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游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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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游園
何今宜一直覺得夢裏的人不是自己, 尤其是碰到白榆之後，這種感覺更強烈，她只是一個旁觀者, 看她們戀愛，品嘗世間百態, 但有時候她又分不清真實和虛假。
譬如此刻。
她既不是夢裏的人, 理應沒有那樣覆雜的情感, 但事與願違, 她此刻對白榆的悸動又到一個高度，光是看她側臉，已然心臟亂跳。
回憶起來的種種，那些好似她親口說出的話。
就如同真是她做的一般。
似乎時間倒退二十年, 她和白榆, 在一起過。
真真切切。
或許她不應該幫白榆找回憶，而是幫自己找回憶。
白榆探頭：“怎麽了，突然不說話？”
何今宜看她秀氣的鼻尖, 還有眼角的那顆痣，有次白榆等親吻，仰著頭閉眼, 她手指刮過白榆的唇角, 最後親了親那顆痣。
白榆不依不饒：“你根本不愛我。”
她哭笑不得。
兩人鬧了半天才折回, 往家裏走。
此刻同樣的一張臉, 那顆痣風采依舊, 何今宜手指動了動, 最後蜷縮, 說：“沒事，有點熱。”
“那休息會？”白榆說：“這個學校挺大的。”
何今宜說：“嗯, 你以前經常抱怨學校太大，走不動。”
【“我真的走不動，累死了，為什麽學校這麽大！”
“你背我吧。”
“你看到那棵樹了嗎？”
“許願樹，說是向它許願就能實現願望。”
“當然是假的，學校的噱頭而已，要是真的我要許願中五百萬！”
“中五百萬我買個房子，養只貓，和你結婚。”】
何今宜一晃神。
這段記憶出現的莫名。
是她夢到過的場景嗎？
記憶開始模糊，出現偏差，她看向白榆，楞好幾秒說：“我想去那邊。”
她說完不等白榆回話就往前走，白榆跟在身後，看她表情有異，問：“怎麽了？”
“我記得那裏有棵樹。”沒頭沒腦的一句話，何今宜說完沒再開口，她走得快，白榆緊跟上，兩人撐著傘一路疾走到教學樓後面，何今宜穿過樓層之間的空隙，再往裏，到宿舍樓門口停下，左右看看。
白榆說：“這裏嗎？”
何今宜說：“我記得是這裏。”
但，什麽都沒有。
也是，說不定已經被砍了或者移走了，畢竟是顆老樹。
白榆問：“什麽樹？”
【“許願樹啊！我聽她們說，這許願樹在還沒建校之前就有了，當時建校地址猶豫沒定，有人托夢給校長，說就選這裏，保證學校風調雨順。”
“你看我們學校現在這麽厲害，是不是許願樹的功勞？”
“不是吧，這你也信啊，你真信啊？”
“你信這個還不如信我呢。”
“信我能給你實現願望啊，你知道白榆是什麽嗎？那是天上的星星，能給你實現願望的星星，諾，這你怎麽不信我啊，我說的是真的！不信你自己去查。”
“好好好，你不信我信許願樹是吧，這樣，以後你有想許的願望，就站在這許願樹下面，喊我的名字，總有一顆星星能實現你的願望吧！”
“虔誠一點哦。”】
何今宜回過神。
耳邊聲音消散。
她看向白榆。
倏地問：“你的名字，是星星的意思嗎？”
白榆聽到問話微挑眉：“你怎麽知道？”
她笑：“你知道星瑜嗎？是繁星的意思，我媽特別喜歡，她說我的到來就是上天給她送了一顆星星，所以我叫白榆。”
何今宜垂眼：“那，也可以向你許願嗎？”
白榆聞言眉目舒展開：“我也不介意。”
她說：“以前上學，有人過生日的時候，會對著我的名字許願。”
何今宜淡淡笑：“願望實現了嗎？”
“不知道。”白榆說：“或許吧。”
何今宜問：“你也沒問她？”
白榆說：“沒處問，她早就忘了。”
何今宜點頭。
權當是一個名字的戲言。
畢竟用名字許願這樣的事情，她還沒遇到過，不是這段記憶，她也真不知道白榆的意思是這個，白榆說：“怎麽？想許願了？”
何今宜搖頭：“沒有。”
白榆說：“你可以試試。”
何今宜說：“什麽？”
白榆笑：“你可以用我名字許願試試，萬一呢。”她玩笑的語氣：“畢竟我可是一顆來自天上的星星。”
何今宜啞口，和白榆互看兩眼，彼此笑笑。
她沒用白榆的名字許願，她不相信這個戲言，繞過宿舍樓，何今宜說：“以前我住——”她擡頭。
七樓還是八樓？
白榆住哪一樓？
她們同一個樓層？還是上下樓？
何今宜看著面前的宿舍樓，想從夢裏的碎片裏找出這段記憶，但沒用，她已經忘了是幾樓，白榆說：“沒關系，做夢本來意識就不是清醒的，你能記得怎麽多，已經很了不起了。”
她誇完後說：“我應該住八樓。”
何今宜問：“為什麽？”
白榆說：“我以前大學住的就是八樓。”
何今宜：……
這不是你上的大學。
她想反駁，卻只是張了張口，沒說話，宿舍樓下有小超市，雖然學生們都已經放假了，但超市開著門，何今宜站在門口，往裏看，老板娘正在整理貨架，她眼前出現另一幅場景。線珠負
【“在這幹什麽？”
“整理貨架啊。”
“你？”
“嗯，暑假工，怎麽樣？是不是很厲害？”
“你不回家了？”
“不想回去，你呢？”
“我——”說話的人停頓兩秒：“那我也不回去。”
“你不回家，你爸媽不想你？”
“那你不想我嗎？”
“想啊。”說話的人沖她笑：“我會每天都想你的，所以你回家一定要接電話。”
“哦。”悶悶的聲音傳來：“知道了。”】
何今宜往後退半步。
整理貨架的人，儼然是白榆。
她在沖自己笑。
白榆挽著她胳膊，怕她摔倒從後面撐她側身，不解：“何時？”
何今宜頭暈，她轉過頭，面色蒼白，白榆說：“你怎麽——不舒服啊？我們進去坐坐？”
小超市靠外面是一扇玻璃，白榆和何今宜走進去，坐靠外的位置，門口的空調呼啦啦對兩人吹，白榆問：“我去買瓶水。”
何今宜說：“我去吧。”
她說著起身，被白榆按住肩膀，坐下，白榆說：“我去。”
何今宜被迫又坐在椅子上，玻璃外走過去兩個女生，挽著手，相互說笑，她看著看著，覺得剛剛走過去的兩個不是陌生人，而是她和白榆，身影無比熟悉，場景卻很陌生。
“看什麽？”白榆將飲料遞給何今宜。
何今宜轉頭，說：“剛剛過去兩個女孩子。”
白榆喝了一口飲料，笑：“怎麽？太好看了？”
何今宜點頭：“好看。”
白榆放下瓶子：“比我好看？”
何今宜側目，剛好和白榆目光對上，她眼底沒有戲謔，而是正經和認真，何今宜心裏咯噔下，綿密的情緒滋生出來，將何今宜包裹嚴實。
她沒說話。
白榆晃手：“傻了？”
何今宜眨眼。
白榆說：“這個問題，這麽難回答嗎？比我好看這麽多？”
何今宜說：“沒有。”
白榆：“嗯？”
何今宜說：“沒有你好看。”
白榆抓飲料瓶的手明顯一僵，何今宜餘光瞄到她手背骨節凹凸的部分，隨後白榆張開手，抓住飲料瓶，說：“你幹嘛這麽認真。”
不等何今宜回，她低頭：“會讓人心動的。”
何今宜一口氣堵嗓子口。
沈悶下聽到心跳聲。
怦怦怦。
比之前更劇烈。
何今宜臉上恢覆一點血色，她喝了口冰水，沁透人心的涼，老板娘已經整理好貨架了，路過她們身邊的時候笑呵呵：“放假怎麽沒回家？”
把她們當還沒畢業的學生呢。
白榆說：“來參觀的，一會就回去。”
“這兩天來參觀的人還挺多。”老板娘健談，才兩句話就嘮嗑上了：“好多都是小孩子，吵吵鬧鬧的。”
白榆問她：“小孩子來幹什麽？”
“提前體驗學校氛圍。”老板娘笑：“還有不少先來踩點看看學校符不符合預期的。”
白榆點頭，超市門口又進來兩個人，老板娘去招呼了，白榆說：“這學校還挺有名。”
【“周末你回家嗎？”
“不回去，我侄女周末鬧著要來我們學校玩，我帶她逛兩天。”
“來我們學校？有什麽好玩的？”
“我們學校很多好玩的地方，可有名了！”
“哪裏？”
“我不——別撓我——啊——”】
嘻笑混合嬌嗔，聲音含糊不清，何今宜定定看向前方，那顆她記憶中，有許願樹，此刻空空蕩蕩的地方，她們是在樹下聊天的。
她背過身差點撞樹上。
“白榆。”何今宜莫名喊一聲。
白榆轉頭，看她側臉：“嗯？怎麽了？”
何今宜低頭，有些洩氣：“沒什麽。”
她只是發現，好像，夢裏的人，就是她自己。
因為很多回憶。
並沒有出現在夢中。
而是從她記憶中，迸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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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今宜一直覺得夢裏的人不是自己, 尤其是碰到白榆之後，這種感覺更強烈，她只是一個旁觀者, 看她們戀愛，品嘗世間百態, 但有時候她又分不清真實和虛假。
譬如此刻。
她既不是夢裏的人, 理應沒有那樣覆雜的情感, 但事與願違, 她此刻對白榆的悸動又到一個高度，光是看她側臉，已然心臟亂跳。
回憶起來的種種，那些好似她親口說出的話。
就如同真是她做的一般。
似乎時間倒退二十年, 她和白榆, 在一起過。
真真切切。
或許她不應該幫白榆找回憶，而是幫自己找回憶。
白榆探頭：“怎麽了，突然不說話？”
何今宜看她秀氣的鼻尖, 還有眼角的那顆痣，有次白榆等親吻，仰著頭閉眼, 她手指刮過白榆的唇角, 最後親了親那顆痣。
白榆不依不饒：“你根本不愛我。”
她哭笑不得。
兩人鬧了半天才折回, 往家裏走。
此刻同樣的一張臉, 那顆痣風采依舊, 何今宜手指動了動, 最後蜷縮, 說：“沒事，有點熱。”
“那休息會？”白榆說：“這個學校挺大的。”
何今宜說：“嗯, 你以前經常抱怨學校太大，走不動。”
【“我真的走不動，累死了，為什麽學校這麽大！”
“你背我吧。”
“你看到那棵樹了嗎？”
“許願樹，說是向它許願就能實現願望。”
“當然是假的，學校的噱頭而已，要是真的我要許願中五百萬！”
“中五百萬我買個房子，養只貓，和你結婚。”】
何今宜一晃神。
這段記憶出現的莫名。
是她夢到過的場景嗎？
記憶開始模糊，出現偏差，她看向白榆，楞好幾秒說：“我想去那邊。”
她說完不等白榆回話就往前走，白榆跟在身後，看她表情有異，問：“怎麽了？”
“我記得那裏有棵樹。”沒頭沒腦的一句話，何今宜說完沒再開口，她走得快，白榆緊跟上，兩人撐著傘一路疾走到教學樓後面，何今宜穿過樓層之間的空隙，再往裏，到宿舍樓門口停下，左右看看。
白榆說：“這裏嗎？”
何今宜說：“我記得是這裏。”
但，什麽都沒有。
也是，說不定已經被砍了或者移走了，畢竟是顆老樹。
白榆問：“什麽樹？”
【“許願樹啊！我聽她們說，這許願樹在還沒建校之前就有了，當時建校地址猶豫沒定，有人托夢給校長，說就選這裏，保證學校風調雨順。”
“你看我們學校現在這麽厲害，是不是許願樹的功勞？”
“不是吧，這你也信啊，你真信啊？”
“你信這個還不如信我呢。”
“信我能給你實現願望啊，你知道白榆是什麽嗎？那是天上的星星，能給你實現願望的星星，諾，這你怎麽不信我啊，我說的是真的！不信你自己去查。”
“好好好，你不信我信許願樹是吧，這樣，以後你有想許的願望，就站在這許願樹下面，喊我的名字，總有一顆星星能實現你的願望吧！”
“虔誠一點哦。”】
何今宜回過神。
耳邊聲音消散。
她看向白榆。
倏地問：“你的名字，是星星的意思嗎？”
白榆聽到問話微挑眉：“你怎麽知道？”
她笑：“你知道星瑜嗎？是繁星的意思，我媽特別喜歡，她說我的到來就是上天給她送了一顆星星，所以我叫白榆。”
何今宜垂眼：“那，也可以向你許願嗎？”
白榆聞言眉目舒展開：“我也不介意。”
她說：“以前上學，有人過生日的時候，會對著我的名字許願。”
何今宜淡淡笑：“願望實現了嗎？”
“不知道。”白榆說：“或許吧。”
何今宜問：“你也沒問她？”
白榆說：“沒處問，她早就忘了。”
何今宜點頭。
權當是一個名字的戲言。
畢竟用名字許願這樣的事情，她還沒遇到過，不是這段記憶，她也真不知道白榆的意思是這個，白榆說：“怎麽？想許願了？”
何今宜搖頭：“沒有。”
白榆說：“你可以試試。”
何今宜說：“什麽？”
白榆笑：“你可以用我名字許願試試，萬一呢。”她玩笑的語氣：“畢竟我可是一顆來自天上的星星。”
何今宜啞口，和白榆互看兩眼，彼此笑笑。
她沒用白榆的名字許願，她不相信這個戲言，繞過宿舍樓，何今宜說：“以前我住——”她擡頭。
七樓還是八樓？
白榆住哪一樓？
她們同一個樓層？還是上下樓？
何今宜看著面前的宿舍樓，想從夢裏的碎片裏找出這段記憶，但沒用，她已經忘了是幾樓，白榆說：“沒關系，做夢本來意識就不是清醒的，你能記得怎麽多，已經很了不起了。”
她誇完後說：“我應該住八樓。”
何今宜問：“為什麽？”
白榆說：“我以前大學住的就是八樓。”
何今宜：……
這不是你上的大學。
她想反駁，卻只是張了張口，沒說話，宿舍樓下有小超市，雖然學生們都已經放假了，但超市開著門，何今宜站在門口，往裏看，老板娘正在整理貨架，她眼前出現另一幅場景。線珠負
【“在這幹什麽？”
“整理貨架啊。”
“你？”
“嗯，暑假工，怎麽樣？是不是很厲害？”
“你不回家了？”
“不想回去，你呢？”
“我——”說話的人停頓兩秒：“那我也不回去。”
“你不回家，你爸媽不想你？”
“那你不想我嗎？”
“想啊。”說話的人沖她笑：“我會每天都想你的，所以你回家一定要接電話。”
“哦。”悶悶的聲音傳來：“知道了。”】
何今宜往後退半步。
整理貨架的人，儼然是白榆。
她在沖自己笑。
白榆挽著她胳膊，怕她摔倒從後面撐她側身，不解：“何時？”
何今宜頭暈，她轉過頭，面色蒼白，白榆說：“你怎麽——不舒服啊？我們進去坐坐？”
小超市靠外面是一扇玻璃，白榆和何今宜走進去，坐靠外的位置，門口的空調呼啦啦對兩人吹，白榆問：“我去買瓶水。”
何今宜說：“我去吧。”
她說著起身，被白榆按住肩膀，坐下，白榆說：“我去。”
何今宜被迫又坐在椅子上，玻璃外走過去兩個女生，挽著手，相互說笑，她看著看著，覺得剛剛走過去的兩個不是陌生人，而是她和白榆，身影無比熟悉，場景卻很陌生。
“看什麽？”白榆將飲料遞給何今宜。
何今宜轉頭，說：“剛剛過去兩個女孩子。”
白榆喝了一口飲料，笑：“怎麽？太好看了？”
何今宜點頭：“好看。”
白榆放下瓶子：“比我好看？”
何今宜側目，剛好和白榆目光對上，她眼底沒有戲謔，而是正經和認真，何今宜心裏咯噔下，綿密的情緒滋生出來，將何今宜包裹嚴實。
她沒說話。
白榆晃手：“傻了？”
何今宜眨眼。
白榆說：“這個問題，這麽難回答嗎？比我好看這麽多？”
何今宜說：“沒有。”
白榆：“嗯？”
何今宜說：“沒有你好看。”
白榆抓飲料瓶的手明顯一僵，何今宜餘光瞄到她手背骨節凹凸的部分，隨後白榆張開手，抓住飲料瓶，說：“你幹嘛這麽認真。”
不等何今宜回，她低頭：“會讓人心動的。”
何今宜一口氣堵嗓子口。
沈悶下聽到心跳聲。
怦怦怦。
比之前更劇烈。
何今宜臉上恢覆一點血色，她喝了口冰水，沁透人心的涼，老板娘已經整理好貨架了，路過她們身邊的時候笑呵呵：“放假怎麽沒回家？”
把她們當還沒畢業的學生呢。
白榆說：“來參觀的，一會就回去。”
“這兩天來參觀的人還挺多。”老板娘健談，才兩句話就嘮嗑上了：“好多都是小孩子，吵吵鬧鬧的。”
白榆問她：“小孩子來幹什麽？”
“提前體驗學校氛圍。”老板娘笑：“還有不少先來踩點看看學校符不符合預期的。”
白榆點頭，超市門口又進來兩個人，老板娘去招呼了，白榆說：“這學校還挺有名。”
【“周末你回家嗎？”
“不回去，我侄女周末鬧著要來我們學校玩，我帶她逛兩天。”
“來我們學校？有什麽好玩的？”
“我們學校很多好玩的地方，可有名了！”
“哪裏？”
“我不——別撓我——啊——”】
嘻笑混合嬌嗔，聲音含糊不清，何今宜定定看向前方，那顆她記憶中，有許願樹，此刻空空蕩蕩的地方，她們是在樹下聊天的。
她背過身差點撞樹上。
“白榆。”何今宜莫名喊一聲。
白榆轉頭，看她側臉：“嗯？怎麽了？”
何今宜低頭，有些洩氣：“沒什麽。”
她只是發現，好像，夢裏的人，就是她自己。
因為很多回憶。
並沒有出現在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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