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全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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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全文完結
還真給白榆說準了, 連續下了一周多的雨，到何今宜生日那天放晴，不過天氣預報說下午有小雨, 何今宜對白榆說：“希望天氣預報不準。”
白榆說：“不喜歡下雨？”
“黏糊糊的。”何今宜說：“地上有水走路也不方便。”她搖頭：“不太喜歡。”
隨後想到白榆喜歡，她拍拍白榆肩膀：“不過不妨礙你喜歡。”
白榆抿唇笑, 神色溫溫柔柔。
她昨天結束暑假最後一天班, 晚上被時小楓和何今宜拉到火鍋店吃了一頓, 喝了點紅酒, 三人醉醺醺回家，時小楓到現在還睡著，何今宜趴在陽臺看外面，微風拂過, 四周安靜的剛好。
白榆端著杯子走到她身後, 站在另一扇窗戶前，往下看，說：“小楓給你買了什麽禮物？”
何今宜指著身上：“諾, 這個裙子。”
白榆看著裙子：“這不是你自己買的嗎？”
“回來小楓見我喜歡，把錢轉給我，說當做我生日禮物。”她說著搖頭：“你說怎麽有她這麽偷懶的人, 還有這樣送禮物的。”
白榆揚唇。
何今宜站她身側, 說到生日禮物這個話題, 似乎她也可以問白榆要, 但其實一個小生日, 大家在一起吃頓飯開心下就結束了, 沒必要那麽放心上。
所以她咬了口杯沿, 抿口溫水。
白榆說：“我也給你準備了禮物。”
何今宜眼睛亮起。
她看向白榆：“真的？”
白榆點頭。
何今宜說：“什麽？”
白榆想了下：“你猜。”
何今宜和她面對面站著。
【“白榆，你今天是不是忘了什麽？”
“什麽？”
“剛剛她們都給我禮物了, 你的禮物呢？”
“啊——剛想和你說的。”
“說什麽？”
“我本來買了禮物，然後來的時候掉了，所以……”
“白榆！！”
“好了好了，禮物在家呢，等你回家就能看到了。”
“什麽，是什麽？”
“你猜！”】
白榆晃手：“何時？”
何今宜淺淺的嗯一聲。
白榆說：“幾點去店裏？”
何今宜說：“九點，馬上就要走了。”
做蛋糕也要時間。
她問白榆：“你一會是不是要和小楓去超市？”
中午她們決定在家裏開火，時小楓昨晚上吵著鬧著要在家裏吃，何今宜和白榆都同意了，時小楓和白榆午飯前去超市買菜，何今宜去拎蛋糕。
原本時小楓很奇怪，為什麽不讓白榆陪何今宜一起去拿蛋糕。
何今宜說：“我想給她驚喜。”
雖然白榆現在沒記憶，完全不算驚喜，但何今宜還是想讓她親手拆蛋糕，而不是在拆之前就知道蛋糕的樣子，畢竟這個蛋糕，是她送給白榆的生日禮物。
延遲的生日禮物。
白榆說：“嗯，一會我和她去超市。”
何今宜說：“OK，那中午見。”
白榆端著杯子：“中午見。”
何今宜拎著包將手機放進去，正低頭看有沒有什麽遺漏，聽到白榆喊她：“何時。”
她頭也沒擡，淺淺回應：“嗯？”
白榆站在日歷前，目光深邃，音調也低了些許：“明年生日，我們一起過吧？”
她說完轉頭看向何今宜。
何今宜也擡頭，對上白榆的目光：“一起過？”
白榆點頭，覆又看向日歷，說：“嗯，一起過。”
何今宜笑出聲：“怎麽，你是覺得我們之間間隔一個月，太短了嗎？”
她還以為白榆覺得麻煩，幹脆兩個生日並著一起過。
白榆笑了笑：“嗯，太短了。”
也太長了。
短不過眨眼。
卻是她漫長的一生。
何今宜收拾好，沒在意，說：“好啊，那明年一起過，生日宜前不宜後，那明年你生日的時候，我們一起過。”
白榆看向她背影，聲音有點啞：“好啊。”
何今宜拎著包，拿好手機，沖她揮手：“那我先走了。”
白榆點頭。
何今宜走到門口的時候。
白榆喊：“何時。”
何今宜轉身，門口的光打她身上，將她身邊鍍了一層光暈，何今宜凝神看白榆，笑著問：“還有事？”
“沒事。”白榆說：“路上小心。”
何今宜回了個OK的手勢。
白榆看她背影消失在走廊裏，上了電梯。
她閉了閉眼。
四周安靜的可怕，她眼睫毛輕抖，良久才睜開眼，眼眶微微紅。
時小楓聽到關門聲撓著頭走出房間，問白榆：“我姑呢？”
白榆斂起神色，說：“剛走。”
時小楓說：“去店裏啦？這麽快呢，我有事還沒和她說呢。”
白榆說：“你給她打電話吧。”
時小楓說：“沒事，等她回來說一樣的。”
她邊說邊進了衛生間裏。
白榆轉過身，站在日歷前，瞥到旁邊何今宜用來標記的筆，她拿起筆，壓在日歷上，圈住七月二十號，一筆一劃寫：何今宜二十二歲生日快樂。
時小楓出衛生間的時候白榆正站在窗口看向外面。
時小楓神叨叨：“白榆，你給她準備什麽生日禮物？”
白榆扭頭，看著時小楓：“你覺得什麽合適？”
“那可多了。”時小楓列數：“珠寶包包衣服首飾……”她一笑：“我說了玩的，她不是貪圖禮物的人，你就是什麽都不送她也開心的。”
白榆說：“我送她畫。”
“畫？”時小楓反應過來：“是你家裏那副？”
白榆說：“嗯。”
時小楓聽何今宜提過，前兩天去白榆家她還掃了一眼，惟妙惟肖，她是不懂畫，但好壞還是能分出來的，那幅畫，白榆應該費心了。
白榆見她沒吭聲，問：“你覺得她會喜歡嗎？”
“肯定啊！”時小楓說：“她今天肯定樂死了！”
白榆笑了笑。
兩人一同下電梯，車是時小楓開的，路過蛋糕店的時候白榆轉頭看窗外，時小楓笑：“中午回家就能看到了。”
白榆垂眼。
時小楓又說：“不知道她做得怎麽樣了。”
何今宜做的挺順利，順利到一半，發現有個模具壞了，好在隔壁小區有個店，店長和她認識，讓她直接過去拿，何今宜推說讓人跑一趟，她合上手機看一旁的傘，來之前白榆給她的，說萬一下雨。
她走出店裏，外面的好天氣已經陰沈沈了，看起來是有下雨的征兆，何今宜心想還好帶了傘，她穿過小區，一條大路，人多，車多，還有一條小路，從小區旁邊的公園拐進去，到公園另一個出口就到那個店了，何今宜沒猶豫直接走進公園裏。
雨沒下，但樹上水珠懸掛著，偶爾落何今宜的頭頂，涼意浸透，她不舒服的摸了摸頭頂，摸到濕漉漉的秀發。
下雨真不好。
公園裏沒幾個人，白天這裏很安靜，到晚上的時候大家才往這裏走，所以白天的公園清凈幽深，何今宜走著走著聽到聲響，很微弱，她懷疑自己聽錯了，定下腳步，四周環望，沒見到人，但聲音清晰了一點，她順聲音快步走，聲音越發清晰，是求救聲。
何今宜立馬往聲音那裏跑過去，遠遠看到河面上有旋渦一樣被水攪動的痕跡，聲音從那裏傳來的，不是救救我，而是尖聲刺耳的叫喊，有一聲沒一聲。
是個孩子。
何今宜想都沒想扔下傘就沖進湖裏，湖水很深，迅速漫過她小腿，腰部，肩膀，她低頭紮進水裏，尋找聲音來源，前方一個穿黃色衣服的小女孩，約莫五六歲，正胡亂拍打，腳踢著水，濺起水花。
“何今宜！”身後傳來動靜，何今宜沒回頭，她就要碰到那個小女孩的手臂了，她伸長手，突然小腿肚收縮，劇烈疼痛，她吃不住嗆了好幾口水，眼淚直流，岸邊聲音越發近：“何今宜！你上來！”
何今宜勉強轉頭，看到身後喊的是白榆。
她剛想喊，水嗆進喉管，她像突然忘了怎麽游泳，漂浮在水下，身後傳來破水聲，是白榆跳了下來。
何今宜被她撈著出水面，明明可以呼吸空氣，但何今宜的意識卻越發混沌，她看著面前的白榆，又好像不是白榆。
是做夢嗎？
肯定是做夢吧。
何今宜想擰自己胳膊，但白榆制止她，喊：“何今宜，你下水幹什麽？”
幹什麽？
她驚醒，立馬轉頭看向剛剛求救的位置，但沒有人，沒有小孩，什麽都沒有，空蕩蕩，岸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很多人，都在看著她們，何今宜頭要爆炸，疼的她冷汗直冒，白榆拉她手臂，想帶她離開這裏，何今宜吃痛閉眼，身體像被碾壓重塑，痛的她臉色蒼白，一把抓住白榆的手腕，白榆停下動作，兩人漂浮在湖裏。
何今宜說：“你剛剛，叫我什麽？”
白榆看著她，沒說話。
何今宜又問了一聲：“你叫我什麽？”
白榆咬住牙根，下頜線清晰明顯，她沒看何今宜，而是側頭看向一邊，說：“何今宜。”
【“何今宜你醒醒，何今宜你別嚇我，你們救救她！我求你們我求求你們！”
“何今宜，何今宜你呼吸，呼吸啊！”
“何今宜！何今宜！何今宜！”】
撕心裂肺的哭喊讓何今宜腦子裏像紮進去一萬根針，她按著頭，心臟被劇烈拉扯，撕碎，眼前輾轉成她從未見過的樣子，何今宜看向四周，意識逐漸混沌，手腳仿佛千斤重，她身體正在不斷的下沈，她的意識也在下沈。
何今宜看向白榆。
【“何今宜你聽到我聲音嗎？我是白榆，我是白榆啊，我來了，你醒來！你給我醒過來！”
“你們救她！你們快救她！你們快救救她！救救她！何今宜你別睡好不好，你別躺著，你起來你起來看看我好不好！”】
和記憶中無數次撕心裂肺的哭喊不一樣，這次白榆很平靜，很平靜的看著她，很平靜的說：“何今宜，再見。”
再見。
白榆。
何今宜突然想起來了。
什麽都想起來了。
原來，她不是四十二歲，她也沒有變年輕。
原來她早就死了。
在二十二歲生日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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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給白榆說準了, 連續下了一周多的雨，到何今宜生日那天放晴，不過天氣預報說下午有小雨, 何今宜對白榆說：“希望天氣預報不準。”
白榆說：“不喜歡下雨？”
“黏糊糊的。”何今宜說：“地上有水走路也不方便。”她搖頭：“不太喜歡。”
隨後想到白榆喜歡，她拍拍白榆肩膀：“不過不妨礙你喜歡。”
白榆抿唇笑, 神色溫溫柔柔。
她昨天結束暑假最後一天班, 晚上被時小楓和何今宜拉到火鍋店吃了一頓, 喝了點紅酒, 三人醉醺醺回家，時小楓到現在還睡著，何今宜趴在陽臺看外面，微風拂過, 四周安靜的剛好。
白榆端著杯子走到她身後, 站在另一扇窗戶前，往下看，說：“小楓給你買了什麽禮物？”
何今宜指著身上：“諾, 這個裙子。”
白榆看著裙子：“這不是你自己買的嗎？”
“回來小楓見我喜歡，把錢轉給我，說當做我生日禮物。”她說著搖頭：“你說怎麽有她這麽偷懶的人, 還有這樣送禮物的。”
白榆揚唇。
何今宜站她身側, 說到生日禮物這個話題, 似乎她也可以問白榆要, 但其實一個小生日, 大家在一起吃頓飯開心下就結束了, 沒必要那麽放心上。
所以她咬了口杯沿, 抿口溫水。
白榆說：“我也給你準備了禮物。”
何今宜眼睛亮起。
她看向白榆：“真的？”
白榆點頭。
何今宜說：“什麽？”
白榆想了下：“你猜。”
何今宜和她面對面站著。
【“白榆，你今天是不是忘了什麽？”
“什麽？”
“剛剛她們都給我禮物了, 你的禮物呢？”
“啊——剛想和你說的。”
“說什麽？”
“我本來買了禮物，然後來的時候掉了，所以……”
“白榆！！”
“好了好了，禮物在家呢，等你回家就能看到了。”
“什麽，是什麽？”
“你猜！”】
白榆晃手：“何時？”
何今宜淺淺的嗯一聲。
白榆說：“幾點去店裏？”
何今宜說：“九點，馬上就要走了。”
做蛋糕也要時間。
她問白榆：“你一會是不是要和小楓去超市？”
中午她們決定在家裏開火，時小楓昨晚上吵著鬧著要在家裏吃，何今宜和白榆都同意了，時小楓和白榆午飯前去超市買菜，何今宜去拎蛋糕。
原本時小楓很奇怪，為什麽不讓白榆陪何今宜一起去拿蛋糕。
何今宜說：“我想給她驚喜。”
雖然白榆現在沒記憶，完全不算驚喜，但何今宜還是想讓她親手拆蛋糕，而不是在拆之前就知道蛋糕的樣子，畢竟這個蛋糕，是她送給白榆的生日禮物。
延遲的生日禮物。
白榆說：“嗯，一會我和她去超市。”
何今宜說：“OK，那中午見。”
白榆端著杯子：“中午見。”
何今宜拎著包將手機放進去，正低頭看有沒有什麽遺漏，聽到白榆喊她：“何時。”
她頭也沒擡，淺淺回應：“嗯？”
白榆站在日歷前，目光深邃，音調也低了些許：“明年生日，我們一起過吧？”
她說完轉頭看向何今宜。
何今宜也擡頭，對上白榆的目光：“一起過？”
白榆點頭，覆又看向日歷，說：“嗯，一起過。”
何今宜笑出聲：“怎麽，你是覺得我們之間間隔一個月，太短了嗎？”
她還以為白榆覺得麻煩，幹脆兩個生日並著一起過。
白榆笑了笑：“嗯，太短了。”
也太長了。
短不過眨眼。
卻是她漫長的一生。
何今宜收拾好，沒在意，說：“好啊，那明年一起過，生日宜前不宜後，那明年你生日的時候，我們一起過。”
白榆看向她背影，聲音有點啞：“好啊。”
何今宜拎著包，拿好手機，沖她揮手：“那我先走了。”
白榆點頭。
何今宜走到門口的時候。
白榆喊：“何時。”
何今宜轉身，門口的光打她身上，將她身邊鍍了一層光暈，何今宜凝神看白榆，笑著問：“還有事？”
“沒事。”白榆說：“路上小心。”
何今宜回了個OK的手勢。
白榆看她背影消失在走廊裏，上了電梯。
她閉了閉眼。
四周安靜的可怕，她眼睫毛輕抖，良久才睜開眼，眼眶微微紅。
時小楓聽到關門聲撓著頭走出房間，問白榆：“我姑呢？”
白榆斂起神色，說：“剛走。”
時小楓說：“去店裏啦？這麽快呢，我有事還沒和她說呢。”
白榆說：“你給她打電話吧。”
時小楓說：“沒事，等她回來說一樣的。”
她邊說邊進了衛生間裏。
白榆轉過身，站在日歷前，瞥到旁邊何今宜用來標記的筆，她拿起筆，壓在日歷上，圈住七月二十號，一筆一劃寫：何今宜二十二歲生日快樂。
時小楓出衛生間的時候白榆正站在窗口看向外面。
時小楓神叨叨：“白榆，你給她準備什麽生日禮物？”
白榆扭頭，看著時小楓：“你覺得什麽合適？”
“那可多了。”時小楓列數：“珠寶包包衣服首飾……”她一笑：“我說了玩的，她不是貪圖禮物的人，你就是什麽都不送她也開心的。”
白榆說：“我送她畫。”
“畫？”時小楓反應過來：“是你家裏那副？”
白榆說：“嗯。”
時小楓聽何今宜提過，前兩天去白榆家她還掃了一眼，惟妙惟肖，她是不懂畫，但好壞還是能分出來的，那幅畫，白榆應該費心了。
白榆見她沒吭聲，問：“你覺得她會喜歡嗎？”
“肯定啊！”時小楓說：“她今天肯定樂死了！”
白榆笑了笑。
兩人一同下電梯，車是時小楓開的，路過蛋糕店的時候白榆轉頭看窗外，時小楓笑：“中午回家就能看到了。”
白榆垂眼。
時小楓又說：“不知道她做得怎麽樣了。”
何今宜做的挺順利，順利到一半，發現有個模具壞了，好在隔壁小區有個店，店長和她認識，讓她直接過去拿，何今宜推說讓人跑一趟，她合上手機看一旁的傘，來之前白榆給她的，說萬一下雨。
她走出店裏，外面的好天氣已經陰沈沈了，看起來是有下雨的征兆，何今宜心想還好帶了傘，她穿過小區，一條大路，人多，車多，還有一條小路，從小區旁邊的公園拐進去，到公園另一個出口就到那個店了，何今宜沒猶豫直接走進公園裏。
雨沒下，但樹上水珠懸掛著，偶爾落何今宜的頭頂，涼意浸透，她不舒服的摸了摸頭頂，摸到濕漉漉的秀發。
下雨真不好。
公園裏沒幾個人，白天這裏很安靜，到晚上的時候大家才往這裏走，所以白天的公園清凈幽深，何今宜走著走著聽到聲響，很微弱，她懷疑自己聽錯了，定下腳步，四周環望，沒見到人，但聲音清晰了一點，她順聲音快步走，聲音越發清晰，是求救聲。
何今宜立馬往聲音那裏跑過去，遠遠看到河面上有旋渦一樣被水攪動的痕跡，聲音從那裏傳來的，不是救救我，而是尖聲刺耳的叫喊，有一聲沒一聲。
是個孩子。
何今宜想都沒想扔下傘就沖進湖裏，湖水很深，迅速漫過她小腿，腰部，肩膀，她低頭紮進水裏，尋找聲音來源，前方一個穿黃色衣服的小女孩，約莫五六歲，正胡亂拍打，腳踢著水，濺起水花。
“何今宜！”身後傳來動靜，何今宜沒回頭，她就要碰到那個小女孩的手臂了，她伸長手，突然小腿肚收縮，劇烈疼痛，她吃不住嗆了好幾口水，眼淚直流，岸邊聲音越發近：“何今宜！你上來！”
何今宜勉強轉頭，看到身後喊的是白榆。
她剛想喊，水嗆進喉管，她像突然忘了怎麽游泳，漂浮在水下，身後傳來破水聲，是白榆跳了下來。
何今宜被她撈著出水面，明明可以呼吸空氣，但何今宜的意識卻越發混沌，她看著面前的白榆，又好像不是白榆。
是做夢嗎？
肯定是做夢吧。
何今宜想擰自己胳膊，但白榆制止她，喊：“何今宜，你下水幹什麽？”
幹什麽？
她驚醒，立馬轉頭看向剛剛求救的位置，但沒有人，沒有小孩，什麽都沒有，空蕩蕩，岸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很多人，都在看著她們，何今宜頭要爆炸，疼的她冷汗直冒，白榆拉她手臂，想帶她離開這裏，何今宜吃痛閉眼，身體像被碾壓重塑，痛的她臉色蒼白，一把抓住白榆的手腕，白榆停下動作，兩人漂浮在湖裏。
何今宜說：“你剛剛，叫我什麽？”
白榆看著她，沒說話。
何今宜又問了一聲：“你叫我什麽？”
白榆咬住牙根，下頜線清晰明顯，她沒看何今宜，而是側頭看向一邊，說：“何今宜。”
【“何今宜你醒醒，何今宜你別嚇我，你們救救她！我求你們我求求你們！”
“何今宜，何今宜你呼吸，呼吸啊！”
“何今宜！何今宜！何今宜！”】
撕心裂肺的哭喊讓何今宜腦子裏像紮進去一萬根針，她按著頭，心臟被劇烈拉扯，撕碎，眼前輾轉成她從未見過的樣子，何今宜看向四周，意識逐漸混沌，手腳仿佛千斤重，她身體正在不斷的下沈，她的意識也在下沈。
何今宜看向白榆。
【“何今宜你聽到我聲音嗎？我是白榆，我是白榆啊，我來了，你醒來！你給我醒過來！”
“你們救她！你們快救她！你們快救救她！救救她！何今宜你別睡好不好，你別躺著，你起來你起來看看我好不好！”】
和記憶中無數次撕心裂肺的哭喊不一樣，這次白榆很平靜，很平靜的看著她，很平靜的說：“何今宜，再見。”
再見。
白榆。
何今宜突然想起來了。
什麽都想起來了。
原來，她不是四十二歲，她也沒有變年輕。
原來她早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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