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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落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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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落淚了

白檸微和他靠的很近,可以看到雨水順著傅景然的發絲流下來,順著他的頭發落下,蜿蜒到了臉上,就像是在流淚一般。

不知道怎麽回事,有些簡短的回憶片段在她的腦子裏閃回。

似乎在某個夜晚,她也曾見過傅景然這樣流著眼淚,對她說:“我愛你。”

但她不知道是真實存在,還是自我臆想。

白檸微有些呆呆地看著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快走!”

傅景然一把拉住她,不由分說拉著她就朝著下面走去。

白檸微被他拉著往前走,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他們兩個交握的手指。

很奇怪,她竟然沒那麽排斥了。

她想問,為什麽又是他,為什麽每次都是他,不是說好了,以後不要再出現了嗎?

傅景然身上的衣服已經全都濕透了,他將傘全部傾斜到了她身上,還用身體擋住了她。

為什麽要做到這一步?

白檸微其實可以選擇不跟著他走的,但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就這麽跟了上去。

也許是他拉的太緊了,讓她無法掙脫?

他的車子停在不遠處,傅景然拉開車門,看到她坐進了後座,他才走到了駕駛座,坐了進去。

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怎麽說話,下了車白檸微才發現自己站在了一幢別墅前。

她擡起頭,有些片段閃回,在某天,她也曾這麽擡頭,看到傅景然坐在樓頂,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頭有些痛,白檸微想要轉移註意力,卻看到從裏面有人迎了上來。

“夫人!”是劉媽,她的聲音有些激動,“快進來!”

白檸微有些怔楞的被她拉了進來,這幢別墅有些大,但她首先看到的就是玄關的向日葵畫像,說不上為什麽,就是覺得這幅畫太過陽光了,和整體的裝修風格格格不入。

她遲疑了一下,但腳步沒有停留,她身上的衣服還濕透著,貼在身上很不舒服。

“我已經放好水了,”劉媽打開房間門,“你先洗澡,衣服也放在裏面了。”

白檸微覺得自己一路上都是渾渾噩噩的,全程都在被擺布。

走進房間的那一瞬間,她率先看到的就是掛在墻上的婚紗照。

是她和傅景然的婚紗照。

不止墻上,還有櫃子上,床頭,都放著他們兩個的婚紗照。

她看起來很開心,以前的她一定很愛傅景然吧,就連失去了記憶都能被影響。

有些破碎的片段湧進腦海,是她主動抱住了傅景然,說道:“景然,我喜歡你。”

不行,不能再看下去了,白檸微後退著,這些無用的記憶不是一開始就想好了,沒有就沒有了,不用再有其他牽絆了!

屋子裏裝滿了地暖,從走進來開始,她就不覺得冷了,但此時,她又開始戰栗起來。

明明不應該,但她明顯感覺自己的天平開始朝著傅景然傾斜了。

還是趕緊洗完澡換好衣服離開吧。

劉媽選擇的衣服一看就很貴,是一條長裙,白檸微不懂服裝,只是覺得摸上去很舒服,剪裁精致,還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屋子裏的氣溫維持在25°左右,在屋內確實只需要這麽穿,但她終歸要出去的。

但她的衣服已經全濕了,肯定也不能再穿。

白檸微只能穿著長裙走了下去。

樓下站著四五個傭人,看到她紛紛露出了笑容:“夫人。”

他們應該都是認識她的,只是她對他們毫無印象。

白檸微只能也對著他們露出笑容。

劉媽迎了上來:“夫人,姜湯已經熱好了,快喝吧。”

她想說她已經和傅景然離婚了,實在擔不起這個夫人的名頭,但看著他們希冀的目光,她又只能將這句話咽了下去。

她剛把姜湯喝完,就看到傅景然從一旁的房間裏走了出來,他身上的衣服已經換過了,只是他的臉色蒼白的過分,就連唇色偏白。

“小微,好些了嗎?”他朝著她走過來,“餓了吧,快過來。”

白檸微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還是沒有拒絕,就這麽任由他拉著自己走到了餐桌前。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傅景然的手指有些燙。

看得出來已經用了心,飯菜散發著氤氳的香味,白檸微也確實是餓了。

傅景然拿碗盛了一碗豬腳湯放在了她的手邊:“先喝湯吧,暖暖身子。”

屋子裏很暖和,她也不冷了,但她卻聽了他的話,就這麽喝了下去。

味道很好,也有些熟悉,她以前應該喝過。

傅景然坐在了她的對面,白檸微覺得氣氛有些怪異,她轉過頭,發現傭人們站在不遠處,笑著看他們,讓她更加不自然起來。

大概是傅景然也感覺到了,開了口:“都散了吧,不用你們伺候了。”

劉媽給他們使了眼色,他們都各自散開了,倒是劉媽,卻還留在原地:“夫人,已經很晚了,今天臺風登陸,外面的雨一時也下不停,你的衣服一時也不會送過來,今晚就留在這裏過夜吧。”

白檸微下意識想要拒絕,但是劉媽說得對,外面的雨勢並沒有減小,雖然裏面的隔音很好,但也能從外面的花草樹木看出,風也很大。

她知道,答應才是明智之舉,不是因為心軟,也不是因為傅景然,只是客觀原因,她回不去。

可她還是思考了好幾秒,才終於點了下頭:“好,麻煩你們了。”

“不麻煩。”

劉媽得到了滿意的答案,立刻就走了,比剛剛被傭人盯著吃飯更可怕的場景出現了,她和傅景然獨處顯然是更加讓她覺得尷尬。

但她不說話,只是低頭吃著飯菜,她現在的身體很差,不會和自己過不去,也不會因為對面坐著傅景然而矯情,身體是她的,去墓地淋雨是她一時腦子不清醒,現在不會了。

傅景然也沒有說話,他們兩個像是達成了某種共識一樣,都不願意打破這份平靜。

只是白檸微還是有些不明白,傅景然的臉色還是很蒼白,只有她一個人發現嗎?

她不知道自己在心裏掙紮了多久,才放下了手中的碗筷看向了傅景然。

“你的身體沒事吧?”

“我沒事啊。”傅景然說著卻咳了起來,像是在打自己的臉。

白檸微自從見到他,回想起來,竟然想不出他完好無缺的模樣,總是帶病受傷,沒幾天安生日子,她接著問道:“之前的病好些了嗎?傷好了嗎?”

傅景然拿著筷子的手指頓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

她是在關心自己?

說實話,傅景然還是有些怔忪,從C市回來後,他就一直過得渾渾噩噩的,睡不好也吃不下,滿腦子都是白檸微拒絕他的話語。

偏偏這段日子公司又很忙,之前積攢的工作全部堆積到了現在,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熬過來的,每天大概也就睡四小時,但他熬過來了,所以白檸微來給他發獎勵了。

之前他還覺得頭暈,身上一陣一陣的,好像又很冷,手卻是熱燙的,他覺得自己可能發燒了,但白檸微這麽詢問他,他又下意識的否認了。

“我沒事,我好了!”

否認的太快,白檸微看起來有些不信,但沒再說什麽,繼續吃著菜。

“你老師的演奏會順利吧,”傅景然小心翼翼的開口,“我接到她的電話了。”

說起這件事,其實最應該感謝的是傅景然本人,畢竟是他出的錢。

可以說沒有傅景然,也就沒有這場演奏會。

結果還沒等白檸微表態,傅景然又說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有讓你覺得我是在邀功。”

白檸微的心沒來由的一痛,她沒有這麽想,可她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不習慣面對這樣的傅景然,而他也不知道該好好和她聊天吧,於是飯桌又恢覆成了之前的沈默模樣。

飯菜都是合白檸微胃口的,雖然她失去了記憶,但吃這種事情就是本能,即使之前忘記了,只要一碰觸,立刻能夠恢覆。

“謝謝你的款待,”白檸微站起身來,“那我先上樓了。”

“好。”

傅景然也站起身來,但他好像有些站立不穩,整個人晃了晃。

白檸微正站在他邊上,她的身體比腦子轉動要快,伸手就扶住了他。

好燙,他整個人都泛著不正常的溫度。

“你這樣是沒事?”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傅景然習慣性地道歉,隨後有些不受控制的靠在了白檸微的身上。

屋子裏很溫暖,更加襯得他身上的溫度異常。

傅景然對她說過不少對不起,但她都不為所動,一再在心底加固自己想要擺脫過去的思想,不知道為什麽,這一次她竟然有些動搖。

“我只靠一會兒,”傅景然的聲音聽起來很破碎,“我不是故意騙你的,我有些累……”

白檸微沒有推開他,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尾音她聽不到了。

也許是外面的風雨太大了,也許是屋內太過溫暖,也許是傅景然看起來太脆弱了。

白檸微不知道為什麽,她偏過頭,才發現眼淚從她的眼角滑落。

她落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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