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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白蛇 他眼皮上還有一顆小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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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白蛇 他眼皮上還有一顆小痣。

“看出異樣了嗎?”

手都快舉酸了, 白芒忍無可忍的對著歪頭在她手掌中嗅啊嗅的少女問道,她說是這枚蛇蛋有些奇怪,就一直聞個不停。

巨蟒少女直起腰, 摸著下巴又湊近聞了聞她,才肯定道:“這蛋中的生物, 味道和您很像, 就像是有密切聯系一般。”

白芒雙眼微微睜大,驀地捏緊了手中的蛋。

不知是不是因為她掌心的溫度,這蛋摸上去暖烘烘的,就像是有什麽生物在貼近她的掌心。

白芒不由自主的轉過身, 低頭瞧著這枚小小的蛋, 往九同宮裏走去。

“誒, 魔後大人, 你的烤梨!”

巨蟒少女在她身後喊,也沒喚回x她。

等回到了九同宮裏,白芒的腦子還是有些懵的,只不斷循環著兩句話。

其中一句是剛才巨蟒少女說的, 蛋中的氣味和她同出一脈, 而另一句話, 就是很久之前那個家夥說的。

“芒芒, 我們只會生蛋。”

“魔後!”

孔雀妖突然的推搡, 驚的白芒回神, 她渾身不自覺抖了一下, 手中的蛇蛋也差點滾落下去,白芒立刻小心翼翼的抱回來。

瞧見她這樣緊張的神情,孔雀妖嫌棄的癟嘴,“你還真打算孵化這個蛇蛋啊。”

那可是滑膩膩又陰險毒辣的蛇, 能是什麽好東西,最討厭了,孔雀妖更聳肩。

“對。”白芒忽視了他語氣中的嫌惡,轉頭也小心的尋來包著棉花的軟布,將這枚蛋小心放進去。

蛋此刻顯得很安靜,小小一點臥進去,露出一點點圓潤的頭。

“妖魔界中,或許將迎來一位小殿下了。”

盯著這枚蛇蛋的嘴角還沒揚起來,孔雀妖就聽到她這句話,扭頭瞧去,差點要嚇掉下巴。

自家的魔後大人,滿臉都是一種詭異的笑意,若是在人界,這種表情類似於母親的“慈祥”。

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孔雀妖不死心的又問:“您說的小殿下,不會是這顆……蛇蛋吧?”

“對。”白芒又頂著那樣的詭異笑容,點了點頭。

哀嚎一聲,孔雀妖捂著他脆弱的小心臟,第三百次憂慮妖魔界的未來。

“你還站著做甚,快去找溫水與軟布,為小殿下清洗周身。”白芒斂了笑意,對著他催促道。

孔雀妖嘴裏嘟嘟囔囔著,還是去做了。

等他都準備回來後,白芒不肯假手於人,親自將這枚小小的蛋放在了水中,輕柔的水波洗著它身上的灰塵。

細致的洗幹凈了這枚蛋的表面後,白芒又把它托在掌心,慢慢擦幹凈見它放下來。

指尖貼在蛋殼上,她又努力聳動著鼻子,依稀也聞到了熟悉的味道。

清冽如雪水。

這味道更讓她覺得心中的猜測沒錯,白芒便如同對待珍寶般將這枚蛇蛋捧在手心裏,轉身去了柔軟的床榻。

她咬破自己的手指,小心翼翼的在蛋殼上滴下一滴血,蘊含著濃郁靈氣的血液瞬間被吸收,蛇蛋也沒有出現任何異常反應。

融進去的那一瞬間,蛋殼變得極薄,白芒眼尖的看到了一瞬閃過的裏面。

包裹在蛋液中間的,是一條已經成形的白色小蛇,細細小小的一點點,看上去比蝸牛還弱小。

忽而就軟了心腸,白芒化作狐形,濕答答的鼻尖貼在蛇蛋上,她輕輕笑著嗅聞。

白芒在一夜之間有了最重要的心頭好。

這枚蛇蛋,被她用軟布裏三層外三層包裹起來,用的布料極好,是天蠶族產的絲,再細小的位置也有花紋。

她生怕蛇蛋出現意外,也不肯放在懷裏捂,就捧在掌心裏,用源源不斷的靈氣烘出恒定的溫度包裹著它。

蛇蛋也很有靈性,意識到這是個好地方之後,安安靜靜地縮在她手掌裏,似乎也在等待破殼的時機。

是以朱虎率領諸多妖魔界大臣前來議事的時候,瞧見的就是她這副模樣。

暫且先壓著心中的不解,朱虎與眾人先商討正事。

如今妖魔界的一切秩序初定,所有妖族都被妥善安置,魔物們也有自己的生存區域,各方的不滿也早都安撫鎮壓下來,正是欣欣向榮各自發展的好時候。

妖魔們被鎮壓了幾千年,如今驟然到了山川陽光之下,各自開始鉆研修習,也在選拔不同種族之中的拔萃少年。

待選定之後,將送來此地,由魔後所設的學校□□授,日後好選作妖魔界棟梁之才。

“魔後,這些便是各族少年名單了。”朱虎恭敬的遞了名冊上去。

白芒一只手還握著蛋,她單手翻看了兩下,心裏略有些同情的看著他們。

考試這種東西,真是千百年來經久不衰的選拔人才好手段。

“盡快安排入學。”姿態不甚順暢的用筆簽批之後,白芒道。

她低頭看向眾位妖魔,又端坐著笑起,“名冊之中,不少都是諸位族中子弟,真是欣慰,你們要勸這些少年多學本領,好好修煉。”

妖魔們也知道,被選出的少年們往後是要被委以重任的,是以他們也都神采奕奕的稱是。

另外又商定了一些西地人族的事項,朱虎摸摸胡子,“還有一事要稟告魔後,修真楚家,又送了不少天材地寶和修煉典籍前來。”

自從魔尊陷落之後,修真界的人不知為何變了副嘴臉,時不時要送一堆好東西過來,可每次白芒都會拒收。

或像是道歉賠禮的人,不被原諒的樣子。

朱虎說完,就等著她將所有東西都丟回去的命令,可插手等了許久,也不見她發話,朱虎不由得擡眼看去。

就見白芒若有所思的看著掌心的蛇蛋,用指尖輕摸了摸它。

“留下吧。”白芒突然道,總不能一直與修真界交惡,趁如今還是楚書蕓理事,不如逐漸緩和關系。

瞧見了她一閃而過的神情,朱虎不由得揉了揉眼睛,他很眼熟這種神色,只有他為自家女兒操心前程時才會有。

又有其他人匯報了些事情,白芒一一說過後,眾人依次退下。

朱虎等到了最後,待所有人都走光後,忍不住往前靠近。

不想是白芒先迫不及待的招手,“朱虎,你瞧瞧這顆蛋,感覺到了嗎?”

“感覺到什麽?”朱虎一頭霧水。

白芒手指不停摩挲著光滑的蛋殼,“這是他與我的孩子。”

驀然怔忪,意識到她說的是魔尊後,朱虎納罕得原地直轉圈。“怎麽會?”

“當真如此,蛋中的味道都是我們的。”白芒握緊蛇蛋,為他的質疑下意識的不高興。

朱虎眉心皺得極深,“白姑娘,旁的都先不說,但凡這是你的孩子,怎麽會流落在雉雞妖的地盤中?”

白芒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她又很快找回解釋,“我有想過,或許是未可知的奇遇,我與他無意識的遺落了一枚蛋,也很有可能的。”

畢竟它這麽小,很有可能無意識的弄丟。而且她看過的不少上古神話不也是如此嗎,他們有過交合之後,屬於龍的子嗣在天地中自然孕育。

她近乎是有些急切的辯白著。

看著白芒的眼睛,朱虎突然嘆了一口氣,他靠近她,深沈的從掌中喚出一團魔氣。

魔氣徑直穿過蛋身,白芒阻擋不及,只能憤怒的瞪眼瞧他。

“白姑娘,你再聞聞。”

戒備的看著他的動作,白芒不情不願的慢吞吞動了動鼻子,她臉色驟然僵住。

什麽味道都沒有了,只有一股濃郁的腥臭味。

“白姑娘,任何妖物的幼崽,為了活下去都會吸收融通周圍的氣息,它只是和你貼近久了,沾染到了。”

見她還想說,朱虎繼續開口,沈重的是嗓音甚至有些殘忍。

“最重要的一點是,白姑娘,尊上是龍。”朱虎嘆了口氣,目光下移。

她當真將這枚蛋保護得極好,蛋身幹凈的能反光,包裹著它的布就像是一件精美華麗的衣服,更不要提她流光溢彩的靈氣。

可朱虎還是繼續戳破,“這蛋再有靈性,它裏面也是一條貨真價實的蛇妖,與尊上何來的血脈關系?”

指尖猛地一顫,流動起來為蛋提供溫度的靈氣突然就消失了,白芒強撐著嘴角笑笑,她輕聲點頭,“你說的對。”

十足充分的證據,像是尖銳的刀,戳破了她不曾多想的幻覺。

朱虎突然有些心虛,他猶豫著想要說些什麽彌補安慰的時候,白芒卻站起來打斷了他。

“我累了,你先下去吧。”

他嘴角仍繃著恰到好處的笑意,朱虎只得先退下。

等周遭一切都安靜了,白芒低著頭,最後不死心的觸碰著這枚蛋。

裏面真的,只有一條小蛇。

她忽而奔出殿外,往院中而去。在院子裏最角落的地方,長著一顆結滿果子的樹。

自他走後,她就下令將這顆樹遷到此處,就像是刻意的想把和他有關的東西都藏起來。

他換來的新世界,她必得好好生活和享受,她不該為他的離去傷心。

可今日,白芒忽然就很想去瞧一瞧。

用術法移開了那些雜物,白芒一眼就望見了那郁郁蔥蔥的綠色,枝葉在盡情地舒展著。

各種果子,墜了滿樹。

九同宮的上空中,忽然烏雲開始翻騰,濃重的潮濕感充斥在空氣中,居住在附近的妖魔們都往家中趕。

白芒步步走近,她伸手拽了顆草莓下來,塞進口中。

甜,真是甜。

突然失了力氣,白芒跌坐下來,靠著樹幹,仰頭瞧著滿樹的果子。

她一下又一下的摘果子,連皮都沒x剝,就一個勁的往嘴裏塞。不同顏色的汁水不受控的從嘴角滑落,沾染在衣服上,一口還沒咽下,白芒就又去摘新的。

直到天中驚雷乍起,瓢潑大雨落了下來。

雨滴順著葉子砸落,將樹都洗的幹幹凈凈,雨水跌到她臉頰上,像是積壓了許久的眼淚。

白芒忽的側過身,那些吃不下去的果子盡數嘔了出來,她胸腔都被嗆咳得生疼,冰冷的雨水直往身體裏灌。

白芒張大嘴巴,她發不出聲音,如何嘶吼也喊不出內心裏盤旋了許久的那句話。

“楚卿禮,你疼不疼。”

他的名字像是一枚烙印,砸到心裏,困住了所有的情緒,一朝解封,那些情緒才來吞沒她。

白芒再次想起了那一日眼前的景象。

天空下了一場龍鱗雨,他漂亮的鱗片全部混著血落下來,他的身上不見好肉,沈悶的砸向地面是,血肉模糊的身軀近乎斷裂。

早已被煉化完的骨肉,被世界所不容,她都來不及突破護心鱗的屏障去靠近他,他的身軀就全化作齏粉消散。

那一天,眾人看到了此生最驚艷的景色,如同萬千星辰散落,璀璨而奪目的星辰擴散各地,又轉瞬不見。

白芒終於能發出聲音,她靠在樹幹上,不停的呼喊著,聲音由小極大:

“楚卿禮,楚卿禮!”

聲聲哀鳴,像是泣血的鳳凰鳴叫,蕩漾在天地間。

雨幕相隔的不遠處,孔雀妖和小狐貍撐著傘,擔憂的看著她的方向。

“怎麽辦?”

小狐貍按住想沖過去的孔雀妖,他擡起頭,用手接住從天降落的雨水。“能發洩出來,總是好的。”

拍拍孔雀妖的肩膀,小狐貍帶著他安靜離去,沒有攪擾那個終於肯放聲哭泣的人。

不知道哭了多久,白芒渾身的衣服都濕透了,她也沒有了力氣,雨勢漸漸小了。

渾身累極,心卻像是有了一道疏通的縫隙,白芒下意識的想撐著地站起來。

手心裏的蛇蛋就咕嚕滾出來。

冷眼瞧著那顆蛋,白芒看了許久,還是沒有再去撿片刻之前的掌中寶。

朱虎說的對,這不是他們的孩子。她固執的想尋找這時間最後有關他的東西,可明明,最有關的東西就是她自己。

此時此刻,白芒與六年前的楚卿禮共情,她只能好好的照顧自己。

真是條小心眼的蠢龍。

在心裏叱罵了聲,白芒隨手劃出一把傘,撐傘往回走。沒走兩步,她又回過頭,瞇眼瞧著那棵樹。

手指再一擡,樹根便被連根拔起,種回了之前的位置。

雨又慢慢下大了。

那枚被丟在雨中的蛇蛋原地轉了轉,它習慣性的往白芒所去的方向飄著,又猛地停下,一枚蛋也像是有失落的情緒一樣,淋了片刻雨,就轉身往相反的方向去了。

回到寢殿內,裏面空無一人,桌上擺的姜湯卻還在冒熱氣。

白芒心中好笑,又不免被孔雀妖那些家夥們溫暖到,脫了重重的濕衣服,她光著腳去了溫泉中。

泡了許久,直到驅散周身的寒氣,白芒才起來喝完姜湯睡覺。

這一覺睡得極沈,她已經很少有這樣踏實的睡夢了,就像是被熟悉的長尾巴卷著往黑暗裏墜。

直到嘈雜的聲音吵醒她。

“不好了,不好了!”

白芒儼然還沒睡夠,她把被子一裹,翻身就想繼續睡。

不成想這個聲音還不願意放過她,又湊到了床跟前,隔著窗慢大聲喊:“快醒醒,出事了!”

騰的一下坐起來,白芒眼睛還沒睜開,就不耐煩的問:“怎麽了?”

最好是天塌下來的大事。

“天塌了,偏殿的結界破了。”

孔雀妖的嗓音極具穿透力,傳入她耳中,白芒一瞬間睜開眼。

腦袋嗡嗡的轉了一圈,他所說的偏殿,就是楚卿禮曾經借口閉關,煉化他渾身螭龍骨血的地方。

自從他消失後,白芒親自將偏殿封閉起來,布下的結界是最嚴酷的,除非是她本人的血脈,否則根本不準外人闖入。

倘若是真有闖入者,便會命喪當場。

困意蕩然無存,白芒拉好衣領便翻身下床,邊往偏殿趕邊追問:“可有發現闖入者?”

“並未。”

步伐停頓了一下,白芒用更快的速度沖過去。

偏殿果真門戶大開,能直接瞧見裏面空蕩的房屋,白芒被臺階絆了一下,幸虧孔雀妖手急眼快的扶穩她,才沒有摔倒。

走到門邊,白芒仔細的辨認著,沒有血跡,更沒有暴力破除的痕跡,結界突破得自然得就像是她親自所為。

白芒幾乎都要懷疑,是不是她昨夜夢中,做下了此事。她一人走進去,被塵封起來的,獨屬於楚卿禮的氣息就包裹住了她。

像是他的那條粗壯的龍尾。

殿中空無它物,只靜靜懸空著一枚鱗片。

那是他的護心鱗。

白芒輕手輕腳走過去,護心鱗像是察覺到她的靠近一般,閃過一層斑斕的光彩,在空中動了動。

她卻渾身僵硬住,像是有一道驚雷貫穿她的身體。

白芒忙走得更近,顫抖著指尖伸向它,護心鱗又閃了閃,有冰冰涼涼的溫度。

手如同觸電般縮回來,白芒抱著手指,又哭又笑。

這段時日以來,護心鱗早已暗淡無光,像是一片枯萎的葉子,可如今竟然重新煥發了生機

如同回應她一樣,護心鱗又一下一下的跳動著,鮮活如心臟。

無形的羈絆從心中蔓延,白芒忽的轉身,躍向空中,她毫不吝嗇的釋放自己的全部靈力,靈識也奔騰著向前,飛快游掠這世間。

靈識穿過修真界時,驚得楚書蕓都站出來,“你這是在找什麽?”

靈識沒有理她,只是快速的搜尋過了修真界,偶爾有幾個膽大包天的想攔截她,都被白芒突破他們的心境變成了幾個傻子。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白芒將整個世間都翻了一遍。

她突然睜開眼,嘴唇微張,用力的呼吸著。

她找到了。

白芒就像是一個近鄉情怯的人,她本可以立刻就瞬移到那個位置去,但還是一步步往那邊走。

離開九同宮時,迎面還撞上了小狐貍。對這些變故毫無所知的小狐貍笑著沖她揮手,“我的蛋似乎要破殼了。”

白芒步履未停,“我的也是。”

北山之巔,自從那場浩劫之後就成了禁地,更厚的風雪掩埋著這裏,沒有人敢靠近。

如今卻留下一串輕巧的狐貍爪印。

終於登上雪峰,白芒抖了抖尾巴上的雪花,她變回人形,積雪就淹沒了她的膝蓋。

前行的腳步更為艱難,可白芒片刻不敢停,她又走了許久,最後停下來。

面前是一個小雪窩。

臉都被凍僵了,白芒擺不出別的表情,只有眼珠還在轉動,她彎下腰,用通紅的指尖撥開雪層。

雪下露出了一條,幾乎要凍死的,手指粗細的小白蛇。

她的手指靠近他七寸的時候,小白蛇突然睜眼,迅猛的一口咬在她手腕。

疼得鉆心,白芒卻不由自主的笑起來。

猛咬完一口的小白蛇松開她,跌入雪裏,窸窸窣窣的雪花折射著陽光。

小白蛇消失,憑空出現了一個稚童,稚童模樣俊俏,唇紅齒白,眼皮上還有一個小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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