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1章 80.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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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80.不速之客
五月份的傍晚，是一年中溫度最適宜的時刻。因為宋芳麗的到來，安靜了幾天的小院變得熱鬧起來。
他們在院內支了張桌子，幾個人圍在桌前吃飯聊天，插科打諢。
邱因乖乖地坐在宋芳麗身旁，詢問一些電話中無法細問的近況。陳松橋和方雄爭論著今年的NBA總決賽，到底是哪個隊會拿下冠軍，誰也不讓誰。
“白燁，你說，肯定是達拉斯獨行俠隊！”
白燁說：“是凱爾特人隊。”
“有眼光！”方雄大大咧咧摟住白燁的肩膀，“你坐過來點，咱們是一起的，離他遠點。”
白燁真的要動，被陳松橋眼疾手快按住，順便扔掉了方雄的手。
“授受不親知道嗎？”
“不知道。”
“那我現在告訴你了，知道了？”
“不知道。”
白燁放下筷子，搬著凳子朝後挪了挪，撤離出聒噪的戰場。
周聿從頭到尾都沒參與，邱因陪著宋芳麗，他也坐在旁邊，能參與的話題就說幾句，不能參與的就安靜坐著。
猝不及防被問到：“小聿，邱因一回來就找你，麻煩你了。他雖然長大了很多，比以前有本事了很多，但還是讓你操心了。”
她直到此刻還以為，邱因回到濱城人生地不熟，又聯系到周聿，而周聿依然像四年前那般懂事，所以才帶著這些人來桃花村幫邱因。
周聿也放下筷子，斟酌了一下才說：“您說得哪裏的話，沒有麻煩這回事，邱因真的很厲害，他的工作生活並不需要我依靠我，反倒是我，需要邱因幫忙。”
具體幫什麽忙，他卻不提。
然而，還不等宋芳麗繼續問，邱因便加入進來，他說：“你們說得都不對。外婆，我和周聿是互相需要的關系。”
年邁的臉龐出現詫異，宋芳麗腹誹道：現在的年輕人用詞這麽時髦嗎？形容得好像小情侶。
桌子對面的陳松橋和方雄辯論得越發上頭，兩人像小學生約架一樣，齊齊往院外走去。陳松橋還不忘把看戲的白燁也架走，嘴裏念念有詞：“讓你們看看什麽叫高超的打球技術！”
吵鬧聲退去，小院恢覆了靜謐。
宋芳麗也累了，吃過飯困意更甚，她問邱因：“我住哪一間呢？你們年輕人鬧吧，外婆扛不住了，得睡覺去。”
“這間。”邱因說著便站起來，走到方雄隔壁的房間門口，推開了門，說：“都打掃過了，床鋪也都是新換的，熱水都有，這裏其實條件不差，住著也挺舒服。”
“不像空了很久的，之前有人住過？”宋芳麗生活經驗豐富，從細枝末節處推斷出結果。
周聿走過來認領：“是我，我來了住過兩三天，不過每天也只是睡一覺，白天不進去。”
“這孩子，我又不是嫌棄，以前我和你奶奶在文工團，下鄉演出的時候可比著艱難，現在還是好日子多啊！”
“不過——”她話鋒一轉，問：“我住了你的房間，你住哪兒？”
“我去和方雄湊合……”
“周聿和我一起住。”周聿話還沒說完，邱因便打斷了，他的話落在人耳中輕飄飄，卻像從高處砸落的石塊，重重叩在周聿的心臟處。
他說了。
但這並不能說明什麽，他還會繼續說嗎？
周聿等來了人生中為數不多的狂喜時刻，他聽到邱因用一種很尋常又很鄭重的語氣，對宋芳麗說：“外婆，我需要重新給你介紹一下。他叫周聿。”
周聿單手覆著門框，另一只垂落在身側的手，被另一只柔軟的手包裹住。邱因和他十指相扣，說：“他是我男朋友。”
周聿覺得自己很沒出息，他能聽到胸腔處撲通撲通的跳動聲。
“什麽——”宋芳麗發出驚叫。
周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知道了，會反對嗎？像周庭遠和江時那樣。
“我真是沒有想到，你們這也……”
這也什麽？男人和男人談戀愛，太荒謬了嗎？
“你們這也太好了吧！”
宋芳麗的眼眶濕潤起來，眼神中的詫異被驚喜取代，轉而又變為欣慰。
詫異的人變成了周聿。
他能感覺到胸腔內不再躁動，心跳的頻率逐漸平覆下來。
原來不是所有家長都會反對嗎？
宋芳麗激動地握著他們十指相扣的手，連連說：“我是真的沒有想到，雖然……雖然很震驚，但是你們覺得開心幸福就好。我們老一輩的，能陪伴你們多長時間呢？雖然我也想過，邱因能找一個懂他愛他的妻子，他們生兒育女，但是知道這個人是你……”
她看向周聿：“我也沒什麽不放心的了。”
“外婆，還有一點。”
“什麽？”
“周聿是永遠不會放棄我的。”
永遠，多麽遙不可及的詞語。
因為秦安靜和邱奇正破裂的婚姻關系，邱因在很長一段時間裏，對感情都是很消極的態度。現在卻能夠說出永遠，用這個詞來形容另一個人對他的愛……
這得需要多少愛和安全感？
宋芳麗流下眼淚，不知道說什麽好。
“我不同意——”一道中氣十足的男聲，打破了溫情畫面，他的出現明顯不合時宜。
周聿順著聲音看過去，說話的男人從墻面的陰影下走出來，是他那天遇到的問路的男人。
“是你！”宋芳麗的狀態瞬間發生轉變，十分警惕，她從屋內走出來，站在邱因和周聿前面，質問眼前的男人：“你來這裏幹什麽？”
男人發出譏諷的笑聲，說：“我再不來，你就要把我兒子送給這個男人了。”
“你還有臉說邱因是你兒子？當初是誰不想要邱因的！不要臉——王八蛋——你給我滾出去！”
周聿眉心蹙起，他已經聽明白，眼前的男人是邱因的爸爸。
他不了解內情，卻看得出邱因和此人的關系不好，在宋芳麗情緒失控之前，周聿對邱因說：“你帶外婆先進去，這裏的事情我來處理。”
“他很煩，你不用和他多說什麽，而且我們沒關系，你不用被他打親情牌迷惑。”
“好，我明白了。”
邱奇正也不攔著，看著邱因和宋芳麗進屋關門，院內只剩下他和周聿對峙。
“出去談吧，老人要休息了。”周聿不管他同不同意，徑直向外走去。
路過邱奇正時，他聽到一句辱罵：“談什麽？惡心的同性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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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份的傍晚，是一年中溫度最適宜的時刻。因為宋芳麗的到來，安靜了幾天的小院變得熱鬧起來。
他們在院內支了張桌子，幾個人圍在桌前吃飯聊天，插科打諢。
邱因乖乖地坐在宋芳麗身旁，詢問一些電話中無法細問的近況。陳松橋和方雄爭論著今年的NBA總決賽，到底是哪個隊會拿下冠軍，誰也不讓誰。
“白燁，你說，肯定是達拉斯獨行俠隊！”
白燁說：“是凱爾特人隊。”
“有眼光！”方雄大大咧咧摟住白燁的肩膀，“你坐過來點，咱們是一起的，離他遠點。”
白燁真的要動，被陳松橋眼疾手快按住，順便扔掉了方雄的手。
“授受不親知道嗎？”
“不知道。”
“那我現在告訴你了，知道了？”
“不知道。”
白燁放下筷子，搬著凳子朝後挪了挪，撤離出聒噪的戰場。
周聿從頭到尾都沒參與，邱因陪著宋芳麗，他也坐在旁邊，能參與的話題就說幾句，不能參與的就安靜坐著。
猝不及防被問到：“小聿，邱因一回來就找你，麻煩你了。他雖然長大了很多，比以前有本事了很多，但還是讓你操心了。”
她直到此刻還以為，邱因回到濱城人生地不熟，又聯系到周聿，而周聿依然像四年前那般懂事，所以才帶著這些人來桃花村幫邱因。
周聿也放下筷子，斟酌了一下才說：“您說得哪裏的話，沒有麻煩這回事，邱因真的很厲害，他的工作生活並不需要我依靠我，反倒是我，需要邱因幫忙。”
具體幫什麽忙，他卻不提。
然而，還不等宋芳麗繼續問，邱因便加入進來，他說：“你們說得都不對。外婆，我和周聿是互相需要的關系。”
年邁的臉龐出現詫異，宋芳麗腹誹道：現在的年輕人用詞這麽時髦嗎？形容得好像小情侶。
桌子對面的陳松橋和方雄辯論得越發上頭，兩人像小學生約架一樣，齊齊往院外走去。陳松橋還不忘把看戲的白燁也架走，嘴裏念念有詞：“讓你們看看什麽叫高超的打球技術！”
吵鬧聲退去，小院恢覆了靜謐。
宋芳麗也累了，吃過飯困意更甚，她問邱因：“我住哪一間呢？你們年輕人鬧吧，外婆扛不住了，得睡覺去。”
“這間。”邱因說著便站起來，走到方雄隔壁的房間門口，推開了門，說：“都打掃過了，床鋪也都是新換的，熱水都有，這裏其實條件不差，住著也挺舒服。”
“不像空了很久的，之前有人住過？”宋芳麗生活經驗豐富，從細枝末節處推斷出結果。
周聿走過來認領：“是我，我來了住過兩三天，不過每天也只是睡一覺，白天不進去。”
“這孩子，我又不是嫌棄，以前我和你奶奶在文工團，下鄉演出的時候可比著艱難，現在還是好日子多啊！”
“不過——”她話鋒一轉，問：“我住了你的房間，你住哪兒？”
“我去和方雄湊合……”
“周聿和我一起住。”周聿話還沒說完，邱因便打斷了，他的話落在人耳中輕飄飄，卻像從高處砸落的石塊，重重叩在周聿的心臟處。
他說了。
但這並不能說明什麽，他還會繼續說嗎？
周聿等來了人生中為數不多的狂喜時刻，他聽到邱因用一種很尋常又很鄭重的語氣，對宋芳麗說：“外婆，我需要重新給你介紹一下。他叫周聿。”
周聿單手覆著門框，另一只垂落在身側的手，被另一只柔軟的手包裹住。邱因和他十指相扣，說：“他是我男朋友。”
周聿覺得自己很沒出息，他能聽到胸腔處撲通撲通的跳動聲。
“什麽——”宋芳麗發出驚叫。
周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知道了，會反對嗎？像周庭遠和江時那樣。
“我真是沒有想到，你們這也……”
這也什麽？男人和男人談戀愛，太荒謬了嗎？
“你們這也太好了吧！”
宋芳麗的眼眶濕潤起來，眼神中的詫異被驚喜取代，轉而又變為欣慰。
詫異的人變成了周聿。
他能感覺到胸腔內不再躁動，心跳的頻率逐漸平覆下來。
原來不是所有家長都會反對嗎？
宋芳麗激動地握著他們十指相扣的手，連連說：“我是真的沒有想到，雖然……雖然很震驚，但是你們覺得開心幸福就好。我們老一輩的，能陪伴你們多長時間呢？雖然我也想過，邱因能找一個懂他愛他的妻子，他們生兒育女，但是知道這個人是你……”
她看向周聿：“我也沒什麽不放心的了。”
“外婆，還有一點。”
“什麽？”
“周聿是永遠不會放棄我的。”
永遠，多麽遙不可及的詞語。
因為秦安靜和邱奇正破裂的婚姻關系，邱因在很長一段時間裏，對感情都是很消極的態度。現在卻能夠說出永遠，用這個詞來形容另一個人對他的愛……
這得需要多少愛和安全感？
宋芳麗流下眼淚，不知道說什麽好。
“我不同意——”一道中氣十足的男聲，打破了溫情畫面，他的出現明顯不合時宜。
周聿順著聲音看過去，說話的男人從墻面的陰影下走出來，是他那天遇到的問路的男人。
“是你！”宋芳麗的狀態瞬間發生轉變，十分警惕，她從屋內走出來，站在邱因和周聿前面，質問眼前的男人：“你來這裏幹什麽？”
男人發出譏諷的笑聲，說：“我再不來，你就要把我兒子送給這個男人了。”
“你還有臉說邱因是你兒子？當初是誰不想要邱因的！不要臉——王八蛋——你給我滾出去！”
周聿眉心蹙起，他已經聽明白，眼前的男人是邱因的爸爸。
他不了解內情，卻看得出邱因和此人的關系不好，在宋芳麗情緒失控之前，周聿對邱因說：“你帶外婆先進去，這裏的事情我來處理。”
“他很煩，你不用和他多說什麽，而且我們沒關系，你不用被他打親情牌迷惑。”
“好，我明白了。”
邱奇正也不攔著，看著邱因和宋芳麗進屋關門，院內只剩下他和周聿對峙。
“出去談吧，老人要休息了。”周聿不管他同不同意，徑直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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