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6章 66.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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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66.爭吵
邱因註意到江時的反應，對周聿說：“你……你一會兒還是不要太沖動，不要頂嘴不要反駁，好好和叔叔說話，不用太擔心我，我自己就回去了，晚上不方便也不用去找我，沒關系的。”
周聿並不著急：“放心，我有數，先把你送回去。”
邱因好像聽到玩笑話，嚴肅緊張的氣氛也被打破，他有點哭笑不得：“快去吧，別讓叔叔等你太久，你是晚輩，不要沒禮貌，我又不是回不去，也丟不了的。”
周聿還要說什麽，被他推著催促趕緊去書房。
路過江時，周聿的腳步停頓住，嘴唇張合，似乎想說什麽，卻什麽也沒說出口，滿懷歉意地點了點頭，消失在了她的視線中。
餐廳中只剩下邱因和江時。
新鮮的蝴蝶蘭被撤到一旁的烏金木邊櫃上，此刻已有些打蔫，開得懶洋洋。色香味俱全的飯菜，幾乎沒怎麽被動過，熱氣散去，冷冰冰躺在餐桌上。
邱因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走到江時身邊，說：“江阿姨，謝謝您。我就不打擾了，先走了。”
江時癱坐在椅子上，沒有理會他。
沿著布滿落地窗的連廊走到客廳的門廳處時，邱因聽到身後響起一陣匆忙無序的腳步聲。
“邱因。”江時追了出來，她氣喘籲籲，這段路並不長，只是她年紀太大了，小跑幾步已是身體極限。
邱因看到她鬢間生出幾根白發，他在這一刻突然很想秦安靜。
如果是秦安靜，會和他說什麽呢？
但這種假設永遠不會發生，秦安靜已經不在了，眼前的人是江時。
江時平覆呼吸，她強撐著精神，還在維持最後的端莊，可說出口的話卻分寸全無。她說：“邱因，你謝謝我，是覺得我對你有真心。那你能不能看在這點真心的份上……看在這點真心的份上，放過周聿。”
原來作為母親，這種情況下會說這樣的話。
邱因覺得說什麽都正常，他都能理解。
他很平靜地看向江時，過了半晌才說：“江阿姨，周聿有自己的想法和選擇權利，並不在於我能不能放過他。”
“你能！——”江時有些失態地喊出聲，“你離開他，你不是一直在國外嗎？你們年紀還小，做出錯誤的決定還有改正的機會。兩個男人怎麽能談戀愛呢？周聿還說要結婚，他爸爸說了，周聿在開玩笑的。感情很覆雜，友情和愛情很容易被混淆，你們分開一段時間，說不定就想通了。”
“江阿姨，我和周聿分開了四年，還是在一起了。”邱因近乎殘忍地說出真相。
他並不是在挑釁。
江時楞住，喃喃自語道：“你們……四年前就…………就……”
“江阿姨，周聿這些年很想您和叔叔。”
他只是想為周聿抱不平。
盡管不合適，盡管不禮貌。可他就是想通過這種方式，讓江時能夠意識到，他們對周聿的關心太少。周聿不期待父母的愛，不是他不想要，是因為他知道他得不到，索性不期待了。
邱因想讓周聿如願以償，他希望他的周聿，去追求夢想，去得到很多人的愛。這些很多人裏，有周庭遠和江時。
江時很顯然聽懂了，明明周聿是她的兒子，可她卻不了解周聿。關於她兒子的想法，她竟然需要從一個外人口中得知。
她遲遲沒有說話，陷入了劇烈的內心掙紮中。邱因沒有打擾，默默走出門廳，沿著來時的路離開。
-
二樓書房內，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墨香，周庭遠背對著窗戶，站在書桌前寫字。
紋理純凈的宣紙上，寫著‘世事如棋’四個大字。筆鋒有力，不見下筆者有絲毫遲疑。
周聿自進來後便站在書桌前，靜靜等待父親開口說話。誰都清楚這場談話不會愉快，可父子倆一個比一個沈得住氣，好像誰先開口誰就落了下風一般。
周庭遠又寫了幾張紙，冷笑一聲，施舍般說：“給你幾天時間才能把這件事處理幹凈？”
“我不懂您說得什麽意思？”周聿端正地立著，窗外的陽光越過周庭遠，落在他的肩頭。
周庭遠擡頭看了一眼，這是他引以為傲的兒子，他可以允許年輕人做一些錯誤的選擇，但最後必須回到正軌上。他說：“你別揣著明白裝糊塗。有些話我就當開玩笑了，以後不要在人前胡言亂語，我給你時間去和那個孩子說清楚。”
“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想和他在一起，我向他告白，我們在好好談戀愛。”
周庭遠被氣到，指著他的鼻子怒罵：“我就是對你的管教太松，才讓你學了這些歪門邪道。”
周聿氣死人不償命，繼續說：“你和媽媽當初談戀愛也是歪門邪道嗎？”
砰——
鎮紙砸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溫熱的液體從額間流下，順著眉骨流到臉上，周聿眼角的餘光瞥到一抹紅色，頭上後知後覺傳來一陣疼痛。
侯在書房外的江時聽到聲響，沒忍住推門進來，立馬被周庭遠喝斥：“我說過不要進來，出去。”
江時看了眼周聿臉上的血，捂著嘴驚呼出聲，退出門外焦急地喊：“林姨，家裏的醫藥箱放在哪裏，拿過來！”
聲音被門板隔絕，耳邊炸起周庭院的咆哮：“這是你該說得話嗎？沒大沒小沒家教，連我和你媽媽都敢隨意調侃，還說沒有學來歪門邪道，喜歡男人？我直接告訴你，不可能，只要你一天是我的兒子，我一天不會同意你和男人在一起。還想結婚？我看你是傻了！”
他突然想起什麽，“之前怎麽勸你辭職都不同意，還和我吵架，我說呢這次怎麽還沒吵你就辭職了，為了他是吧？為了去他的劇組幫忙，他以後說什麽你都要同意都要照做嗎？我怎麽會養出你這麽沒出息的東西！”
周聿覺得可笑，他反問：“難道在你眼裏，我願意繼續從事修覆古建，是因為情緒上頭？”
他不想聽到周庭遠的回答，反正也不是他想聽的話。這場談話沒有再繼續下去的必要，他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還是沒忍住，說：“你從來都不知道我想要什麽，你只會讓我按照你的規劃去生活，但我不是你設計好的建築圖紙，不在你的條條框框裏，我是個活生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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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因註意到江時的反應，對周聿說：“你……你一會兒還是不要太沖動，不要頂嘴不要反駁，好好和叔叔說話，不用太擔心我，我自己就回去了，晚上不方便也不用去找我，沒關系的。”
周聿並不著急：“放心，我有數，先把你送回去。”
邱因好像聽到玩笑話，嚴肅緊張的氣氛也被打破，他有點哭笑不得：“快去吧，別讓叔叔等你太久，你是晚輩，不要沒禮貌，我又不是回不去，也丟不了的。”
周聿還要說什麽，被他推著催促趕緊去書房。
路過江時，周聿的腳步停頓住，嘴唇張合，似乎想說什麽，卻什麽也沒說出口，滿懷歉意地點了點頭，消失在了她的視線中。
餐廳中只剩下邱因和江時。
新鮮的蝴蝶蘭被撤到一旁的烏金木邊櫃上，此刻已有些打蔫，開得懶洋洋。色香味俱全的飯菜，幾乎沒怎麽被動過，熱氣散去，冷冰冰躺在餐桌上。
邱因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走到江時身邊，說：“江阿姨，謝謝您。我就不打擾了，先走了。”
江時癱坐在椅子上，沒有理會他。
沿著布滿落地窗的連廊走到客廳的門廳處時，邱因聽到身後響起一陣匆忙無序的腳步聲。
“邱因。”江時追了出來，她氣喘籲籲，這段路並不長，只是她年紀太大了，小跑幾步已是身體極限。
邱因看到她鬢間生出幾根白發，他在這一刻突然很想秦安靜。
如果是秦安靜，會和他說什麽呢？
但這種假設永遠不會發生，秦安靜已經不在了，眼前的人是江時。
江時平覆呼吸，她強撐著精神，還在維持最後的端莊，可說出口的話卻分寸全無。她說：“邱因，你謝謝我，是覺得我對你有真心。那你能不能看在這點真心的份上……看在這點真心的份上，放過周聿。”
原來作為母親，這種情況下會說這樣的話。
邱因覺得說什麽都正常，他都能理解。
他很平靜地看向江時，過了半晌才說：“江阿姨，周聿有自己的想法和選擇權利，並不在於我能不能放過他。”
“你能！——”江時有些失態地喊出聲，“你離開他，你不是一直在國外嗎？你們年紀還小，做出錯誤的決定還有改正的機會。兩個男人怎麽能談戀愛呢？周聿還說要結婚，他爸爸說了，周聿在開玩笑的。感情很覆雜，友情和愛情很容易被混淆，你們分開一段時間，說不定就想通了。”
“江阿姨，我和周聿分開了四年，還是在一起了。”邱因近乎殘忍地說出真相。
他並不是在挑釁。
江時楞住，喃喃自語道：“你們……四年前就…………就……”
“江阿姨，周聿這些年很想您和叔叔。”
他只是想為周聿抱不平。
盡管不合適，盡管不禮貌。可他就是想通過這種方式，讓江時能夠意識到，他們對周聿的關心太少。周聿不期待父母的愛，不是他不想要，是因為他知道他得不到，索性不期待了。
邱因想讓周聿如願以償，他希望他的周聿，去追求夢想，去得到很多人的愛。這些很多人裏，有周庭遠和江時。
江時很顯然聽懂了，明明周聿是她的兒子，可她卻不了解周聿。關於她兒子的想法，她竟然需要從一個外人口中得知。
她遲遲沒有說話，陷入了劇烈的內心掙紮中。邱因沒有打擾，默默走出門廳，沿著來時的路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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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書房內，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墨香，周庭遠背對著窗戶，站在書桌前寫字。
紋理純凈的宣紙上，寫著‘世事如棋’四個大字。筆鋒有力，不見下筆者有絲毫遲疑。
周聿自進來後便站在書桌前，靜靜等待父親開口說話。誰都清楚這場談話不會愉快，可父子倆一個比一個沈得住氣，好像誰先開口誰就落了下風一般。
周庭遠又寫了幾張紙，冷笑一聲，施舍般說：“給你幾天時間才能把這件事處理幹凈？”
“我不懂您說得什麽意思？”周聿端正地立著，窗外的陽光越過周庭遠，落在他的肩頭。
周庭遠擡頭看了一眼，這是他引以為傲的兒子，他可以允許年輕人做一些錯誤的選擇，但最後必須回到正軌上。他說：“你別揣著明白裝糊塗。有些話我就當開玩笑了，以後不要在人前胡言亂語，我給你時間去和那個孩子說清楚。”
“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想和他在一起，我向他告白，我們在好好談戀愛。”
周庭遠被氣到，指著他的鼻子怒罵：“我就是對你的管教太松，才讓你學了這些歪門邪道。”
周聿氣死人不償命，繼續說：“你和媽媽當初談戀愛也是歪門邪道嗎？”
砰——
鎮紙砸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溫熱的液體從額間流下，順著眉骨流到臉上，周聿眼角的餘光瞥到一抹紅色，頭上後知後覺傳來一陣疼痛。
侯在書房外的江時聽到聲響，沒忍住推門進來，立馬被周庭遠喝斥：“我說過不要進來，出去。”
江時看了眼周聿臉上的血，捂著嘴驚呼出聲，退出門外焦急地喊：“林姨，家裏的醫藥箱放在哪裏，拿過來！”
聲音被門板隔絕，耳邊炸起周庭院的咆哮：“這是你該說得話嗎？沒大沒小沒家教，連我和你媽媽都敢隨意調侃，還說沒有學來歪門邪道，喜歡男人？我直接告訴你，不可能，只要你一天是我的兒子，我一天不會同意你和男人在一起。還想結婚？我看你是傻了！”
他突然想起什麽，“之前怎麽勸你辭職都不同意，還和我吵架，我說呢這次怎麽還沒吵你就辭職了，為了他是吧？為了去他的劇組幫忙，他以後說什麽你都要同意都要照做嗎？我怎麽會養出你這麽沒出息的東西！”
周聿覺得可笑，他反問：“難道在你眼裏，我願意繼續從事修覆古建，是因為情緒上頭？”
他不想聽到周庭遠的回答，反正也不是他想聽的話。這場談話沒有再繼續下去的必要，他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還是沒忍住，說：“你從來都不知道我想要什麽，你只會讓我按照你的規劃去生活，但我不是你設計好的建築圖紙，不在你的條條框框裏，我是個活生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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