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銅鏡 “我想摸摸尾巴。”

關燈
第45章 銅鏡 “我想摸摸尾巴。”

九同宮內, 白芒趴在床上,翻著話本子,她旁邊還放這一摞子, 那是她都看完了的。

洗過的水果放在冰碗裏,她伸手撚起顆剝了皮的荔枝, 手指往白毛軟布上一抹, 果核就吐到了手另一邊的空碗裏。做好的奶茶放在床下,連著長長的蘆葦管,頭都不用多擡就能嘬一口。

楚卿禮剛一進門,就瞧見了她這一串連貫的動作。

他走上前來, 卷起白芒的一縷頭發, 輕拽了拽, “芒芒, 你這幾日都沒出門了。”

自從那場歷時兩個時辰的綁架之後,她就一直窩在殿裏,也不知為何,突然就對話本子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讓他尋來人界最時興的去看。

他自然是樂意她就這樣膩在身邊, 可又擔心她是因為綁架, 自此害怕一人出門。

看到了這個話本的結局部分, 白芒翻動書頁的速度快了一些, 有點不耐煩的揮開他。

楚卿禮每次在她身邊, 就總是小動作多個不行, 不是拉她頭發,就是捏她側臉。

嘴巴閑了,她擡擡下巴,還沒動手, 一顆山果子就被塞過來。

這才將註意力放在他身上,白芒擡起頭,她不準他摸,他就安靜的坐著,一雙眼眸低垂,認真瞧她。

腮幫子都被頂的鼓起來,白芒邊嚼邊蛄蛹過去,枕在他膝上。這一眼,話本的吸引力也少了些,白芒把書扔到另一邊,埋頭到他懷裏。

男女主都歷經重重誤會在一起了,最後的結局也沒什麽意思,無非就是打敗最後的大反派。

“芒芒?”楚卿禮摸摸她的頭發,低聲道。

他比她以為的敏銳,再次遇到的這段時間以來,她總是有許多抓不住的心事。

話本故事千千萬萬,可都沒有她想要的答案。

白芒抱緊了一點,腦袋在他懷裏蹭蹭,哼唧出一聲:“我想摸摸尾巴。”

原本還是彎著腰聽她小聲說話,聽清楚後,楚卿禮猛地坐直,耳尖先紅了,支支吾吾猶豫著要不要答應。

她看的話本子,他也就著看過一點,上面說男子不能太不矜持。

“尾巴,好不好嘛。”

白芒又蹭了蹭,黏黏膩膩的撒嬌,還在想他要是不答應,該怎麽逗他的時候,肩膀忽的被戳了戳。

她回頭,就見他的尾巴尖沖她晃了晃,尾尖上有些硬的長毛垂著,他的尾巴很長,從床上蜿蜒下去。

白芒起了玩心,將他的尾巴就當成了滑梯,坐著往下滑。

硬硬的鱗片閉合,坐上去有點涼,沒有硌人的骨頭,他的肌肉放松,在她快滑到底的時候尾巴輕輕一擡,又將她送回懷裏。

“芒芒,出去走走吧。”

對上他明顯含有勸諫神色的眼睛,白芒失笑,撓了撓頭發,她知道她這兩天死宅了一些。“好吧,我們去哪裏?”

“是你去。”楚卿禮收起尾巴,拉著她站起來,“修真界邊緣處,朱虎在想辦法傳信,芒芒幫我去看看。”

“等芒芒回來了,我再給你找更多的話本子。”

他更像一個苦口婆心勸死宅出門的媽媽了。

白芒沒忍住,低頭笑了很久,不客氣的擡手捏了捏他的胸。不愧是小說裏的人物,肌肉完美,手感很好。“不用啦,我去就是。”

再多的話本子,寫的終究是別人的故事,他們的答案,她自己寫。

迅速換了件衣衫,白芒用發帶綁好頭發,揣了三四個果子出門。

目送她走遠後,說是要她自己前去的楚卿禮,還是悄無聲息的藏匿氣息跟了上去。

被那場莫名其妙的綁架影響的,不止白芒一個。

白芒在楚家溜達著,她躍下九同宮,順著雲階往下走,大大方方的要出門。

好巧不巧,碰到了個老熟人。

手裏擦著最後一顆果子,白芒沖前面的人笑笑,略過他就想走。

“姑娘稍等。”

不想卻被叫住,白芒訝異的回頭,沖楚淩峰挑起眉稍。楚家人一向是對她視而不見的,竟然還會主動和她搭話。

楚淩峰面色卻很和善,沖她頷首,轉身先讓身後的弟子擡著什麽過去,那東西用白布裹著。“蘇師兄一向德高望重,沒想到晚年是這樣的下場,卿禮實在是過了。”

原來這是昨天那老頭的屍體,白芒啃著果子,沒有接話。

青果子極脆,哢嚓咬下一口,汁水橫流,恰好打斷著他的話,楚淩峰的神色不動神色的沈了下。“但他終歸是攪擾了姑娘,也是不對。”

白芒又哢嚓了兩聲,眼看他幾乎要崩不住了,才扔掉吃完的果核,擦擦掌心,她歪頭一笑。“你到底想說什麽?”

“姑娘別介意,我自然沒有想評判卿禮不對的想法。”楚淩峰語氣溫和,好似真切的在為她著想,“可這樣一個殘暴又喜怒不定的人,在身邊到底是可怕。”

“聽說他如今極喜歡姑娘,可曾經他也對楚家上下都很好,姑娘難道不擔心嗎?”

“或許有朝一日,他也會對姑娘翻臉無情。”

楚淩峰好整以暇看著她,只是不知為何,總覺後背有些涼,他幾次回頭看,也沒發覺有異常。

但那種直覺沒消失,就像是有冷箭,正從他身後瞄準他的心臟。

他忍不住又回頭,可眼前什麽東西都沒有,樹上繁華似錦,並沒什麽盯著他的毒蛇。

白芒則沒忍住打了個哈欠,不是她說,這種層次的挑撥離間也太無聊了些。

或許楚卿禮是極端,可他也未曾說錯,當年他們一族的慘樣,生活在這裏的哪個人不算是幫兇?

眼睛輕轉了一圈,白芒捧住心口,故意作出一副癡情的模樣,“你說的這些,我又何嘗不知。”

楚淩峰只當有希望,清清嗓子,“姑娘,我們正道人士才是最可靠的,你有何委屈都可多與我說。”

“可是我甘願。”

驀地被打斷,楚淩峰一噎,瞠目瞧著她。

醞釀著情緒捧出點眼淚,白芒忽覺有陣風來,攪擾了她的情緒,晃晃頭,她繼續道:“哪怕以後他對我千百不好,我也願意。”

楚淩峰不能理解,“為何?”

白芒仰起臉嘿嘿一笑,“因為他帥!”

扔掉一頭霧水的楚淩峰,白芒扭頭,蹦蹦跳跳往外走。

也不知哪來的邪風,吹得楚淩峰好一陣淩亂,倒是符合他此刻的心境,望著白芒消失的方向,他幾番努嘴。

這些凡人,就這麽膚淺的嗎?

話又說回來,外表這麽重要的話,他們修真界是不是該創制一些美顏仙丹。

順利到了修真界的邊緣,再多跨下去幾步,就入了人界。

白x芒瞇眼,瞧見了兩團小黑點,正在蠕動著,像極了一只小黑貓。

料想這就是朱虎傳的信,白芒剛想去碰的時候,有雙手先她一步。

“觸碰魔氣,對身體不好。”楚卿禮的聲音貼著她耳邊響起。

將這兩團魔氣撿了起來,楚卿禮低著頭,一時間沒去看她。

“楚卿禮。”白芒壓低聲音叫他。

“嗯。”

“你真的很擅長釣魚執法。”不知道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跟著她的,如若她多踏一步離開修真界,誰知道他會做些什麽。

楚卿禮矢口否認,“我只是在沿途保護芒芒。”

咧嘴,懶得計較他這過分的占有欲,白芒撐著下巴,“剛才楚淩峰說的話,你也都聽到了?”

他頓時沈默著不肯吭聲。

那個老家夥一點都不無辜,他徒弟為何是癡傻的,就是自小就在被他侵奪修為,更遑論如何欺負過他們。

他可以解釋,可楚卿禮望著白芒,卻冷著臉顯露惡意,“我如今就是手段殘忍,無惡不作,芒芒害怕嗎,討厭嗎?”

白芒忍無可忍的一巴掌呼上他,“討厭個屁,快看朱虎說了什麽。”

眉目間一點鋒利厲色全然消失,楚卿禮抿唇,笑意轉瞬即逝。

他召出那兩團魔氣,指尖動了動,兩團魔氣融在一起,不過一會從黑霧裏翻出個銅鏡。

朱虎的聲音響起:

“尊主,你讓我修覆的東西,都弄好了,我還恢覆了全部記載的內容。”

“另外,龍骨秘境最近隱有移動,尊主得閑煩請一探。”

單手托住銅鏡,楚卿禮沒有放任魔氣消失,而是生生拉進來隨手一拋。

魔氣消散,修真界的結界就閃了一下。

“這是什麽?”白芒湊上前,細看便發覺這銅鏡好像有些眼熟。

楚卿禮面色凝重,他牽住白芒,先轉身瞬移回了九同宮。

九同宮的偏殿內,掛著一副畫像,是楚宋的畫像。

女子面容溫婉,坐在竹屋前,翠綠色的粗壯蛇尾隱沒在水潭裏,眉目中都是獨屬於母親的溫柔神色。

楚卿禮仰頭瞧了畫像許久,才呼口冷氣。

“這是每個楚家子弟床前掛著的銅鏡,和當年四公子的那個,一模一樣。能記錄下,他們殿內發生的一切。”

目光落在上面,銅鏡應當被嚴重毀壞過,滿是裂紋,白芒問:“這是誰的?”

“曾經的少主,楚霄雲。”楚卿禮掩眸,遮蓋住滔天的恨意,手指拂過這些裂紋,就像是在觸摸斑駁不堪的真相。

當年楚霄雲“自縊而亡”,這是種極為不齒的死法,惹得楚家主震怒,一時間也沒人顧得上查看銅鏡。等後來,這枚銅鏡卻不翼而飛了。

白芒猛地擡頭,“你早就在找真相了?”

楚卿禮閉目點頭,他從來沒有不相信白芒的判斷,還是多虧了楚流雲,才能找到當年的一點蛛絲馬跡。

這枚銅鏡就被丟在可消融一切的天河水裏,還好銅鏡本身材質特殊,朱虎又有能修覆的寶物,這才找了回來。

“楚家的每個人都不無辜,可我總還是要搞清楚,娘親的死到底怎麽回事。”

他再次看向畫卷,娘親笑容依舊,像是在溫柔的跟他說,去看吧。

將手覆蓋在銅鏡上,楚卿禮深吸一口氣,緩緩在鏡面中召喚出畫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