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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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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制

白檸微沒有再說話,再問下去不過就是自討沒趣,傅景然能睜眼說瞎話,可見他不會再說真話了。

她走到了門邊,刷卡開門。

傅景然只是站在門口,“早點休息。”

“你住在哪裏?”鬼使神差的,白檸微問出了這個問題。

“就在你對面,”傅景然看向了對面,“如果有事,你可以找我。”

其實是有事的,白檸微想要問他,為什麽七年前的劇本不拍?是真的打算留給她,還是其他的原因?如果她問了,他會怎麽回答?

說自己只是一不小心忘了,不要多想?

光是這麽想想,白檸微就覺得自己宛如一個小醜,為什麽要多想?為什麽要在意?

她沒有回應,直接把門關上了。

洗完澡,白檸微正擦著頭發,卻看到手機響了起來,是個陌生號碼,但歸屬地是J市。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通了。

對面傳來了一個意料之外的聲音,竟然是傅悅然。

“不好意思啊,這麽晚打擾你,”傅悅然的語氣裏帶著歉意,“但我實在沒辦法了,我聯系不上我哥,他和你在一起吧?”

白檸微不知道她又是通過什麽渠道找到自己的手機號碼的,但事急從權,她也沒辦法苛責。

“我們不在一起,這個點,可能他在洗澡沒接到電話,你晚點再打一下吧。”

“不可能的,我已經連續打了半個多小時了,”傅悅然焦急了起來,“你知道我哥的,他的工作很忙,根本不可能半小時不看手機的。”

傅悅然的語氣讓白檸微恍惚了一下,仿佛她和傅景然一直在一起,而不是空白了七年。

“不好意思,我真的不清楚,不過我可以幫忙看一下。”

聽她這麽說,傅悅然也立刻發現自己的語氣有些急了:“不好意思啊,是我太心急了,謝謝你了,我等你的消息。”

白檸微穿的是酒店的睡衣,頭發還沒幹,她猶豫了一下,沒有換,而是在外面披了件大衣,只不過是敲一下對面的門,讓傅景然趕緊給傅悅然回個電話罷了。

她走到門邊,不知怎麽的,突然想到了自己關門前傅景然的眼神,看起來平靜又淡然。

四年後的傅景然和四年前的看起來要變了許多,最大的變化就是他不再一次次的靠近她了,比如這次他提出要求,讓她拍攝廣告,卻沒有利用這次機會制造機會和她獨處,他按照她所想的,退回到了安全的位置。

上次飯局,他雖然追了出來,但就這麽看著自己和寧飛泉走了。

她說不上這是好還是壞,拍完這支廣告,也許就是真的再也不見了。

這麽想著,白檸微推開了門,卻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傅景然。

怎麽回事?

腦子裏各種各樣的思緒幾乎全部停住了,她快步上前,第一眼就看到了他手上的繃帶,已經滲出了血跡,鮮紅的紅色,刺痛了她的眼眸。

他的臉色非常蒼白,雙眸緊閉,眉頭緊鎖,她試著喚醒他,卻沒有任何辦法,他已經沒有了意識。

白檸微說不上來自己的心情,焦急,難過,害怕?

好像每種情緒都多多少少有一點,即使她拼了命去克制,但真的威脅到他的生命,她又沒辦法去假裝了。

淩晨一點半,傅景然轉移到了病房,他依然沒有醒過來。

白檸微給傅悅然回了電話,就在他身邊坐了下來,她都不明白,為什麽要在這裏陪著。

這不是他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暈倒,以前也有過,但以前是因為他在C市和J市兩頭跑才導致的,可現在他們兩個重逢不過大半個月,怎麽會這麽嚴重?

她的眼神移到了已經重新包紮的手上,這個傷又是怎麽弄得呢?

即使白檸微再不想去深思,也該明白,傅景然生病了。

急診科醫生個個都很忙碌,將他轉移到病房後,就需要等科室的醫生上班來診斷了,至少沒有生命危險了。

對於醫院,她總有抗拒感,大概是自己之前住久了,對這個地方的味道尤為排斥。

她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點滴一點點進入傅景然的身體,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直到天色微微亮了起來。

傅景然的眼皮動了動,緩慢地睜了開來,首先看到的就是白檸微靠在床邊。

見到他睜眼,白檸微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傅景然剛醒過來,腦子還沒那麽清醒,只是也這麽看著她。

“好點了嗎?”還是白檸微率先出聲,“你到底怎麽了?”

“我……”傅景然的聲音有些沙啞,“我只是失眠,所以有些虛弱……”

“我現在就在醫院,你覺得你撒謊有用嗎?我出去找醫生一問就知道了,”白檸微站起身來。“不過既然你不願意說,我也不會勉強你。”

說著,她就轉身朝著外面走去。

“別走……”

比傅景然的腦子轉的更快的是他的身體,幾乎是立刻,他抓住了白檸微的手。

她轉過身來,看著他:“那你對我說實話。”

“我……工作比較忙,飲食作息不規律,四年前我的肺部感染比較嚴重,有後遺癥,而且你知道的,我的胃也不太好,應該只是覆發了而已。”

“好,”白檸微看向了他的手,“手上是怎麽弄傷的?”

“這是我不小心,被玻璃杯的碎片紮到了。”

“玻璃杯是掉在地面上才摔碎的,是什麽情況你把手伸到桌子底下?你看不到碎片嗎?”

“我那天精神恍惚……”傅景然緊抓著她的手,“手機掉在地上了,我去撿,一不小心摔了,就用手撐了一下,誰知道就這麽紮到了……”

白檸微皺眉看著他,這番話簡直是破綻百出,他到底是為什麽要隱瞞?

生病是什麽很大不了的事情嗎?

不過既然他不願意說,自己又何必強求呢,他們兩個也沒有關系。

“你妹妹給我打過電話,應該今天就會坐飛機過來接你回去,你先在醫院住著吧,我先走了。”

白檸微掙紮了一下,發現自己掙脫不開,傅景然還攥著她的手,沒有放開的意思。

她突然覺得火大了起來,真奇怪,明明一句實話都不願意對自己說,卻要假裝很在乎她的樣子,這人還真是虛偽。

“放開,”她的聲音帶上了幾分惱火,“我今天還要工作,你不會忘了吧?”

“沒有,我知道,你陪我一會可以嗎?只要一會兒……”

傅景然的聲音低低的,卻沒有松開她手的意思。

“身體是你自己的,”白檸微握緊了手指,“傅家現在還要靠你,你倒下去了,是指望你妹妹和奶奶去撐住嗎?做人不能這麽自私的。”

“我知道,我知道的。”

傅景然慢慢靠近她,伸手環住了她的腰,將頭靠在了她的腰腹處,但他終究還是怕拒絕,環著的手並不用力,只是虛虛的抱著。

他的臉色太蒼白了,白檸微盯著他的臉,終究沒有推開他。

“可能你不知道,”她突然開口,“其實我最喜歡的是你的臉,如果你還想要我喜歡你,最好別再這樣了,我喜歡身心健康的人。”

白檸微這麽說,倒也不算是假的,畢竟傅景然那張臉,沒有人會不喜歡的。

傅景然環著她的手微微收緊,過了好一會兒,才回應:“好,我記住了。”

隨後,他松開了自己的手。

“謝謝你照顧我,過去的事情,都是我的錯,我一直想和你好好的道歉,這四年,我每天都在想,如果那天,我攔住了你,你沒有走,我們之間的誤會能不能就解開了。”

“過去的日子,是我冷暴力,是我不懂得怎麽愛人,才會造成那些誤會,也讓你難過傷心,都是我的錯,對不起。”

白檸微偏過頭不去看他,心卻不免又被刺痛,明明這四年她過得很好,甚至覺得自己都已經放下了,偏偏在他說這些的時候,又開始動搖。

“如果我能夠早點學會愛人,我們根本不會走到這一步……”傅景然看著她,“這四年你過得很好,我知道的,我也知道我不該再來打擾你,我心裏都知道,但又忍不住,又完全做不到,我總是想要走近一點,再近一點……”

話到這裏,他的聲音逐漸幹澀了起來。

白檸微低頭看他,發現他哭了。

這些過去,她明明不願意再提,也真的覺得一切都已經過去了,這四年間她慢慢不會夢到傅景然,也覺得自己就算再遇到他,也不會怎麽樣。

她真的以為自己能夠做到的。

可到了這一步,她發現,原來沒有,她還是會因為傅景然而產生情緒波動,會因為他受傷而覺得難過,會因為他生病而守在這裏。

過去的記憶還不夠慘烈嗎?為什麽還要重蹈覆轍?

“既然你知道這四年我過得很好,你就該知道,”白檸微一字一句說著,“我們分開才是最好的,我們都該往前走。”

傅景然突然笑了,他看著白檸微,深吸了口氣,終於搖了搖頭。

“不好,一點都不好,因為我不能沒有你,沒有你,我不知道怎麽才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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