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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求的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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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求的交集

白檸微沒想到他們兩個再次相見竟然是在這種地方。

她以為隔著窗戶對望的短暫幾秒已經是他們的終結,卻沒料到命運沒有放過她。

這些年,她一直在盡力掩蓋,不讓自己想起過去,難過的,開心的,絕望的,那些記憶明明已經離自己很遠,偏偏這麽站在他面前的時候,迅速想了起來。

如果可以,不需要好久不見,更應該永遠不見。

白檸微站在原地沒有動,也沒有接他的話:“今天我是來表達感謝的,現在已經表達完了,不打擾你工作了。”

“等等,”傅景然立刻出聲,“我們公司需要拍一個廣告,我看了策劃案,需要一位鋼琴演奏家,配合我們,你有拍廣告的經驗,又會鋼琴,你很合適。”

白檸微有一瞬間以為自己聽錯了,“這和我有什麽關系?”

“你不是來感謝嗎?”傅景然微笑著看著她,“既然感謝我,那幫我個小忙,可以嗎?”

她頓時有種搬石頭砸自己腳的錯覺,早知道就不該來的!

在社會上混,自然要懂一些人情世故,她是代表樂團來的,不是代表個人來的。

傅景然說得對,她經驗豐富,又貼合人設,這個廣告找她來拍再合適不過。

但理智是一回事,情感又是另一回事。

“要拍廣告的話,需要簽合同吧。”

“當然,”傅景然走近她,一眨不眨地盯著她,“你現在就能和我簽。”

他巴不得立刻將她定下,不讓她有後悔的餘地。

白檸微沒有立刻答應,即使到了現在騎虎難下的境地,她腦子裏想的也是怎麽擺脫他。

傅景然卻不給她這個機會,轉頭看向了站在不遠處的助理:“立刻把廣告合同擬出來打給我,分成福利那邊給最高的。”

“是。”

助理跟在他身邊那麽久,工作能力自然是一等一的,無中生有的合同也在十分鐘內做了出來。

“你把我的微信拉黑了,”傅景然的理由非常正當,“能重新加一下嗎?我把合同發給你。”

白檸微第一反應就是不願意,連帶這個廣告也不願意去拍。

理智告訴她要謹慎處理,但情感上她不願意因為這些事情和他再有牽扯,只想換掉人情再也不要有交集。

“工作交集而已,我保證,不會在私人時間打擾你。”

傅景然看起來十分真誠,整整四年,他也確實沒有打擾過自己。

拍完這次的廣告再拉黑吧。

白檸微這麽想著,通過了他的好友申請,沒過一會,合同就發到了她的手機裏。

“有什麽要求你可以提。”

白檸微簽過很多這種合同,不過那都是她在娛樂圈裏,身邊有法務也有經紀人,現在卻不同,她什麽都沒有,而且還是傅景然給的合同。

“你現在沒有商業價值,”白檸微看著合同上的金額,“你給的太多了,按照市價來就可以。”

傅景然卻不在意:“我說你值,就值。”

金錢無法買通白檸微,但傅景然還是想要給她,因為他只有錢了。

白檸微不知道該說什麽,他看起來似乎對自己還有些餘情未了的模樣。

但他明明就是用這種模樣,一次次欺騙自己,如果再相信他,自己可真是傻子了。

給的報酬這麽豐厚,指不定合同裏還有自己未知的陷阱。

像是看出她的猶豫,傅景然說:“你可以在這裏好好看合同,有什麽問題我們可以當場修改。”

“不必了,”白檸微思考了片刻,還是覺得不想待在這裏,“我會找我的律師看一下條款,如果有什麽問題,會和貴公司的法務部直接聯系,我看了下拍攝日期是下周,如果沒問題的話,我會在當天出現,但我希望拍完這支廣告,樂團和你再沒有任何關系。”

傅景然一直在看著她,雖然這些年,他總會在各種照片上看到眼前的人,但活生生的她終究和照片不同,即使他用很多工作來麻痹自己,但只要她出現,他就完全無法控制。

他想要這樣看著她,相處的時間即使是多一秒那也是賺到。

白檸微忽略他的眼神,看向了外面,“我先走了。”

“等等……”傅景然本能地想要留住她,“我們也很久沒見了,能請你吃飯嗎?”

“現在才九點半,吃飯未免也太心急了,而況且我們也沒這麽熟。”

白檸微沒有去看他,從見面到現在,她都意外的平靜,她努力把過去的自己和現在的做剝離,將這個名為傅景然的人完全隔離。

又過了四年,要是還這麽輕易地被他影響,未免白過了。

傅景然還想說點什麽,但他明白無論說什麽大概都是徒勞,他站在原地看著白檸微朝著外面走去,不過只有短短幾十秒時間,她就消失在自己的面前。

但每一秒他都看的格外認真。

手機鈴聲打斷了他的思緒,傅景然接了起來。

對面是他的心理醫生:“傅總,這周的心理輔導你什麽時候有空呢?”

傅景然沈默了一下,說:“這周日吧,上午九點。”

“好,”心理醫生說,“這周是不是還在失眠?昨晚幾點睡的?”

“淩晨兩點。”

“幾點醒的?”

“早上六點。”

心理醫生在對面發出習慣性的嘆息:“好,我這裏已經記錄好了,今天我會再優化一下你的治療方案,具體等你周日來了,我們再細聊。”

“好。”傅景然掛斷了電話,看向了面前的文件。

下周白檸微就會來拍廣告,他要在此之前,把工作都處理好,把時間都空出來。

即使工作很多,但能夠見到她,就足夠讓他甘之如飴。

白檸微遠遠沒有自己表現出來的那種淡定,事實上走出整棟大樓,她才覺得稍微透出了點氣。

她覺得自己非常割裂,一邊反感傅景然的靠近,一邊又沒有辦法去拒絕。

比如手裏的這份廣告合約。

這個廣告非拍不可嗎?如果自己強硬一點,是不是也是能拒絕掉的?

白檸微不由得開始懷疑自己。

她想了想,從自己的通訊錄裏找到了夏雪的電話,她已經很久沒見也沒聯系過自己這個前經紀人了,但拍廣告之類的,自己能想到的也只有她了。

雖然沒有聯系過她,但白檸微從易水輕那裏,也或多或少的知道了一些關於她的事情。

自從自己走後,夏雪的事業沒有因此停滯,簽的幾個新藝人也挺爭氣,現在發展的也算是越來越好了。

白檸微看著手機上的號碼,在還沒接通前又掛斷了。

自己已經很對不起她了,若是這次去求她,讓她得罪了傅景然,豈不是太沒良心了。

白檸微心下嘆息,沒有再去打擾夏雪,而且將合同發給了律師。

律師回覆的很快,表示合同並沒有問題,問她是否還有其他顧慮。

拍攝定下的時間是下周一,今天已經是星期四了,時間很是緊迫。

細想想也不是完全沒有破綻,這種廣告拍攝,根本不需要傅景然這個級別的人去盯著,更別說還兼職簽合同了,他不過是找個借口而已。

偏偏自己還因為樂團的關系,無法去拒絕。

算了,早死早超生。

既然合同沒有問題,這個人情總要去還,還不如就趕緊做完。

這就和做寒暑假作業是一個概念,即使拖著,總有期限,還得去做。

白檸微將合同簽好發給了傅景然:下周一早上九點,我會準時到。

看著白檸微發過來的信息,傅景然才終於放下了心,白檸微離開的那一刻他就開始後悔,應該讓她在公司直接帶律師過來,坐下來一起談,簽完再讓她離開的。

但他不敢,他害怕再次讓她覺得反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走,將所有的掌控權都放到她的手裏,其實不是第一次了,他每次都只能看著她走,從自己確認愛上她開始。

“哥,”傅悅然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低聲提醒著他,“在開會呢。”

“市場部,說說你們的想法。”傅景然將手機鎖屏,重新看回PPT。

一場會議開到了下午五點,傅景然坐在主位上,又打開手機,看著白檸微給他發的信息,

只有一句,但對於他來說,已經是前進了一大步。

“我聽說嫂嫂回來了?”傅悅然走到了他身邊,“你怎麽想的?還是想要追回她嗎?”

想肯定是想的,無論機會再渺茫,只要有一絲可能性,他都會奮不顧身的。

見他不說話,傅悅然皺了下眉:“何必呢?哥,都已經過去那麽久了,你覺得你們兩個還會有可能嗎?四年前的那場大病,我還以為你想開了,原來還是沒有。”

如果能夠想開,他就不必用恩情還壓迫白檸微了。

“你還喜歡她我理解,但她真的愛你嗎?當年你距離鬼門關只有一步之遙,但她還是頭也不回的走了,你差點死了還這麽戀愛腦嗎?”

“夠了,”傅景然打斷了她的話,“是我對不起她,又有什麽資格要求她?以後別讓我聽到你這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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