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24.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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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24.好朋友
這笑容太亮，周聿的嗓子被封住，一時之間忘了後面要說的話。他沒問，邱因也沒再提起這件事，說起學校裏別的趣事。
周聿嗯嗯啊啊的搭著話，不知道到底聽進去幾句。
回到家，才走到竹林下就聞到飯菜的香味，邱因舔舔嘴唇，笑著和周聿說：“今晚肯定有糖醋丸子，賭不賭？”
“那我猜沒有，賭註是什麽？”周聿真沒聞出來。
邱因很認真的想了半天，把掛在包上的木牌拽下來：“我贏了就換一條新的吧。”
周聿心中那種怪異的感覺再次升騰起來，不講道理，他有些別扭：“可以。你輸了怎麽說？”
“我輸了……”邱因賣著關子，勾起周聿的好奇心。
周聿發覺自己有所期待，他想從邱因口中聽到什麽？他想從邱因身上得到什麽？
答案呼之欲出，才露出點影子就被邱因打斷：“我不會輸，你沒機會咯。”
他說完沒看周聿，拎著包小跑起來，路過池塘時朝著幾尾錦鯉打招呼：“好久不見，吃好喝好啊。”回國兩個多月，邱因算是學到了中國式打招呼的精髓。
柔順的黑發隨著風的方向向後飛，它們不會為任何一節指尖停留。
皮姝美聽到動靜，站在門廳處迎接孩子們歸家：“回來啦，快去洗手過來吃飯，都是你們愛吃的。”
來到餐廳落座後，周聿盯著那盤糖醋丸子傻笑出聲。還真有，是不是該誇邱因嗅覺靈敏。
下一秒，皮姝美的聲音響在耳邊，那麽近又那麽遠：“因因，你點名想吃的糖醋丸子，多吃點。”
“林姨的手藝太讚了！”又是邱因在學校新學的時髦用語，說完得意地看了眼周聿，眼神中分明在說：我就是故意的。
他還是沒坐回原來的位置，現下挨著皮姝美，一老一少說說笑笑。
周聿坐在他們對面，和面前的一碟清炒苦瓜大眼瞪小眼：“立秋了怎麽還有苦瓜？”他吃了一口，臉拉得比苦瓜還長。
皮姝美自然留了心在他身上，聽到後便回應：“劉老頭家院兒裏種的，快過季了才冒出頭來，鄰居們分著一起吃。”
“好苦。”
皮姝美撥動轉盤，嘗了口苦瓜：“還好吧，是你上火了，秋天是這樣的。”她給邱因也夾了一筷子，“因，你嘗嘗。”
“好吃。”
“你看，就是你上火了。”三兩句間，皮姝美判斷出原因。
周聿啞口無言，接下來的用餐時間貫徹落實著食不言。白瓷勺子碰撞碗壁，落在耳中讓他心煩意亂，夾菜時看到糖醋丸子就來氣。
他不是輸不起，他是突然想通的，邱因彎彎繞繞這麽一場，就是為了換掉那根掛繩。
-
周聿飯後來到西面的連廊，玫瑰花季漫長，個個開得正盛。他產生了荒唐的念頭，想背著奶奶偷偷折幾枝。
手伸出去又伸回來，偷感很重。
“你要偷花。”身後突然有人說話，周聿被嚇了一跳，手指紮到花刺上，洇出鮮紅的血珠，比玫瑰花還要紅。
“邱因，走路怎麽沒聲，嚇我一跳。”他回頭看是邱因，把手背到身後，歪著屁股坐在連廊邊。
“你也嚇過我，扯平了。”邱因走到他身邊也坐下，“你要偷花。”
“沒有，你看錯了。”
“把你的手伸出來。”邱因不再追著偷花的事情不放，“先擦一擦，臟了會感染，一會你回去自己塗點藥消毒。”他遞過一張雪白的紙巾。
周聿沒再否認，指尖觸碰到紙巾，紅色暈染開來，像是在作畫。
兩人沈默著，周聿沒頭沒尾地問：“你還沒告訴我是誰和你告白了，你答應了嗎？”
邱因沒想到話題是怎麽繞回這裏的，不過他對周聿有問必答：“是隔壁系的一個女生，那天聚餐結束，她攔住我，說喜歡我。”
“你答應了？”周聿按壓紙巾的手指用力，指尖泛著點疼。小傷口不礙事，他把紙巾收了揣進兜裏。
“我說謝謝她的喜歡，但是我有喜歡的人了。”邱因輕描淡寫地說，不經意地看了看周聿。
朋友有了喜歡的女孩子，當然是值得高興的事情，他學著陳松橋的樣子打趣邱因：“是你們學校的女生嗎？要不要告白，我可以幫你。周銘向又宜告白時，我們都幫忙出主意了。談一場校園戀愛挺好的，上大學不談戀愛才可惜……”
“周聿。”邱因打斷他，“不是女生，我喜歡男的。”
周聿眼睛瞪得大大的，那些希望你們能好好在一起，結束戀愛長跑步入婚姻殿堂，生兒育女百年好合白頭到老的祝福，都被這句“我喜歡男的”，堵在了嗓子眼。
邱因突然笑了，和在車上的那個笑一樣，他整個人都像剛從蜜罐裏打撈出來：“你不要害怕，不是你。”
不知道是“你不要害怕”，還是“不是你”的威力太大，周聿受到刺激，說話的音量不自覺提高了許多：“我為什麽要害怕，我不害怕。”
這種反應太奇怪了，說完的瞬間他就察覺到離譜，又急忙找補，“我沒有那個意思，我不排斥，我……”怎麽說都有點怪。
周聿懊惱地垂下頭，小聲嘟囔著：“你別誤會，我尊重每一種感情，不會因此對你戴有色眼鏡。”
聲音不大，足夠邱因聽到。
入秋後的夜晚很冷，他回到了噩夢中那片漆黑的深海，不住地下沈著。後背傳來溫熱，是邱因把手掌放了上去，他呼出一口氣，睜開眼回到現實。
“邱因，下周放國慶，我們去旅游吧。”周聿直起身，他不想問邱因喜歡的人是誰，他只想迫切地向邱因證明，他不會因為性取向的問題，對邱因產生一絲一毫的疏遠。
也是在這片玫瑰花前，他第一次見到邱因哭，因為誤會。既然已經把邱因當作好朋友，那麽他不會再制造出同樣的誤會。
周聿對邱因不會不耐煩，不會不理睬。只要邱因需要，周聿一定會出現。這是周聿對待好朋友的法則。
【作者有話說】
是想通了，但又沒完全想通的深櫃一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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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聿嗯嗯啊啊的搭著話，不知道到底聽進去幾句。
回到家，才走到竹林下就聞到飯菜的香味，邱因舔舔嘴唇，笑著和周聿說：“今晚肯定有糖醋丸子，賭不賭？”
“那我猜沒有，賭註是什麽？”周聿真沒聞出來。
邱因很認真的想了半天，把掛在包上的木牌拽下來：“我贏了就換一條新的吧。”
周聿心中那種怪異的感覺再次升騰起來，不講道理，他有些別扭：“可以。你輸了怎麽說？”
“我輸了……”邱因賣著關子，勾起周聿的好奇心。
周聿發覺自己有所期待，他想從邱因口中聽到什麽？他想從邱因身上得到什麽？
答案呼之欲出，才露出點影子就被邱因打斷：“我不會輸，你沒機會咯。”
他說完沒看周聿，拎著包小跑起來，路過池塘時朝著幾尾錦鯉打招呼：“好久不見，吃好喝好啊。”回國兩個多月，邱因算是學到了中國式打招呼的精髓。
柔順的黑發隨著風的方向向後飛，它們不會為任何一節指尖停留。
皮姝美聽到動靜，站在門廳處迎接孩子們歸家：“回來啦，快去洗手過來吃飯，都是你們愛吃的。”
來到餐廳落座後，周聿盯著那盤糖醋丸子傻笑出聲。還真有，是不是該誇邱因嗅覺靈敏。
下一秒，皮姝美的聲音響在耳邊，那麽近又那麽遠：“因因，你點名想吃的糖醋丸子，多吃點。”
“林姨的手藝太讚了！”又是邱因在學校新學的時髦用語，說完得意地看了眼周聿，眼神中分明在說：我就是故意的。
他還是沒坐回原來的位置，現下挨著皮姝美，一老一少說說笑笑。
周聿坐在他們對面，和面前的一碟清炒苦瓜大眼瞪小眼：“立秋了怎麽還有苦瓜？”他吃了一口，臉拉得比苦瓜還長。
皮姝美自然留了心在他身上，聽到後便回應：“劉老頭家院兒裏種的，快過季了才冒出頭來，鄰居們分著一起吃。”
“好苦。”
皮姝美撥動轉盤，嘗了口苦瓜：“還好吧，是你上火了，秋天是這樣的。”她給邱因也夾了一筷子，“因，你嘗嘗。”
“好吃。”
“你看，就是你上火了。”三兩句間，皮姝美判斷出原因。
周聿啞口無言，接下來的用餐時間貫徹落實著食不言。白瓷勺子碰撞碗壁，落在耳中讓他心煩意亂，夾菜時看到糖醋丸子就來氣。
他不是輸不起，他是突然想通的，邱因彎彎繞繞這麽一場，就是為了換掉那根掛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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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聿飯後來到西面的連廊，玫瑰花季漫長，個個開得正盛。他產生了荒唐的念頭，想背著奶奶偷偷折幾枝。
手伸出去又伸回來，偷感很重。
“你要偷花。”身後突然有人說話，周聿被嚇了一跳，手指紮到花刺上，洇出鮮紅的血珠，比玫瑰花還要紅。
“邱因，走路怎麽沒聲，嚇我一跳。”他回頭看是邱因，把手背到身後，歪著屁股坐在連廊邊。
“你也嚇過我，扯平了。”邱因走到他身邊也坐下，“你要偷花。”
“沒有，你看錯了。”
“把你的手伸出來。”邱因不再追著偷花的事情不放，“先擦一擦，臟了會感染，一會你回去自己塗點藥消毒。”他遞過一張雪白的紙巾。
周聿沒再否認，指尖觸碰到紙巾，紅色暈染開來，像是在作畫。
兩人沈默著，周聿沒頭沒尾地問：“你還沒告訴我是誰和你告白了，你答應了嗎？”
邱因沒想到話題是怎麽繞回這裏的，不過他對周聿有問必答：“是隔壁系的一個女生，那天聚餐結束，她攔住我，說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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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謝謝她的喜歡，但是我有喜歡的人了。”邱因輕描淡寫地說，不經意地看了看周聿。
朋友有了喜歡的女孩子，當然是值得高興的事情，他學著陳松橋的樣子打趣邱因：“是你們學校的女生嗎？要不要告白，我可以幫你。周銘向又宜告白時，我們都幫忙出主意了。談一場校園戀愛挺好的，上大學不談戀愛才可惜……”
“周聿。”邱因打斷他，“不是女生，我喜歡男的。”
周聿眼睛瞪得大大的，那些希望你們能好好在一起，結束戀愛長跑步入婚姻殿堂，生兒育女百年好合白頭到老的祝福，都被這句“我喜歡男的”，堵在了嗓子眼。
邱因突然笑了，和在車上的那個笑一樣，他整個人都像剛從蜜罐裏打撈出來：“你不要害怕，不是你。”
不知道是“你不要害怕”，還是“不是你”的威力太大，周聿受到刺激，說話的音量不自覺提高了許多：“我為什麽要害怕，我不害怕。”
這種反應太奇怪了，說完的瞬間他就察覺到離譜，又急忙找補，“我沒有那個意思，我不排斥，我……”怎麽說都有點怪。
周聿懊惱地垂下頭，小聲嘟囔著：“你別誤會，我尊重每一種感情，不會因此對你戴有色眼鏡。”
聲音不大，足夠邱因聽到。
入秋後的夜晚很冷，他回到了噩夢中那片漆黑的深海，不住地下沈著。後背傳來溫熱，是邱因把手掌放了上去，他呼出一口氣，睜開眼回到現實。
“邱因，下周放國慶，我們去旅游吧。”周聿直起身，他不想問邱因喜歡的人是誰，他只想迫切地向邱因證明，他不會因為性取向的問題，對邱因產生一絲一毫的疏遠。
也是在這片玫瑰花前，他第一次見到邱因哭，因為誤會。既然已經把邱因當作好朋友，那麽他不會再制造出同樣的誤會。
周聿對邱因不會不耐煩，不會不理睬。只要邱因需要，周聿一定會出現。這是周聿對待好朋友的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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