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隱患

關燈
隱患

頭很暈。

這種感覺很熟悉,白檸微知道自己很有可能會再次暈倒。

白宇川卻沒有理會她,見她不說話,轉身就想走進病房。

“站住,”白檸微用手扶住墻壁,“你給我記住,是你色迷心竅,導致白家的項目提前洩露,讓傅景然做了防範,你才是掃把星!”

她的聲音柔弱,但氣勢卻不弱,說完,她扶著墻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頭還是很暈,但坐下來之後感覺好了一些。

白宇川站在原地,白檸微的話顯然讓他想到了什麽,他沈默了半晌,但他並沒有覺悟,而是反過來指責白檸微。

“你什麽意思?你現在是幫著傅景然來指責我?”

白檸微不知道他是什麽邏輯。

“我需要幫他嗎?我不用幫他,他也已經把白家弄垮了,如果我幫他,你現在還能安安穩穩坐在這裏嗎?”

“白檸微!要不是你求著白家幫傅景然,現在能有這些事情嗎?”白宇川暴跳如雷,“你居然在這裏教訓我,你也配!”

白檸微臉色蒼白,冷汗從額間滲出來,她沒有體力,也已經不想和白宇川爭辯了,這種爭辯毫無意義。

見她不說話,白宇川更來勁了:“我警告你立刻離開,看到你就晦氣!”

說完他立刻走進病房關上了房門。

白檸微從包裏拿出藥,這些日子她聽了醫生的話進行保守治療,但是她也越來越力不從心了。

莫醫生警告過她,留下孩子很能可能讓她的病情惡化。

她知道,但她舍不得。

卻又有隱隱的隱患。

手機裏的消息狂響,不斷有電話打給她詢問關於她和淩姣的事情,白檸微覺得很累。

但她不能關機,她還在等律師那邊的電話。

她打開手機,首先看到的就是一些熱點推送,還是圍繞她和淩姣以及傅景然之間的三角戀,以及白家股票持續下跌的消息。

周宛不愧是金牌經紀,黑的都能給她說成白的,這次更是在事實之上,添油加醋。

白檸微本來想回家的,但接到了夏雪給她拍的視頻,記者已經把她家團團圍住了。

夏雪對她被雪藏的事情一直耿耿於懷,遇到這件事情,她第一時間建議:“小微,你先來我家住幾天吧。”

但不可以的,白檸微知道傅景然的能力,也知道他不會這麽輕易放過自己。

如果自己被夏雪庇護,那傅景然的目光就會轉到夏雪身上。

“不用了,我現在身體不好,要先住在醫院裏,”白檸微找了個借口,“你知道的,我情況特殊。”

“好,那有什麽事情一定要找我,不要自己硬撐。”

白檸微掛斷了電話,剛深吸了口氣,手機又響了起來,這次是律師:“白小姐,事情比我們想象的都要嚴重,淩小姐那邊不肯善罷甘休,我這邊壓力也很大,你另請高明吧。”

“是不是有人對你說了什麽?做了什麽?”

律師有些猶豫,但還是開了口:“白小姐,不好意思。”

白檸微沒有為難他,沒有必要,她知道癥結在哪裏。

她坐在醫院花園中的長廊上,周圍都是來來往往的人,或者行色匆匆,或者面色凝重,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煩惱。

白檸微也想離開這裏,什麽都不管,但是不可以,是白棠將她從孤兒院接出來的。

雖然她也會矯情的說不喜歡白家,不在意白家,但她不能否認,正是白家給了錢,她才能學習成長,以及現在衣食無憂。

她已經對白家視而不見了,但對白棠不能。

像是下定了決心,白檸微終於撥通了傅景然的電話,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來:“什麽事?”

白檸微深吸了口氣:“你想怎麽樣?”

“你用什麽身份詢問我?傅太太還是白檸微?”

白檸微沈默了下來,她知道傅景然的意思,他想要逼自己回去繼續給他當花瓶。

可她不願意。

“那我能談一下我小姑的事情嗎?你究竟想要怎麽樣才能放過她?”

“你確定要和我談這個嗎?”傅景然的聲音冷漠,“這種公事我不喜歡在下班的時間談,明天早上九點來我的辦公室找我吧。”

說完,他就想要掛斷,卻聽到白檸微說:“等等……你能不能直說,想做什麽?”

回應她的是掛斷的嘟嘟聲。

白檸微還是不想回去,她不想當傅太太,她不想當一個明明知道丈夫另有所愛卻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傻子,也不願意守在不愛自己的人身邊。

她在自己的通訊錄裏找著律師,但他們就像是已經打好招呼一樣,統統不接。

就連接她離婚官司的律師也給她發來了信息,希望她另請高明。

白檸微知道,淩姣受了傷,觸碰到了傅景然的逆鱗,這次他很生氣,後果當然會很嚴重。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深秋的晚上格外蕭瑟,冷風襲來,她抱緊了自己。

但是醫院也沒辦法久待,她還是要找個地方先住下來。

走到門口的時候,一輛車停在了她面前。

小楊從車上下來,替她打開了車門:“夫人,天氣這麽冷,傅總讓我來接你回家。”

白檸微站在原地沒有動,她知道這是傅景然給她的臺階,如果她坐進去,那麽就代表她重新承認自己傅太太的身份。

她沒動,小楊也沒有動。

“夫人,我不知道你和傅總是因為什麽原因鬧成現在這樣,”小楊突然開口,“但在我看來,你們兩位都非常愛對方,為什麽不能坦誠呢?哪怕是好好談談。”

小楊是不會懂得,但白檸微沒有解釋,只是笑了下:“謝謝你。”

但她不願意,她不想回去。

說完這句話,白檸微就轉身朝著另一邊走了去。

小楊一驚,立刻追了上來:“夫人,你考慮好了嗎?真的要鬧成這樣嗎?”

“回去吧,傅景然不會怪你的,辛苦你了。”

白檸微喊了輛車,她沒有回去,也沒有回自己的家。

她知道的,這些記者十有八九是傅景然安排過來的,他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要把她的所有路都堵死,不止是輿論方面。

白檸微去了市中心的六星級酒店,貴有貴的道理,至少那些煩人的記者沒有了。

第二天九點,她準時出現在了ES公司總部,迎接她的是傅景然的助理:“夫人,傅總有些事出去了,麻煩你先在辦公室裏等一下。”

白檸微走進去,她不是第一次來這裏,甚至可以說對這裏熟門熟路。

辦公室裏有個隔間,白檸微打開門,走了進去。

這裏還維持著之前的模樣,放著一張床和衣櫃,還有一面很大的穿衣鏡。

傅景然工作到深夜的時候會直接睡在這裏,白檸微時常擔心他過得不舒服,總會找機會來這裏探視。

那會兒,他還會假裝喜歡她,會對她說情話,他們也曾經在這張床上接吻。

墻上掛著他們兩個的結婚照,是她特別要求的,情到濃時總會做些犯傻的事情。

只是沒想到,傅景然居然沒拆掉。

看起來,還是他更加能忍。

也對,他能為了傅家放棄喜歡的淩姣娶她,還能假裝喜歡她,和她接吻上床,有這種毅力,做什麽都會成功的。

現在想起來,白檸微也不是沒有懷疑過傅景然是不是不喜歡她。

但是傅景然一向驕傲,驕傲的人怎麽會屑於假裝喜歡呢?

現在看來,只是自己不夠了解他罷了。

白檸微爬上床,把掛在墻上的婚紗照拿了下來。

傅景然不嫌惡心,她嫌!

白檸微沒有等到傅景然,率先等到的卻是白棋病危的消息。

緊趕慢趕到醫院,白棋已經被推進了手術室。

這次應該格外嚴重,手術室門口聚集了白家的股東,白檸微都是面熟,但沒怎麽說過話。

“應該留了遺囑吧?”

“留下一堆爛攤子!白家都要破產了,他倒先把攤子一起扔了。”

“直接宣布破產吧,說不定還能挽回點。”

“先把白家那個老宅賣掉,外面還是有很多人看中的。”

“他要是死了還真是便宜他了,一了百了,什麽垃圾都要我們來收。”

白檸微站在他們周圍,聽著他們對著白棋指指點點。

此時的他們不像是白棋的親人,倒像是來討債的,她心裏升起一陣悲涼。

現在白棠還在拘留所,要是白棋出事了,她該怎麽交代?

“各位叔叔伯伯,你們也太過分了吧,”白宇川忍不了,“我爸爸還沒死呢,你們在這裏想著遺囑,股份,錢,既然你們這麽愛錢,來這裏幹什麽?”

“你還有臉說!”其中一個看起來最年長的站起來,“要不是你的決策有問題,白家的資金怎麽會被套牢,形成惡性循環!”

“就是!還說我們,白家難道不是你們父子拖垮的嗎?”

“我本來也不想來的,要不是看在大家認識了幾十年的份上。”

“現在連白棠都進去了,白棋真是生了一對好兒女!”

白檸微站在那裏,接受著他們的批判。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卻發現她沒辦法說什麽,白家目前的處境都是因為她造成的。

要不是她戀愛腦,求著白棋出資,傅家說不準已經破產了。

這一切,都是她的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