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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章 她摸了下自己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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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章 她摸了下自己的唇

緊攥著的手指緩緩松開, 折疊刀落在地上,發出一聲輕響。

宋甜像灘爛泥癱在地上,目光呆滯, 被這一聲輕響嚇得猛然一顫。

疼, 臭, 黏膩……五感漸漸恢覆, 剛剛發生的事一件件在腦海中淌過。

想到廁所的墩布是用來擦什麽, 而她又在剛剛喝進去了多少汙水,一股強烈的惡心感瞬間湧上心頭,宋甜驟然翻過身一陣幹嘔。

圍觀的竊竊私語聲嗡嗡傳進腦子,嫌惡和嘲諷的目光從宋甜腦海中一一閃過, 她盯著掉落在地上的刀片, 腦海中名為理智與畏懼的弦終於崩斷。

懷中顫抖的身軀終於漸漸平靜下來,傅湘懸在喉嚨的心還沒放下去, 忽然被推開。

哐——

後背猛地磕在廁所隔板上, 傅湘楞楞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手腳發寒。

宋甜舉著折疊刀刺向姜遙, 刀刃被姜遙攥在手心,一滴一滴鮮紅的血從手心滴落, 砸在白色的瓷磚地面上。

傅湘腦子裏嗡嗡亂響,踉蹌了一下, 立即上前奪下那把折疊刀,一腳把人踹遠。

宋甜用的力氣很大,但到底那把折疊刀用了太久,不算鋒利, 傷口不是很深,只是仍舊流了不少血。

傅湘腦子裏一片混沌, 咬了咬舌尖迫使自己冷靜下來,脫下身上的校服外套包紮止血。

“刀上有銹,”她一邊包紮一邊喃喃自語,手指忍不住輕輕顫抖:“不行,得快點去醫院,得打破傷風。”

“別急。”

受傷的人雲淡風輕,完好無損的那只手輕輕拍了拍傅湘顫抖的手臂,輕聲安慰:

“沒事。”

“沒事的。”

沒事?

什麽沒事啊!

傅湘簡直想用力敲敲姜遙腦袋,但看著血慢慢滲透校服外套,到底來不及跟她爭辯,急匆匆推開圍觀的人群,帶著她快步往醫務室走。

剛下了樓,上課鈴聲就響起來,跟著傅湘走的姜遙停下腳步。

傅湘回頭,滿臉焦急催促:“走啊!你不疼是嗎!”

“上課了,”姜遙想把自己的手從傅湘手中扯出來,但沒扯動:“你去上課,我自己能去。”

傅湘是真氣笑了,她強硬地拉著姜遙往醫務室走,姜遙踉蹌了一下,又掙不開傅湘,只能跟上她的腳步。

“傅……”

“你閉嘴吧!”傅湘打斷姜遙的話,嘟嘟囔囔:“我還不至於因為少上一節課就掉幾分,再叭叭讓我回去上課,我真要生氣了啊!”

姜遙目光落在傅湘拉著她的手上,到底沒再說什麽。

她們到了醫務室,幸而醫務室的校醫在,傅湘盯著校醫給姜遙打了針,又清洗傷口,小心包紮。

校醫給姜遙清理完傷口,就回前面坐著去了,留她們兩個獨自待在裏間。

傅湘坐在姜遙對面,偷偷摸摸擡頭看她一眼,又低下頭去,有些扭捏地問:“他們……又欺負你了?你怎麽不跟我說……”

下課後她在班裏如坐針氈地待了半晌,實在沒忍住,借著去辦公室問問題的緣由下了樓,卻一不小心轉到了十四班。

本想隔著窗戶偷偷瞟一眼姜遙在幹什麽,沒想到姜遙卻不在班裏。

她問十四班的人姜遙去哪了,這才有人支支吾吾告訴她,說姜遙是被人拉走了,帶到廁所去了。

她當即就覺得要糟,沒想到到了廁所,看見的卻是姜遙把宋甜按在水裏。

能把軟包子性格的姜遙逼成這樣,想也知道宋甜肯定是做了很過分很過分很過分的事!

姜遙還沒回答,傅湘又緊接著問了一句:“她們這樣欺負你,多久了?”

姜遙低頭盯著自己的手,語氣淡淡:“跟你無關。”

傅湘猛地坐直,又急又氣:“什麽叫跟我無關?你……你是我同桌啊!我就要管!”

姜遙:“我們現在連同班同學都不是。”

傅湘嘟嘟囔囔:“那也是當過了同桌!當過同桌,那就是同桌,你被欺負了我當然要管!”

“傅湘,”姜遙忽然擡頭,緊緊盯著她問:“你就這麽喜歡給自己找麻煩嗎?”

傅湘本來是要生氣的,可聽到最後,卻又沈默下來。

她們誰都沒再說話,醫務室裏一時間安靜下來,片刻後,傅湘忽然低低開口:

“我從來都沒覺得,你是麻煩。”

她對上姜遙的目光,認真道:“姜遙,我從來都沒覺得你是麻煩。”

姜遙忽然有點想笑。

傅湘從沒覺得她是麻煩,可最後卻因為她前程盡毀,因為她家破人亡。

“你如果早知道……”是什麽樣的麻煩,什麽樣的後果,還能說出這句話嗎?

“都怪我發現的太晚。”

傅湘忽然湊過去抱住姜遙,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如果我早知道你是覺得自己有麻煩,不想讓我扯進你所謂的麻煩裏,所以才故意疏遠我……那我肯定不會走,也不會讓你再被欺負。”

“對不起啊,姜遙。”

姜遙想推開傅湘的,可最後一句卻將她釘在原地,再無力動作。

對不起。

這句話明明該她向傅湘說。

她欠傅湘的,千萬句對不起,都彌補不了分毫。

落在傅湘肩膀上的手稍稍用力,推開傅湘,姜遙垂眸淡淡道:“你想太多了,我只是不想跟任何人,扯上沒必要的關系。”

傅湘被推開也不生氣,笑瞇瞇道:“嗯嗯嗯,我知道我知道,是我非要跟你扯上關系~”

校醫室的門忽然被推開,宋甜的小跟班摻著她走進來,對上傅湘和姜遙的視線,都有些害怕地縮了縮腦袋。

宋甜捂著還在流血的胳膊,恨恨瞪著姜遙,有心想說什麽,看見旁邊的傅湘,還是忍住了。

傅湘不滿嚷嚷:“什麽態度啊?欺負人還這麽囂張?”

宋甜憤怒道:“我欺負人?傅湘,你明明親眼看見了是她欺負我!”

傅湘攤手,故意氣她:“我家姜遙那麽老實巴交,怎麽可能主動欺負你?你到底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啊?居然都把她逼成這個樣子!”

宋甜氣的眼前發暈:“你——”

“行了行了!在廁所沒鬧夠,到了醫務室還要接著鬧呢?”教導主任黑著臉跟進來。

本來宋甜和姜遙都是十四班的學生,這件事該讓十四班班主任負責,但聽說傅湘也攪合進來了,最後只能遞交給教導主任來解決。

教導主任預想成真,這個昨天下午剛剛給他交過檢討的禮貌刺頭,果不其然今天又惹了事!

知道事故在哪發生之後,教導主任立馬讓人去調了監控。

監控清晰錄到宋甜幾人把姜遙拽走,推進廁所的全程,再之後廁所裏的人陸陸續續被趕出來,不遠不近地圍觀。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越靠越近,再之後就是傅湘出現在視頻裏,推開圍觀的眾人,沖進了廁所內的監控盲區。

教導主任快進看到傅湘攙著姜遙出來,就關了視頻播放。

他以為這次只是普通的校園矛盾,只是不巧,宋甜欺負的是傅湘新交的朋友,被傅湘撞上了,所以鬧到了需要他出馬的境地。

但他沒想到到了醫務室,除了手上被包起來的姜遙,竟然還有個看起來更淒慘的宋甜。

宋甜剛到,胳膊上的傷還沒包紮,面色慘白,腦袋濕漉漉的,渾身上下隱隱散發著股獨屬於廁所的臭味兒。

教導主任看看她,又看看面無表情的姜遙和怒氣沖沖的傅湘,頭疼欲裂:“怎麽回事?到底是怎麽回事?誰能給我解釋清楚?”

“是姜遙突然拿刀捅我!”

宋甜伸手指向姜遙,眼睛一眨就落下兩滴淚,哭得梨花帶雨:“然後她又把我按進水桶裏想要淹死我,好多人都看見了!她們都能給我作證!”

傅湘:“誰不知道你說的那幾個跟你是一丘之貉?”

她輕嘖一聲,語氣不善:“你們那麽多人,姜遙就一個人,怎麽著,是姜遙約了一群人,要給你那群小姐妹表演淹死你?你那群小姐妹還真就什麽都不幹,就幹站著看你被淹死?”

宋甜恨聲道:“姜遙帶了刀!她是故意的!她就是想報仇!她想殺了我!”

教導主任一激靈,本來就是個打鬧事件,非要上升到什麽蓄意報仇啊,拿刀殺人,這性質可就完全不一樣了,想也知道傳出去對學校聲譽影響多大。

他立馬開口反駁:“你瞎說什麽!監控裏錄得清清楚楚,明明是你們幾個把姜遙帶進廁所的,同學之間有矛盾也不是什麽大事,但是怎麽能激動到動手呢……”

傅湘根本就沒聽教導主任的話,只瞇了瞇眼:“你剛剛說報仇,報什麽仇?你到底是對她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自己都覺得過分到能成為她殺你的理由?”

宋甜一時凝噎,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教導主任只想把這件事趕緊翻過去篇,擺擺手和稀泥道:“行了行了,你們倆都受了傷,也都有錯,就都別吵了,老老實實寫個檢討,互相道個歉就算完了,都是同學,互相包容一點,鬧成這個樣子,說出去多不好聽啊……”

“我不同意!”傅湘出聲打斷:“姜遙有什麽錯?姜遙遭受了校園暴力,她是受害者!憑什麽寫檢討?憑什麽向加害者道歉?”

“憑什麽要被傷害的人,去承擔包容的責任!就因為是同學?那宋甜欺負姜遙的時候,怎麽就不說姜遙也是她的同學了?怎麽就不說同學要包容了?”

“還有主任,姜遙遭受校園暴力這事兒——你敢發誓說你半點不知情嗎?姜遙被欺負的時候你們不管不顧,現在姜遙動手反抗了,你們怎麽就突然跳出來說要包容,說要註重學校聲譽了?”

“我就納悶了,難道姜遙就不是學校裏的學生?難道校園暴力就不影響學校聲譽?”

“什麽校園暴力不暴力的?”

教導主任被她指著鼻子說,心頭火氣也冒出來,伸手指指宋甜:“你看看,你好好看看!到底是誰看起來傷的更嚴重?就算是宋甜的錯,但你看看宋甜都成什麽樣了?姜遙把她傷成這個樣子難道就沒錯嗎!”

傅湘毫不避讓,語氣諷刺:“所以受害者只有老老實實遭受傷害,不能有一絲反抗,必須保持完美受害人的身份,否則就會受到都有錯這種各打一巴掌的處置是嗎?”

“法律都不是這麽個判法,貴校的處事方式還真讓人大開眼界。”

教導主任又急又氣,又不可避免的有些心虛:“傅湘,別胡攪蠻纏,你怎麽能光想著個人利益,不為學校名譽著想呢?”

“是您非跟我胡攪蠻纏,”傅湘冷靜下來,言辭犀利:“連學生的個人利益都無法保障,又憑什麽要求學生去保障學校的利益?”

教導主任焦頭爛額,看向姜遙:“你說說,姜遙你說說,這事兒到底能不能翻篇?”

“說到底這事兒是你和宋甜的矛盾,就當我求你了行不行?想想學校的名譽和對你的栽培,你來告訴我,這事兒到底能不能翻篇?”

傅湘:“什麽意思啊主任?這是開始明著威脅,開始道德綁架了?”

“姜遙是為了救我受傷的,”她伸手指了指姜遙手上的傷,態度強硬:“如果這件事得不到公正的處理,我只能起訴宋甜故意傷害我。”

教導主任憤怒的同時又感到棘手。

一個正義感爆棚的人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她有足夠的能力和手段,去促成她想要的結局。

而傅湘無疑擁有這種能力和手段。

他急於去找人商討出一個合適的對策,擺擺手就轉頭走了。

醫務室裏又只剩下她們幾個,宋甜捂著胳膊,心頭仍舊擠滿了憤怒和憎恨,只是除此之外,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無聲膨脹。

她再怎麽猖獗,那也是在自己能夠控制的領域內,傅湘的威脅連教導主任都感到棘手,又怎麽會鎮不住一個只敢欺辱同學的她?

宋甜到底心虛畏懼,又受不了自己身上的臭味兒,從校醫那拿了包紮的東西,就喊她的跟班小太妹來攙著她回宿舍。

兩個小跟班一左一右扶住她,湊的近了,那股濃重的惡臭味兒就撲面而來,一個個憋得面如菜色,下意識把頭往旁邊側,拉開跟宋甜的距離。

宋甜氣的胸口發悶,又不願意在傅湘和姜遙面前失態,硬是忍到走出醫務室一段距離,才用力擰在兩人胳膊上,破口大罵。

兩個小跟班咬牙忍下,垂下的眸卻都燃起名為怨恨的火。

醫務室裏沒了別人,只剩下傅湘和姜遙,方才還劍拔弩張的空氣頓時安靜了下來。

方才還氣勢洶洶據理力爭的傅湘左看右看,就是不好意思看姜遙。

姜遙率先開口打破沈默:“已經上課了,你還不回去嗎?”

傅湘理所當然:“你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我當然得照顧你了!”

姜遙:“她的目標本來就是我,我沒有救你,也不需要照顧。”

“你需不需要照顧是你的事,我認不認這個人情是我的事,”傅湘惡聲惡氣道:“你要是不想讓我一直愧疚,晚上睡覺想起這事都要坐起來給自己一巴掌,那就閉上嘴!”

她自發學會了奇奇怪怪的道德綁架:“你不想讓我因為這件事愧疚一輩子吧?”

姜遙第一次被傅湘說到無言以對。

傅湘滿臉自得,又強裝若無其事:“你傷的是右手啊,上課筆記記不了影響學習怎麽辦?在你手好之前我就先搬回十四班,幫你記課堂筆記吧。”

“不用,”姜遙說:“我左手也可以寫字。”

姜德正打人時不會思考要打左邊還是打右邊,姜遙小時候被他打斷過右胳膊,從那之後就練會了左手寫字。

傅湘心下懷疑,捉過姜遙的左手仔細看了看,還真發現了寫字磨出來的薄繭。

“哦,”她有些不服氣地嘟嘟囔囔:“那你倆手都挺靈活唄。”

姜遙瞥她一眼,竟然嗯了一聲。

傅湘沒想到姜遙會回應她這隨口一句的嘟囔,受寵若驚的同時又有點莫名奇妙的臉紅心跳。

她輕咳一聲,拿過桌子上的藥膏和棉簽,惡聲惡氣:“受了傷還挺驕傲啊你,手裏有刀不早點拿出來,挨了打才還手?臉伸過來!”

知道傅湘誤會臉上的傷是宋甜打的,姜遙也沒解釋,只道:“不用。”

她要把這疼留得久一些,她要好好記住陳香的話,她……

她被傅湘強行摁住,上完了藥。

迎著姜遙微微睜大的眼,傅湘從兜裏摸出一塊糖,塞進她嘴裏:“吃糖吃糖,吃了糖就沒那麽疼了。”

指尖觸碰到的唇瓣溫熱柔軟,傅湘有些怔然,回神後才發現姜遙都起身走出醫務室了,連忙起身:“誒——你去哪啊?等等我!”

她追出去,走著走著,又下意識摸了下自己的唇瓣。

總覺得,沒有姜遙的軟。

*

方妍是十四班的學生,也是宋甜的跟班之一。

她身材有些胖,長得不太好看,家裏窮,學習成績也不怎麽好。她一直很自卑,不愛說話,唯唯諾諾,總喜歡低著頭。

在成為宋甜的跟班之前,在姜遙轉來十四班之前,她頂替的一直都是姜遙如今的位置。

或者說是姜遙代替她,成為了那個被欺辱霸淩的存在。

姜遙是因為沒有考試才被分到十四班來的,她的成績在十四班是一騎絕塵的存在,剛到十四班時,十四班的同學對帶著學霸光環的姜遙,更多的是種敬而遠之的態度。

哪怕姜遙被孤立,但因為她成績好,受老師喜愛,也不至於有人欺負。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姜遙逐漸頂替了她的位置呢?

或許姜遙都不記得,最開始姜遙被針對,是因為幫了被欺負的她。

在她的凳子被塗滿膠水時,是姜遙把自己的書墊上去;在她的水杯被灌進膠水時,是姜遙出聲提醒;在宋甜拽著她的頭發往外拉時,是姜遙握住了她的手腕……

一次又一次,對姜遙來說或許只是微不足道,隨手為之不值一提的小事,卻讓方妍獲得了喘氣的機會。

可是姜遙不知道。

同情誰,潛意識就會自動背負誰的命運。

而沒有餘力擔負起另一個人的沈重命運時,只會把自己拖下水。

姜遙開始被捉弄戲耍,不堪的謠言愈演愈烈,她卻毫不在意,每天只低頭專心寫題,放任那些流言與捉弄愈演愈烈。

方妍的壓力驟然減輕,她看著姜遙,就像看著一個希望,一棵救命稻草,她近乎病態地觀察著姜遙的動向,每天看到她,就好像汲取到了一點繼續活下去的力量。

她們是一樣的,她們的性格那樣相似,處境那樣雷同……她們該是最好的朋友,她們該互相支撐,跌跌撞撞爬過這段絕望漫長的人生,誰都不該先脫身,誰都不能。

所以在宋甜偷翻姜遙書包,發現那些錢和車票時,方妍沒告訴姜遙。在宋甜把姜遙的錢據為私有,把學雜費塞進姜遙書包時,她什麽都沒做。

她坐視一切發生,漠視姜遙被冤枉,被嘲諷,被推搡,被打罵,冷眼看她陷進泥潭,替她留在噩夢裏。

可一切發生之後,她又開始愧疚,開始惶惶不可終日,她再也不敢對上姜遙的視線,又忍不住悄悄關註著她的處境。

她眼睜睜地看著姜遙代替她,經歷她曾經歷過的一切,心中既愧疚,又有著不可言喻的驚喜。

她以為時間一長,心裏的愧疚會被消磨,麻木的良心不會再內疚自責。

可每個深夜,每個在姜遙的質問中驚醒的夢,都叫她的脊背再彎一寸,心臟再重一分。

可她還是什麽都沒做。

渾渾噩噩當個縮頭烏龜,一邊任由自己沈浸在悔恨與愧疚中,一邊冷眼看姜遙在泥沼中掙紮,愈陷愈深。

直到傅湘出現。

她眼看著傅湘對姜遙的維護,說不清是覺得傅湘的做法減輕了她的罪惡感,還是讓她嫉妒,嫉妒被拯救的不是自己。

明明……最先陷入苦海的是她……為什麽,沒人來救她?

下課鈴響起,第二節課結束後所有人都要去操場上跑操,方妍沈默著站起來,隨著人流出門,忽然被攔住。

傅湘嘴裏咬著根棒棒糖,擋住了她的去路,眉眼淡漠,開口道:

“我們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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