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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後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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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後悔嗎

昨天晚上不知道為什麽,到了後半夜才睡著。

白檸微醒過來的時候,外面的天色已經亮了,她看了下手機,已經是八點半了。

她有些懊惱的摸了摸臉頰,在床上發了會呆才認命的起床。

又是早睡早起失敗的一天。

所幸,今天不需要上班,她約好了去老師的樂團,白檸微其實知道老師的意思,她就是想要自己重新回去,加入他們。

可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白檸微不想連累他們。

一旦加入,那就是一個團隊的問題了,要是因為自己的身體而連累表演,她會過意不去。

她吃了早飯之後吃下了藥,藥是每天都要吃的,檢查是不間斷的。

白檸微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明明才二十七歲,看起來卻滄桑了。

她打開門,卻看到有人正蹲在她門口的角落裏。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那人就朝著她的方向撲了過來,一把將她抱住了。

他的力氣很大,直接將她撞到了墻上。

傅景然已經在這裏等了一晚上了,他的臉色蒼白,眼睛裏全是紅血絲,他不知道現在自己是什麽模樣,但他的腦子裏都是空白的,什麽都想不到,也沒辦法去想。

他只能緊緊地抱著白檸微,只要能抱住她,哪怕是一秒鐘也足夠讓他回味。

心跳很快,全身所有的細胞都叫囂著滿足。

白檸微身上的味道很淡,她以前會用香水,現在卻一點都不用了,除了洗衣液的味道,可能還夾雜著一些她本人的味道,非常好聞,讓他上頭。

他沒有敲門打擾白檸微休息,一整晚都窩在這裏,他也不敢離開,他只是想要見她而已。

至於這個擁抱,就像是他在這裏待了一整晚的附加獎勵。

好冷,傅景然的身上怎麽這麽冷。

他的臉埋在她的頸側,就像是冰一樣,白檸微想要掙紮,但他的手緊緊地箍著自己的腰身,讓她根本動彈不得。

沈默了幾秒,白檸微率先出聲:“你做什麽?放開我。”

“小微,我想過了,只要你回來,我什麽都可以放棄,只要你回來,我什麽都……”

“我為什麽會失憶?”白檸微突然出聲打斷他,“我為什麽會和你離婚?”

她自己確實是失憶了,但眼前的傅景然沒有失憶。

傅景然只覺得全身的力氣一下子就被抽幹了,他沒辦法去回答這個問題。

過去的種種突然出現在了他的腦海裏,讓他沒辦法招架。

他沒辦法回答,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他根本不知道癥結到底在哪裏,明明可以解釋的,他都已經解釋了,為什麽白檸微看起來還是那麽絕望?

“因為你覺得我不愛你,”傅景然終於蹦出了讓他覺得正確的癥結,“但我愛你。”

白檸微笑了:“你現在看起來也不像是愛我,你會愛人嗎?你看起來有病。”

“你以為你這樣,我就能同情你,原諒你?不會的,因為我沒辦法原諒自己。”

“我不知道我為什麽失憶,你讓我的人生不完整了。”

“我不想要你的愛,我想要我的記憶回來。”

傅景然倒吸了口氣,心口劇烈疼痛起來,就連抱著她的手都垂了下去。

白檸微說得對,自己就是有病,他明明已經想好了,只要能和她在一起,自己什麽都願意去做,但卻沒有想過,這一切都不是她不想要的。

“對不起,對不起……”

傅景然不知道該怎麽去做才能獲得原諒,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覆這句話。

“沒必要,只要你不再來,我們可以兩清,回到陌生人的位置。”

這句話很是熟悉,白檸微在做手術當天,好像也說了類似的話,然後她就失憶了。

失憶也許是白檸微自己的選擇,但也確實會因為他。

白檸微推開他,眼前的傅景然像是受了很大的打擊,整個人淩亂不堪。

傅景然在她心裏就是兩個極端,他明明看起來很矜貴,但在自己面前經歷的卻又有些不堪。

生病暈倒,被人打,還有今天這種,原因不明的狼狽。

看到他這樣,白檸微卻沒有快感,只是心口的位置酸澀,一點點蔓延到全身,痛,她分不清是心痛還是全身都在痛。

“不要……”傅景然拉住了她的衣袖,“不要兩清,我們不要兩清,你恨我可以,就是不要兩清,我寧願你恨我。”

白檸微看著他:“你後悔嗎?覺得對我虧欠嗎?”

他當然後悔,那些日日夜夜,他無時無刻不在後悔歉疚。

“我……”他想開口,但一張嘴又開始咳嗽,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如果你覺得後悔,如果你覺得虧欠,你就該離我遠遠的,你明知道的,沒有你,我會過得更好,而且我還已經失憶了,我的生命裏已經沒有你了,就連你的過去都已經忘得一幹二凈了,你但凡有良心就該知道,離開,不打擾,才是你應該做的!”

“我……”傅景然怔怔的看著白檸微,“我不知道你是這麽想的……”

“現在你知道了吧。”

說完這句話,白檸微按下了電梯鍵,沒有再去看他的表情。

“小微,不知道以後會怎麽樣,但能和你結婚,我很開心。”

“你很開心?”白檸微笑了起來,“你很開心,所以我們離婚了,所以我失憶了?”

這太過於離譜了,比之前傅景然說愛她還要離譜。

“對不起,以前是我,是我想不開,覺得你是白家安排在我身邊的……”

電梯門打開,白檸微走了進去,傅景然還是站在原地,雙手緊握,可是除了對不起,他也沒有什麽好說的。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白檸微突然說道:“你真的是有病,趕緊去看醫生吧。”

周圍的空氣都凝滯了,她已經不在了,這裏只剩下他一個人。

那種窒息的感覺又出來了,傅景然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他伸出手,想要握住什麽,卻什麽都沒有抓住,他的眼前一黑,就這麽摔倒在了地上。

還有幾天就是老師的演奏會了,現在樂團裏的氣氛有些壓抑,大家都很緊張。

林明羽看到她過來,立刻迎了上來:“師妹,你考慮的怎麽樣了?要不要留在我們樂團?你千萬不要質疑自己的能力,你的水平一直都不錯,不過是這幾年手有點生,這又不算什麽,只要你勤加練習一下,後面還是能趕上來的。”

白檸微笑了笑:“以前沒有對你說過,我兩年前做過腦部手術,現在還有後遺癥,現在看起來確實可以,但誰也說不準,後面會不會再覆發。”

林明羽倒是真的不知道這些,他和白檸微斷聯很久了,最近一次還是兩年前受到傅景然的邀請,和她吃了一頓晚飯。

他是純正I人,平常一心撲在鋼琴上,幾乎不與人溝通。

“那你現在覺得怎麽樣?”林明羽觀察著她,“如果你覺得喜歡演奏,可以演奏的話,我覺得沒什麽問題,我們又不是什麽大的樂團,平時演出也不多的。”

“如果演出多,我可能也脫節。”

“那又怎麽樣?”林明羽卻不在意,“只要你能夠在臺上堅持連續演奏一兩個小時,其他都不是問題吧,你如果真的不舒服,不上不就行了?”

林明羽就是有種天真感在身上,白檸微知道他沒有壞心思,只是單純。

她笑了笑,沒有再說下去:“好,我想一下。”

以後再找機會拒絕吧。

她這麽想著,看到老師朝著她的位置過來,她立刻小跑過去:“老師,你還好嗎?”

演奏會是老師的夢想,大概是正在實現夢想的路上,她看起來精神奕奕,一點都不像是得了絕癥的人。

“小微,距離我們的首場演奏會只有幾天了。”

她握住了白檸微的手。

“老師,你緊張嗎?”

她卻笑了起來:“老師經歷過那麽多大風大浪,這點小事有什麽好緊張的。”

雖然她這麽說,但白檸微卻不怎麽相信,但她卻只是握住了老師的手,什麽都沒說。

“對了,”老師卻開了口,“傅總最近出差了?怎麽不接電話?我想邀請他來參加我們的演奏會,但昨天到今天,他一直都沒有接電話。”

白檸微深吸了口氣,覺得還是要將她和傅景然離婚的事情趕緊說了,不然老師總撮合他們兩個,團裏其他人也把傅景然當成自己人看待。

“老師,我一直沒和你說,其實兩年前,我們就離婚了。”

她這話一出,周圍人都看了過來,包括站在不遠處的林明羽,他是最震驚的,因為之前傅景然還和他聯系過,但根本沒提過他們兩個離婚的事情。

“所以以後關於他投資演奏會,分紅之類的條款細則,都按照合同走吧,也不需要和我商量,我和他已經是陌生人了。”

“原來是這樣,”老師嘆了口氣,“我還以為你們是鬧別扭,一心想要撮合你們,原來是我錯了。”

“不是,不是你的問題,要怪就怪我沒有說。”

白檸微說著,手機卻響了起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她猶豫了一下,接了起來,對面是個陌生的女聲:“白檸微嗎?我是淩姣,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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