茍延殘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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茍延殘喘
傅景然還在昏迷。
白檸微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記憶的影響，心像是被麻繩狠狠緊勒，又窒息，又痛。
她坐在了他床邊，房間裏只有他們兩個人，她離得很近，能夠很清晰地看到他的眉眼。
他和自己記憶裏的，有些不一樣。
記憶裏的他是冷淡疏離的，看到她的時候會習慣性露出淡淡地笑容，讓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麽，以及真正的情緒。
現在的他看起來則是狼狽多了，也瘦了很多。
白檸微不知道怎麽了，只覺得那種細細密密的痛楚又浮了上來，讓她沒辦法移開自己的視線。
傅景然的手指顫動了一下，似乎要醒過來了。
白檸微顧不得其他，立刻握住了他的手指：“傅景然，傅景然，你醒醒！”
傅景然的睫毛微微抖動，費了好一番功夫才緩緩睜開了眼睛，隨即他看到了白檸微。
他的眼眸裏還都是茫然，過了好幾秒，他才低低地咳了幾聲。
“你好點了嗎？”
白檸微側過身子，低下頭看著他，聲音柔和。
傅景然好像聽不懂她的話，呆呆地看了她好一會，白檸微一怔，剛想說點什麽，卻被他一把抱住了。
耳邊傳來了傅景然的心跳聲，他現在還生著病，白檸微想要掙紮，卻被他抱得更緊了些。
“小微，我知道你已經回C市了，但你願意來夢裏看我，我也很開心。”
他以為她已經走了？
“我不是……”
傅景然根本不聽她說話，自顧自地說著：“上次我住院，一覺醒來發現你在我身邊，可你才對我說了幾句話，就不見了，這次能不能待的久一點？”
白檸微的心不可抑制的又痛了起來，他說的上次，是不是在她面前暈倒那次？
她頓了頓，半晌才能說出話來：“你……你感覺好點了嗎？”
“不好，我很痛，全身都很痛，嗓子也很疼。”
傅景然到底是清醒了還是沒清醒？白檸微不知道。
她整個人被他抱進了懷裏，明明身體那麽差，但力氣卻不小，讓她都不敢反抗，也掙脫不了。
“那你要喝水嗎？我給你倒水。”
“不行，”傅景然不放手，他的聲音啞的不像話，“我一松手你就會消失了，這次多陪陪我吧。”
鼻尖有些酸澀，白檸微的心都揪在了一起，她應該推開他，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任由眼淚從眼角落下，經過鼻翼，沒入傅景然的胸膛。
“你哭了？”傅景然驀然松開了自己的手，低頭看她，有些不知所措起來，“你別哭，你不要哭……是我說的哪裏不對嗎？都是我的錯。”
說著說著，他的聲音也哽咽了起來，他輕輕地拭去她眼角的淚水：“小微，對不起，明明都是我的錯，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你什麽都不要，也不肯給我一點機會……我該怎麽辦？”
白檸微撐起身子看他，她的眼淚滴進了他的眼眶，混合著他的淚水落了下來。
“那你想怎麽樣？”她閉了閉眼睛，任由眼淚全數落到臉頰，“你想要我重蹈覆轍嗎？”
明明都是傅景然的錯！
她已經躲得很遠了，她已經沒有了記憶，也沒有再想要和他在一起了，她都退到了這個地步，為什麽他還要貼上來？步步緊逼，讓她一退再退。
“只要你過得好就好了，我不會再逼你了，你不要離開C市，只要我能找得到你，偶爾能偷偷地見你一面，就可以了。”
他的臉上滿是淚痕，聲音又啞又低，幾乎在用盡全身力氣發音。
“我去喊醫生，你別再說話了。”
“別走……”
白檸微站起身來，她忽略掉了傅景然的請求，擦掉了眼角的淚水，走了出去。
其實喊醫生非常方便，只需要輕輕按一下床頭鈴，但她不想再面對這樣的傅景然了，找個借口走出來透透氣而已。
她朝著護士站走去，這裏是頂級VIP樓層，入住率很低，幾乎沒有什麽人。
經過茶水間的時候，她聽到裏面有人在聊天。
“照顧傅總的是夫人吧？”
“那肯定是啊，和之前長得一樣，就是頭發短了很多，長得真漂亮！”
“確實，是不是長成她那樣才會收獲完美愛情？”
“之前是她生病，傅總照顧她，現在是傅總生病，她來照顧。”
白檸微沒有再聽下去，她深吸了口氣，才能平息心口襲來的疼痛。
她走到了水池邊，洗了把臉，想讓自己清醒過來，她擡頭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淚水混著水滴一起落下，她終於低低地哭泣了起來。
走回病房的時候，醫生正好從裏面走出來，看到她也停下了腳步。
他有些猶豫，但還是對著她開了口：“夫人，傅總的病比之前要好上一些了，保持他的心情穩定尤為重要，控制精神的藥物最近還是不要再吃了，有些會沖突，等他的病……”
“控制精神的藥物？”白檸微喃喃的重覆了一遍，“是什麽意思？”
醫生眼裏有些茫然，聽到她的話語有些反應過來：“夫人你不知道嗎？自從……兩年前，傅總就患上了心理疾病，一直在進行治療……還有安眠藥也不能再吃了……”
醫生好像還在絮絮叨叨的說著什麽，白檸微卻有些聽不清楚，她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什麽重物狠狠地砸了一下，又快又準，讓她幾乎站立不住。
她的眼神看向前方，沒有什麽焦距，有些機械似的回應：“我知道了……”
所以一次一次在她面前暈倒，不止是因為身體問題，還是因為精神出了問題？
白檸微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只有這種方式才能稍微平息心口泛上來的疼痛。
也許是以前的記憶在左右著自己，讓這種疼痛更加鮮明，就算她想要忽略都忽略不掉。
傅景然還躺在床上，但他沒有繼續昏迷，只是睜著眼睛看著門口。
他的臉色蒼白的過分，呼吸聲短暫又微弱，看到她出現，他想要起身，掙紮了兩下卻沒有成功，只能朝著她的方向伸出了手。
白檸微的身子微微顫抖，立刻朝著他的方向走了過去。
這一次，她主動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涼，即使這個屋子裏的地暖再強勁也沒辦法溫暖他的身體。
病菌在侵蝕著他的身體，哪裏還有半點記憶中那種意氣風發的模樣。
“小微，你終於回來了，”傅景然的聲音低的幾乎聽不清，“這次能不能別走了？”
白檸微看著他，問道：“為什麽要看心理醫生？”
“因為睡不著，”傅景然的眼眸有些空洞，但還是執著的看著她，一眨不眨的，“滿腦子都是你，睜開眼睛看到的是你，閉上眼睛也是，我和你說話，你卻不理我，我不想離開家，因為家裏才有你的身影，然後他們說我病了。”
說著，他伸手抱住了她：“可我沒有生病，你看你不是就在我身邊嗎？”
白檸微想說點什麽，卻看到他又開始咳嗽，這次比任何一次都要嚴重的多，每一次咳嗽都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她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給倒了藥，一點點餵給他，在心裏祈禱著止咳的藥水能夠順利發揮作用，但根本沒有用，她看著傅景然又開始咳起來。
他的額頭滲出冷汗，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著，咳嗽聲漸漸劇烈起來，嘴角流出殷紅的血液。
“不行，”白檸微手足無措，“你再等等，醫生很快就會來的！”
她按著床頭的按鈕，安慰著他。
傅景然抹掉了嘴角的血色，想對著她笑一笑，可這個笑容還沒成型，他就閉上眼睛，再次暈了過去。
“傅景然，傅景然……你醒醒！醒過來！”
白檸微的眼淚不斷落下，這一瞬間她想不到其他，只想要他趕緊睜開眼睛。
可是直到醫生重新走進來，擺上各種儀器，替他安上氧氣面罩，他也再沒睜開眼睛。
白檸微有些木然的站在一旁，看著他們進進出出。
有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做了個錯誤的決定，她根本不應該留下來的。
如果不留下來，她就不會看到這些，也不會再產生任何波瀾。
尤其是過了一天，傅景然依然沒有醒過來的情況下，她覺得自己真是做了個最蠢的決定。
劉媽將飯菜端到了她面前，輕聲勸道：“夫……小微，吃點吧，少爺不會有事的。”
“好。”
不管怎麽樣都不應該不吃飯，他也沒有這麽重要。
吃不下只是因為飯菜太難吃了，白檸微這麽想著，眼淚卻順著眼角落了下來。
劉媽嘆了口氣，將幾乎沒怎麽動，卻已經涼透的飯菜拿了出去。
白檸微走到了傅景然的身邊，他就這麽安靜的躺在床上，雙眸緊閉，整張臉依然毫無血色，似乎勉強靠著氧氣茍延殘喘。
“你不是想要和我重新開始嗎？”她握住了他的手指，“如果你醒過來，好起來，我們就重新開始。”
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她的話，傅景然的眼睫毛顫動了幾下，竟然真的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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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景然還在昏迷。
白檸微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記憶的影響，心像是被麻繩狠狠緊勒，又窒息，又痛。
她坐在了他床邊，房間裏只有他們兩個人，她離得很近，能夠很清晰地看到他的眉眼。
他和自己記憶裏的，有些不一樣。
記憶裏的他是冷淡疏離的，看到她的時候會習慣性露出淡淡地笑容，讓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麽，以及真正的情緒。
現在的他看起來則是狼狽多了，也瘦了很多。
白檸微不知道怎麽了，只覺得那種細細密密的痛楚又浮了上來，讓她沒辦法移開自己的視線。
傅景然的手指顫動了一下，似乎要醒過來了。
白檸微顧不得其他，立刻握住了他的手指：“傅景然，傅景然，你醒醒！”
傅景然的睫毛微微抖動，費了好一番功夫才緩緩睜開了眼睛，隨即他看到了白檸微。
他的眼眸裏還都是茫然，過了好幾秒，他才低低地咳了幾聲。
“你好點了嗎？”
白檸微側過身子，低下頭看著他，聲音柔和。
傅景然好像聽不懂她的話，呆呆地看了她好一會，白檸微一怔，剛想說點什麽，卻被他一把抱住了。
耳邊傳來了傅景然的心跳聲，他現在還生著病，白檸微想要掙紮，卻被他抱得更緊了些。
“小微，我知道你已經回C市了，但你願意來夢裏看我，我也很開心。”
他以為她已經走了？
“我不是……”
傅景然根本不聽她說話，自顧自地說著：“上次我住院，一覺醒來發現你在我身邊，可你才對我說了幾句話，就不見了，這次能不能待的久一點？”
白檸微的心不可抑制的又痛了起來，他說的上次，是不是在她面前暈倒那次？
她頓了頓，半晌才能說出話來：“你……你感覺好點了嗎？”
“不好，我很痛，全身都很痛，嗓子也很疼。”
傅景然到底是清醒了還是沒清醒？白檸微不知道。
她整個人被他抱進了懷裏，明明身體那麽差，但力氣卻不小，讓她都不敢反抗，也掙脫不了。
“那你要喝水嗎？我給你倒水。”
“不行，”傅景然不放手，他的聲音啞的不像話，“我一松手你就會消失了，這次多陪陪我吧。”
鼻尖有些酸澀，白檸微的心都揪在了一起，她應該推開他，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任由眼淚從眼角落下，經過鼻翼，沒入傅景然的胸膛。
“你哭了？”傅景然驀然松開了自己的手，低頭看她，有些不知所措起來，“你別哭，你不要哭……是我說的哪裏不對嗎？都是我的錯。”
說著說著，他的聲音也哽咽了起來，他輕輕地拭去她眼角的淚水：“小微，對不起，明明都是我的錯，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你什麽都不要，也不肯給我一點機會……我該怎麽辦？”
白檸微撐起身子看他，她的眼淚滴進了他的眼眶，混合著他的淚水落了下來。
“那你想怎麽樣？”她閉了閉眼睛，任由眼淚全數落到臉頰，“你想要我重蹈覆轍嗎？”
明明都是傅景然的錯！
她已經躲得很遠了，她已經沒有了記憶，也沒有再想要和他在一起了，她都退到了這個地步，為什麽他還要貼上來？步步緊逼，讓她一退再退。
“只要你過得好就好了，我不會再逼你了，你不要離開C市，只要我能找得到你，偶爾能偷偷地見你一面，就可以了。”
他的臉上滿是淚痕，聲音又啞又低，幾乎在用盡全身力氣發音。
“我去喊醫生，你別再說話了。”
“別走……”
白檸微站起身來，她忽略掉了傅景然的請求，擦掉了眼角的淚水，走了出去。
其實喊醫生非常方便，只需要輕輕按一下床頭鈴，但她不想再面對這樣的傅景然了，找個借口走出來透透氣而已。
她朝著護士站走去，這裏是頂級VIP樓層，入住率很低，幾乎沒有什麽人。
經過茶水間的時候，她聽到裏面有人在聊天。
“照顧傅總的是夫人吧？”
“那肯定是啊，和之前長得一樣，就是頭發短了很多，長得真漂亮！”
“確實，是不是長成她那樣才會收獲完美愛情？”
“之前是她生病，傅總照顧她，現在是傅總生病，她來照顧。”
白檸微沒有再聽下去，她深吸了口氣，才能平息心口襲來的疼痛。
她走到了水池邊，洗了把臉，想讓自己清醒過來，她擡頭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淚水混著水滴一起落下，她終於低低地哭泣了起來。
走回病房的時候，醫生正好從裏面走出來，看到她也停下了腳步。
他有些猶豫，但還是對著她開了口：“夫人，傅總的病比之前要好上一些了，保持他的心情穩定尤為重要，控制精神的藥物最近還是不要再吃了，有些會沖突，等他的病……”
“控制精神的藥物？”白檸微喃喃的重覆了一遍，“是什麽意思？”
醫生眼裏有些茫然，聽到她的話語有些反應過來：“夫人你不知道嗎？自從……兩年前，傅總就患上了心理疾病，一直在進行治療……還有安眠藥也不能再吃了……”
醫生好像還在絮絮叨叨的說著什麽，白檸微卻有些聽不清楚，她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什麽重物狠狠地砸了一下，又快又準，讓她幾乎站立不住。
她的眼神看向前方，沒有什麽焦距，有些機械似的回應：“我知道了……”
所以一次一次在她面前暈倒，不止是因為身體問題，還是因為精神出了問題？
白檸微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只有這種方式才能稍微平息心口泛上來的疼痛。
也許是以前的記憶在左右著自己，讓這種疼痛更加鮮明，就算她想要忽略都忽略不掉。
傅景然還躺在床上，但他沒有繼續昏迷，只是睜著眼睛看著門口。
他的臉色蒼白的過分，呼吸聲短暫又微弱，看到她出現，他想要起身，掙紮了兩下卻沒有成功，只能朝著她的方向伸出了手。
白檸微的身子微微顫抖，立刻朝著他的方向走了過去。
這一次，她主動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涼，即使這個屋子裏的地暖再強勁也沒辦法溫暖他的身體。
病菌在侵蝕著他的身體，哪裏還有半點記憶中那種意氣風發的模樣。
“小微，你終於回來了，”傅景然的聲音低的幾乎聽不清，“這次能不能別走了？”
白檸微看著他，問道：“為什麽要看心理醫生？”
“因為睡不著，”傅景然的眼眸有些空洞，但還是執著的看著她，一眨不眨的，“滿腦子都是你，睜開眼睛看到的是你，閉上眼睛也是，我和你說話，你卻不理我，我不想離開家，因為家裏才有你的身影，然後他們說我病了。”
說著，他伸手抱住了她：“可我沒有生病，你看你不是就在我身邊嗎？”
白檸微想說點什麽，卻看到他又開始咳嗽，這次比任何一次都要嚴重的多，每一次咳嗽都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她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給倒了藥，一點點餵給他，在心裏祈禱著止咳的藥水能夠順利發揮作用，但根本沒有用，她看著傅景然又開始咳起來。
他的額頭滲出冷汗，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著，咳嗽聲漸漸劇烈起來，嘴角流出殷紅的血液。
“不行，”白檸微手足無措，“你再等等，醫生很快就會來的！”
她按著床頭的按鈕，安慰著他。
傅景然抹掉了嘴角的血色，想對著她笑一笑，可這個笑容還沒成型，他就閉上眼睛，再次暈了過去。
“傅景然，傅景然……你醒醒！醒過來！”
白檸微的眼淚不斷落下，這一瞬間她想不到其他，只想要他趕緊睜開眼睛。
可是直到醫生重新走進來，擺上各種儀器，替他安上氧氣面罩，他也再沒睜開眼睛。
白檸微有些木然的站在一旁，看著他們進進出出。
有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做了個錯誤的決定，她根本不應該留下來的。
如果不留下來，她就不會看到這些，也不會再產生任何波瀾。
尤其是過了一天，傅景然依然沒有醒過來的情況下，她覺得自己真是做了個最蠢的決定。
劉媽將飯菜端到了她面前，輕聲勸道：“夫……小微，吃點吧，少爺不會有事的。”
“好。”
不管怎麽樣都不應該不吃飯，他也沒有這麽重要。
吃不下只是因為飯菜太難吃了，白檸微這麽想著，眼淚卻順著眼角落了下來。
劉媽嘆了口氣，將幾乎沒怎麽動，卻已經涼透的飯菜拿了出去。
白檸微走到了傅景然的身邊，他就這麽安靜的躺在床上，雙眸緊閉，整張臉依然毫無血色，似乎勉強靠著氧氣茍延殘喘。
“你不是想要和我重新開始嗎？”她握住了他的手指，“如果你醒過來，好起來，我們就重新開始。”
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她的話，傅景然的眼睫毛顫動了幾下，竟然真的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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