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6章 75.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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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75.觀念
“好了！”邱因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精神飽滿，“我送你過去開車。”
“你去休息吃飯。”
“不要，你放心吧，我以前待過比這個還辛苦的組，這不算什麽。更何況……”邱因不看他，率先走在前面，邊走邊說：“我想多和你待會兒，下一次見面還不知道什麽時候。”
周聿心口發燙，快步跟上去，走到和邱因並肩的位置，他說：“很快了。”
一路上遇到不少人，他們笑著打招呼。兩人極有分寸，手背擦著手背，誰也不牽誰。
到了村口，陳松橋那輛白色的suv已經完全變了顏色，從輪胎處迸濺出的泥點沾滿車身，慘不忍睹。
“怎麽沒有開你的車？”邱因想為陳松橋喊冤，想到某人吃起醋來的瘋勁兒，又把話咽回去。
“留在家裏了，沒開出來。”周聿並不在意，像是在說和自己無關的事情。
周聿有心回避，邱因也就沒問過他額角的傷口，但大概猜得出和周庭遠有關，也知道他們父子肯定發生過爭執。現在聽到周聿的話，又覺得事情並不簡單，他敏銳地捕捉到關鍵字，問：“留？”
周聿這會誠實得很，實話實說道：“嗯，我也搬出來了，現在住在陳松橋家，挺多東西都沒帶，留在家裏。”
他不肯和邱因開視頻，一來是擔心被看到傷口，二來也是怕邱因發現他不在家裏住，平白多想。
可桃花村跑了一遭，卻突然肯說了。
他面露難色，仿佛遇到了解決不了的困難，“我現在算是無家可歸，要什麽都沒有，想出遠門都只能借陳松橋的車，現在給他搞成這樣，回去肯定要挨罵。”
像極了被裁員大潮波及到的，身上還背著房貸車貸，上有老下有小的男人，非常不自信地問管家人：“你會不會嫌棄我？”
“你是認真的？”邱因瞪大眼睛，額角直抽抽。
周聿沒想到他是這樣的反應，反而楞了一下，這次是真的不自信了，說：“確實是什麽都沒有。”
“你到底在想什麽？”不等回答，邱因又有點生氣地說：“以後不要讓我再聽到剛才那個問題了。”
原來不是嫌棄。
周聿的惡趣味得到滿足，半是哄人半是坦白道：“你不用擔心，我也心裏有數。他畢竟是我爸爸，過幾天我會回去的。”
前半句是真的，後半句是假的。在他們接受他和邱因的關系之前，周聿根本不打算回去。
哪怕那是他爸爸。
-
接下來的幾天日子，紀錄片團隊在牌坊這裏的素材基本拍攝完畢，他讓白燁繼續待著，自己則按照策劃案上寫的，開始挨個找尋守廟人，進行訪問。
周聿卻不知道在忙什麽。每天的電話倒是準時，可好幾次大晚上八九點鐘，視頻那邊還能看出他沒到家，背景是有點像千山別院，仔細看又不是千山別院的地方。
邱因問：“你在哪兒啊？”
周聿答：“來找高教授，要準備讀博的資料，還有說些別的，這就回去了。”
連高教授都搬出來了，更何況讀博這件事也很重要，該提上日程，邱因不疑有他。
掛了視頻，周聿卻沒走，站在路邊的草坪燈旁等著。沒過一會兒，一輛奧迪SUV停在他面前，周銘從駕駛座上下來。
“哥，你可真是給了我好大的驚喜。”他和徐又宜剛旅游回來，就從江時的口中，得知了周聿英勇出櫃的壯舉。
當然了，英勇不在出櫃，英勇在挑戰周庭遠的權威。
“哥，你是我的偶像！”
周聿懶得理他，問：“東西帶來了嗎？”
周銘拍拍胸脯，說：“當然，我辦事你放心！”他探著腦袋四處看，“邱因沒和你一起？”
“他在桃花村。”
“好可惜，我還想當面恭喜你們。不過我剛知道這個消息，還真是嚇一跳，你們兩個……嘖嘖嘖，到底什麽時候的事情啊！我居然——一點都不知道！”
周聿有時候很懷疑周銘的智力，可周銘到底是名牌大學畢業生，不應該啊。他很是不忍心地說：“你不如回去問問又宜。”
“問又宜什麽？難道又宜也知道啊！你們太過分了吧！都知道，就不告訴我！”
周聿很少有這麽無語的時刻，他徑直越過周銘，打開了車子的後備箱，從裏面小心翼翼抱出幾個包裹嚴實的黑袋子。
再次路過一臉怨懟的周銘時，絲毫不顧兄弟情義地說：“搭把手，都抱過來。”走了兩步又不放心，轉過身叮囑著：“小心點，別太使勁，也別摔了。”
“知道了知道了，它們可比我寶貝多了。”
忙完之後，周銘開車送周聿去陳松橋家。
周銘提及家裏的情況，先是周庭遠和江時，他說：“哥，你要不回去吧，我看爸爸沒那麽生氣了，而且媽媽也好像同意了，我有聽到過她勸爸爸不要太死板。”他學著江時的語氣強調，捏著嗓子，倒是有模有樣。
周聿有點意外，沒想到江時會同意。
但只有江時一個人同意也不行，他還是堅持著，說：“我和爸爸的分歧太多，不光是邱因。”
“啊？”
“他其實覺得古建修覆沒必要，所以當初才違背爺爺的想法，去學了建築設計。在他看來，舊的東西就應該順應時代發展，該淘汰淘汰，該消失就消失。他在國外這些年設計的那些建築，你應該都見過，哪一座不是充滿充滿朝氣，哪一座不是代表著當下最流行的文化。他太偏激，不能接受用新時代的技術去拯救舊時代的產物。”
“可是他支持你啊，你去博物院上班，你們還吵架。”
周銘沒走過這條路，車上開了導航，機械化的女聲覆述著系統設置好的語言：前方通過紅綠燈後直行，距離目的地還有三公裏。
等到綠燈亮起，周銘快速通過路口，按照導航的指示行駛在路上後，周聿才繼續說：“不是古建修覆，隨便一個別的什麽都可以。他想要的只是由爺爺開創，由我來繼承的派別而已。雖然我們的目的地相同，但通往目的地的道路也不止一條，選擇怎樣的道路，影響因素有很多。”
周銘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聽懂，反正雲裏霧裏，他索性跳過這個話題，又說起別的：“不回去就不回去吧，最近家裏奇奇怪怪的。”
“怎麽了？”
“王叔和思齊好像吵架了，好幾天了，他們之間的氣氛怪怪的，我說不上來。”
周聿突然有一種直覺，促使著他問：“吵架？從哪天開始的？”
周銘打轉向燈，超過前面那輛晃晃悠悠的車子後，也慢慢悠悠得回憶起來，說：“下大雨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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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邱因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精神飽滿，“我送你過去開車。”
“你去休息吃飯。”
“不要，你放心吧，我以前待過比這個還辛苦的組，這不算什麽。更何況……”邱因不看他，率先走在前面，邊走邊說：“我想多和你待會兒，下一次見面還不知道什麽時候。”
周聿心口發燙，快步跟上去，走到和邱因並肩的位置，他說：“很快了。”
一路上遇到不少人，他們笑著打招呼。兩人極有分寸，手背擦著手背，誰也不牽誰。
到了村口，陳松橋那輛白色的suv已經完全變了顏色，從輪胎處迸濺出的泥點沾滿車身，慘不忍睹。
“怎麽沒有開你的車？”邱因想為陳松橋喊冤，想到某人吃起醋來的瘋勁兒，又把話咽回去。
“留在家裏了，沒開出來。”周聿並不在意，像是在說和自己無關的事情。
周聿有心回避，邱因也就沒問過他額角的傷口，但大概猜得出和周庭遠有關，也知道他們父子肯定發生過爭執。現在聽到周聿的話，又覺得事情並不簡單，他敏銳地捕捉到關鍵字，問：“留？”
周聿這會誠實得很，實話實說道：“嗯，我也搬出來了，現在住在陳松橋家，挺多東西都沒帶，留在家裏。”
他不肯和邱因開視頻，一來是擔心被看到傷口，二來也是怕邱因發現他不在家裏住，平白多想。
可桃花村跑了一遭，卻突然肯說了。
他面露難色，仿佛遇到了解決不了的困難，“我現在算是無家可歸，要什麽都沒有，想出遠門都只能借陳松橋的車，現在給他搞成這樣，回去肯定要挨罵。”
像極了被裁員大潮波及到的，身上還背著房貸車貸，上有老下有小的男人，非常不自信地問管家人：“你會不會嫌棄我？”
“你是認真的？”邱因瞪大眼睛，額角直抽抽。
周聿沒想到他是這樣的反應，反而楞了一下，這次是真的不自信了，說：“確實是什麽都沒有。”
“你到底在想什麽？”不等回答，邱因又有點生氣地說：“以後不要讓我再聽到剛才那個問題了。”
原來不是嫌棄。
周聿的惡趣味得到滿足，半是哄人半是坦白道：“你不用擔心，我也心裏有數。他畢竟是我爸爸，過幾天我會回去的。”
前半句是真的，後半句是假的。在他們接受他和邱因的關系之前，周聿根本不打算回去。
哪怕那是他爸爸。
-
接下來的幾天日子，紀錄片團隊在牌坊這裏的素材基本拍攝完畢，他讓白燁繼續待著，自己則按照策劃案上寫的，開始挨個找尋守廟人，進行訪問。
周聿卻不知道在忙什麽。每天的電話倒是準時，可好幾次大晚上八九點鐘，視頻那邊還能看出他沒到家，背景是有點像千山別院，仔細看又不是千山別院的地方。
邱因問：“你在哪兒啊？”
周聿答：“來找高教授，要準備讀博的資料，還有說些別的，這就回去了。”
連高教授都搬出來了，更何況讀博這件事也很重要，該提上日程，邱因不疑有他。
掛了視頻，周聿卻沒走，站在路邊的草坪燈旁等著。沒過一會兒，一輛奧迪SUV停在他面前，周銘從駕駛座上下來。
“哥，你可真是給了我好大的驚喜。”他和徐又宜剛旅游回來，就從江時的口中，得知了周聿英勇出櫃的壯舉。
當然了，英勇不在出櫃，英勇在挑戰周庭遠的權威。
“哥，你是我的偶像！”
周聿懶得理他，問：“東西帶來了嗎？”
周銘拍拍胸脯，說：“當然，我辦事你放心！”他探著腦袋四處看，“邱因沒和你一起？”
“他在桃花村。”
“好可惜，我還想當面恭喜你們。不過我剛知道這個消息，還真是嚇一跳，你們兩個……嘖嘖嘖，到底什麽時候的事情啊！我居然——一點都不知道！”
周聿有時候很懷疑周銘的智力，可周銘到底是名牌大學畢業生，不應該啊。他很是不忍心地說：“你不如回去問問又宜。”
“問又宜什麽？難道又宜也知道啊！你們太過分了吧！都知道，就不告訴我！”
周聿很少有這麽無語的時刻，他徑直越過周銘，打開了車子的後備箱，從裏面小心翼翼抱出幾個包裹嚴實的黑袋子。
再次路過一臉怨懟的周銘時，絲毫不顧兄弟情義地說：“搭把手，都抱過來。”走了兩步又不放心，轉過身叮囑著：“小心點，別太使勁，也別摔了。”
“知道了知道了，它們可比我寶貝多了。”
忙完之後，周銘開車送周聿去陳松橋家。
周銘提及家裏的情況，先是周庭遠和江時，他說：“哥，你要不回去吧，我看爸爸沒那麽生氣了，而且媽媽也好像同意了，我有聽到過她勸爸爸不要太死板。”他學著江時的語氣強調，捏著嗓子，倒是有模有樣。
周聿有點意外，沒想到江時會同意。
但只有江時一個人同意也不行，他還是堅持著，說：“我和爸爸的分歧太多，不光是邱因。”
“啊？”
“他其實覺得古建修覆沒必要，所以當初才違背爺爺的想法，去學了建築設計。在他看來，舊的東西就應該順應時代發展，該淘汰淘汰，該消失就消失。他在國外這些年設計的那些建築，你應該都見過，哪一座不是充滿充滿朝氣，哪一座不是代表著當下最流行的文化。他太偏激，不能接受用新時代的技術去拯救舊時代的產物。”
“可是他支持你啊，你去博物院上班，你們還吵架。”
周銘沒走過這條路，車上開了導航，機械化的女聲覆述著系統設置好的語言：前方通過紅綠燈後直行，距離目的地還有三公裏。
等到綠燈亮起，周銘快速通過路口，按照導航的指示行駛在路上後，周聿才繼續說：“不是古建修覆，隨便一個別的什麽都可以。他想要的只是由爺爺開創，由我來繼承的派別而已。雖然我們的目的地相同，但通往目的地的道路也不止一條，選擇怎樣的道路，影響因素有很多。”
周銘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聽懂，反正雲裏霧裏，他索性跳過這個話題，又說起別的：“不回去就不回去吧，最近家裏奇奇怪怪的。”
“怎麽了？”
“王叔和思齊好像吵架了，好幾天了，他們之間的氣氛怪怪的，我說不上來。”
周聿突然有一種直覺，促使著他問：“吵架？從哪天開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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