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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章 喜歡鐘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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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章 喜歡鐘言

沈囈折返回去還菜刀耗費了些時間, 鐘言先她一步到了約定的地點,沒過幾分鐘沈囈也來了。

她看上去神采奕奕,眉眼彎彎梨渦深深, 看見鐘言後小跑過來撲進她懷裏, 語氣興奮:“鐘言!有人想欺負我!我把他嚇跑了!”

說著說著她又皺了皺眉, 語氣遺憾:“就是有點可惜, 我給鐘言買的水果, 有的被砸爛了……”

鐘言沒說自己全程都在現場看著,笑著摸了沈囈的腦袋誇她:“是嗎?挺厲害啊小傻子,想要什麽獎勵?”

沈囈搖搖頭:“不要獎勵,我答應鐘言了, 不讓人欺負!”

鐘言答應每天接送她, 鐘言做到了,所以她也會做到答應鐘言的事。

沈囈沒說後面的話, 但鐘言明白。

“今天做得不錯, 但除了我之前教你的, 還有一個保護自己的辦法, ”鐘言把新買的手機掏出來,在她面前晃了晃:“有了手機, 知道遇到危險和麻煩該怎麽辦嗎?”

沈囈點頭搶答:“給鐘言打電話!”

鐘言撲哧一聲笑出來:“給我打電話有什麽用?你應該給警察叔叔打電話。能保障自己安全的情況下就報警,來不及報警先跑, 邊跑邊報警,跑不掉再跟他拼,記住了嗎?”

沈囈反應了幾秒,點頭:“記住了!”

鐘言拍拍後座:“走, 帶你吃飯去,一會兒教你怎麽玩手機。”

沈囈興高采烈地應了一聲, 坐上去抱住鐘言的腰,將臉埋在她後背深深吸了口氣,悄悄彎起唇角。

懷城夏季的傍晚是喧囂的,家裏有空調還舍得開的人不多,人們吃過晚飯就喜歡坐在樓下乘涼,走到街上散步消食。

沈囈說想要散步,鐘言就推著車子跟她一起走,路燈的光將她們的影子拖得長長遠遠。

沈囈落後兩步跟在鐘言身後,悄悄摸摸鐘言的影子,就忍不住開心地彎起唇角。

鐘言回頭看她:“笑什麽呢?怎麽走到後面去了?過來。”

沈囈忍不住跳著走了幾步到鐘言身邊,夜風輕輕吹,鐘言就走在她身邊,她們剛剛一起吃完了飯,現在就要回家。

胸膛裏好像有什麽快溢出來一樣,忍不住就想跟鐘言分享:“鐘言!我好開心!”

鐘言哦了一聲,語氣懶洋洋的:“你這小傻子哪有不開心的時候?”

沈囈嘟嘟囔囔:“因為見到鐘言,我就很開心!”

鐘言哼哼兩聲:“先去用你身份證辦兩張卡,等教會你怎麽玩手機,你會更開心。”  湫湫鄭立:兒捂久吾粑巫兒菱陜誤

“才不會呢!”沈囈小聲嘀咕:“見到鐘言,就是最開心的時候!”

鐘言沒說信不信,她請了兩天假,這兩天不去酒吧,專心教沈囈玩手機。

覆雜的游戲沈囈玩不明白,鐘言就給她下了幾個單機游戲,除了游戲還教她刷視頻,讓她看了電視劇動漫漫畫小說……

但這麽多吸引人的功能都沒能吸引沈囈的註意,最吸引她的竟然只是手機自帶的相機功能。

因為可以拍鐘言。

鐘言不大開心,覺得有點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她本意是轉移沈囈的註意力,讓沈囈別再一直盯著她,結果沈囈有了手機,能看她的時間反而更久了。

短短兩天時間,沈囈的相冊裏就堆了幾百張照片和幾十條視頻,其中一大半都是關於她的。

“視頻太占內存了,你再這麽拍下去手機內存都要用光了,我就在你面前呢還拍什麽?把這些刪掉……”

鐘言嘀嘀咕咕,選出來她的那些照片視頻,還沒來得及點下刪除,就被沈囈搶走。

沈囈跟護寶貝一樣護著手機:“不要刪!”

“不刪你內存都要沒了,”當然還沒到這種地步,但鐘言不想沈囈每天都盯著照片裏的她:“聽話沈囈,手機內存不夠了你就不能繼續玩了,而且你知道刪掉一個視頻能讓你多拍多少照片嗎?”

“內存不夠,可以把其他軟件都刪掉,還不夠,就把其他照片也刪掉……”沈囈擲地有聲:“反正不要刪掉鐘言的!”

鐘言:“刪掉了可就玩不了看不了了,你不是也挺喜歡玩游戲看劇看視頻嗎?”

“可我最喜歡的是鐘言!”沈囈眨眨眼,小聲道:“其他的,都沒有鐘言重要!”

鐘言:“你個傻子,還知道喜歡是什麽呢?”

沈囈小聲辯駁:“我知道的!”

她喜歡小花小草,喜歡漂亮的風景,喜歡好吃的東西,喜歡對她好的周姨張嬸,但對鐘言的喜歡不一樣。

“全世界,我最喜歡鐘言!”

鐘言看得清清楚楚,那雙望著她的眸子清透明亮幹幹凈凈,愛意坦蕩分明毫不作偽,恍惚間與前世重疊。

沈囈是她騙過最好騙的人,傻傻的,鐘言說什麽她都信,積蓄被鐘言偷走買吉他,唱唱歌道個歉就能哄住。

聽到她說手指疼,立刻就把沒生完的氣拋到腦後,她騙沈囈說親親不疼,沈囈也就真的低下腦袋去親。

她沒見過這麽天真這麽傻的人,指尖接觸到沈囈柔軟的唇瓣時,想的卻是——這麽好騙的人,只有她騙過嗎?

鐘言毫不顧忌,這麽想,也真就這麽問:“你一直都是這樣,誰的話都聽?別人讓你做什麽你都照著做?”

“沒有,沒有別人,喜歡鐘言,只聽,鐘言的,”沈囈睜著一雙幹凈剔透的眸,結結巴巴的話在重覆中逐漸通順:“喜歡,鐘言。”

“喜歡鐘言。”

猝不及防的,逃亡第四年,鐘言收到了一個小傻子的告白。

喜歡是什麽?她看過太多例子,喜歡是束縛,是枷鎖,是沈淪的象征,是主動套在脖子上的韁繩,是將喜怒哀樂的情緒交由別人主導。

喜歡一個人,要付出很多代價,越喜歡,代價越重。

沈囈是最喜歡她的人,所以她也付出了最沈重的代價。

一條命。

鐘言一直覺得自己自私自利薄情寡義,從不會把別人一廂情願自作主張的付出奉獻放在心上,只是沈囈付出的東西太過炙熱,太過沈重。

她就像一團烈火,固執而又執拗地沖進來,將裹在她周身的迷霧統統燃盡。從沒人在鐘言的世界裏留下過那樣沈重,絢爛,難以磨滅的痕跡。

這樣不顧一切燒盡自我的瘋狂愛意沒人能夠抵擋。

鐘言也不能。

她分不清那堆積在心頭沈甸甸的,盤桓不去的,究竟是愛還是震撼,但其實不重要,她只知道這次不能繼續重蹈覆轍,要把沈囈推出泥潭。

教會沈囈反抗,生存,讓她能更好地活下去,她就應該離開了。

只是人心欲壑難平,越相處越舍不得離開,總不願意邁出那最後一步,總想著拖一拖,再拖一拖……可結果是沈囈也越來越離不開她,放不下她。

這不是在幫沈囈,而是在害她。

對取舍糾纏不清,難以決斷,可這並不會讓結局好轉半分。

她不能,再害死沈囈。

*

上一世鐘家人是在她到懷城的第四個月找來的,按鐘言原本的打算,她可以跟沈囈相處到第三個月,然後跟沈囈鬧掰搬出去,讓懷城的人都知道她跟沈囈關系不好,半個月後再離開。

這樣一來鐘家人就算找到懷城,聽到鐘言和沈囈關系不好,也不會想著把沈囈帶走逼迫她現身,而是會繼續搜尋她的行蹤,和以往一樣把重心放到找她身上,無暇去關註懷城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傻子。

她還有五年時間,能逃多久算多久,沒被抓住就想辦法讓鐘家人下地獄,被抓住了就帶著鐘家人一起下地獄,徹底解除這個後患。

如果鐘家人覺得沈囈是個傻子,動了歪心思想帶走她,她也教過沈囈反抗,沈囈現在有手機也會報警,鐘家的保鏢不驚動人帶走沈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尤江欠她一個人情,她會拜托尤江照顧沈囈,如果最壞的結果發生,沈囈還是被鐘家人帶走了,她也能第一時間從尤江這裏得到消息,做出應對。

鐘言算好了一切可能,唯獨沒算到這次她沒主動招惹沈囈,沈囈卻又一次喜歡上她。

距離她原本設想的三個月還剩一個月,可如果繼續跟沈囈待在一起,對沈囈來說真的是好事嗎?

“想什麽呢?”

身旁突然傳來一道聲音,鐘言楞了一下,轉頭看見尤江坐在她身側的高腳椅上。

她今天的妝有些濃,一襲紅色露背長裙將姣好身材展露無疑,脖子上戴了串翡翠竹節項鏈,跟以往相比顯得有些不同。

“你什麽時候來的?”

尤江托著下巴笑,不答反問:“我今天怎麽樣,好看嗎?”

鐘言有些懨懨地擡了擡眼:“好看。”

尤江嘖了一聲:“我在你旁邊坐這麽半天,你一眼都沒註意到我。”

鐘言敷衍道:“在想別的事,老板找我是有事嗎?”

尤江不再跟她賣關子,豎起手指:“兩件事,第一,今天想找你幫個忙。”

鐘言:“先說說看。”

尤江聳了聳肩:“尤可樂八成跟你講過我的八卦,你也看到了我今天打扮的樣子,應該能猜到。”

鐘言:“你被前女友踹了,今天你前女友要來?”

“好啊!尤可樂這個小兔崽子果然跟你說了!”尤江磨了磨牙:“沒錯,就是這樣,我需要你在她來的時候裝一下我女朋友,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鐘言懶得探究尤江的愛恨情仇,但能讓尤江再欠她個人情,沈囈以後的保障也能多一點:“可以,第二件呢?”

鐘言答應的爽快,尤江松了口氣,拿出手機翻了翻,推到鐘言面前:“第二件事,我也是今天知道的,有昨天有人在酒吧搞直播錄了你的舞臺,漲了不少粉,我看了直播回放,評論區反響挺好的。”

“你要是有意願,可以自己開個賬號做一下直播這方面,有需要的話你上舞臺的時候我給你架個手機直播也行,一次上臺還能賺兩份錢……而且我覺得直播這個行業的發展前景還是挺開闊的。”

鐘言眉頭瞬間皺起來,將直播回放拉到她上臺那段。視頻是從斜後方拍的,舞臺燈光效果再加上拍攝的人設備一般,其實並不能看清她的臉。

但鐘言的心還是懸了起來。

即便沒有拍清臉,但難保一直在找她的人會不會偶然發現。只要有一絲暴露的可能,她被發現的概率就是一半。

她賭不起。

尤江想過鐘言看到後會是什麽情緒,可能開心,可能興奮,也可能不感興趣,卻唯獨沒想到她會是這樣凝重的表情。

尤江:“不喜歡就不做,你現在也能賺不少。”

鐘言回神,點了下頭:“我再考慮考慮。”

尤可樂覺得今天的鐘言看起來有些不太對勁,趁著鐘言過來喝水,忍不住把人攔住:

“我記得你以前每場結束最多只接五首點歌,而且你之前不是說嗓子不舒服?怎麽這兩天都接這麽多首?不怕嗓子又難受?”

尤可樂看了眼時間:“而且這都十二點了,你怎麽還要繼續唱?不像你的風格誒!”

鐘言低頭看了眼手機,頭也不擡地回她:“我覺得你說得對,人不應該在奮鬥的年紀躺平,所以我這不是開始搞事業了嗎?”

尤可樂皺眉,湊近盯了她幾秒:“不對勁,不對勁,很不對勁!你是不是跟你小老婆鬧什麽矛盾了?還是說你欺負她她生氣了,今天不讓你回家?”

鐘言視線在沈囈發來的,問她什麽時候回家的消息上停頓幾秒,關了手機揣進兜裏:“說了我們只是室友,別多想。”

尤可樂切了一聲,語氣揶揄:“你看你還不承認,只是室友?誰會天天守寶貝似的守著室友啊?當我看不出來嗎?”

鐘言:“當初我沒地方去才在沈囈家待著,現在攢了錢正準備搬出去,對了,你知道哪有出租房子的嗎?最好離酒吧近點。”

那條突然濺起水花的直播替她做出了決斷,她不用再糾結猶豫什麽時候離開。

她需要立即,馬上,迅速,狠絕地斬斷與沈囈的聯系。

尤可樂眉頭緊擰看她半晌,神情逐漸嚴肅下來:“你是認真的?”

鐘言反問:“你看我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嗎?”

“你敢說你不喜歡沈囈?”

“怎麽不敢?”鐘言笑起來,謊話這種東西她不知道說過多少,早就不會心虛緊張了:“我不喜歡沈囈,我跟她沒有任何除了室友以外的關系,這回信了吧?”

鐘言態度淡定自若,表情又太過坦然,尤可樂看不出半點說謊的端倪,可這反而讓她更疑惑了,半開玩笑道:

“你該不會是想當大網紅,打算踹掉沈囈了吧?”

鐘言:“想法不錯,也有點道理。”

尤可樂只覺得鐘言像個油鹽不進的鐵桶,她變著法想套出鐘言的想法,可都被不軟不硬地堵回來,直到看見尤江過來才趕緊閉上嘴,作出一副專心工作的樣子。

尤江走近挽住鐘言胳膊,眼睛往左邊瞟了一眼,笑容明艷:“來了。”

*

自從學會了用手機,只要鐘言沒有跟她在一塊兒,沈囈就喜歡給鐘言發消息。

今天也一樣,從鐘言出門,沈囈連十分鐘都沒等到,就開始忍不住給鐘言發消息。

從前鐘言雖然回的少,但不會一條消息也不回,今天她從九點等到十二點,仍舊沒等來一條消息。

她以為鐘言只是在忙,等到十二點工作結束就會回覆她,可又一直等到十二點半也沒等來一句話。

沈囈終於忍不住給她打電話,可鐘言一次也沒有接。

沈囈沒想過鐘言是故意不回她的消息,她只是害怕鐘言是出了什麽事。在第十六個電話仍舊因為無人接自動掛斷時,沈囈終於下定決心去找鐘言。

她怕鐘言因為她不守諾言生氣,可她更怕鐘言出事。

鐘言去網吧時騎走了自行車,沈囈只能步行過去。

家裏這片本就是破舊的老小區,人煙稀少,她走出家門回頭看,附近幾棟樓沒有一家亮著燈,借著稀薄的月色,像是一座座沈默佇立的碑。

風聲吹過老樹,葉子都被夜色浸透成一片片黑影,沈囈不敢再看,擡腳向酒吧跑去,等站到酒吧面前時,已經累得上氣不接下氣。

酒吧對於沈囈來說是完全陌生的地方,很多人包括鐘言,都跟她說不要靠近酒吧,在沈囈的印象中,燈光絢爛迤邐的酒吧與危險二字對等。

街道上寂靜無聲,沈囈在酒吧門前深吸了口氣,推開那扇門。

躁動的音樂與絢爛的燈光驟然沖進耳中眼底,酒味兒彌散在鼻尖,舞池裏的男男女女搖晃跳動,到處都充斥著肆意與瘋狂,她在門口呆呆站了幾秒,心中生出些茫然和恐懼。

孤身一人站在門口,穿著簡單幹凈紮著低馬尾,背個小兔子包目光茫然的沈囈顯然與這裏格格不入,很快引起周圍人的註意。

幾個紋著花臂的黃毛混混不懷好意地靠近,堵住在她四周,語氣輕佻:

“小妹妹第一次來是不是?一個人嗎?”

沈囈下意識後退幾步,神情緊張:“我,我不是一個人,我來找朋友!”

幾個黃毛小混混對視一眼,嘿嘿笑著堵住她:“來這裏的人都喜歡交朋友,走走走,跟哥哥們走,哥哥帶你去找朋友!”

沈囈手指探進兔子包,握住刀柄,有些緊張地盯著他們。

鐘言說過,如果遇到躲不過的危險時,就要跟他拼!

“你們幾個想幹什麽呢?給我讓開。”

一道聲音突然從包圍圈外傳進來,小混混們有些不耐地回頭,看清來人後面色都有些不自然:“我們交朋友呢,你又要多管閑事兒?”

沈囈握著刀柄的手指沒松開,唇瓣緊抿,視線轉過去,看見個穿著黑色半袖和短褲的女人,神情呆了呆。

是當初騙她說鐘言被車撞了的那個壞人!

尤可樂看她表情就知道沈囈把她給認出來了,不過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她上前把沈囈拉出來護到身後,才看向那幾個小混混:

“這可是尤姐的好朋友,你們交朋友還交到尤姐朋友這兒了?”

那幾個小混混有些尷尬地笑笑,其中一個黃毛:“之前那是不知道,現在這不是知道了嗎?以後見了她肯定躲著走……”

尤可樂:“行了走吧,還杵在這兒幹嘛,等尤姐來謝謝你們啊?”

幾個小混混立刻走人,尤可樂轉身伸出一只手,有些尷尬地沖沈囈笑笑:“我叫尤可樂。”

沈囈沒有動,她不想問尤可樂為什麽騙她,她只想知道鐘言在哪,現在怎麽樣了:“鐘言,在這裏嗎?”

尤可樂想起正在跟老姐裝情侶的鐘言,神情有些尷尬:“啊……鐘言啊?她,她是在這兒,但是她現在有點事兒……”

沈囈還以為鐘言出了事,神色更加焦急,推開尤可樂就往裏跑,尤可樂伸手想攔住她都沒能抓住,眼睜睜看著沈囈的身影消失在擁擠人群裏,心裏喊了聲完蛋。

兩個身材高挑的美女站在一起本就引人註目,更別說她們一個是酒吧老板,一個是最近酒吧裏人氣頗高的駐唱歌手。

尤江拉著鐘言一進舞池中央,就吸引了無數目光。

纖細瘦長的胳膊搭在鐘言肩膀上,尤江紅唇微揚,幾乎快要貼上鐘言耳朵。

“你是沒談過女朋友嗎?態度這麽拘謹?裝裝樣子會不會?親密一點。”

鐘言伸出胳膊橫在她腰後,同樣微微低頭放低聲音:“記住你已經欠我兩個人情。”

尤江笑起來,像是鐘言說了什麽逗她開心的話一樣,腦袋輕輕抵在鐘言肩膀,態度親昵:“放心,我這個人信譽很好的,想讓我幫你什麽盡管說,能做到絕不推脫。”

旁人聽不清她們都說了什麽,只是她們兩個動作實在暧昧,再配上尤江的表情,看起來像是耳鬢廝磨間說了什麽情話一般。

音響師很有眼色,切了首暧昧纏綿的bgm,場內的氣氛在音樂的烘托下更顯暧昧。

鐘言到底在酒吧裏幹過那麽多場演出,也被人邀請跳過舞,雖然說不上精通,但也能跳個賞心悅目。

一黑一紅,一冷一艷,她們隨著音樂分開又靠近,看起來再般配不過。

舞池裏其他人都慢慢停下,無數雙眼睛落在她們身上,揶揄的歡呼聲此起彼伏,氣氛熱烈而和諧。

其中一道視線格外專註,扶著尤江轉圈時,鐘言的目光不期然與那道視線對上。

其實很顯眼。

在一眾花花綠綠張揚奪目的顏色裏,穿著白T恤,簡簡單單幹幹凈凈的沈囈,很顯眼。

水墨般分明透徹的眸子氤氳著朦朧霧氣,霧氣裏藏著茫然無措,膽怯難過,和鐘言目光相觸的瞬間,像被燙到一般垂下眸。

燈光映襯下,鐘言看見有晶瑩水珠一閃墜落。

似乎是覺得現場氣氛難以忍受,沈囈用力擦了下眼睛,沒再擡頭看她,低著頭鉆進了人群裏。

鐘言看不到她了。

“在看什麽?”尤江踩著舞步貼近,視線掃過鐘言看的方向,卻只看到跟著音樂搖曳的人群。

鐘言沒有說話。

她腦子裏全是那雙霧蒙蒙的眸子和那滴淚,看到沈囈的時候她差點就想追過去找她,但最後關頭又忍住了。

她知道沈囈為什麽難過,因為誤會了她和尤江的關系,可這不是正好嗎?

如果真被鐘家找她的人發現,來抓她的人動作不會太慢,她必須早點跟沈囈斬斷關系,這個誤會來得恰到好處,她剛好可以趁此機會離開沈囈的生活。

為什麽要追呢?

沈囈只是沒被其他人關心過,所以會對她產生依戀,這很正常。她跟沈囈接觸的時間算不上長,她離開後沈囈或許會不習慣,或許會難過一陣,但總會過去的。

沈囈還年輕,要走的路還很長,她只是沈囈生命中的一個過客,再多的舍不得,不習慣,放不下,最後也都會被時間撫平。

但沈囈如果繼續和她攪在一起,只會重蹈覆轍,被卷入危險之中。

她想沈囈活著。

她想沈囈長命百歲。

一曲結束,燈光隨之暗下來,鐘言視線仍舊追著沈囈離開的地方,沈默幾秒,忽然跟尤江輕聲道:“我有急事出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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