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章 白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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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白榆
何今宜站在窗口站了很久，耳邊風雨聲襲來，臉上被雨水打濕，她抹去，學著隔壁的人慢慢伸出手，手掌心往上，冰涼的水垂直落在她手心，她仰頭看，天空霧蒙蒙，閃電透過黑壓壓的雲在空中綻放，耳邊一聲悶雷，炸的她心悸。
她手一哆嗦，收了回來。
隔壁的女人聲音被雷聲稀釋，混合雨聲，成她聽不到的音調。
何今宜深呼吸，合上窗，滿世界只剩下雷雨的聲響，她坐回茶幾前，看到手機屏幕亮起，是時小楓給她發的消息：【下雨了，你沒在外面吧？】
真是好侄女。
這個時候還知道關心她。
何今宜很欣慰，回時小楓：【沒，在家。】
發的太快，想撤回已經來不及了，時小楓疑惑：【家？你回來了？】
何今宜驚出一身冷汗，沈默兩秒回她：【沒回來，在酒店。】
時小楓沒懷疑，只是問她：【哪個酒店？】
真是比她媽還啰嗦。
何今宜咬牙。
當初時小楓大學選她這個城市，她還高興來著，她親情緣比較淡，生下來的那年趕上父母生意爆火，自然不歸家，她每天都是獨自上學放學，倒是有個哥哥，不過在老家，一直沒接過來，之後她初中也選了其他的城市，和家人的聯系大概就是每周固定的生活費。
一直到她哥哥有了孩子，時小楓。
她回去過幾次。
時小楓很粘人，每次見到她都是姑姑長，姑姑短，喜歡賴在她懷裏，每次她要離開都嚎啕大哭，她嫂子說，真不知道誰是她親媽。
她自然也是喜歡時小楓的。
所以在她知道時小楓大學來她這裏，她是一百二十個開心，唯獨不開心的是，時小楓太啰嗦，時常管著她，有時候她都有錯覺，不知道和時小楓誰才是長輩。
時小楓每次聽到這話都是無奈的表情。
何今宜手機震動，她低頭，好久沒回覆，時小楓又發了消息：【你一個人，安全嗎？】
溢出屏幕的關心，何今宜回她：【安全。】
沒有比現在更安全的了。
安全到四十二歲的何今宜都不見了。
她嘆氣，將手機放在茶幾上，電視裏的音效在這樣的環境裏有種沈澱的效果，雖然何今宜也沒看屏幕，但心情隨著電視聲音，奇妙的沈靜下來。
她看著頭頂的燈。
星星的形狀，白的很刺目。
她閉上眼，滿世界的黑暗裏，突然有個身影，穿著一身白，白色的連衣裙，白色的運動鞋，背對著她，一直慢慢踱步往前走，何今宜努力想追上去，但不管她怎麽跑，始終和那個人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她很想喊，但怎麽都發不出聲音，聲帶宛如被剪斷，嗓子口酸澀得慌。
她跑的氣喘籲籲。
一擡頭，發現自己站在四岔路口。
四面的紅綠燈，她站在斑馬線上，盡頭是那抹身影，她很想往前，但紅綠燈閃爍，紅燈亮起，她無奈往後退了兩步，退回斑馬線的路口，看著那抹身影站在原地，似乎在等人。
是在等她嗎？
紅綠燈再次亮起，她馬不停蹄的往前走，四周的景色完全沒註意，滿眼只有那抹身影，可真的到跟前時，她突然頓住了。
腳步像有一萬斤重，每一步她都邁的小心翼翼。
那抹白色身影正在打電話：“幾點？下午三點？好，我知道了，她？”
聲音裏突然添了愉悅：“她還沒給我打電話，還沒到。”
說完話的白色身影轉頭，看到了她，那雙漆黑的瞳孔有神清亮，她笑著同電話那端的人說：“她到了，我們馬上過來。”
“餵，怎麽不說話？”白色身影主動靠近她。
何今宜張大口，夢裏這張臉和現實裏的那個人重疊，連眼角的那淺褐色的痣都一模一樣，她很想問，很想說話，但她怎麽都發不出聲。
她著急的滿頭汗。
白色身影從包裏拿出面紙，給她細細的擦汗，說：“讓你買個遮陽傘，偏不聽，曬黑了就高興了？”
“我……”何今宜艱難發出聲音，她可以說話了！她可以問了！何今宜激動的看著白色身影，說出口的卻是：“我就不買。”
“怎麽？還生氣呢？”漂亮的臉蛋湊過來，女人半個身體探到她面前，柔軟帶著香味，何今宜皺眉，女人說：“別生氣了，昨天是臨時會議，我手機剛好沒電，我不是故意讓你等的。”
她說的可憐兮兮，漂亮的眼睛在陽光下帶著懇求和希翼。
似乎她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
但何今宜忘了。
上次夢到她，好像是兩個月前，和現在的記憶斷裂，形成兩個軌道，她現在站在女人的軌道裏，不知道她說的是什麽事情。
她一直不吭聲，女人拉著她的手，手指柔軟穿過她指縫，她想松開，反而被握更緊。
“我賠罪！”女人豎起另一只手，說的情真意切：“我道歉，絕對沒有下一次了，原諒我好不好？”
撒嬌的話被她聲音詮釋的很優雅。
何今宜很多問題，說不出來，最後只是軟綿綿的說一句：“不許有下次了。”
“保證沒有。”女人喜笑顏開：“下次我一定提前和你說。”
何今宜看著她的笑臉，莫名喜悅從心口迸出，她瞥開視線，女人發現後探頭在她臉下。
“笑一笑。”女人扯著她嘴角兩邊，她嘴角的弧度被揚起，何今宜拉住她的手，溫暖，柔軟，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熟悉感。
她無法解釋這熟悉感。
或許是夢中牽了無數次，形成的熟悉。
她只能這樣的自我安慰。
女人見她不生氣了，肉眼可見的開心，隨後兩人牽著手往前走，女人說：“喝不喝奶茶？雙喜最近出新品，葡萄口味的，你不是最喜歡葡萄了嘛，我們去買一杯？”
兩人站在奶茶店門口，何今宜看向玻璃門，裏面倒映出她和女人站在一起的身影，她看到影子點頭，女人拎著包挽她走進去。
點了一杯。
她問：“你不喝嗎？”
“喝啊。”女人笑：“我和你喝一杯。”
自然而然的親昵，何今宜沒拒絕，她坐在沙發椅上，看著女人低頭一直忙手機，問：“怎麽了？”
女人說：“剛剛組長通知我，晚上有聚餐。”
她問：“那你去嗎？”
“當然不去。”女人往她身邊靠近，何今宜鼻尖滿是她的香水味，很淡，像是茉莉花香，女人說：“我今晚陪你，贖罪！”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帶著笑意：“那你說三點什麽事？”
“不是你讓趙虞送一份資料過來嗎？怎麽？你忘了？”
她該記得嗎？
這是她嗎？
何今宜覺得自己在扮演別人的人生，可奇怪的是，她在這個扮演過程裏，能真真切切的體會到不高興和高興，能體會到心動。
尤其是在女人靠近的時候。
她很努力的別開視線，但餘光一直掃著女人，漂亮的側臉，白皙的肌膚，長睫毛，明亮的眼睛，被眉筆勾勒出的眉眼。
每次女人笑，她就忍不住笑。
女人哭，她就心疼。
何今宜沒說話，沈默的態度讓女人瞪眼看她：“你真忘了？”
她啞口：“我……”
輪到女人生氣了，她說：“抱歉。”
她聽到自己解釋：“我最近太忙了。”
身邊的人輕笑：“逗你呢。”
女人笑起來眉眼舒展開，一張俏顏生動漂亮，她說：“你以為我是你啊？”
她問：“我什麽？”
女人很小聲，用笑音說：“生氣包。”
她沒聽清：“什麽？”
女人轉頭：“沒什麽。”
何今宜分明聽到些許，她卻沒追著問，只是偏頭看女人側臉的時候，陽光也剛好透過玻璃門照進來，落她們身上，色澤染出光暈，女人的側臉輪廓更清晰，弧度分明，何今宜心跳無端快起來，女人倏地轉頭，兩人視線對上。
何今宜呼吸一頓。
女人神色自然，似察覺她情緒變化，女人問她：“怎麽了？”
她回神，搖頭。
手被人握緊，她垂眼，目光落在女人纖細的手指上，骨節分明，握著她的指腹貼著肌膚，說不出的溫暖，暖意襲上心口，宛如秋日坐暖陽下，暖意遍布全身。
“四十三號。”店員的聲音響起，女人揚起脖頸，說：“到我們了。”
何今宜隨她起身，走到吧臺旁，店員給她們遞了奶茶，問：“要打包嗎？”
女人笑：“不用。”
咬字清晰，糅雜沈靜的語氣，被稀釋成溫和的音調。
聽起來分外舒服。
何今宜眼前遞過來一根吸管和一杯奶茶，她轉頭，女人說：“你先喝。”
是涼的。
加了冰。
何今宜喝了一口，涼意從口腔鉆進嗓子口，她微微擰眉，女人隨後喝了一口，說：“味道很清爽。”
女人不喜歡太甜膩的食物。
她記得。
女人說完話手機鈴響起，她接了，說：“我們在雙喜。”
何今宜見她掛了電話，說：“趙虞要過來了，我再去買一杯。”
何今宜手心被塞了奶茶，她還沒說話，女人已經又回店裏了，她站在店門口看著女人，玻璃門將她的身形拉扯的微微變形，眼前的一切逐漸扭曲，她轉頭看向四岔路口，車水馬龍，聲響不斷，紅綠燈閃爍，身後傳來聲響：“何今宜！”
她轉頭。
見到一個穿粉色長裙的女人快步走過來，帶著一臉的笑，拎著包，踩著細高跟，身形被陽光折射出影子，映照在前方。
何今宜站在她的影子裏。
“咦，怎麽就你一個人，白榆呢？”面前的人問的自然。
何今宜耳邊轟鳴，海嘯一般的風浪向她席卷而來，強烈的沖擊讓她感覺身體被撕裂，身邊的人揚手，沖奶茶店揮舞，聲音清脆：“白榆！”
白榆！
何今宜一個激靈，猛地醒過來，她聽到自己沈重的呼吸，轉過頭，大雨還在下，而她像是剛從雨裏回來，滿臉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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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一哆嗦，收了回來。
隔壁的女人聲音被雷聲稀釋，混合雨聲，成她聽不到的音調。
何今宜深呼吸，合上窗，滿世界只剩下雷雨的聲響，她坐回茶幾前，看到手機屏幕亮起，是時小楓給她發的消息：【下雨了，你沒在外面吧？】
真是好侄女。
這個時候還知道關心她。
何今宜很欣慰，回時小楓：【沒，在家。】
發的太快，想撤回已經來不及了，時小楓疑惑：【家？你回來了？】
何今宜驚出一身冷汗，沈默兩秒回她：【沒回來，在酒店。】
時小楓沒懷疑，只是問她：【哪個酒店？】
真是比她媽還啰嗦。
何今宜咬牙。
當初時小楓大學選她這個城市，她還高興來著，她親情緣比較淡，生下來的那年趕上父母生意爆火，自然不歸家，她每天都是獨自上學放學，倒是有個哥哥，不過在老家，一直沒接過來，之後她初中也選了其他的城市，和家人的聯系大概就是每周固定的生活費。
一直到她哥哥有了孩子，時小楓。
她回去過幾次。
時小楓很粘人，每次見到她都是姑姑長，姑姑短，喜歡賴在她懷裏，每次她要離開都嚎啕大哭，她嫂子說，真不知道誰是她親媽。
她自然也是喜歡時小楓的。
所以在她知道時小楓大學來她這裏，她是一百二十個開心，唯獨不開心的是，時小楓太啰嗦，時常管著她，有時候她都有錯覺，不知道和時小楓誰才是長輩。
時小楓每次聽到這話都是無奈的表情。
何今宜手機震動，她低頭，好久沒回覆，時小楓又發了消息：【你一個人，安全嗎？】
溢出屏幕的關心，何今宜回她：【安全。】
沒有比現在更安全的了。
安全到四十二歲的何今宜都不見了。
她嘆氣，將手機放在茶幾上，電視裏的音效在這樣的環境裏有種沈澱的效果，雖然何今宜也沒看屏幕，但心情隨著電視聲音，奇妙的沈靜下來。
她看著頭頂的燈。
星星的形狀，白的很刺目。
她閉上眼，滿世界的黑暗裏，突然有個身影，穿著一身白，白色的連衣裙，白色的運動鞋，背對著她，一直慢慢踱步往前走，何今宜努力想追上去，但不管她怎麽跑，始終和那個人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她很想喊，但怎麽都發不出聲音，聲帶宛如被剪斷，嗓子口酸澀得慌。
她跑的氣喘籲籲。
一擡頭，發現自己站在四岔路口。
四面的紅綠燈，她站在斑馬線上，盡頭是那抹身影，她很想往前，但紅綠燈閃爍，紅燈亮起，她無奈往後退了兩步，退回斑馬線的路口，看著那抹身影站在原地，似乎在等人。
是在等她嗎？
紅綠燈再次亮起，她馬不停蹄的往前走，四周的景色完全沒註意，滿眼只有那抹身影，可真的到跟前時，她突然頓住了。
腳步像有一萬斤重，每一步她都邁的小心翼翼。
那抹白色身影正在打電話：“幾點？下午三點？好，我知道了，她？”
聲音裏突然添了愉悅：“她還沒給我打電話，還沒到。”
說完話的白色身影轉頭，看到了她，那雙漆黑的瞳孔有神清亮，她笑著同電話那端的人說：“她到了，我們馬上過來。”
“餵，怎麽不說話？”白色身影主動靠近她。
何今宜張大口，夢裏這張臉和現實裏的那個人重疊，連眼角的那淺褐色的痣都一模一樣，她很想問，很想說話，但她怎麽都發不出聲。
她著急的滿頭汗。
白色身影從包裏拿出面紙，給她細細的擦汗，說：“讓你買個遮陽傘，偏不聽，曬黑了就高興了？”
“我……”何今宜艱難發出聲音，她可以說話了！她可以問了！何今宜激動的看著白色身影，說出口的卻是：“我就不買。”
“怎麽？還生氣呢？”漂亮的臉蛋湊過來，女人半個身體探到她面前，柔軟帶著香味，何今宜皺眉，女人說：“別生氣了，昨天是臨時會議，我手機剛好沒電，我不是故意讓你等的。”
她說的可憐兮兮，漂亮的眼睛在陽光下帶著懇求和希翼。
似乎她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
但何今宜忘了。
上次夢到她，好像是兩個月前，和現在的記憶斷裂，形成兩個軌道，她現在站在女人的軌道裏，不知道她說的是什麽事情。
她一直不吭聲，女人拉著她的手，手指柔軟穿過她指縫，她想松開，反而被握更緊。
“我賠罪！”女人豎起另一只手，說的情真意切：“我道歉，絕對沒有下一次了，原諒我好不好？”
撒嬌的話被她聲音詮釋的很優雅。
何今宜很多問題，說不出來，最後只是軟綿綿的說一句：“不許有下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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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今宜看著她的笑臉，莫名喜悅從心口迸出，她瞥開視線，女人發現後探頭在她臉下。
“笑一笑。”女人扯著她嘴角兩邊，她嘴角的弧度被揚起，何今宜拉住她的手，溫暖，柔軟，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熟悉感。
她無法解釋這熟悉感。
或許是夢中牽了無數次，形成的熟悉。
她只能這樣的自我安慰。
女人見她不生氣了，肉眼可見的開心，隨後兩人牽著手往前走，女人說：“喝不喝奶茶？雙喜最近出新品，葡萄口味的，你不是最喜歡葡萄了嘛，我們去買一杯？”
兩人站在奶茶店門口，何今宜看向玻璃門，裏面倒映出她和女人站在一起的身影，她看到影子點頭，女人拎著包挽她走進去。
點了一杯。
她問：“你不喝嗎？”
“喝啊。”女人笑：“我和你喝一杯。”
自然而然的親昵，何今宜沒拒絕，她坐在沙發椅上，看著女人低頭一直忙手機，問：“怎麽了？”
女人說：“剛剛組長通知我，晚上有聚餐。”
她問：“那你去嗎？”
“當然不去。”女人往她身邊靠近，何今宜鼻尖滿是她的香水味，很淡，像是茉莉花香，女人說：“我今晚陪你，贖罪！”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帶著笑意：“那你說三點什麽事？”
“不是你讓趙虞送一份資料過來嗎？怎麽？你忘了？”
她該記得嗎？
這是她嗎？
何今宜覺得自己在扮演別人的人生，可奇怪的是，她在這個扮演過程裏，能真真切切的體會到不高興和高興，能體會到心動。
尤其是在女人靠近的時候。
她很努力的別開視線，但餘光一直掃著女人，漂亮的側臉，白皙的肌膚，長睫毛，明亮的眼睛，被眉筆勾勒出的眉眼。
每次女人笑，她就忍不住笑。
女人哭，她就心疼。
何今宜沒說話，沈默的態度讓女人瞪眼看她：“你真忘了？”
她啞口：“我……”
輪到女人生氣了，她說：“抱歉。”
她聽到自己解釋：“我最近太忙了。”
身邊的人輕笑：“逗你呢。”
女人笑起來眉眼舒展開，一張俏顏生動漂亮，她說：“你以為我是你啊？”
她問：“我什麽？”
女人很小聲，用笑音說：“生氣包。”
她沒聽清：“什麽？”
女人轉頭：“沒什麽。”
何今宜分明聽到些許，她卻沒追著問，只是偏頭看女人側臉的時候，陽光也剛好透過玻璃門照進來，落她們身上，色澤染出光暈，女人的側臉輪廓更清晰，弧度分明，何今宜心跳無端快起來，女人倏地轉頭，兩人視線對上。
何今宜呼吸一頓。
女人神色自然，似察覺她情緒變化，女人問她：“怎麽了？”
她回神，搖頭。
手被人握緊，她垂眼，目光落在女人纖細的手指上，骨節分明，握著她的指腹貼著肌膚，說不出的溫暖，暖意襲上心口，宛如秋日坐暖陽下，暖意遍布全身。
“四十三號。”店員的聲音響起，女人揚起脖頸，說：“到我們了。”
何今宜隨她起身，走到吧臺旁，店員給她們遞了奶茶，問：“要打包嗎？”
女人笑：“不用。”
咬字清晰，糅雜沈靜的語氣，被稀釋成溫和的音調。
聽起來分外舒服。
何今宜眼前遞過來一根吸管和一杯奶茶，她轉頭，女人說：“你先喝。”
是涼的。
加了冰。
何今宜喝了一口，涼意從口腔鉆進嗓子口，她微微擰眉，女人隨後喝了一口，說：“味道很清爽。”
女人不喜歡太甜膩的食物。
她記得。
女人說完話手機鈴響起，她接了，說：“我們在雙喜。”
何今宜見她掛了電話，說：“趙虞要過來了，我再去買一杯。”
何今宜手心被塞了奶茶，她還沒說話，女人已經又回店裏了，她站在店門口看著女人，玻璃門將她的身形拉扯的微微變形，眼前的一切逐漸扭曲，她轉頭看向四岔路口，車水馬龍，聲響不斷，紅綠燈閃爍，身後傳來聲響：“何今宜！”
她轉頭。
見到一個穿粉色長裙的女人快步走過來，帶著一臉的笑，拎著包，踩著細高跟，身形被陽光折射出影子，映照在前方。
何今宜站在她的影子裏。
“咦，怎麽就你一個人，白榆呢？”面前的人問的自然。
何今宜耳邊轟鳴，海嘯一般的風浪向她席卷而來，強烈的沖擊讓她感覺身體被撕裂，身邊的人揚手，沖奶茶店揮舞，聲音清脆：“白榆！”
白榆！
何今宜一個激靈，猛地醒過來，她聽到自己沈重的呼吸，轉過頭，大雨還在下，而她像是剛從雨裏回來，滿臉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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