!”

李花朵轉過頭,沒敢跟韓九對視,娘的,一個大男人長得那麽好看,害得她心抽痛抽痛的。可憐的是她才對吧!她怎麽總覺得該憐惜憐惜他呢?

“沒什麽苦不苦的?跟師傅走了很多地方,知道了很多事情,挺有意思的。”

“那你現在是……”

“四海為家了。呵呵,逍遙著呢!”李花朵看似沒心沒肺地笑。

韓九沈默,靜靜地看著她。李花朵被看得有些發毛,“那個你先休息,我我……”我了半天硬沒想出啥理由,急得一跺腳,轉身直接走了。想不出就不想了。

在門口坐了半天,這家人都已經休息了。李花朵看了看布滿星鬥的天空,心想,自己總不能在外面坐一夜吧!晚上還是很冷的。自己要是病了,九少爺誰照顧啊!他還真是個藥罐子啊!李花朵為他把過脈,知曉他身體的狀況。以他的身體也就生在韓府吧!換一家也養不活了。上哪弄那般多的珍貴藥材啊!有錢都沒地方買。

李花朵又坐了一會兒,才起身,回身看了看屋內,漆黑一片,他應該已經睡了吧!輕手輕腳地推門進了屋,看韓九果然睡了,躺在床的裏側,外面空出一個人的位置。

李花朵站在床頭,琢磨了一會兒,這是留給她的,與韓府的九少爺同床共枕……還是算了,雖然以前他們“共枕”過,但現在她可不是以前四六不懂的傻丫頭了。有些事情還是能規矩就規矩點吧!

李花朵窩在椅子上睡了一宿。在韓九沒有醒之前,李花朵悄悄地起來,活動活動已經睡僵硬的手腳,出了門。

韓九醒來後,看著那一半空出來的床鋪,知道李花朵沒睡在上面。沈思了片刻,慢慢坐起身。

早上,李花朵餵韓九吃了飯,喝了藥,又給他的腿針灸了一遍。韓九的情況已經比昨天好很多了。但李花朵一點也不敢大意。他是藥罐子,而且是最珍貴的藥罐子,自己配的這兩副藥只能暫時緩解他的病,稍有不慎就會反覆。她可弄不到什麽千年人參。

不能再耽擱,還是快快轉手的好。告別這戶人家,李花朵背著韓九上路了。反正只要半天的路程,就能走到大城鎮。

韓九一開始還好,與她聊聊天,間或提一些小時候的事情,李花朵就擔心他問玉佩的事情。無論人家是怎麽看你的,但人家可是將那枚銅錢收得妥妥的。自己卻將玉佩當掉了。估計贖也贖不回來了,她可沒錢。

過了一會兒,韓九的話便少了,昏昏沈沈地趴在李花朵的背上。李花朵加快腳步,心想,可別死啊!死在她背上,韓家可不會放過她啊!

走了兩個半時辰,終於趕到了這方圓百裏最熱鬧最繁華的城鎮。李花朵背著韓九直奔一家酒樓,她昨天來買藥時仔細問過,這家酒樓是韓家開的。

找到掌櫃,告訴她背上這位是韓家的九少爺,掌櫃瞪大眼睛楞是不信,非要李花朵拿出什麽信物不可。

李花朵急了,他們哪有什麽信物啊!就算有也找被水沖跑了。李花朵讓掌櫃仔細看看韓九。掌櫃的搖頭說不認識。臉一沈,就要轟人。

李花朵突然想到,這人也只是這酒樓的小掌櫃而已,可能真沒見過九少爺。韓家的主子可不是人人都能見到的。可是韓九現在的情況如果不用好藥,只怕堅持不了多久了。

“餵,九少爺,醒醒,你倒是說個話啊!他們不認你。”

韓九慢慢地睜開眼睛看了看,又閉上了。

“餵!”李花朵急地直想翻白眼。

掌櫃的朝小二示意,轟人。

兩個人一看就是窮鬼,能耐下心來聽這女人說話,有一多半原因是對這女人的個頭好奇,這姑娘長得還真壯。

現在他發現這姑娘力氣也很大,雖然背上背著一個人,卻輕輕松松地將沖上去的小二推倒在地。緊接著另一個小二也被她甩一邊去了。

掌櫃的眼一紅,大吼一聲:“給我上。”

李花朵也吼:“他真的是韓府的九爺,真要有個好歹,你們賠得起嗎?”

可能是李花朵的吼聲起了作用,由酒樓上騰騰跑下來兩個人,“李一,怎麽回事?”

掌櫃的立即笑臉迎了上去,可是沒等他回話呢!這人眸光卻看向了李花朵……背上那人,臉色一變,“九爺!”嗖!連路都不走,直接由掌櫃的頭頂飛了過去,“九爺,九爺。”

掌櫃的傻眼了,真的是九爺!完了,慘了,腳一軟,跌坐在地。

另一人也看到了韓九,大叫一聲:“九爺。”也沖了過去,正是綠竹。

直接飛過來那人李花朵不認識,但綠竹她見過。松了口氣,這下好了,藥罐子終於有救了。

李花朵被安置在客棧裏,待遇非常好,住的不僅是上房,門口還站有兩護衛保護她,唯一令人郁悶的是不讓她出屋。

過了兩個時辰,那個會飛的人走了進來,對李花朵客客氣氣地道謝。先前他對李花朵也很客氣。但現在的表情才是真心實意的。看來韓九已經向他們解釋過經過了。既然有精神說話,那麽應該沒事了吧!

那人自稱姓韓名飛。許諾定會重重酬謝她。對李花朵又驚奇地打量一番,李花朵見怪不怪,習以為常,大大方方任其看個夠。

韓飛走了,雖然是用腳走的,速度卻很快,像飛一樣。韓飛這個名字果然很適合他,飛來飛去。

李花朵走到門口左右望了望,兩位護衛撤走了。李花朵得獲自由,非常高興。又在房中呆了半個時辰,怎麽沒人給她送個飯啊?這都快晚上了,她中午飯還沒吃呢!不是重重酬謝嗎?還讓她這個恩人餓肚子。

李花朵突然笑了笑,還是自己出去找吃的吧!

……

吃罷了晚飯,李花朵在街上閑逛了一圈,行人漸漸少了。李花朵站在大路中央,晚風透著些許的涼意吹過她的臉頰。去哪裏呢?天下之大,還真不知何處是她的家啊!

李花朵想了一會兒,轉身往城門口走去,趕在關門前出去吧!城外客棧便宜,實在不行在廟裏也能住一宿。

就這樣,李花朵沒有跟韓九打招呼便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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